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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4章 微塵入畫(十三) 我要你現在除了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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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4章 微塵入畫(十三) 我要你現在除了我,……

“門禁卡失效了。”

裴青寂的聲音低了下來。

林序南接過他手裏的卡片, 指腹在那一抹冷硬的塑料邊緣來回摩挲。

昏暗的燈光下,卡面的反光平靜得近乎冷漠,看不出絲毫裂痕或磨損。他盯了片刻, 眉心緩緩蹙起,再擡眼時, 神色已沈了幾分。

“卡沒有問題, 只是失效了。”裴青寂的語調依舊淡淡, 卻透著壓抑不住的冷意。

他隨即掏出手機撥通了鐘漸青的號碼。

電波聲一下一下地敲在空氣裏, 拉長了走廊的寂靜。

沒有人接。

裴青寂的手指微不可察地收緊,他盯著屏幕, 神色陰影般更深, 掛斷, 又迅速撥了第二遍。

依舊無人應答。

那股不安像無形的水滲進骨縫, 令他胸腔發緊。

林序南看著他額角隱約繃出的青筋, 心口微微一滯, 也皺起了眉。

他伸手, 穩穩地扣住了裴青寂的手腕,指尖帶著體溫和一點力道。

“先回去休息吧。”他的聲音低沈卻堅定,“可能是系統或別的地方出了問題, 我們現在留在這裏也解決不了, 拖下去只會徒增焦慮。聽我的,先回去。”

裴青寂順著那股力道擡起眼, 視線對上林序南的目光。

那一瞬間, 走廊裏冰冷的燈光似乎散開,心底壓抑的躁意被一絲溫度撐開。

他怔怔地看著林序南,仿佛終於抓住了一根不至於墜落的支柱。

他輕輕點頭,動作安靜得近乎乖順。

“好。”

回程的腳步聲在夜裏空曠的走廊中回響, 帶著一種克制而未解的緊張。

裴青寂默默跟在林序南身側,手腕上殘餘的溫度仍在提醒他,至少此刻,他不是一個人。

林序南把手裏的便攜檢測儀器放好,指尖一扣,反手就將門關死,將裴青寂推進了浴室。

“要我幫你洗嗎?”林序南的眉眼彎著,笑意似真似假,帶著點故意勾人的挑釁,雙手環在裴青寂的肩膀上。

裴青寂的眉頭微微地皺了起來,被他壓在浴室門口,姿態不由得僵了僵,“今天這麽主動?”

“本來今天完成了壁畫色塊的補充,難道不該慶祝一下,好好陪陪我嗎?”林序南的聲音壓得極低,尾音輕輕上挑,透著一種蓄意的蠱惑。

他的雙臂環住裴青寂,掌心微涼,卻在肩膀上留下一道極燙的存在感。

裴青寂伸手握住林序南搭在自己肩頭的胳膊,指腹緩慢摩挲,那力道既像是拒絕,又像是忍不住回應,“你在安慰我?”

“安慰你什麽?”林序南故作詫異,眼底卻閃著狡黠的光,仿佛早就看穿了他的心思。

等片刻,才裝作恍然大悟,“啊,你是說門禁卡的事?那也許只是系統故障而已。”

這句話像一根細針挑開了情緒。

“你知道的,就算只是故障,那漸青……”裴青寂的眼睫微微顫動,視線閃爍,唇角不自覺抿緊,聲音越來越低。

“我就站在你面前,你還在想別的男人為什麽不接你的電話。”林序南故意裝作生氣的樣子。

說完,他故意後退半步,似要松開。

說著,林序南的指尖在裴青寂唇邊緩緩地描摹,他的嘴唇薄薄的,但是卻很軟。

“我要你現在除了我,什麽都不許想。”

浴室裏蒸汽未起,卻像有熱霧緩緩氤氳開來。

裴青寂伸手握住他的手,指骨交錯,掌心與唇的距離近得危險。

終於,他低低俯身,唇瓣掠過指尖,留下幾乎不可察覺的一吻。

“以前怎麽不知道你這麽霸道。”

林序南挑了挑眉,唇角勾起的弧度帶著蓄勢待發的侵略。

他肩上的那只手微微用力,直接將裴青寂拉近,呼吸交疊在一起,帶著逼迫的暧昧氣息。

“霸道?”他喉間溢出的低笑在耳畔炸開,“你不了解我的地方還多呢,那你以後可得好好適應。”

下一瞬,他扣住裴青寂的後頸,直直吻了下去。

裴青寂向來冷靜,可此刻,他的目光卻在林序南眼裏找不到立足點。

對方的笑帶著刻意的挑釁,不是躲避,不是退讓,而是主動迎上來的鋒芒。

瓷磚的冷,水汽的熱,交織在一處,裴青寂的唇瓣幾乎擦過他的耳側,隨即便將自己送入那道危險的縫隙。

他的神經被撕扯得緊繃,卻在林序南的節奏裏一寸寸瓦解。

那份掌控權,他以為握在自己手裏,卻在不知不覺間,徹底被剝奪。

林序南像是帶著某種近乎固執的決意。

每一次靠近都不是被迫,而是清醒的選擇。

水聲零落,呼吸淩亂。

理智與感官的邊界不斷模糊,像是被熱浪推向深淵。

到最後,裴青寂只剩下緊緊抱住他的本能,像是在狂亂中抓住唯一的錨。

而林序南卻在懷裏微微笑著,像個早已預料到一切的獵人,心甘情願地墜落,卻偏偏讓對方比他先一步失守。

夜色緩緩沈下來,窗外的光被厚重的窗簾隔絕,世界像是只剩下這一方狹小的空間。

呼吸與心跳在靜謐中交疊,像潮水一陣陣湧來,把人卷進無法掙脫的漩渦。

燈光暧昧,水汽氤氳,映在兩人的眼底。誰也沒有再說話,唇齒間的溫度卻比言語更有力。

理智一點點被夜色吞沒,只餘下心底最原始的依戀。

清晨的寂靜被突兀的敲門聲打破,像一顆石子投入靜水,蕩開一圈圈細微卻迅速擴散的漣漪。

裴青寂睜開眼,目光先落在懷中安睡的林序南身上。

晨光透過窗簾的縫隙灑進來,映得他眉眼安靜,呼吸平穩。

裴青寂伸手,輕輕拍了拍他,動作極輕,像是怕驚擾一方夢境。

然隨即,他壓下心底那點慌亂,利落地披了件外衣,幾乎不發出聲響地穿好衣物。

走到臥室門口時,他停頓了半秒,才輕輕掩上房門。

推開大門,門口站著的是陳姐。

她臉上化著一絲不茍的妝容,鮮紅的口紅在清晨的冷光下顯得格外醒目。

她身後站著一位穿著深色夾克的男人,眉目間自帶幾分上位者慣有的威壓。

“這是我們敦煌研究院的領導,馬主任。”陳姐開口,聲音帶著幾分恭敬,語調卻已不似往日的親切隨和,而是公事公辦的疏離感。

她的姿態也微妙地後退半步,像是在刻意劃清界限。

裴青寂眉眼間沒有露出任何驚訝,只是淡聲道,“馬主任好,陳姐好。”

他側身做了個請的手勢,將兩人迎進來。

客廳的氣氛很快凝固下來。

裴青寂端出兩個杯子,泡好茶,親手放在兩人面前。

熱氣氤氳升起,卻驅不散空氣中逐漸沈重的壓迫感。

他自己則坐到一側的沙發上,神色冷靜,姿態平穩。

“小裴啊。”馬主任緩緩開口,嗓音低沈,帶著不容回避的重量,“我們就開門見山。最近上面收到了一封匿名舉報信,信中提到你曾違規使用加密的數據。”

他說話時,一雙小眼睛微微瞇著,目光緊緊鎖住裴青寂,似乎試圖從他臉上捕捉到一絲慌亂或閃躲。

然而,裴青寂神情平靜如常,連呼吸的節奏都未曾亂過。

他只是輕聲回應,“馬主任,我不太明白您所指的是什麽。”

這份不動聲色,反倒讓空氣裏多出一份微妙的僵持。

馬主任頓了頓,唇角微抿,繼續道,“嚴格來說,這件事和敦煌的壁畫修覆項目並沒有直接關系。但你現在是我們的特邀修覆專家,而且這批壁畫意義非凡。日後,這批文物會與歷史同在,而你的名字也會隨之留存,我們必須考慮清楚你的背景與履歷。”

他說到這裏,眼神又一次打量著裴青寂,目光銳利得像要剖開他最深處的秘密。

“之前,你在國圖參與修覆項目時,所使用的清洗劑數據是加密保護的。至今,這些數據依然沒有解除保密。”馬主任頓了頓,聲音壓得更低,“你能否給我們一個合理的解釋?”

話音落下,房間陷入一片壓抑的沈默。

茶水的熱氣在兩人之間徐徐升起,像一層看不見的薄霧,將探問與審視都包裹其中。

裴青寂靜靜地坐著,指尖輕輕摩挲茶杯的瓷沿,眼神沈穩深邃,不見絲毫波瀾。

可只有他自己知道,心底那根緊繃的弦,正被一點點拉緊。

“那組清洗劑相關的數據,我並不知道是加密的,而我使用的也是我自己的配方和數據。我有完整的實驗記錄,可以隨時供你們核查。”

裴青寂的聲音平穩,不急不緩,像是在陳述一件極為尋常的事實。

但那份過於冷靜的鎮定,反而讓屋子裏的空氣壓抑到近乎凝固。

馬主任註視了他片刻,隨即緩緩點頭,“我們會仔細核查的,放心,不會讓任何誤會白白落在你身上。至於目前的壁畫修覆項目,先停一停,這段時間你也辛苦了,好好休息一下,昂。”

話音落下的同時,他帶著身旁的人一同起身,語氣仍舊保留著上位者一貫審慎的分寸感,既像是安撫,又帶著不言自明的警醒。

裴青寂起身,微微欠身,動作一絲不茍,禮數周全地將兩人送到門口。

腳步聲逐漸遠去,走廊裏恢覆安靜。

門關上的瞬間,“哢嗒”一聲在空曠的房間裏顯得格外突兀。

裴青寂怔怔地站在原地,仿佛整個人在一瞬間被抽去了力氣。

屋內的寂靜將他孤立出來,只餘下一股冷冽的緊張感,悄無聲息地沿著四壁蔓延開來。

空氣中還殘留著剛才那段對話的餘韻,如同一根無形的線,勒在心口,逼得他呼吸不覺加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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