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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章 又一位相貌出眾的男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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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章 又一位相貌出眾的男士

推開車門,雨水劈頭蓋臉砸了下來。

衣服被急雨瞬間打透,沈甸甸地裹在身上,涼得人打了個顫。鏡片也蒙上了一層白茫茫的水汽,宋聞擡手擦了一把,徒勞無功。

他下意識回頭,鏡片後只有模糊的車影,尾燈閃爍,在雨幕中規律地亮起又熄滅。

僅僅片刻之後,車子重新啟動,緩緩駛離,最終消失在了灰蒙蒙的雨簾深處。

站在空曠的人行道旁,宋聞的腦子空白了一會兒,直到又打了個哆嗦,才想起自己鼓鼓囊囊的褲子口袋。

他找了個相對背風的角落,摘下眼鏡,用早已濕透的衣角胡亂擦了擦鏡片,然後從褲兜裏掏出那個原本準備用來頂在頭上,沖去公交站的特大號黑色垃圾袋。

自從跟著陸今安常常燒香禮佛之後,宋聞也多少信了些因果。

“今天帥哥看多了,果然樂極生悲。”

仔細將塑料袋展開,然後套在了自己頭上,袋子的長度剛好能蓋到他的腰部。

他在眼睛的位置小心翼翼地摳了兩個圓洞,勉強能透過不斷被雨水沖刷的鏡片看清前方的路。

這模樣實在滑稽又狼狽,宋聞拉緊了袋口,沒心沒肺地看了看旁邊玻璃幕墻中的影子。

“就當提前過萬聖節了。”他的聲音裹在袋子裏,濕噠噠的。

然而,這簡陋的“雨衣”在猛烈的風雨面前幾乎形同虛設。

剛一踏入雨幕,狂風就裹挾著雨水,從四面八方打在他的身上。塑料袋被風吹得嘩啦作響,緊貼著他的皮膚,非但沒能擋雨,反而因為不透氣,讓濕冷的衣物更加黏膩地貼在身上。腳下的積水也很快浸透了鞋襪,每走一步都發出“噗嗤”的聲響,沈重又冰冷。

宋聞艱難地在幾乎空無一人的街道上跋涉,眼鏡再次糊住,視野變得一片迷蒙,他只能憑借模糊的光影和記憶不斷前行。

半個小時後,匯森集團的大樓終於出現在了宋聞的視線中……

看到陸今安辦公桌上的那份文件時,宋聞身上的水珠正順著衣角不斷滴落。

他沒有立即去碰文件,而是轉身走進一旁的私人更衣室,動作有些遲緩地換下了緊貼在皮膚上的私服,重新穿上了工裝。

整理好自己,他再次走回辦公桌前,小心翼翼地將那份文件封進了防水袋裏。

手機因進水已經自動關機,宋聞只好用辦公桌上的座機,撥通了陸今安的電話。

聽筒裏傳來冗長的忙音,一聲接著一聲,直到最終自動切斷,也無人應答。

他沈默地再次重播,這次,電話在響了幾聲後終於被接了起來。

聽筒中首先湧來的是一片喧鬧的背景音,隨後才是陸今安那把刻意拖長了調子,帶著明顯表演性質的爽朗笑聲:“您真是太客氣了,那我就卻之不恭了……”

他似乎喝了酒,聲音裏帶著一絲慵懶的醺意,過了兩秒,才像真正地把聽筒放到耳邊,不耐煩地“嗯?”了一聲。

宋聞的聲音平穩地送了過去:“陸總,我拿到文件了,現在給您送到哪裏?”

“文件?”電話那頭空了一秒,陸今安仿佛才從浮華的宴會中抽出一點思緒,輕飄飄地說道,“哦,那個啊……不好意思,宋助理,現在已經不重要了。”

握著電話的手指有些僵直,宋聞垂下眼睫,望著桌上那盞孤燈投下的光圈,聲音很輕地喚了一聲:“陸今安……”

“謝了啊,宋助理。”聽筒裏的聲音帶著笑意,卻比窗外的夜雨更涼薄,“辛苦了。”

“啪”的一聲,通話被幹脆利落地切斷了。

宋聞在只亮著一盞臺燈的昏暗辦公室裏,靜靜站了一會兒,最終只是將聽筒輕輕地放回了原位。

衛生間有壁掛烘手機,宋聞拿著自己那部進了水的手機,聽了十多分鐘烘幹的噪音。

直到手機屏幕亮起,他凍得僵硬的手指,也在這嗡嗡的熱風裏,一點一點恢覆了知覺。

辦公室裏的人都走了,似乎在這樣的雨夜,大家對被稱為“家”的那個地方,都或多或少添了幾分眷戀。

宋聞的那個家其實沒什麽好眷戀的,但他無處可去,只能從安保室借了把黑色的長柄雨傘,再次推開沈重的玻璃門,獨自走進了那片似乎永無止境的雨幕之中。

……

距離匯森集團最近的公交站不過三五百米,卻沒有直達老城區的線路。

剛剛在辦公室裏,被暖風吹得恢覆了溫度的手指,此刻再次慢慢變得冰冷僵硬。

宋聞舉著借來的傘,只能勉強護住自己的上身,腰部以下的工裝,很快又被斜掃而來的雨水打濕了大片。

站在距離公司最近的站臺中,宋聞盤算著是在這裏輾轉倒三趟公交車回家,還是再咬牙往前走上五百米,去那個有直達線路的車站。

正當宋聞深吸一口氣,準備沖進雨中,走向更遠的車站時,一個模糊的黑影劈開了厚重的水幕,吱呀吱呀地緩緩靠近。

那是一輛破舊的三輪車,一個看起來三十多歲的女人正費力地蹬著車。

車上堆著些雜七雜八的鍋碗瓢盆,只用一塊普通的棉布草草蓋著,像是個收攤回家的路邊攤主。

而在那些雜物之中,竟還蜷縮著一個小女孩,她整個身子縮成了一團,身上蓋著一件寬大外套。

但那外套並不遮雨,孩子蔫噠噠、濕漉漉的,打著哆嗦。

三輪車路過公交站臺時,被一只修長白皙的手攔了下來。

宋聞跨出雨搭,將自己手中的雨傘舉高,仔細地調整著角度,穩穩地撐在了小女孩的頭頂上方,將密集的雨點徹底地隔絕在外。

“這……這不行,傘給了我們,你怎麽辦?”

“快走吧,”宋聞打斷女人,“回家趕緊洗個熱水澡,再給孩子煮點姜湯喝。”

話音未落,宋聞便迅速退回了站臺的雨搭下,向女人擺了擺手。

三輪車再次吱呀吱呀地向前蹬去,那把雨傘穩穩地護著車上的女孩,漸漸消失在了雨幕之中……

宋聞又一次沒有了傘。

他站在公交站臺僅能遮住頭頂的窄小雨搭下,知道自己現在只剩下一個選擇:那就是在這裏繼續等車,然後在滂沱大雨中,輾轉三趟公交回家。

思緒還未收回,一輛白色的轎車緩緩停在了公交站前。

副駕的車窗平穩落下,坐在駕駛位上的男人微微傾身,目光穿過雨幕投來,帶著一點驚訝:“宋先生?真的是你。”

宋聞若是再往前一步,雨搭邊緣匯聚的水流就會澆在他的肩上。他只好守在那條無形的分界線,稍稍彎腰,透過水線看向車內。

“簡教授?”

是的,宋聞記得住每一位相貌出眾的男士。

車內的男人笑容文雅溫和:“雨太大了,你要去哪兒?我送你一程。”

宋聞擺了擺手,指尖濺上了幾滴冰涼的雨水:“不用麻煩了,我等公交就好。”他低頭看了看自己濕透大半的褲腿和鞋子,“我這樣……會弄臟你的車。”

“哢噠”一聲,車門解鎖。簡舟的聲音溫和卻堅持:“先上車再說。”

帥哥確實養眼,即便車內只亮著一盞“死亡頂燈”,簡舟的那張臉,依舊讓這狼狽的雨夜添了幾分令人心緒微瀾的亮色。

宋聞猶豫了一下,終究還是邁開腿,迅速穿過雨線,拉開了車門,坐進了副駕駛。

他拂了拂衣服上沾著的雨珠,轉過頭,將駕駛位上的簡舟細細端詳了一遍,才開口:“真巧,沒想到這麽大的雨,還能遇到熟人伸出援手。”

簡舟關閉雙閃,重新啟動引擎,車子平穩地匯入主路車流:“剛剛轉彎過來時,看到那對騎三輪車的母女,本打算給她們送把傘,卻看見你已經搶先了一步。”

男人的唇角帶著淺淡的笑意,“我們雖然只有一面之緣,但宋先生……你還是很好認的。”

車內暖風開得足,慢慢驅散了宋聞身上的寒意。

原來“樂極生悲”之後,真的有“否極泰來”,宋聞忽然覺得今晚這場大雨,似乎也沒那麽糟糕了。

他輕聲道了謝,報上老城區的地址。

簡舟卻一邊開車,一邊偏過頭來看他:“宋先生,能幫我個忙嗎?”

“啊……”宋聞幾乎沒思考,便應了下來,“可以。”

簡舟笑著道謝,文雅又得體。他單手扶著方向盤,另一只手點開架在導航支架上的手機,熟練地撥了一通電話出去。

電話接通得很快,帶著粗糲質感的男聲透過車載音響,混著窗外的雨聲,在溫暖的車廂裏響起:“簡教授?”

那聲音像是被煙酒浸過,低沈沙啞,漫不經心,卻性感的要命。宋聞感覺自己的心弦仿佛被無形的手指撥動了一下。

而那只握著方向盤的手,也不自覺地微微蜷縮,指尖在溫熱的皮革上輕輕摩挲了一下。

“嗯。”簡舟應聲,語氣平常,“是我。”

對面的人似乎在抽煙,帶著點笑意問:“簡教授找我什麽事?指示。”

“張老板,我在路上‘撿’到了你的朋友,宋聞,”簡舟說著,那雙好看的眼睛在宋聞身上打了個轉,語氣帶著恰到好處的擔憂,“他淋了雨,現在看起來……好像還有些發燒。”

宋聞一怔,下意識反駁:“我沒……”

一只漂亮修長的手適時地伸了過來,極輕地在宋聞唇邊虛按了一下。

宋聞聞到了梔子花的味道……

雖然確實沒發燒,但他被那縷若有似無的香氣攪亂了心思,因而他把後面的話咽了回去,慢慢閉上了嘴。

“他現在這樣,我也問不出具體地址。”簡舟繼續對著電話那頭說,“所以打電話問問張老板,你知道他家的具體住址嗎?”

“宋聞?”對面的聲音微微拔高,帶著明顯的詫異,“你在街上‘撿’到他的?”

“嗯。”簡舟給出了選項,“我看他現在的狀態,倒也不至於送去醫院,要不……先送到你那兒去?”

對面沈默了片刻,才傳來回應:“我確實不知道他家庭住址,行吧,你就先把他送過來。”

電話掛斷,簡舟順手打開了車載收音機,舒緩的輕音樂緩緩流淌出來。

他看起來心情不錯。

宋聞有些摸不著頭腦:“簡教授,你這是……?”

“會演戲嗎?”簡舟送來一瞥,目光裏有難以捉摸的興味。

宋聞老老實實地搖頭。

車子在雨夜的道路上平穩滑行,輪胎碾過積水,帶起一路細碎的水花。簡舟目視前方,聲音裏含著一絲淡淡的笑意。

“那就現學,相信我,你一定很有天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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