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關燈
小
中
大
第13章
非常可惜的是，聞頌他們的計劃還沒來得及完全敲定，就被突然闖入的一個無臉人給打斷了。
而且聞頌註意到，無臉人不光已經有了嘴巴鼻子，現在連耳朵都有了。
也就是說對方現在甚至可以通過聲音判斷他的位置。
那無臉人好像本來不知道他們在這裏，只是想要推門找什麽東西，所以在門打開的剎那，不管是聞頌這邊還是無臉人那邊，大家都楞住了。
接著無臉人就像是嗅到了什麽重要的寶貝，如同發狂般手足並用，朝著這個雜物眾多的角落撲了過來。
聞頌連忙背著屍體閃避，同時把充滿希冀的目光投向了己方的最強戰鬥力。
鎖鏈鬼沒有叫人失望，他作為隊友向來十分可靠，雖然雙手已經被無臉人奪去，但他的攻擊本來就不依靠雙手。在那個無臉人撲上來的瞬間，他周身的鎖鏈就已經向空中延伸了出去，同時卷住了屋裏無數的雜物。
只聽見嘩啦一陣響動，各種櫃子椅子全部栽倒下來，紛紛砸落在無臉人的身上，把他給砸得肢體凹陷，但凹陷的身體上卻沒有任何血跡和受傷的痕跡，他就像是個材質奇怪的人偶，除了外貌根本沒有活人的影子。
但就在他被砸倒在地，掙紮著無法起身的同時，他仰起腦袋，發出了一陣刺耳的非人慘嚎。
那聲音極具穿透性，震得聞頌感覺耳朵都在發麻，而等那慘嚎結束之後，聞頌睜大眼睛看看四周，立刻意識到了不對，他聽見了從外向裏的腳步聲，那些聲音層層疊疊，從不同的樓層傳來，但卻似乎都以這裏為目的地。
聞頌馬上反應過來：“他叫同伴來了，我們趕緊跑！按計劃行事！”
他也沒有空再去看清楚別的，在喊出這句話之後，他就立刻背著屍體抓著眼球當先跑了出去。
對於鎖鏈鬼他當然沒有擔心，畢竟鎖鏈鬼的戰鬥力本來就強，沒了他礙手礙腳對方應該更好發揮戰鬥能力。
現在最緊要的是，絕對不能讓無臉人得到這兩枚眼珠。
沒有視覺的無臉人都已經強大至此，如果對方得到了眼睛，情況可能會變成完全一邊倒的局面。
聞頌抓著眼珠不停奔跑，從房間裏出去之後，他幾乎是立刻就迎面撞上了附近沖過來的兩個無臉人，他沈著氣毫無畏懼，微微側身就這麽拿背上的屍體當盾牌撞了過去。
砰地一聲重響，聞頌也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錯覺，他好像聽見除了那兩個無臉人，還有誰也跟著發出了一聲沈重的悶哼。
總不會是自己背上的屍體吧。
聞頌非常快的否定了自己的猜想，接著頭也不回地順著走廊往外面沖去。
要直接從樓道往下跑，就這麽回到殯儀館的大門處是很不現實的，所有樓下的無臉人都在朝著樓上趕來，他一路下去可能把背上的屍體撞碎了都下不去。
既然如此那只有用別的辦法，聞頌早就已經做好了準備，於是在跑出一段距離之後，他直接一把沖到了樓道的窗戶邊上。
樓道下方仍然不停有無臉人朝這邊湧來，與此同時走廊裏還有好幾個正追過來，聞頌此前對無臉人的數量沒什麽概念，到現在才知道這遠比自己以為猜測的要多了很多。
聞頌甚至懷疑這些東西是不是會不斷增長，只要他在這個殯儀館停留的時間越長，無臉人也會變得越來越多。
站在樓道窗口邊，聞頌把眼球放在兜裏，雙手撐住窗臺，靈活地跳了上去。
好在背上的屍體雖然存在感不小，但卻很輕並不影響動作，聞頌站在窗邊，回頭朝著下面看了一眼。
三樓的高度看著並不嚇人，聞頌咬了咬牙，回頭對背上的屍體說道：“這次也拜托你了。”
屍體不會說話，但那雙空洞的眼睛好像瞬間多了幾分驚恐。
聞頌覺得這肯定還是錯覺，畢竟這位都已經是屍體了，肯定是不會再死一次的。
做完心理建設之後，聞頌狠狠吸了口氣，護住衣兜裏的眼球，在兩個無臉人沖來就要抓住他的瞬間，他整個人站在敞開的窗戶上往後仰躺，就這麽直直地朝著下方墜落而去。
一陣令人頭暈眼花的強烈沖擊之後，聞頌揉著自己的胳膊，緩緩拖著背上的屍體從地上爬了起來。
有了屍體作為肉墊緩沖，跳下來果然沒事，頂多只有點小小的擦傷罷了。
聞頌沒去管那擦傷，他擡頭朝朝三樓看去，發現那堆無臉人果然沒有跟著跳下來，只是把臉湊到窗邊低頭嗅著味道，像是因為他突然沒了蹤影而感到迷茫。
果然對付沒有眼睛的無臉人，只要脫離的速度夠快，掩蓋住氣息，他們就會因為失去目標而變成無頭蒼蠅。
而聞頌又看了看三樓的另一個方向，註意到那裏有許多貼臉在瘋狂穿行，同時一些斷肢殘臂也隨著那動靜從窗外飛了下來。
看起來鎖鏈鬼那邊脫身不會有什麽問題。
聞頌現在的問題是，他從樓上跳下來之後，正身處在殯儀館外面的空間中，這裏一片昏暗，周圍還有淺薄的霧氣，而在這片霧氣當中，聞頌明顯地感覺到有什麽像是手一樣的東西正在扒拉著他的身體，想要把他往霧氣的更深處帶去。
但當聞頌低頭去看的時候，他卻發現自己身邊什麽都沒有，只有不斷攪動的薄霧。
聞頌回憶起了自己剛走進殯儀館後，回頭看門外時的畫面，他不敢耽誤時間，連忙邁步重新走回殯儀館的位置，拉開一樓其中一間屋子的窗戶，重新跳了進去。
匆忙進房間後，他立刻回身重新拉上玻璃窗，堵住了和外面的通路。
做完這些之後，他看到玻璃窗外一片濃霧，許多手足已經密密麻麻地爬滿了窗戶。
還好他動作比較快，外面和裏面也不知道究竟哪裏看起來更加危險。
聞頌稍微松了口氣，知道只要進來後，那群手腳就對自己沒什麽威脅了。
他真正的威脅還在這座殯儀館裏面。
聞頌仔細看著四周，註意到這裏是他之前來過的其中一間骨灰存放室，而運氣不太好的是，當他剛走出兩步，他就看到一排骨灰架子後面，有個無臉人蹲在那裏，手裏面正掏著一個櫃子裏面的骨灰。
真是哪裏都有這玩意兒，根本甩不掉。
聞頌後退半步，試圖在對方發現自己之前悄然離開，但這樣做顯然沒辦法成功，因為就在他後退的同時，那個無臉人已經轉過了身，將臉朝向了他的方向。
聞頌想要逃跑已經來不及了，他眼睜睜看著無臉人張大嘴，吸了口氣就要發出之前那樣的呼叫，要將所有其他無臉人召喚到這裏。
現在撲過去肯定堵不住對方的嘴，聞頌眼角餘光四處瞥了一下，沒找到什麽可以利用的工具。
不過就在電光石火間，他的手摸到了衣兜裏的東西。
他想也沒想，立刻擡手往前扔出一顆眼球。
“噗”地一聲，那眼球直直砸中無臉人的嘴，就這樣將其堵住，掐斷了他還沒發出來的聲音。
聞頌心裏面朝眼球說了聲對不起，接著拔腿就朝外面跑去：“拜托幫我拖住一分鐘！我馬上就能找到我們想要的東西了！”
如果他沒有記錯，這間屋子距離大廳並不遠，如果他最早遇到的無臉人還在那裏的話，他馬上就能見到對方。
但就在他跑出房門的剎那，他的對面又有一名無臉人迎面走了上來。
無臉人明顯聽見了他的聲音，側過頭張開了嘴——
聞頌這次明顯沒那麽慌張了，他熟門熟路地伸手去摸衣兜裏另外那顆眼球，但意外的是這次竟然沒有摸到。
他微微一楞，正要疑惑，就看到一顆眼球在地上彈跳一下，看起來脾氣不好地沖著他腦門打了一下。
聞頌：“……”
不過在彈過了他的腦門後，那枚眼球蹭地彈射出去，不知道為什麽帶一種屈辱的視死如歸感沖進了那名無臉人的嘴巴裏。
聞頌朝對方投去了敬佩的目光，接著轉身繼續沿著走廊往大廳方向跑去。
他已經看到那名無臉人了。
對方仍然保持著之前的動作，看起來和其他的無臉人完全不同，他沒有因為周圍的其他動靜而有所行動，只是全程低著頭，像是帶著某種強烈的渴望般盯著手裏的骨灰盒，仿佛什麽都驚擾不了他。
聞頌腳步不停，盯著那道身影直直沖去，眼看著距離越來越近，但在即將貼近那道身影的同時，聞頌突然感覺四周的風好像多了一絲冰涼寒意。
不對，在殯儀館這種四周封閉的地方有風本來就是一件非常奇怪的事情了。
聞頌警覺地在行動的同時側過頭，就看到兩側的房門打開，數道白色身影突兀地沖了出來，正好擋在他和那個捧盒的無臉人前方。
不光如此，聞頌還註意到，在那名捧盒無臉人的後方，還有更多的無臉人驟然出現，密密麻麻地擁擠著要從大廳朝這段走廊裏擠過來。
聞頌感覺自己心跳快要驟停，誰也沒想到到了就要得手的緊要關頭，情況卻反而變得更覆雜起來。
不過現在後悔什麽都來不及了，聞頌硬著頭皮，即便面前有再多無臉人，他也沒有停下腳步，繼續往前沖去。
就在他以為自己要被無臉人們給攔得動彈不得的時候，他突然聽見了熟悉的金屬摩擦聲。
在那聲音當中，聞頌發現自己的行動竟然沒有遭受半點阻礙，他就這麽輕松地穿過了數名無臉人的包圍，因為就在他經過的瞬間，無臉人們已經被數條鎖鏈整個捆了起來，綁縛在墻壁之上。
與此同時無數鎖鏈泛著寒光如蛇般穿梭而來，剎那間在墻壁間織成了一片密網，完全封鎖了大廳和走廊之間的那個出口，將密密麻麻的其他無臉人都隔絕在了外面。
靠譜隊友終於趕到了！
聞頌擡起頭，註意到走廊的拐角處正站著一道沒有雙臂的高大聲音，正是鎖鏈鬼。
對方似乎註意到了聞頌投來的視線，於是輕輕點了下頭，示意聞頌繼續。
聞頌回以目光，咬牙繼續朝前，有了鎖鏈鬼的幫助，其他無臉人暫時也沒法對他進行阻撓，他就這樣穿過長長的走廊，最終來到了那名安靜的無臉人面前。
以聞頌的行事方式，當然不會等著跟對方打招呼再去拿那個骨灰盒，他根本沒剎住腳步，在沖到跟前的瞬間就伸手以最快的速度撲了上去，要搶在對方反應過來之前就完成動作。
但出乎意料的是，他的手明明都已經接觸到了木盒，可是就在他要把盒子拖出來的瞬間，他突然感覺手裏的東西不見了。
不光是這樣，就在這瞬間聞頌發現，本來站在他面前的無臉人整個都憑空消失了。
這樣的變故讓聞頌來不及調整平衡，他就著往前撲的姿勢，結結實實地摔在了地上。
好在摔下的剎那，他機敏的往後側了下身，這才讓自己背後的屍體幫忙緩沖了一下。
聞頌迅速爬起，視線在四周晃了一圈，準確定位到了那個捧盒的無臉人。
對方的行動快得令人難以看清，聞頌到這會兒才發現，他計劃好了每個關卡，卻完全低估了這名無臉人的戰鬥能力。
這下該怎麽才能搶到骨灰盒？
如果用相機的話倒是可以定住對方幾秒，但那家夥肯定不會乖乖站著讓自己拍照，必須要爭取那麽一瞬的時間給他拍照的機會，可是要怎麽才能拖慢對方的行動能力——
聞頌絞盡腦汁，卻突然註意到在那名無臉人的身後，陰影裏似乎有什麽像水一樣的東西順著地面流淌了過來。
來了！怎麽差點忘了他還有個幫手！
無臉人似乎並沒有註意到身後的動靜，聞頌盼的就是這個，他眼看著那東西流淌到無臉人的腳邊，於是他趕緊大叫一聲：“你別想跑！”
他邊這麽說著，邊側身扔出了自己身後背了一路的屍體。
沒嘴的屍體這次非常配合地讓聞頌扔了出去，大概是中間幾次被當成肉墊的經歷，讓他感覺被扔下其實也是個不錯的選擇。
他就這麽啪嘰被扔到了無臉人的腳邊，但卻並沒有對無臉人造成什麽實質性的傷害。
這下動作，似乎讓無臉人都感覺有些不解，那個抱著盒子的無臉人微微低頭，朝這具屍體嗅了嗅，似乎在判斷它是否還有用處。
但就在它這樣做的剎那，他的身體驟然停頓了動作，因為有一股像是血水一樣的東西沿著地面慢慢攀升上來，剎那間覆蓋了他整個身軀。
最後那些血水凝成了一道像是皮膚的薄膜，在無臉人的脖子上凝聚出了另一顆人頭。
這顆人頭有著淩亂的長發，五官被遮擋大半，但卻仍然能看出是一個雙眼凹陷沒有眼珠的年輕女人。
女人正是聞頌的夥伴上吊女屍，她的眼球剛才陪了聞頌戰鬥了一路，身體當然也沒有閑著，早就已經在四周進行好埋伏，在最合適的時候出現在了眾人面前。
現在就是最好的時機！
趁著上吊女屍短暫困住敵人的同時，聞頌擡手召喚出相機，“哢嚓”拍下了照片。
無臉人的身體頓時定格在原地，聞頌珍惜著這好不容易偷來的定格時間，用最快的速度沖到無臉人面前，把他手裏的骨灰盒給搶了過來。
花了這麽多工夫，經歷了九死一生，他總算是可以看清楚這裏面裝著什麽了。
聞頌低下頭，用力打開骨灰盒的蓋子，接著就見到了好端端裝在裏面的骨灰，以及骨灰旁邊擺放著的，一張銹跡滿滿的黑色金屬卡片，卡片上畫著一個近似於六芒星的奇怪圖案。
這是……什麽東西？
聞頌有些楞住了，他總以為自己在拿到盒子，看清裏面的東西之後，就能得到某種答案，但他沒想到在做出了這麽多的事情之後，他心中的疑惑半點沒有得到解答，反而變得更大了。
這卡片是哪來的，代表著什麽？究竟有什麽用？
聞頌的腦海中不停翻滾著各種各樣的問題，但留給他的時間本來就只有片刻，下個瞬間，有雙手狠狠地伸過來搶奪起他手裏的骨灰盒子。
聞頌擡起頭，就看到無臉人正以一種相當猙獰的姿態站在他的面前，整個身體青筋暴露，極度憤怒地嘶叫起來。
這樣下去聞頌感覺自己可能很快就會被對方撕成碎片，但都已經到了這個地步，他又不可能因此退縮。
他狠狠咬住後槽牙，幹脆不放手，依舊緊緊抓住手裏的盒子。
四周的風驟然變得更加陰冷，樓道中的燈光開始以極快的速度閃爍起來，而在這詭異又可怕的瞬間，聞頌聽到無臉人的口中發出了怪異的嗬嗬聲，那人用一種仿佛許久沒有和人對話過的奇怪嗓音，陰沈而扭曲地對聞頌說了句什麽話。
聞頌最開始沒能辨認，直到對方第二次開口，他才終於覺得那聲音清晰了點。
“……是……誰……”
“我……是……到底……是……誰？”
終於，聞頌完全聽懂了對方的話語。
而在這一刻聞頌腦袋裏如同有驚雷落下，瞬間也明白了過來。
終於來了，系統所說的問題。
根據他進這個災禍區時系統的提示，只要回答對問題，就能夠破解災禍區域並離開這裏，他從來到這個地方以後一直在尋找提問題的人，到現在終於成功找到了。
可是問題的答案究竟在哪裏？
最開始聞頌認為答案就在骨灰盒裏，可骨灰盒裏只有一張特別的金屬卡片，其他的什麽也沒有，金屬卡片究竟能夠傳達什麽信息，有沒有辦法幫他得到最終的答案……
聞頌沈默著，而在他沈默的同時，他註意到這燈光閃爍的走廊裏，上吊女屍已經再次變成了一灘血水，現在連凝聚身形都有些困難了，無嘴屍體也還是屍體的樣子，看起來沒法挪動半分，鎖鏈崩斷的聲音接連響起，很明顯鎖鏈鬼現在已經支撐不住，這道防禦墻隨時都有可能徹底崩壞。
到那時候他就會被無數的無臉人淹沒，失去最後的逃脫機會。
答案究竟是什麽？
他能夠回答幾次？如果答錯了會有什麽後果？
聞頌感覺到口幹舌燥，額角有汗珠順著臉頰滑落下來，還沒滴在地面上就被陰風吹走。
來不及了——
就在鎖鏈聲再次崩壞，無臉人嘶吼著朝他張開大口的同時，聞頌閉上眼睛飛快喊道：“我不知道你的名字究竟叫什麽！”
他的話音落下，對面的無臉人動作好像停頓了一瞬間，但也僅僅是瞬間而已，緊接著風聲就再次呼嘯起來，血腥大口裏的腐臭氣息驟然貼近聞頌，就要一口咬下他的頭顱。
但聞頌已經接著喊話道：“可是我知道你在這間殯儀館裏的編號，你是X41-2號亡者！你是被不知名的客戶暗中送到這裏的，對方沒有告知你的身份和姓名，所以你的整個告別儀式沒有其他人參與，你的骨灰盒上也沒有標註姓名，唯一能讓人推測你身份的東西就只有你的遺物，骨灰盒裏的一張黑色金屬卡片，對嗎？”
因為擔心腦袋被人啃掉，聞頌連半口氣都不敢喘，幾乎是以最流暢的速度將這一長串全說了出來。
他也是在最後一瞬間記起來的。
他之前為了調查殯儀館和舊樓連環殺人案那些屍體間的關系，所以在廢棄的辦公室裏翻閱過裏面的文件，文件上記載了所有客戶和亡者的資料，其中確實提過有一個沒有身份和姓名的亡者。
聞頌當時註意力都放在別的地方，沒有怎麽在意，現在回想起來，他才終於反應過來，資料裏的確寫了，那名亡者唯一的遺物，就是一張黑色的金屬卡片。
如果無臉人手裏的骨灰盒是他自己的骨灰盒，那麽他應該就是當時那個無名亡者。
聞頌說完自己推測後的答案，忍不住劇烈喘息起來。
而隨著他的喘息，他註意到四周的動靜變得小了，他對面的無臉人沒有再出聲，甚至沒有任何動作，只是低著頭仿佛緬懷般定定站在原地。
看到對方這個反應，聞頌知道自己應該是猜對了。
看來總算是躲過這次劫難了。
聞頌正想慶幸地拍拍胸脯，卻突然意識到，他回答了這個問題後，腦海裏並沒有傳來通關的聲音。
隨著聞頌瞪大眼睛，他看到對面的那家夥再次伸出手，對他咧開了大嘴。
對了，無臉人問的問題，不是要他說清楚對方的來歷，而是說他的名字和身份，光知道他是身份不明的亡者，根本不能算是答案。
聞頌在這瞬間都有點絕望了，連無臉人自己都不知道自己的身份，他要去哪找這個答案，這在副本裏根本就不可能找到，除非他——
聞頌腦子轉得飛快，求生欲讓他再次脫口道：“給我一天時間！在這個災禍區域裏，不光是你自己得不到答案，別人也不可能幫你找到答案，但你給我一天讓我回去尋找，你的事情在現實中肯定是有真實記錄的，我是電視臺的人，我可以通過各種門路幫你找到你真正的身份！”
他這句回答，讓無臉人再次停下了動作。
果然沒錯。
聞頌見他猶豫，連忙補充道：“你想要的不就是知道自己的身份嗎，殺了我不能讓你得到任何好處，多死我一個改變不了任何事情，但讓我活著，我很快就能把你等了很多年的答案帶過來，你難道不是更想知道答案嗎？”
聞頌動之以情曉之以理，求生欲望十足。
而看無臉人的模樣，聞頌的說法的確讓他有些心動。
看起來無臉人是個理智好溝通的對象，聞頌不得不為此感到慶幸，同時為了不讓對方生疑，他主動開口承諾道：“我發誓你放我出去，我絕對不會輕易逃跑，明天我就會帶著答案回來，如果你不能相信我的話，就把我的錢包手機證件留在這裏，你知道的我們這種人沒有錢就沒法還房貸，最後肯定會因為沒有住處而死在災禍區裏……”
聞頌的話沒說完，無臉人就朝他伸出了手。
聞頌：“……”
沒想到對方竟然真的要他給。
他自己說出口的話，當然沒辦法抵賴，於是他磨磨蹭蹭地掏出了錢包和手機，交到了無臉人的手裏。
不過在交出去之前，他想了想又從裏面撈出了幾張紙幣，小心翼翼說道：“我拿個打車錢。”
他說著又看了看無臉人，見對方沒有變臉，不由得放心了點。
沒想到回答問題最終變成了一場談判，但不論如何總算是保住了命，聞頌交出財物之後，忍不住又把目光落在了無臉人的後方，鎖鏈鬼上吊女屍和無嘴屍體此刻都在那裏，被一群覆制粘貼的無臉人包圍在其中。
聞頌試探著對無臉人講條件：“在那之前，能讓我的朋友們離開這裏嗎？”
他說出這句話後，鎖鏈鬼朝這邊偏過了臉，上吊女屍也凝聚出了半顆腦袋，兩顆眼珠從其中兩個無臉人的嘴裏跳出來，蹦跶了會兒後摸索著嵌回了自己的腦袋裏面。
聞頌的話似乎讓他們有點驚訝，只有無嘴屍體一動不動，看著像個真的屍體。
但無臉人卻像是沒有聽到聞頌的話，半點沒有讓步的意思。
聞頌立刻明白了過來，看起來鎖鏈鬼他們也被當成了限制他的一個籌碼。
他在心裏面嘆了口氣，知道已經談不到更好的條件了，於是只能點頭答應道：“好吧，那如果我明天回答出了問題，你可以放過我的朋友們，並把身體的部位還給他們嗎？”
聞頌沒有留意到鬼朋友們的動容，只是靜靜盯著無臉人。
無臉人沈默片刻，最終點了下頭。
這已經是最好的處理方式了，聞頌同樣點頭，表示自己沒有其他要提的條件了。
隨著兩人達成約定，四周的無臉人慢慢地退開了腳步，將更多的空間留給了聞頌。而聞頌偏過頭正想要對鎖鏈鬼他們說些什麽，這時候他突然感覺身上微微有了些許暖意。
他擡起頭，視線中忽地多出了一縷陽光。
陽光灑落在他的身上，他意外地回頭，發現自己身邊的景色已經完全變了，殯儀館的大廳和走廊完全消失，他此時此刻正站在廢棄居民樓的下方，面前就擺著自己提前停在這裏的車。
漫長的夜晚過去了，他終於回到了現實的世界。
作者有話說：
----------------------
下章入V，大概是後天更新，之後會保持日更五千以上，每天晚上十二點前更新。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
非常可惜的是，聞頌他們的計劃還沒來得及完全敲定，就被突然闖入的一個無臉人給打斷了。
而且聞頌註意到，無臉人不光已經有了嘴巴鼻子，現在連耳朵都有了。
也就是說對方現在甚至可以通過聲音判斷他的位置。
那無臉人好像本來不知道他們在這裏，只是想要推門找什麽東西，所以在門打開的剎那，不管是聞頌這邊還是無臉人那邊，大家都楞住了。
接著無臉人就像是嗅到了什麽重要的寶貝，如同發狂般手足並用，朝著這個雜物眾多的角落撲了過來。
聞頌連忙背著屍體閃避，同時把充滿希冀的目光投向了己方的最強戰鬥力。
鎖鏈鬼沒有叫人失望，他作為隊友向來十分可靠，雖然雙手已經被無臉人奪去，但他的攻擊本來就不依靠雙手。在那個無臉人撲上來的瞬間，他周身的鎖鏈就已經向空中延伸了出去，同時卷住了屋裏無數的雜物。
只聽見嘩啦一陣響動，各種櫃子椅子全部栽倒下來，紛紛砸落在無臉人的身上，把他給砸得肢體凹陷，但凹陷的身體上卻沒有任何血跡和受傷的痕跡，他就像是個材質奇怪的人偶，除了外貌根本沒有活人的影子。
但就在他被砸倒在地，掙紮著無法起身的同時，他仰起腦袋，發出了一陣刺耳的非人慘嚎。
那聲音極具穿透性，震得聞頌感覺耳朵都在發麻，而等那慘嚎結束之後，聞頌睜大眼睛看看四周，立刻意識到了不對，他聽見了從外向裏的腳步聲，那些聲音層層疊疊，從不同的樓層傳來，但卻似乎都以這裏為目的地。
聞頌馬上反應過來：“他叫同伴來了，我們趕緊跑！按計劃行事！”
他也沒有空再去看清楚別的，在喊出這句話之後，他就立刻背著屍體抓著眼球當先跑了出去。
對於鎖鏈鬼他當然沒有擔心，畢竟鎖鏈鬼的戰鬥力本來就強，沒了他礙手礙腳對方應該更好發揮戰鬥能力。
現在最緊要的是，絕對不能讓無臉人得到這兩枚眼珠。
沒有視覺的無臉人都已經強大至此，如果對方得到了眼睛，情況可能會變成完全一邊倒的局面。
聞頌抓著眼珠不停奔跑，從房間裏出去之後，他幾乎是立刻就迎面撞上了附近沖過來的兩個無臉人，他沈著氣毫無畏懼，微微側身就這麽拿背上的屍體當盾牌撞了過去。
砰地一聲重響，聞頌也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錯覺，他好像聽見除了那兩個無臉人，還有誰也跟著發出了一聲沈重的悶哼。
總不會是自己背上的屍體吧。
聞頌非常快的否定了自己的猜想，接著頭也不回地順著走廊往外面沖去。
要直接從樓道往下跑，就這麽回到殯儀館的大門處是很不現實的，所有樓下的無臉人都在朝著樓上趕來，他一路下去可能把背上的屍體撞碎了都下不去。
既然如此那只有用別的辦法，聞頌早就已經做好了準備，於是在跑出一段距離之後，他直接一把沖到了樓道的窗戶邊上。
樓道下方仍然不停有無臉人朝這邊湧來，與此同時走廊裏還有好幾個正追過來，聞頌此前對無臉人的數量沒什麽概念，到現在才知道這遠比自己以為猜測的要多了很多。
聞頌甚至懷疑這些東西是不是會不斷增長，只要他在這個殯儀館停留的時間越長，無臉人也會變得越來越多。
站在樓道窗口邊，聞頌把眼球放在兜裏，雙手撐住窗臺，靈活地跳了上去。
好在背上的屍體雖然存在感不小，但卻很輕並不影響動作，聞頌站在窗邊，回頭朝著下面看了一眼。
三樓的高度看著並不嚇人，聞頌咬了咬牙，回頭對背上的屍體說道：“這次也拜托你了。”
屍體不會說話，但那雙空洞的眼睛好像瞬間多了幾分驚恐。
聞頌覺得這肯定還是錯覺，畢竟這位都已經是屍體了，肯定是不會再死一次的。
做完心理建設之後，聞頌狠狠吸了口氣，護住衣兜裏的眼球，在兩個無臉人沖來就要抓住他的瞬間，他整個人站在敞開的窗戶上往後仰躺，就這麽直直地朝著下方墜落而去。
一陣令人頭暈眼花的強烈沖擊之後，聞頌揉著自己的胳膊，緩緩拖著背上的屍體從地上爬了起來。
有了屍體作為肉墊緩沖，跳下來果然沒事，頂多只有點小小的擦傷罷了。
聞頌沒去管那擦傷，他擡頭朝朝三樓看去，發現那堆無臉人果然沒有跟著跳下來，只是把臉湊到窗邊低頭嗅著味道，像是因為他突然沒了蹤影而感到迷茫。
果然對付沒有眼睛的無臉人，只要脫離的速度夠快，掩蓋住氣息，他們就會因為失去目標而變成無頭蒼蠅。
而聞頌又看了看三樓的另一個方向，註意到那裏有許多貼臉在瘋狂穿行，同時一些斷肢殘臂也隨著那動靜從窗外飛了下來。
看起來鎖鏈鬼那邊脫身不會有什麽問題。
聞頌現在的問題是，他從樓上跳下來之後，正身處在殯儀館外面的空間中，這裏一片昏暗，周圍還有淺薄的霧氣，而在這片霧氣當中，聞頌明顯地感覺到有什麽像是手一樣的東西正在扒拉著他的身體，想要把他往霧氣的更深處帶去。
但當聞頌低頭去看的時候，他卻發現自己身邊什麽都沒有，只有不斷攪動的薄霧。
聞頌回憶起了自己剛走進殯儀館後，回頭看門外時的畫面，他不敢耽誤時間，連忙邁步重新走回殯儀館的位置，拉開一樓其中一間屋子的窗戶，重新跳了進去。
匆忙進房間後，他立刻回身重新拉上玻璃窗，堵住了和外面的通路。
做完這些之後，他看到玻璃窗外一片濃霧，許多手足已經密密麻麻地爬滿了窗戶。
還好他動作比較快，外面和裏面也不知道究竟哪裏看起來更加危險。
聞頌稍微松了口氣，知道只要進來後，那群手腳就對自己沒什麽威脅了。
他真正的威脅還在這座殯儀館裏面。
聞頌仔細看著四周，註意到這裏是他之前來過的其中一間骨灰存放室，而運氣不太好的是，當他剛走出兩步，他就看到一排骨灰架子後面，有個無臉人蹲在那裏，手裏面正掏著一個櫃子裏面的骨灰。
真是哪裏都有這玩意兒，根本甩不掉。
聞頌後退半步，試圖在對方發現自己之前悄然離開，但這樣做顯然沒辦法成功，因為就在他後退的同時，那個無臉人已經轉過了身，將臉朝向了他的方向。
聞頌想要逃跑已經來不及了，他眼睜睜看著無臉人張大嘴，吸了口氣就要發出之前那樣的呼叫，要將所有其他無臉人召喚到這裏。
現在撲過去肯定堵不住對方的嘴，聞頌眼角餘光四處瞥了一下，沒找到什麽可以利用的工具。
不過就在電光石火間，他的手摸到了衣兜裏的東西。
他想也沒想，立刻擡手往前扔出一顆眼球。
“噗”地一聲，那眼球直直砸中無臉人的嘴，就這樣將其堵住，掐斷了他還沒發出來的聲音。
聞頌心裏面朝眼球說了聲對不起，接著拔腿就朝外面跑去：“拜托幫我拖住一分鐘！我馬上就能找到我們想要的東西了！”
如果他沒有記錯，這間屋子距離大廳並不遠，如果他最早遇到的無臉人還在那裏的話，他馬上就能見到對方。
但就在他跑出房門的剎那，他的對面又有一名無臉人迎面走了上來。
無臉人明顯聽見了他的聲音，側過頭張開了嘴——
聞頌這次明顯沒那麽慌張了，他熟門熟路地伸手去摸衣兜裏另外那顆眼球，但意外的是這次竟然沒有摸到。
他微微一楞，正要疑惑，就看到一顆眼球在地上彈跳一下，看起來脾氣不好地沖著他腦門打了一下。
聞頌：“……”
不過在彈過了他的腦門後，那枚眼球蹭地彈射出去，不知道為什麽帶一種屈辱的視死如歸感沖進了那名無臉人的嘴巴裏。
聞頌朝對方投去了敬佩的目光，接著轉身繼續沿著走廊往大廳方向跑去。
他已經看到那名無臉人了。
對方仍然保持著之前的動作，看起來和其他的無臉人完全不同，他沒有因為周圍的其他動靜而有所行動，只是全程低著頭，像是帶著某種強烈的渴望般盯著手裏的骨灰盒，仿佛什麽都驚擾不了他。
聞頌腳步不停，盯著那道身影直直沖去，眼看著距離越來越近，但在即將貼近那道身影的同時，聞頌突然感覺四周的風好像多了一絲冰涼寒意。
不對，在殯儀館這種四周封閉的地方有風本來就是一件非常奇怪的事情了。
聞頌警覺地在行動的同時側過頭，就看到兩側的房門打開，數道白色身影突兀地沖了出來，正好擋在他和那個捧盒的無臉人前方。
不光如此，聞頌還註意到，在那名捧盒無臉人的後方，還有更多的無臉人驟然出現，密密麻麻地擁擠著要從大廳朝這段走廊裏擠過來。
聞頌感覺自己心跳快要驟停，誰也沒想到到了就要得手的緊要關頭，情況卻反而變得更覆雜起來。
不過現在後悔什麽都來不及了，聞頌硬著頭皮，即便面前有再多無臉人，他也沒有停下腳步，繼續往前沖去。
就在他以為自己要被無臉人們給攔得動彈不得的時候，他突然聽見了熟悉的金屬摩擦聲。
在那聲音當中，聞頌發現自己的行動竟然沒有遭受半點阻礙，他就這麽輕松地穿過了數名無臉人的包圍，因為就在他經過的瞬間，無臉人們已經被數條鎖鏈整個捆了起來，綁縛在墻壁之上。
與此同時無數鎖鏈泛著寒光如蛇般穿梭而來，剎那間在墻壁間織成了一片密網，完全封鎖了大廳和走廊之間的那個出口，將密密麻麻的其他無臉人都隔絕在了外面。
靠譜隊友終於趕到了！
聞頌擡起頭，註意到走廊的拐角處正站著一道沒有雙臂的高大聲音，正是鎖鏈鬼。
對方似乎註意到了聞頌投來的視線，於是輕輕點了下頭，示意聞頌繼續。
聞頌回以目光，咬牙繼續朝前，有了鎖鏈鬼的幫助，其他無臉人暫時也沒法對他進行阻撓，他就這樣穿過長長的走廊，最終來到了那名安靜的無臉人面前。
以聞頌的行事方式，當然不會等著跟對方打招呼再去拿那個骨灰盒，他根本沒剎住腳步，在沖到跟前的瞬間就伸手以最快的速度撲了上去，要搶在對方反應過來之前就完成動作。
但出乎意料的是，他的手明明都已經接觸到了木盒，可是就在他要把盒子拖出來的瞬間，他突然感覺手裏的東西不見了。
不光是這樣，就在這瞬間聞頌發現，本來站在他面前的無臉人整個都憑空消失了。
這樣的變故讓聞頌來不及調整平衡，他就著往前撲的姿勢，結結實實地摔在了地上。
好在摔下的剎那，他機敏的往後側了下身，這才讓自己背後的屍體幫忙緩沖了一下。
聞頌迅速爬起，視線在四周晃了一圈，準確定位到了那個捧盒的無臉人。
對方的行動快得令人難以看清，聞頌到這會兒才發現，他計劃好了每個關卡，卻完全低估了這名無臉人的戰鬥能力。
這下該怎麽才能搶到骨灰盒？
如果用相機的話倒是可以定住對方幾秒，但那家夥肯定不會乖乖站著讓自己拍照，必須要爭取那麽一瞬的時間給他拍照的機會，可是要怎麽才能拖慢對方的行動能力——
聞頌絞盡腦汁，卻突然註意到在那名無臉人的身後，陰影裏似乎有什麽像水一樣的東西順著地面流淌了過來。
來了！怎麽差點忘了他還有個幫手！
無臉人似乎並沒有註意到身後的動靜，聞頌盼的就是這個，他眼看著那東西流淌到無臉人的腳邊，於是他趕緊大叫一聲：“你別想跑！”
他邊這麽說著，邊側身扔出了自己身後背了一路的屍體。
沒嘴的屍體這次非常配合地讓聞頌扔了出去，大概是中間幾次被當成肉墊的經歷，讓他感覺被扔下其實也是個不錯的選擇。
他就這麽啪嘰被扔到了無臉人的腳邊，但卻並沒有對無臉人造成什麽實質性的傷害。
這下動作，似乎讓無臉人都感覺有些不解，那個抱著盒子的無臉人微微低頭，朝這具屍體嗅了嗅，似乎在判斷它是否還有用處。
但就在它這樣做的剎那，他的身體驟然停頓了動作，因為有一股像是血水一樣的東西沿著地面慢慢攀升上來，剎那間覆蓋了他整個身軀。
最後那些血水凝成了一道像是皮膚的薄膜，在無臉人的脖子上凝聚出了另一顆人頭。
這顆人頭有著淩亂的長發，五官被遮擋大半，但卻仍然能看出是一個雙眼凹陷沒有眼珠的年輕女人。
女人正是聞頌的夥伴上吊女屍，她的眼球剛才陪了聞頌戰鬥了一路，身體當然也沒有閑著，早就已經在四周進行好埋伏，在最合適的時候出現在了眾人面前。
現在就是最好的時機！
趁著上吊女屍短暫困住敵人的同時，聞頌擡手召喚出相機，“哢嚓”拍下了照片。
無臉人的身體頓時定格在原地，聞頌珍惜著這好不容易偷來的定格時間，用最快的速度沖到無臉人面前，把他手裏的骨灰盒給搶了過來。
花了這麽多工夫，經歷了九死一生，他總算是可以看清楚這裏面裝著什麽了。
聞頌低下頭，用力打開骨灰盒的蓋子，接著就見到了好端端裝在裏面的骨灰，以及骨灰旁邊擺放著的，一張銹跡滿滿的黑色金屬卡片，卡片上畫著一個近似於六芒星的奇怪圖案。
這是……什麽東西？
聞頌有些楞住了，他總以為自己在拿到盒子，看清裏面的東西之後，就能得到某種答案，但他沒想到在做出了這麽多的事情之後，他心中的疑惑半點沒有得到解答，反而變得更大了。
這卡片是哪來的，代表著什麽？究竟有什麽用？
聞頌的腦海中不停翻滾著各種各樣的問題，但留給他的時間本來就只有片刻，下個瞬間，有雙手狠狠地伸過來搶奪起他手裏的骨灰盒子。
聞頌擡起頭，就看到無臉人正以一種相當猙獰的姿態站在他的面前，整個身體青筋暴露，極度憤怒地嘶叫起來。
這樣下去聞頌感覺自己可能很快就會被對方撕成碎片，但都已經到了這個地步，他又不可能因此退縮。
他狠狠咬住後槽牙，幹脆不放手，依舊緊緊抓住手裏的盒子。
四周的風驟然變得更加陰冷，樓道中的燈光開始以極快的速度閃爍起來，而在這詭異又可怕的瞬間，聞頌聽到無臉人的口中發出了怪異的嗬嗬聲，那人用一種仿佛許久沒有和人對話過的奇怪嗓音，陰沈而扭曲地對聞頌說了句什麽話。
聞頌最開始沒能辨認，直到對方第二次開口，他才終於覺得那聲音清晰了點。
“……是……誰……”
“我……是……到底……是……誰？”
終於，聞頌完全聽懂了對方的話語。
而在這一刻聞頌腦袋裏如同有驚雷落下，瞬間也明白了過來。
終於來了，系統所說的問題。
根據他進這個災禍區時系統的提示，只要回答對問題，就能夠破解災禍區域並離開這裏，他從來到這個地方以後一直在尋找提問題的人，到現在終於成功找到了。
可是問題的答案究竟在哪裏？
最開始聞頌認為答案就在骨灰盒裏，可骨灰盒裏只有一張特別的金屬卡片，其他的什麽也沒有，金屬卡片究竟能夠傳達什麽信息，有沒有辦法幫他得到最終的答案……
聞頌沈默著，而在他沈默的同時，他註意到這燈光閃爍的走廊裏，上吊女屍已經再次變成了一灘血水，現在連凝聚身形都有些困難了，無嘴屍體也還是屍體的樣子，看起來沒法挪動半分，鎖鏈崩斷的聲音接連響起，很明顯鎖鏈鬼現在已經支撐不住，這道防禦墻隨時都有可能徹底崩壞。
到那時候他就會被無數的無臉人淹沒，失去最後的逃脫機會。
答案究竟是什麽？
他能夠回答幾次？如果答錯了會有什麽後果？
聞頌感覺到口幹舌燥，額角有汗珠順著臉頰滑落下來，還沒滴在地面上就被陰風吹走。
來不及了——
就在鎖鏈聲再次崩壞，無臉人嘶吼著朝他張開大口的同時，聞頌閉上眼睛飛快喊道：“我不知道你的名字究竟叫什麽！”
他的話音落下，對面的無臉人動作好像停頓了一瞬間，但也僅僅是瞬間而已，緊接著風聲就再次呼嘯起來，血腥大口裏的腐臭氣息驟然貼近聞頌，就要一口咬下他的頭顱。
但聞頌已經接著喊話道：“可是我知道你在這間殯儀館裏的編號，你是X41-2號亡者！你是被不知名的客戶暗中送到這裏的，對方沒有告知你的身份和姓名，所以你的整個告別儀式沒有其他人參與，你的骨灰盒上也沒有標註姓名，唯一能讓人推測你身份的東西就只有你的遺物，骨灰盒裏的一張黑色金屬卡片，對嗎？”
因為擔心腦袋被人啃掉，聞頌連半口氣都不敢喘，幾乎是以最流暢的速度將這一長串全說了出來。
他也是在最後一瞬間記起來的。
他之前為了調查殯儀館和舊樓連環殺人案那些屍體間的關系，所以在廢棄的辦公室裏翻閱過裏面的文件，文件上記載了所有客戶和亡者的資料，其中確實提過有一個沒有身份和姓名的亡者。
聞頌當時註意力都放在別的地方，沒有怎麽在意，現在回想起來，他才終於反應過來，資料裏的確寫了，那名亡者唯一的遺物，就是一張黑色的金屬卡片。
如果無臉人手裏的骨灰盒是他自己的骨灰盒，那麽他應該就是當時那個無名亡者。
聞頌說完自己推測後的答案，忍不住劇烈喘息起來。
而隨著他的喘息，他註意到四周的動靜變得小了，他對面的無臉人沒有再出聲，甚至沒有任何動作，只是低著頭仿佛緬懷般定定站在原地。
看到對方這個反應，聞頌知道自己應該是猜對了。
看來總算是躲過這次劫難了。
聞頌正想慶幸地拍拍胸脯，卻突然意識到，他回答了這個問題後，腦海裏並沒有傳來通關的聲音。
隨著聞頌瞪大眼睛，他看到對面的那家夥再次伸出手，對他咧開了大嘴。
對了，無臉人問的問題，不是要他說清楚對方的來歷，而是說他的名字和身份，光知道他是身份不明的亡者，根本不能算是答案。
聞頌在這瞬間都有點絕望了，連無臉人自己都不知道自己的身份，他要去哪找這個答案，這在副本裏根本就不可能找到，除非他——
聞頌腦子轉得飛快，求生欲讓他再次脫口道：“給我一天時間！在這個災禍區域裏，不光是你自己得不到答案，別人也不可能幫你找到答案，但你給我一天讓我回去尋找，你的事情在現實中肯定是有真實記錄的，我是電視臺的人，我可以通過各種門路幫你找到你真正的身份！”
他這句回答，讓無臉人再次停下了動作。
果然沒錯。
聞頌見他猶豫，連忙補充道：“你想要的不就是知道自己的身份嗎，殺了我不能讓你得到任何好處，多死我一個改變不了任何事情，但讓我活著，我很快就能把你等了很多年的答案帶過來，你難道不是更想知道答案嗎？”
聞頌動之以情曉之以理，求生欲望十足。
而看無臉人的模樣，聞頌的說法的確讓他有些心動。
看起來無臉人是個理智好溝通的對象，聞頌不得不為此感到慶幸，同時為了不讓對方生疑，他主動開口承諾道：“我發誓你放我出去，我絕對不會輕易逃跑，明天我就會帶著答案回來，如果你不能相信我的話，就把我的錢包手機證件留在這裏，你知道的我們這種人沒有錢就沒法還房貸，最後肯定會因為沒有住處而死在災禍區裏……”
聞頌的話沒說完，無臉人就朝他伸出了手。
聞頌：“……”
沒想到對方竟然真的要他給。
他自己說出口的話，當然沒辦法抵賴，於是他磨磨蹭蹭地掏出了錢包和手機，交到了無臉人的手裏。
不過在交出去之前，他想了想又從裏面撈出了幾張紙幣，小心翼翼說道：“我拿個打車錢。”
他說著又看了看無臉人，見對方沒有變臉，不由得放心了點。
沒想到回答問題最終變成了一場談判，但不論如何總算是保住了命，聞頌交出財物之後，忍不住又把目光落在了無臉人的後方，鎖鏈鬼上吊女屍和無嘴屍體此刻都在那裏，被一群覆制粘貼的無臉人包圍在其中。
聞頌試探著對無臉人講條件：“在那之前，能讓我的朋友們離開這裏嗎？”
他說出這句話後，鎖鏈鬼朝這邊偏過了臉，上吊女屍也凝聚出了半顆腦袋，兩顆眼珠從其中兩個無臉人的嘴裏跳出來，蹦跶了會兒後摸索著嵌回了自己的腦袋裏面。
聞頌的話似乎讓他們有點驚訝，只有無嘴屍體一動不動，看著像個真的屍體。
但無臉人卻像是沒有聽到聞頌的話，半點沒有讓步的意思。
聞頌立刻明白了過來，看起來鎖鏈鬼他們也被當成了限制他的一個籌碼。
他在心裏面嘆了口氣，知道已經談不到更好的條件了，於是只能點頭答應道：“好吧，那如果我明天回答出了問題，你可以放過我的朋友們，並把身體的部位還給他們嗎？”
聞頌沒有留意到鬼朋友們的動容，只是靜靜盯著無臉人。
無臉人沈默片刻，最終點了下頭。
這已經是最好的處理方式了，聞頌同樣點頭，表示自己沒有其他要提的條件了。
隨著兩人達成約定，四周的無臉人慢慢地退開了腳步，將更多的空間留給了聞頌。而聞頌偏過頭正想要對鎖鏈鬼他們說些什麽，這時候他突然感覺身上微微有了些許暖意。
他擡起頭，視線中忽地多出了一縷陽光。
陽光灑落在他的身上，他意外地回頭，發現自己身邊的景色已經完全變了，殯儀館的大廳和走廊完全消失，他此時此刻正站在廢棄居民樓的下方，面前就擺著自己提前停在這裏的車。
漫長的夜晚過去了，他終於回到了現實的世界。
作者有話說：
----------------------
下章入V，大概是後天更新，之後會保持日更五千以上，每天晚上十二點前更新。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