血色黎明（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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血色黎明（三）
天光徹底撕破夜幕，將廢棄工業園照得一片狼藉。
硝煙尚未完全散去，QS的隊員們在廢墟間穿梭，清理戰場，搜救傷員，押解著零星投降的“彼岸”殘黨。
尉去楚扶著於生疾從濃煙滾滾的控制室廢墟裏走出來，立刻有醫護人員迎了上來。
“我沒事，皮外傷。”於生疾推開想給他做檢查的醫護人員，目光掃過一片混亂的現場，“蘇婉晴他們在哪？”
“已經安全轉移了，和之前救出來的幾個人一起，都在市中心的指定醫療中心。”一名隊員立刻匯報，“生命體征暫時穩定，但……意識狀態沒有改善。”
於生疾點了點頭，眉頭微蹙。這在他的預料之中。
尉去楚拍了拍他的肩膀，聲音帶著激戰後的沙啞：“你先跟車回去處理傷口，這裏交給我。”他看了一眼於生疾肋下還在滲血的傷口，語氣不容置疑。
於生疾這次沒再堅持。他知道自己的狀態確實需要處理，而且，蘇婉晴他們的情況更需要他盡快介入。
他跟著醫護人員上了一輛救護車。車子駛離這片剛剛經歷血與火的戰場，窗外的景象從破敗的廠房逐漸變為城市的輪廓。
陽光照在臉上，帶來一絲不真實的暖意。
尉去楚目送救護車離開，臉上的疲憊瞬間濃重了幾分，但他立刻挺直了脊背，轉身投入現場的指揮工作。
“統計傷亡，清點繳獲，所有電子設備、文件資料，全部封存帶回！仔細搜查每一個角落，不能放過任何線索！”他的聲音依舊沈穩有力，仿佛不知疲倦。
“頭兒，找到‘藥師’了！”一名隊員跑過來報告，“藏在西區一個廢棄的通風管道裏，嚇暈過去了，已經控制住。”
尉去楚眼神一冷：“帶回去，嚴加看管！”這家夥是核心技術人員，腦子裏肯定有不少有價值的東西。
“另外，我們在核心控制室隔壁發現了一個小型密室，裏面有一些未完全銷毀的研究記錄，還有……這個。”隊員遞過來一個用證物袋裝著的、燒焦了一半的筆記本。
尉去楚接過證物袋，翻開那殘破的筆記本，裏面是一些潦草的手寫記錄和覆雜的公式圖表。他看不懂那些專業內容，但其中一頁上，幾個被反覆圈畫、帶著強烈情緒的字眼引起了他的註意——
“意識錨點……穩定性關鍵……林其言……初始樣本……”
林其言！於生疾好友林極的父親，最早發現“心鑰”的科學家之一！
尉去楚的心猛地一跳。難道林其言夫婦當年的研究，並不僅僅是發現了一種特殊晶體那麽簡單？他們可能觸及了更核心的東西，甚至可能是商仁寰“升華計劃”某個關鍵環節的基礎？
這個發現，必須盡快告訴於生疾。
市中心，指定醫療中心。
於生疾肋下的傷口已經縫合包紮好。他換上了一身幹凈的病號服，卻根本沒躺在病床上休息，而是直接來到了特殊隔離病房區。
隔著觀察窗，他看著並排躺在三個病房裏的蘇婉晴和另外兩名受害者。他們依舊昏迷不醒，依靠生命維持系統，腦波監測儀上顯示的依舊是那種令人不安的平直線條，間或夾雜著一些無意義的紊亂波動。
主治醫生站在他旁邊，臉色凝重：“我們嘗試了所有常規的促醒方案，甚至用了些實驗性的神經藥物，但都無效。他們的大腦好像……被鎖住了，或者進入了一種我們無法理解的休眠狀態。”
於生疾沈默地看著蘇婉晴蒼白的臉。他想起了在“觀星臺”基地看到的，那個被“心鑰”能量強行“提純”和“封存”的過程。商仁寰利用“心鑰”的能量，粗暴地幹涉甚至壓制了他們的自我意識。
“問題根源可能在‘心鑰’的能量殘留，或者某種意識層面的印記上。”於生疾緩緩開口，“常規醫學手段很難起效。”
“那……怎麽辦？”醫生面露難色。面對這種超出認知的病例，他感到無能為力。
於生疾沒有回答，只是放在窗臺上的手微微收緊。他需要商仁寰的研究數據，需要了解“心鑰”影響意識的具體機制，才有可能找到解救他們的方法。
就在這時，他的手機響了，是尉去楚打來的。
“傷口處理好了？”尉去楚的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關切。
“嗯。”於生疾應了一聲，“現場怎麽樣？”
“基本控制住了，抓了些小魚，可惜墨淵死了，商仁寰又跟個泥鰍一樣。”尉去楚頓了頓，語氣嚴肅起來，“不過有個發現，可能很重要。我們在現場找到一個燒了一半的筆記本，裏面提到了‘意識錨點’和……林其言的名字。”
於生疾的瞳孔驟然收縮，呼吸一滯。“林叔叔……”
“筆記本我帶回來了，等這邊收尾工作完成，我拿給你看。”尉去楚說道，“另外，‘藥師’也抓住了，或許能從他嘴裏撬出點東西。”
於生疾掛斷電話，靠在冰冷的墻壁上，閉上了眼睛。林其言夫婦的海難，養父於文柏的被害，蘇婉晴等人的昏迷不醒……所有線索，似乎都隱隱指向“心鑰”背後更深層的秘密。商仁寰所謂的“升華”，恐怕建立在無數鮮血和犧牲之上。
他必須揭開這個秘密。
——幾天後，QS的臨時指揮中心
於生疾仔細翻閱著那個燒焦的筆記本，尉去楚在一旁等待著。筆記本裏的記錄斷斷續續，很多關鍵部分都被燒毀了，但結合他從“彼岸”內部獲取的其他零散信息，一些模糊的輪廓逐漸清晰起來。
“林其言叔叔和我的養父，他們最初的研究方向，可能不僅僅是發現‘心鑰’這種物質。”於生疾擡起頭，眼中帶著思索，“他們似乎更側重於研究‘心鑰’與人類意識‘共鳴’的邊界和安全性。他們發現了‘意識錨點’的存在——那可能是維持個體意識獨立和穩定的關鍵。”
他指著筆記本上一段模糊的圖表：“而商仁寰，他扭曲了這項研究。他試圖利用‘心鑰’強大的能量，強行覆蓋或抹除普通人的‘意識錨點’，然後植入被他控制的全新意識模板，這就是他所謂的‘升華’和‘創造新人類’。蘇婉晴他們，就是在‘錨點’被破壞，但新模板植入失敗或未完成的狀態下，陷入了意識空白。”
尉去楚聽得眉頭緊鎖：“所以，要救醒他們，就需要修覆這個‘意識錨點’？”
“理論上是這樣。”於生疾放下筆記本，語氣沈重，“但如何修覆，需要什麽條件，筆記本裏沒有記載。這可能是林叔叔他們還沒來得及深入研究，或者……是商仁寰也未能完全掌握的關鍵。”
他看向尉去楚：“‘藥師’那邊審訊有進展嗎？”
尉去楚搖了搖頭：“那家夥嚇破了膽，問什麽說什麽，但關於‘意識錨點’的核心內容，他知道的也很有限。據他交代，這方面的最高權限和完整數據，只有商仁寰自己掌握。墨淵可能知道一部分，但現在死無對證。”
線索似乎又斷了。
就在這時，一名技術隊員敲門進來：“頭兒，於醫生，我們嘗試恢覆從‘彼岸’總部服務器廢墟裏搶救出來的部分硬盤數據，有了一點發現！”
兩人立刻看向他。
“我們發現了一段被多次加密和隱藏的通訊記錄，其中一個接收方的加密代號，經過破解，指向了一個……我們很熟悉的地方。”
“哪裏？”
“李氏集團，李曼婷家族旗下的核心生物科技實驗室！”
李曼婷！那個在慈善晚宴上被神秘“守夜人”帶走的女人！
尉去楚和於生疾對視一眼，都看到了對方眼中的震驚。
商仁寰的“彼岸”，竟然和李曼婷家族有聯系？是合作？是滲透？還是……李曼婷本身，就是“彼岸”計劃的一部分？
這個發現，讓原本就迷霧重重的局面，變得更加錯綜覆雜。
“立刻調查李氏集團和那家生物實驗室的所有背景！特別是與‘心鑰’、意識研究相關的任何蛛絲馬跡！”尉去楚立刻下令。
他感覺，他們正在接近一個更大的漩渦中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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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光徹底撕破夜幕，將廢棄工業園照得一片狼藉。
硝煙尚未完全散去，QS的隊員們在廢墟間穿梭，清理戰場，搜救傷員，押解著零星投降的“彼岸”殘黨。
尉去楚扶著於生疾從濃煙滾滾的控制室廢墟裏走出來，立刻有醫護人員迎了上來。
“我沒事，皮外傷。”於生疾推開想給他做檢查的醫護人員，目光掃過一片混亂的現場，“蘇婉晴他們在哪？”
“已經安全轉移了，和之前救出來的幾個人一起，都在市中心的指定醫療中心。”一名隊員立刻匯報，“生命體征暫時穩定，但……意識狀態沒有改善。”
於生疾點了點頭，眉頭微蹙。這在他的預料之中。
尉去楚拍了拍他的肩膀，聲音帶著激戰後的沙啞：“你先跟車回去處理傷口，這裏交給我。”他看了一眼於生疾肋下還在滲血的傷口，語氣不容置疑。
於生疾這次沒再堅持。他知道自己的狀態確實需要處理，而且，蘇婉晴他們的情況更需要他盡快介入。
他跟著醫護人員上了一輛救護車。車子駛離這片剛剛經歷血與火的戰場，窗外的景象從破敗的廠房逐漸變為城市的輪廓。
陽光照在臉上，帶來一絲不真實的暖意。
尉去楚目送救護車離開，臉上的疲憊瞬間濃重了幾分，但他立刻挺直了脊背，轉身投入現場的指揮工作。
“統計傷亡，清點繳獲，所有電子設備、文件資料，全部封存帶回！仔細搜查每一個角落，不能放過任何線索！”他的聲音依舊沈穩有力，仿佛不知疲倦。
“頭兒，找到‘藥師’了！”一名隊員跑過來報告，“藏在西區一個廢棄的通風管道裏，嚇暈過去了，已經控制住。”
尉去楚眼神一冷：“帶回去，嚴加看管！”這家夥是核心技術人員，腦子裏肯定有不少有價值的東西。
“另外，我們在核心控制室隔壁發現了一個小型密室，裏面有一些未完全銷毀的研究記錄，還有……這個。”隊員遞過來一個用證物袋裝著的、燒焦了一半的筆記本。
尉去楚接過證物袋，翻開那殘破的筆記本，裏面是一些潦草的手寫記錄和覆雜的公式圖表。他看不懂那些專業內容，但其中一頁上，幾個被反覆圈畫、帶著強烈情緒的字眼引起了他的註意——
“意識錨點……穩定性關鍵……林其言……初始樣本……”
林其言！於生疾好友林極的父親，最早發現“心鑰”的科學家之一！
尉去楚的心猛地一跳。難道林其言夫婦當年的研究，並不僅僅是發現了一種特殊晶體那麽簡單？他們可能觸及了更核心的東西，甚至可能是商仁寰“升華計劃”某個關鍵環節的基礎？
這個發現，必須盡快告訴於生疾。
市中心，指定醫療中心。
於生疾肋下的傷口已經縫合包紮好。他換上了一身幹凈的病號服，卻根本沒躺在病床上休息，而是直接來到了特殊隔離病房區。
隔著觀察窗，他看著並排躺在三個病房裏的蘇婉晴和另外兩名受害者。他們依舊昏迷不醒，依靠生命維持系統，腦波監測儀上顯示的依舊是那種令人不安的平直線條，間或夾雜著一些無意義的紊亂波動。
主治醫生站在他旁邊，臉色凝重：“我們嘗試了所有常規的促醒方案，甚至用了些實驗性的神經藥物，但都無效。他們的大腦好像……被鎖住了，或者進入了一種我們無法理解的休眠狀態。”
於生疾沈默地看著蘇婉晴蒼白的臉。他想起了在“觀星臺”基地看到的，那個被“心鑰”能量強行“提純”和“封存”的過程。商仁寰利用“心鑰”的能量，粗暴地幹涉甚至壓制了他們的自我意識。
“問題根源可能在‘心鑰’的能量殘留，或者某種意識層面的印記上。”於生疾緩緩開口，“常規醫學手段很難起效。”
“那……怎麽辦？”醫生面露難色。面對這種超出認知的病例，他感到無能為力。
於生疾沒有回答，只是放在窗臺上的手微微收緊。他需要商仁寰的研究數據，需要了解“心鑰”影響意識的具體機制，才有可能找到解救他們的方法。
就在這時，他的手機響了，是尉去楚打來的。
“傷口處理好了？”尉去楚的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關切。
“嗯。”於生疾應了一聲，“現場怎麽樣？”
“基本控制住了，抓了些小魚，可惜墨淵死了，商仁寰又跟個泥鰍一樣。”尉去楚頓了頓，語氣嚴肅起來，“不過有個發現，可能很重要。我們在現場找到一個燒了一半的筆記本，裏面提到了‘意識錨點’和……林其言的名字。”
於生疾的瞳孔驟然收縮，呼吸一滯。“林叔叔……”
“筆記本我帶回來了，等這邊收尾工作完成，我拿給你看。”尉去楚說道，“另外，‘藥師’也抓住了，或許能從他嘴裏撬出點東西。”
於生疾掛斷電話，靠在冰冷的墻壁上，閉上了眼睛。林其言夫婦的海難，養父於文柏的被害，蘇婉晴等人的昏迷不醒……所有線索，似乎都隱隱指向“心鑰”背後更深層的秘密。商仁寰所謂的“升華”，恐怕建立在無數鮮血和犧牲之上。
他必須揭開這個秘密。
——幾天後，QS的臨時指揮中心
於生疾仔細翻閱著那個燒焦的筆記本，尉去楚在一旁等待著。筆記本裏的記錄斷斷續續，很多關鍵部分都被燒毀了，但結合他從“彼岸”內部獲取的其他零散信息，一些模糊的輪廓逐漸清晰起來。
“林其言叔叔和我的養父，他們最初的研究方向，可能不僅僅是發現‘心鑰’這種物質。”於生疾擡起頭，眼中帶著思索，“他們似乎更側重於研究‘心鑰’與人類意識‘共鳴’的邊界和安全性。他們發現了‘意識錨點’的存在——那可能是維持個體意識獨立和穩定的關鍵。”
他指著筆記本上一段模糊的圖表：“而商仁寰，他扭曲了這項研究。他試圖利用‘心鑰’強大的能量，強行覆蓋或抹除普通人的‘意識錨點’，然後植入被他控制的全新意識模板，這就是他所謂的‘升華’和‘創造新人類’。蘇婉晴他們，就是在‘錨點’被破壞，但新模板植入失敗或未完成的狀態下，陷入了意識空白。”
尉去楚聽得眉頭緊鎖：“所以，要救醒他們，就需要修覆這個‘意識錨點’？”
“理論上是這樣。”於生疾放下筆記本，語氣沈重，“但如何修覆，需要什麽條件，筆記本裏沒有記載。這可能是林叔叔他們還沒來得及深入研究，或者……是商仁寰也未能完全掌握的關鍵。”
他看向尉去楚：“‘藥師’那邊審訊有進展嗎？”
尉去楚搖了搖頭：“那家夥嚇破了膽，問什麽說什麽，但關於‘意識錨點’的核心內容，他知道的也很有限。據他交代，這方面的最高權限和完整數據，只有商仁寰自己掌握。墨淵可能知道一部分，但現在死無對證。”
線索似乎又斷了。
就在這時，一名技術隊員敲門進來：“頭兒，於醫生，我們嘗試恢覆從‘彼岸’總部服務器廢墟裏搶救出來的部分硬盤數據，有了一點發現！”
兩人立刻看向他。
“我們發現了一段被多次加密和隱藏的通訊記錄，其中一個接收方的加密代號，經過破解，指向了一個……我們很熟悉的地方。”
“哪裏？”
“李氏集團，李曼婷家族旗下的核心生物科技實驗室！”
李曼婷！那個在慈善晚宴上被神秘“守夜人”帶走的女人！
尉去楚和於生疾對視一眼，都看到了對方眼中的震驚。
商仁寰的“彼岸”，竟然和李曼婷家族有聯系？是合作？是滲透？還是……李曼婷本身，就是“彼岸”計劃的一部分？
這個發現，讓原本就迷霧重重的局面，變得更加錯綜覆雜。
“立刻調查李氏集團和那家生物實驗室的所有背景！特別是與‘心鑰’、意識研究相關的任何蛛絲馬跡！”尉去楚立刻下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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