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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章 們gay是不是只想著這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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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章 們gay是不是只想著這個

晨光熹微,宋聞的車剛剛匯入車流,手機便屏亮起了陸今安發來的地址:京華小區6棟4單元201,20分鐘之內過來。

“京華小區?”瞥了一眼導航,青年低聲自語。那是橫亙在東西城之間的一片老家屬院,頗有些年頭了,與陸今安平日出入的場所格格不入。

“20分鐘?”宋聞嘆了口氣,方向盤一轉,車子駛向了與來時相反的方向。

二十分鐘後,宋聞拎著帶熱氣的豆漿油條,站在一扇漆色略顯斑駁的防盜門前,有些不確定地按響了門鈴。

門很快被拉開。陸今安裹著一件將面色襯得更加黑紅的白色長款絲織睡衣,睡眼惺忪地出現在門後。

“陸總,這是……你外公家?”宋聞試探著問。

陸今安懶懶“嗯”了一聲,身子歪向一旁老舊的實木鞋櫃:“老爺子昨晚親自來逮人,說要盯著我養病。”他從鞋櫃裏摸出一雙半舊拖鞋,隨意丟到宋聞腳邊,“進來吧,先拜佛。”

“拜佛?”宋聞換鞋的動作一頓。

屋內是上世紀的老式格局,客廳開闊,采光澄明。裝修風格雖舊,卻收拾得纖塵不染,近乎一種儀式般的整潔。

最引人註目的是朝南的一間房內,竟單獨設立了偌大佛龕。

觀音、彌勒、保家仙,神佛龐雜,共居一龕,倒是熱鬧。

燒香禮佛之事,宋聞如今早已熟稔,他抽出三支立香,正準備就著長明燈點燃,卻被倚在門旁的陸今安出聲阻止。

“不用點,”男人懶洋洋地提醒,“早上我外公已經上過香了,你拜拜就行。”

宋聞依言拜過諸佛,禮畢,他側身靠近陸今安,壓低聲線問道:“昨晚的誤會……同你外公解釋清楚了嗎?”

陸今安從鼻子裏哼出一聲笑,也壓低聲音回他:“老頭比你想得前衛,還沒等我開口解釋,人家就一臉沈痛地說只要我幸福就好。”

“他早就聽到流言蜚語說我彎了,人家甚至上網百度,補齊了知識盲區。”陸今安從睡衣口袋掏出蘆薈膠在掌中掂了兩下,“就這個,老頭說不夠專業,話裏話外勸我買點好的。”

“曬傷膏嗎?”宋聞用指尖摸了一把蘆薈膠的塑料管,“那得去藥店買才行。”

陸今安一把握住蘆薈膠,連帶著那截白皙的指尖。他緩緩向前壓了一步,將宋聞擠進墻角:“是潤滑液,我他媽手賤,昨天也百度了一下,惡心的半晚上沒睡著覺,餘助理,你們gay是不是天天都惦記別人的屁股啊?”

宋聞有點懵,不知為何兩人好好聊著天,怎麽就變成了陸今安單方面對自己的責難。

他搖了搖頭:“我和他們不同,不惦記……那個。”

“那你惦記什麽?”

宋聞看著陸今安那張與關二爺連相的臉,輕輕抽回了自己的指尖:“陸總,對你,我什麽都不惦記。”

嘖。

陸今安忽然有點不爽,又說不好為什麽不爽。

心裏不痛快,陸總嘴上自然就要痛快,他的手在宋聞的肩上拍了兩下,語氣帶著點幸災樂禍:“不管你惦記不惦記,餘助理,你現在的身份都是我外公的‘孫媳婦’了,一會兒等著接受高標接待吧。”

宋聞脊背一僵,想跑。

可陸今安一把掐住他的後脖子,扯起破鑼嗓子,朝著廚房裏面喊道:“外公,宋聞來了!”

話音剛落,廚房抽油煙機的轟鳴便應聲而止。

吱呀一聲門響,一位老人從廚房穩步而出。

昨日兵荒馬亂,宋聞未及細看。此刻晨光正好,透過窗戶灑落,將老人攏在一層柔和的光暈裏。

熨帖平整的中山裝外系著深灰色的格子圍裙,老人臉上的皺紋裏堆疊著歲月,卻也難掩年輕時的英俊相貌。

此刻,溫和慈善的目光隔著半個房間落在了宋聞身上,只是……老人臉上的笑容過於熱情洋溢了,笑紋堆了一層又一層,幾乎要漾出眼角。

這笑容……

宋聞偏頭看向身邊擒著笑的陸今安,竟是一脈相承。

“宋先生,一路辛苦,快來吃早飯吧。”

……

煙城分東西兩城,簡而言之,西城為老區,東城為新區,而京華小區,就恰好坐落在這新與舊的交界線上。

三十年前,這裏也曾是體面的高檔社區。

樓宇開闊,綠蔭如蓋,梧桐與香樟枝葉交錯,小區中央甚至精心營造了一處小巧的公園,假山堆疊,亭角飛檐,別有一番古樸的韻味。

如今,樓宇的外墻雖然歷經風雨,卻依舊能窺見昔日的氣派。

早上九點,陽光透過層層疊疊的葉片,在鵝卵石鋪就的小徑上投下細碎的光斑。

宋聞坐在公園一隅的長椅上,微微向後靠著,安靜地消食。

實在不能怪他這個點就坐在這裏,進行這項老年人偏愛的活動,要怪,只能怪方才那頓早餐過於豐盛隆重了。

宋聞扳著指頭細數:“可頌,培根,太陽蛋,牛奶燕麥粥,蒜香面包片……”又伸出另一只手,“蝦餃、燒賣、腸粉,還有豉汁鳳爪。”

一個聲音忽然從他身側插進來。

同樣坐在長椅上,打著一把厚重黑傘的陸今安,補充道:“還有小籠包、餛飩,和蔥油餅。”

傘沿壓得很低,遮住了他大半張臉,只露出線條緊繃的下頜和依舊有些幹燥起皮的嘴唇。

宋聞偏過頭,身子微微向下一滑,才從低垂的傘檐下窺見陸今安的側臉,他由衷的讚嘆:“你外公可真厲害,一個人能張羅出這麽一大桌子早餐。”

傘下的男人沒有擡眼,目光順著黑色的傘沿,看著地上幾只忙碌的螞蟻,聲音變得很輕:“他做了將近四十年的管家,手裏握著特級廚師證。”

“管家?”這個詞讓宋聞著實楞了一下,他一直以為,以陸今安的身份,他的親人也定然非富即貴,都是活在雲端的人物,卻萬萬沒想到,那位慈祥周到、手藝精湛的老人,竟也和自己一樣是資本家的牛馬。

這念頭一出,先前因豐盛早餐而產生的局促和距離感,竟然奇異地消散了幾分。

一種同為“打工人”的微妙共鳴,讓他覺得與那位僅有一面之緣的老人,無形中親近了許多。

這個點,小公園裏最多的就是孩子。你推我搡,追逐打鬧,沒個消停,卻也快樂。

宋聞的目光追隨著那些無憂無慮的身影,輕聲道:“有這麽厲害又疼你的外公,你小時候一定很幸福。”

一陣風過,卷起幾片落葉,擦著黑色的傘面滑落。

傘下,陸今安極輕地笑了一下,那笑聲裏聽不出什麽情緒,更像是一聲短促的氣音。

“幸福?”

他也看向那些奔跑的孩子,眼神卻仿佛穿透了他們,落在了某個遙遠的過去。

“我爸當年愛上了管家的女兒,愛得轟轟烈烈,卻又逃不開家族聯姻的命運。”陸今安的聲音很平靜,像在講述一個與稀松平常的故事,“我來到這個世界上,本身就是一個‘萬不得已’。當時我媽媽的月份已經很大了,陸家為了顏面和血脈,最終做了決定,去母留子。”

宋聞的心猛地一沈。

他一直以為陸今安是天之驕子,生來就站在常人難以企及的終點。從未想過,那看似光鮮奪目的表象下,竟是如此冰冷,甚至殘酷的開端。

宋聞下意識將身子往傘下湊近了一點,幾乎有三分之一個肩膀擠進了那片狹小的陰影裏,聲音不自覺地放得更輕:“那你媽媽……?”

陸今安瞟了一眼靠過來的青年,對他略顯冒犯的靠近並未表現出排斥,反而有種默許的縱容。

“她受了情傷,生下我後就去了法國,一邊進修學業,一邊談一場又一場的戀愛,大概是想用這種方式忘記過去吧。”

他頓了頓,才繼續用那種沒有起伏的聲調說下去,“每隔兩三年,她會回來看看我和外公,直到我八歲那年……”

聲音再次停頓,孩子們的笑鬧聲壓了過來。

再開口時,陸今安的嗓音中終於染上了一絲極淡的,幾乎難以察覺的悲傷:“她在法國……被一個精神失常的流浪漢刺傷,沒救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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