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暗時刻（四）
關燈
小
中
大
至暗時刻（四）
“升華之間”的事件像一塊沈重的巨石壓在於生疾心頭。蘇婉晴被“封存”前那雙空洞又仿佛殘留著一絲痛苦的眼睛，在他腦海中揮之不去。商仁寰的瘋狂不再是一個抽象的概念，而是具體化為一個鮮活生命被扼殺的過程。他親自參與其中，哪怕只是微不足道的調整，也讓他感到一種難以言喻的窒息感。
回到囚室後，他異常沈默。墨淵似乎加強了對他的“關註”，那種被無形目光鎖定的感覺如影隨形。他知道，自己之前的幹預雖然僥幸過關，但必然引起了更深的懷疑。商仁寰給予的“二十四小時”正在飛速流逝，他就像站在一片正在融化的薄冰上，每一步都可能萬劫不覆。
他必須找到新的突破口，一個能接觸到更核心信息，或者能與外界重新建立聯系的契機。常規的通風管道和清潔車路線，在經歷上次信號波動和晚宴失敗後，肯定被重點監控了。
他把希望寄托在了“藥師”身上。
這個沈迷於研究的瘋狂科學家，心思相對單純，對“心鑰”的癡迷超越了一切。於生疾之前展現出的專業能力和“獨特”見解，顯然已經在一定程度上獲得了“藥師”的認可甚至依賴。
第二天進入實驗室時，於生疾註意到“藥師”顯得有些焦躁，對著一個覆雜的分子結構模型抓耳撓腮，嘴裏不停念叨著：“不對，不對……穩定性還是不夠，能量逸散太快……”
於生疾不動聲色地走過去，看了一眼屏幕上的模型。那是用於輔助“心鑰”與神經末梢建立穩定連接的某種生物遞質合成路徑。
“卡在異構體純化這一步了？”於生疾語氣平淡地問。
“藥師”猛地擡起頭，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於醫生！你來得正好！你看，按照這個路徑，最後總會產生至少百分之十五的無用異構體，嚴重影響最終產物的純度！我已經試了三種不同的催化劑了，都不理想！”
於生疾仔細看了看反應式，腦中飛快地掠過養父於文柏筆記裏記載的一些冷門生物化學知識。他沈吟片刻，指著其中一個環節說道：“試試用低溫等離子體輔助催化呢？在特定頻率下，或許能選擇性激發目標分子的鍵能，抑制副產物的生成。當然，這需要非常精確的能量控制和反應容器。”
這是他基於真實理論的大膽推測，成功與否未知，但聽起來極具專業性和創新性。
“低溫等離子體……選擇性激發……”“藥師”的眼睛瞬間亮了，仿佛打開了新世界的大門，“對啊！我怎麽沒想到！可是……基地裏符合要求的等離子體反應器，只有‘聖所’核心實驗室才有權限調用……”
他的聲音低了下去，臉上露出為難和渴望交織的神情。
於生疾心中一動。核心實驗室！那裏一定存放著更多關於“心鑰”本源和研究進展的核心數據！
他面上露出遺憾的神色：“那太可惜了。如果這個思路可行，不僅能解決異構體問題，或許還能大幅提升‘心鑰’與宿主神經的融合效率，為‘意識植入’的穩定性掃清一大障礙。”他刻意強調了“意識植入”和“穩定性”，這是“藥師”和商仁寰目前最關心的問題。
“藥師”在原地踱了幾步，臉上的掙紮越來越明顯。最終，對科研成果的渴望壓倒了對規則的恐懼，他一咬牙：“我去申請！就說……就說這是突破當前研究瓶頸的關鍵！為了‘升華計劃’的推進，‘先知’應該會批準的！”
於生疾點了點頭，補充道：“如果需要，我可以協助你準備申請報告，從理論層面闡述這個方案的可行性和潛在價值。”
“太好了！”“藥師”幾乎是喜出望外，“有於醫生你幫忙，成功率肯定更高！”
兩人立刻投入了“報告”的撰寫。於生疾憑借紮實的專業知識和清晰的邏輯，將這份申請報告寫得極具說服力，充分突出了該方案對“升華計劃”可能帶來的巨大推動。
他知道，這是一步險棋。一旦進入核心實驗室，他暴露的風險會急劇增加，但同樣，獲取關鍵情報的機會也大大增加。他是在用自身的安危，去賭一個揭開真相、阻止災難的機會。
江都市局，尉去楚的眉頭已經緊鎖了整整一天。
慈善晚宴的後續調查陷入了僵局。冒充基金會主席的人和帶走李曼婷的神秘勢力如同人間蒸發，沒有留下任何有價值的線索。“蝮蛇”和“彼岸”的主要力量也再次隱匿起來，仿佛之前的行動只是一場幻覺。
而於生疾那邊，自那次緊急脈沖信號後，也再無任何音訊。這種沈寂，比接連不斷的壞消息更讓人心焦。
他知道於生疾一定在極限環境下努力周旋，但商仁寰是個無法用常理揣度的瘋子，墨淵又老奸巨猾……於生疾每多待一分鐘，危險就增加一分。
“頭兒，技術部有發現！”一名隊員匆匆跑來，打斷了尉去楚的思緒，“我們重新分析了晚宴現場所有的監控錄像，發現那個冒充基金會主席的人，在制止‘侍者’時，手腕有一個極其細微的、類似某種暗號的手勢動作！這個手勢，在我們內部的某些絕密檔案裏有記載，與一個幾十年前就解散的、代號‘守夜人’的秘密調查組織有關！”
“守夜人？”尉去楚迅速在腦中搜索這個名稱，QS組織的機密培訓中似乎提到過只言片語，那是一個獨立於官方體系之外，由頂尖精英自發組成，專門調查超自然和極端科技犯罪的組織，後來因不明原因解散。
如果那個冒充者是“守夜人”的成員，那麽他們帶走李曼婷的目的就值得深思了。是保護？還是另有所圖？李曼婷身上，或者她所代表的勢力，究竟隱藏著什麽秘密？
“立刻調集所有關於‘守夜人’和慈恩基金會，特別是李曼婷及其家族產業的深度背景資料！要快！”尉去楚感到，他似乎正在接近一個更龐大的謎團。
同時，他再次聯系了QS總部的技術團隊。
“有沒有可能，在不被‘彼岸’察覺的情況下，對‘觀星臺’基地所在的區域，進行一次超低頻、廣域的生物信號掃描？”尉去楚提出一個大膽的想法，“於生疾體內植入有QS最高級別的生物標識器，雖然常規信號被屏蔽，但在特定頻段和足夠強的能量驅動下，或許能引發極其微弱的共鳴反饋，幫助我們更精確地定位他的位置，甚至……判斷他的生命狀態。”
技術團隊負責人被這個想法驚住了：“理論上……存在這種可能。但能量需求巨大，而且需要調動戰略級設備，審批流程極其嚴格，最重要的是，打草驚蛇的風險非常高！一旦被‘彼岸’察覺，他們可能會立刻轉移，甚至……對於醫生不利！”
尉去楚何嘗不知道這其中的風險。但他有一種強烈的預感，於生疾的時間不多了。他必須做好最壞的打算，以及……最強硬的救援準備。
“先準備方案和申請流程。”尉去楚沈聲道，“我需要知道，如果到了萬不得已的時候，我們最快能多久啟動這個方案？”
“至少需要十二小時準備和審批。”
十二小時……尉去楚默默記下這個時間。這可能是他最後能動用的，也是風險最高的底牌。
他走到窗邊，看著窗外漸漸暗下來的天色。城市華燈初上，一片安寧祥和，而在看不見的陰影深處，一場關乎無數人命運的風暴正在醞釀。
於生疾，撐住。他在心裏默念。
“觀星臺”基地內，於生疾和“藥師”的申請，在經過墨淵的層層盤問後，竟然真的被批準了。顯然，商仁寰對於提升“意識植入”穩定性有著極大的迫切需求。
在兩名高級守衛的“陪同”下，於生疾和“藥師”穿過更加森嚴的關卡，終於踏入了位於“聖所”最深處核心實驗室。
這裏的設備遠超外部實驗室的級別，許多儀器於生疾甚至從未見過。空氣凈化系統運行的聲音幾不可聞，溫度恒定得讓人感覺不到時間流逝。
於生疾的目光快速掃過整個實驗室，重點記住了數據服務器陣列的位置和幾個可能存放原始研究記錄的區域。
“藥師”則興奮地直奔那臺低溫等離子體反應器，開始按照於生疾提供的思路進行參數設置和實驗準備。
於生疾一邊協助“藥師”，一邊不動聲色地觀察著實驗室內的操作流程和安保細節。他發現，核心數據似乎都需要通過一個獨立的、物理隔離的終端進行訪問，並且需要雙重權限認證。
機會渺茫，但他必須嘗試。
就在“藥師”全神貫註地盯著反應器內部變化，實驗進入關鍵階段時，實驗室的燈光突然極其輕微地閃爍了一下！
不是電壓不穩的那種閃爍，而是一種非常有規律的、短暫明滅！
於生疾的心臟猛地一跳！這個閃爍的頻率……他記得！是QS組織內部使用的、一種極其罕見的、表示“外部接應已就位，等待信號”的視覺摩爾斯電碼！
是尉去楚！他就在外面！他找到了這裏，並且試圖與他取得聯系！
一股難以言喻的熱流瞬間湧遍全身，仿佛在冰封的絕境中，突然觸摸到了一絲來自外界的溫暖和力量。
他不能直接回應，太危險了。但他知道，他必須盡快給出一個信號，一個行動的信號！
他的目光落在正在進行的實驗上，一個冒險的計劃瞬間在腦中成型。
他走到“藥師”身邊，指著反應器監控屏幕上一個突然升高的能量讀數，語氣嚴肅地說道：“不好！能量反饋過載！快切斷主能源，切換到備用線路！不然催化劑會失活，設備也可能受損！”
“什麽？！”“藥師”大驚失色，手忙腳亂地就要去按緊急停止鈕。
“別按那個！會觸發安全鎖死！”於生疾一把攔住他，快速指向控制臺另一個不那麽起眼的開關，“切換這個！快！”
“藥師”此刻已經完全信賴於生疾的判斷，不疑有他，立刻按照指示，用力扳動了那個開關！
嗡——！
實驗室內的燈光再次劇烈地閃爍起來，這一次是真正因為能源切換造成的波動！同時，部分非核心設備的運行指示燈瞬間熄滅！
就是現在！
在於生疾的精準“引導”下，這次人為制造的、短暫的能源波動和燈光異常，完美地掩蓋了外部信號，同時也向外傳遞了一個混亂可能發生的訊號！
燈光恢覆正常。
“藥師”看著穩定下來的反應器，長長舒了口氣，對於生疾感激涕零：“於醫生！多虧了你！不然這次實驗就全完了！”
於生疾淡淡地點了點頭，目光掠過實驗室某個不起眼的角落攝像頭，仿佛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只有他自己知道，剛才那短短的幾秒鐘，他完成了一次與外界至關重要的默契配合。
信號已經發出。
接下來，就是等待尉去楚的行動，以及，在最終時刻來臨前，找到那個能給予“彼岸”致命一擊的關鍵。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
“升華之間”的事件像一塊沈重的巨石壓在於生疾心頭。蘇婉晴被“封存”前那雙空洞又仿佛殘留著一絲痛苦的眼睛，在他腦海中揮之不去。商仁寰的瘋狂不再是一個抽象的概念，而是具體化為一個鮮活生命被扼殺的過程。他親自參與其中，哪怕只是微不足道的調整，也讓他感到一種難以言喻的窒息感。
回到囚室後，他異常沈默。墨淵似乎加強了對他的“關註”，那種被無形目光鎖定的感覺如影隨形。他知道，自己之前的幹預雖然僥幸過關，但必然引起了更深的懷疑。商仁寰給予的“二十四小時”正在飛速流逝，他就像站在一片正在融化的薄冰上，每一步都可能萬劫不覆。
他必須找到新的突破口，一個能接觸到更核心信息，或者能與外界重新建立聯系的契機。常規的通風管道和清潔車路線，在經歷上次信號波動和晚宴失敗後，肯定被重點監控了。
他把希望寄托在了“藥師”身上。
這個沈迷於研究的瘋狂科學家，心思相對單純，對“心鑰”的癡迷超越了一切。於生疾之前展現出的專業能力和“獨特”見解，顯然已經在一定程度上獲得了“藥師”的認可甚至依賴。
第二天進入實驗室時，於生疾註意到“藥師”顯得有些焦躁，對著一個覆雜的分子結構模型抓耳撓腮，嘴裏不停念叨著：“不對，不對……穩定性還是不夠，能量逸散太快……”
於生疾不動聲色地走過去，看了一眼屏幕上的模型。那是用於輔助“心鑰”與神經末梢建立穩定連接的某種生物遞質合成路徑。
“卡在異構體純化這一步了？”於生疾語氣平淡地問。
“藥師”猛地擡起頭，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於醫生！你來得正好！你看，按照這個路徑，最後總會產生至少百分之十五的無用異構體，嚴重影響最終產物的純度！我已經試了三種不同的催化劑了，都不理想！”
於生疾仔細看了看反應式，腦中飛快地掠過養父於文柏筆記裏記載的一些冷門生物化學知識。他沈吟片刻，指著其中一個環節說道：“試試用低溫等離子體輔助催化呢？在特定頻率下，或許能選擇性激發目標分子的鍵能，抑制副產物的生成。當然，這需要非常精確的能量控制和反應容器。”
這是他基於真實理論的大膽推測，成功與否未知，但聽起來極具專業性和創新性。
“低溫等離子體……選擇性激發……”“藥師”的眼睛瞬間亮了，仿佛打開了新世界的大門，“對啊！我怎麽沒想到！可是……基地裏符合要求的等離子體反應器，只有‘聖所’核心實驗室才有權限調用……”
他的聲音低了下去，臉上露出為難和渴望交織的神情。
於生疾心中一動。核心實驗室！那裏一定存放著更多關於“心鑰”本源和研究進展的核心數據！
他面上露出遺憾的神色：“那太可惜了。如果這個思路可行，不僅能解決異構體問題，或許還能大幅提升‘心鑰’與宿主神經的融合效率，為‘意識植入’的穩定性掃清一大障礙。”他刻意強調了“意識植入”和“穩定性”，這是“藥師”和商仁寰目前最關心的問題。
“藥師”在原地踱了幾步，臉上的掙紮越來越明顯。最終，對科研成果的渴望壓倒了對規則的恐懼，他一咬牙：“我去申請！就說……就說這是突破當前研究瓶頸的關鍵！為了‘升華計劃’的推進，‘先知’應該會批準的！”
於生疾點了點頭，補充道：“如果需要，我可以協助你準備申請報告，從理論層面闡述這個方案的可行性和潛在價值。”
“太好了！”“藥師”幾乎是喜出望外，“有於醫生你幫忙，成功率肯定更高！”
兩人立刻投入了“報告”的撰寫。於生疾憑借紮實的專業知識和清晰的邏輯，將這份申請報告寫得極具說服力，充分突出了該方案對“升華計劃”可能帶來的巨大推動。
他知道，這是一步險棋。一旦進入核心實驗室，他暴露的風險會急劇增加，但同樣，獲取關鍵情報的機會也大大增加。他是在用自身的安危，去賭一個揭開真相、阻止災難的機會。
江都市局，尉去楚的眉頭已經緊鎖了整整一天。
慈善晚宴的後續調查陷入了僵局。冒充基金會主席的人和帶走李曼婷的神秘勢力如同人間蒸發，沒有留下任何有價值的線索。“蝮蛇”和“彼岸”的主要力量也再次隱匿起來，仿佛之前的行動只是一場幻覺。
而於生疾那邊，自那次緊急脈沖信號後，也再無任何音訊。這種沈寂，比接連不斷的壞消息更讓人心焦。
他知道於生疾一定在極限環境下努力周旋，但商仁寰是個無法用常理揣度的瘋子，墨淵又老奸巨猾……於生疾每多待一分鐘，危險就增加一分。
“頭兒，技術部有發現！”一名隊員匆匆跑來，打斷了尉去楚的思緒，“我們重新分析了晚宴現場所有的監控錄像，發現那個冒充基金會主席的人，在制止‘侍者’時，手腕有一個極其細微的、類似某種暗號的手勢動作！這個手勢，在我們內部的某些絕密檔案裏有記載，與一個幾十年前就解散的、代號‘守夜人’的秘密調查組織有關！”
“守夜人？”尉去楚迅速在腦中搜索這個名稱，QS組織的機密培訓中似乎提到過只言片語，那是一個獨立於官方體系之外，由頂尖精英自發組成，專門調查超自然和極端科技犯罪的組織，後來因不明原因解散。
如果那個冒充者是“守夜人”的成員，那麽他們帶走李曼婷的目的就值得深思了。是保護？還是另有所圖？李曼婷身上，或者她所代表的勢力，究竟隱藏著什麽秘密？
“立刻調集所有關於‘守夜人’和慈恩基金會，特別是李曼婷及其家族產業的深度背景資料！要快！”尉去楚感到，他似乎正在接近一個更龐大的謎團。
同時，他再次聯系了QS總部的技術團隊。
“有沒有可能，在不被‘彼岸’察覺的情況下，對‘觀星臺’基地所在的區域，進行一次超低頻、廣域的生物信號掃描？”尉去楚提出一個大膽的想法，“於生疾體內植入有QS最高級別的生物標識器，雖然常規信號被屏蔽，但在特定頻段和足夠強的能量驅動下，或許能引發極其微弱的共鳴反饋，幫助我們更精確地定位他的位置，甚至……判斷他的生命狀態。”
技術團隊負責人被這個想法驚住了：“理論上……存在這種可能。但能量需求巨大，而且需要調動戰略級設備，審批流程極其嚴格，最重要的是，打草驚蛇的風險非常高！一旦被‘彼岸’察覺，他們可能會立刻轉移，甚至……對於醫生不利！”
尉去楚何嘗不知道這其中的風險。但他有一種強烈的預感，於生疾的時間不多了。他必須做好最壞的打算，以及……最強硬的救援準備。
“先準備方案和申請流程。”尉去楚沈聲道，“我需要知道，如果到了萬不得已的時候，我們最快能多久啟動這個方案？”
“至少需要十二小時準備和審批。”
十二小時……尉去楚默默記下這個時間。這可能是他最後能動用的，也是風險最高的底牌。
他走到窗邊，看著窗外漸漸暗下來的天色。城市華燈初上，一片安寧祥和，而在看不見的陰影深處，一場關乎無數人命運的風暴正在醞釀。
於生疾，撐住。他在心裏默念。
“觀星臺”基地內，於生疾和“藥師”的申請，在經過墨淵的層層盤問後，竟然真的被批準了。顯然，商仁寰對於提升“意識植入”穩定性有著極大的迫切需求。
在兩名高級守衛的“陪同”下，於生疾和“藥師”穿過更加森嚴的關卡，終於踏入了位於“聖所”最深處核心實驗室。
這裏的設備遠超外部實驗室的級別，許多儀器於生疾甚至從未見過。空氣凈化系統運行的聲音幾不可聞，溫度恒定得讓人感覺不到時間流逝。
於生疾的目光快速掃過整個實驗室，重點記住了數據服務器陣列的位置和幾個可能存放原始研究記錄的區域。
“藥師”則興奮地直奔那臺低溫等離子體反應器，開始按照於生疾提供的思路進行參數設置和實驗準備。
於生疾一邊協助“藥師”，一邊不動聲色地觀察著實驗室內的操作流程和安保細節。他發現，核心數據似乎都需要通過一個獨立的、物理隔離的終端進行訪問，並且需要雙重權限認證。
機會渺茫，但他必須嘗試。
就在“藥師”全神貫註地盯著反應器內部變化，實驗進入關鍵階段時，實驗室的燈光突然極其輕微地閃爍了一下！
不是電壓不穩的那種閃爍，而是一種非常有規律的、短暫明滅！
於生疾的心臟猛地一跳！這個閃爍的頻率……他記得！是QS組織內部使用的、一種極其罕見的、表示“外部接應已就位，等待信號”的視覺摩爾斯電碼！
是尉去楚！他就在外面！他找到了這裏，並且試圖與他取得聯系！
一股難以言喻的熱流瞬間湧遍全身，仿佛在冰封的絕境中，突然觸摸到了一絲來自外界的溫暖和力量。
他不能直接回應，太危險了。但他知道，他必須盡快給出一個信號，一個行動的信號！
他的目光落在正在進行的實驗上，一個冒險的計劃瞬間在腦中成型。
他走到“藥師”身邊，指著反應器監控屏幕上一個突然升高的能量讀數，語氣嚴肅地說道：“不好！能量反饋過載！快切斷主能源，切換到備用線路！不然催化劑會失活，設備也可能受損！”
“什麽？！”“藥師”大驚失色，手忙腳亂地就要去按緊急停止鈕。
“別按那個！會觸發安全鎖死！”於生疾一把攔住他，快速指向控制臺另一個不那麽起眼的開關，“切換這個！快！”
“藥師”此刻已經完全信賴於生疾的判斷，不疑有他，立刻按照指示，用力扳動了那個開關！
嗡——！
實驗室內的燈光再次劇烈地閃爍起來，這一次是真正因為能源切換造成的波動！同時，部分非核心設備的運行指示燈瞬間熄滅！
就是現在！
在於生疾的精準“引導”下，這次人為制造的、短暫的能源波動和燈光異常，完美地掩蓋了外部信號，同時也向外傳遞了一個混亂可能發生的訊號！
燈光恢覆正常。
“藥師”看著穩定下來的反應器，長長舒了口氣，對於生疾感激涕零：“於醫生！多虧了你！不然這次實驗就全完了！”
於生疾淡淡地點了點頭，目光掠過實驗室某個不起眼的角落攝像頭，仿佛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只有他自己知道，剛才那短短的幾秒鐘，他完成了一次與外界至關重要的默契配合。
信號已經發出。
接下來，就是等待尉去楚的行動，以及，在最終時刻來臨前，找到那個能給予“彼岸”致命一擊的關鍵。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