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89 章 他們在第一縷霞光中永遠……
關燈
小
中
大
第 89 章 他們在第一縷霞光中永遠……
最後, 顏寧渾身失力癱在陸硯清身上，心跳飛快，雙腿發軟。陸硯清喘著粗氣, 將顏寧緊緊抱在懷裏, 輕輕吻了下她的唇。
情事需要□□催生快感，可當一切淪為寂靜，這時的擁抱，這時的輕吻, 可以填補內心失重的空白，讓兩顆心更加緊密地粘連在一起。
緩了好一會兒，顏寧埋在陸硯清胸膛, 又掐又擰：“我怎麽回去？”
聽著顏寧嗔怪的語調，陸硯清笑著垂眸，緊身上衣被撕裂，如碎布一樣堆在腰間, 他竟然如此粗魯？
但好在裙子還完整地纏在腰上, 陸硯清笑了笑，放下裙子，脫下自己的襯衣披在顏寧身上, 耐心地為她系好扣子。
“可以了嗎？”陸硯清聲音沙啞, 笑著捏了捏顏寧緋紅的臉。
顏寧看著陸硯清赤|裸的胸膛, 與平日裏穿著衣服的樣子判若兩人，衣服下線條分明, 肌理緊實, 很是有料，但現在上面布滿了被她抓出來的紅痕。
顏寧不好意思地移開眼：“這不是欲蓋彌彰麽……”
“雨還沒停，中午吃飯時間哪兒能遇到人。”
“要是遇到人我就說你是人販子。”
陸硯清笑了笑：“那現在要拐顏小姐回家了。”
顏寧伸出手, 示意他抱，陸硯清撿起地上的內衣，塞在顏寧手裏，抱著她起身，顏寧連忙藏在懷裏。
狂風驟雨過去，雨絲細細飄落，山色空蒙，空氣清新，兩人走在羊腸小道上，畫面與四年前重疊，而這次，陸硯清只想抱著顏寧，一直走下去。
.
回庭院洗完澡，陸硯清帶著顏寧去鎮上逛。
陸硯清看著顏寧臉上的墨鏡和口罩：“摘了吧。”
“被人發到網上不太好。”顏寧不想引起麻煩。
“不會的。”
顏寧知道他自有手段，笑了笑：“那被人認出來也麻煩。”
“你想戴嗎？”陸硯清問。
“……嗯，不太想，但這些年也習慣了。”
顏寧說完，陸硯清摘下了她的墨鏡和口罩：“隨意一些，被認出來就簽個名，反正也沒其他事。”
光直接照到眼皮，顏寧輕輕瞇起眼睛，嘴角不自覺上揚，她不想把自己遮起來，是想在他低頭看她時，能清清楚楚看見她眼底的笑意。
他很忙，她也很忙，此刻的寧靜來之不易，她想把兩人共處的點滴，深深烙進記憶裏。
顏寧挽著陸硯清的胳膊往前走：“你不是說這幾天走不開嗎？”
“淩晨四點多打電話給副總，交代了下這幾天的事，我猜掛了電話他在罵我。”
顏寧笑出了聲：“淩晨四點呀，那罵你是應該的。”
沒良心，陸硯清用力捏顏寧的手。
走到前面，顏寧看著熟悉的茶點鋪子，拉著陸硯清進去：“我覺得他們家的茶點不錯。”
“星佑小時候夜裏愛哭，多虧了這位老板娘。”陸硯清笑著說。
顏寧正要說話，老板娘笑著迎上來，看到顏寧一驚：“顏……顏寧？”
顏寧笑著點頭：“是我。”
“哎呦還真是大明星，快裏面請。”
老板娘熱情地招呼兩人坐下，顏寧坐在四年前的位置，點了和那天相同的茶點。
“就這些？”陸硯清問。
“那時候沒錢，只夠點這麽些。”顏寧還記得當初自己的窘迫。
陸硯清笑了笑：“那現在你面前可坐著一位錢袋子。”
顏寧笑瞇瞇地看著身前的男人，兩人在一起後，她好像沒花過他什麽錢，但不耽誤他此刻閃閃發光。
陸硯清看向老板娘：“一壺白茶，其他特色茶點都來一些。”
“好的陳先生，真是好久沒見過您了，這些年去哪兒了？”老板娘像是在嘮家常。
陸硯清看著顏寧：“追人去了。”
“哎呦。”老板娘大笑，沒有多問，“好好好，你們聊著，我馬上去做。”
老板娘離開，顏寧微微偏頭，好整以暇地看著陸硯清：“追人很委屈？”
“哪兒敢委屈，一點都不委屈。”陸硯清抽出紙巾，擦了擦桌面。
顏寧笑哼了一聲，看向窗外，但又想起剛才沒問出口的話，臉上的笑退去，她看著陸硯清：“一直沒問你，星佑的媽媽呢？”
“去世了。”
顏寧眉頭一皺。
陸硯清打量著顏寧的神色，過了幾秒，繼續道：“星佑母親家庭條件不太好，沒怎麽上過學，剛成年就在酒吧工作，生下星佑後就去世了，後來星佑被送到福利院，一歲半來到我身邊。”
陸硯清隱去中間沈西皓的事，把事情原委告訴顏寧。
顏寧視線低垂，慢慢蜷起手指，當得知星佑是沈西皓的孩子後，每每想起他可愛的笑臉，她總會心痛，她在想，如果不是她和沈西皓的這些糾葛，是不是就不會有這樣一個無辜的孩子來到世上受苦受罪。
這是她的罪過。
“都過去了。”陸硯清覆上顏寧的手。
顏寧看著兩人交疊在一起的手：“你想過把他送走嗎？他很黏你。”
“我問過星佑，他不想。”陸硯清說。
顏寧點頭，她也不想讓星佑去沈西皓身邊，不是因為愛出生的孩子，父子之間會永遠存在隔閡。
“茶來啦。”
老板娘過來，打破了稍顯沈重的氛圍，顏寧笑著擡頭：“謝謝。”
“別客氣，你們先吃，我再去做。”
陸硯清將茶點推到顏寧面前：“小兔子蘋果酥，星佑也喜歡吃。”
看著這可愛的造型，顏寧笑了：“你總把我當小孩子，星佑喜歡我就喜歡嗎？”
聽聽這語調，哪裏不像。
“是不像，星佑有時候要比你成熟。”陸硯清笑著為顏寧倒了杯茶。
“你夠了陸硯清。”顏寧在桌子下踢人。
陸硯清笑了笑：“人家都說，三十歲的女孩子是心裏裝了兩個十五歲的小姑娘，我覺得挺好的。”
顏寧正抿著茶，他的話像蜜一樣融在茶水中，好甜。
白茶風味清雅，陸硯清品慣了普洱的醇厚，白茶不太符合他的口味，但顏寧很喜歡，清淡的味道如同一幅寫意山水畫，和靜謐繚繞的煙雲遙遙相映。
顏寧吃著小兔子蘋果酥，茉莉花餅，靜靜看著遠處山頂的雲霧，只是現在，眼裏又多了一道風景。
從茶鋪出來，兩人又去劃船，直到天黑才回到庭院，顏寧剛要喊餓，就看到餐廳桌子上擺好了飯菜，依舊是熱的。
“誰做的？”顏寧問。
“田螺阿姨。”陸硯清說。
顏寧笑了：“你就犯懶吧。”
“你也心疼心疼人好不好，明天給你做。”陸硯清昨晚一夜沒睡，只在飛機上瞇了半個小時。
“哎呀，心疼著呢，明天你歇著，我伺候少爺。”
陸硯清揉著顏寧的腦袋，把她的頭發揉得亂七八糟，這人總愛揶揄他。
吃過晚飯後，顏寧在客廳看電視，陸硯清坐在書桌前處理工作。
“你睡衣我給你拿過來了，在箱子裏。”陸硯清說。
“好。”
顏寧起身去拿睡衣，順便將陸硯清行李箱裏的衣服拿出來掛好。
不同於燕城，霧溪夏天雨水充沛，空氣濕潤，身上總是不夠幹爽，玩了一下午，顏寧又去浴室沖了個澡。出來後，顏寧發現陸硯清在開視頻會議，她關了電視，躺在沙發上看書。
交談聲音傳到耳邊有些模糊，對面的外國人說的中文語調奇怪，顏寧輕笑了一聲，她知道陸硯清英文很好，但他好像從不遷就任何人，好似在他那兒，就得遵守他的規矩。
看了會兒書，顏寧困意來襲，在沙發上睡著了。
許久沒聽到客廳的動靜，陸硯清開會的間隙擡頭，隨著她微動，書從她身上滑落。
陸硯清嘴角微揚。
“陸總？”
陸硯清斂笑，收了收表情：“繼續。”
過了十幾分鐘，陸硯清合上電腦，走到客廳抱著顏寧起身。
“忙完了？”顏寧迷迷糊糊，順勢攬著陸硯清的肩膀。
“嗯，以後不用等我，直接去床上睡。”
顏寧輕笑：“想等，你管我。”
陸硯清頓時失笑，有種被自家霸道女朋友寵溺的感覺，心裏被填得滿滿當當：“好，等，誰敢管你。”
把顏寧放在床上，陸硯清洗了個澡，穿上那件昨晚被顏寧穿過的睡衣，在床的另一側躺下。細微的動靜傳來，半睡半醒間顏寧動了動，尋著那清新的沐浴露味道，躺在陸硯清身邊。
陸硯清側過身，在暖黃的燈光裏靜靜凝望，她睡臉寧靜，唇角卻仍含著笑，勾起一彎淺淺的漣漪，光暈裏，連發絲都分外柔軟安寧，像一場他不願驚擾的夢。
“顏寧，你現在開心嗎？”
顏寧睡得不沈，她閉著眼，笑著往陸硯清懷裏鉆：“開心。”
“傻子。”
陸硯清笑著，喉結微動，眼酸得很。
昨晚忙完回到清園，已是淩晨，他躺在床上望著鏡湖月色，忍不住想她在做什麽，是不是又一個人靜靜看雲，想到這裏，便再也沒有睡意。
如果僅僅是因為欲|望，他或許不會來，這點自制力他是有的，但想到她又是一個人，走在曾經走過的路上，會不會想起第一次來這裏的不愉快？心裏會不會難受，不舒服？
想到這裏，他一定要來。
但是她傻得很，從前舊事，再也沒提過一點，甚至連往心裏去都沒有。
真的很傻。
顏寧正睡著，忽然感覺額頭被他貼著的地方有些濕潤，她迷糊睜眼：“怎麽了？”
陸硯清按著顏寧的頭，將人扣在胸前：“下雨了。”
“漏雨了？”
“睡覺睡覺。”
不等顏寧再問，陸硯清強行為她催眠，靜謐的夜，因這一抹潮濕變得格外柔軟。
.
第二天一早，顏寧躡手躡腳地移向床邊，但剛一動，就被身後的人撈進懷裏。
“再睡會兒。”陸硯清難得想睡個懶覺。
“說了要伺候你，現在起床給少爺做愛心早餐。”顏寧輕輕撫上陸硯清的眉毛，她知道他累。
陸硯清笑了笑：“要做什麽？說來聽聽。”
“煎一個愛心雞蛋，磨一杯愛心豆漿。”
“就這？”
“愛心是指這裏。”顏寧抓著陸硯清的手放在她心口，“懂不懂？”
陸硯清笑著睜開眼，白色絲綢睡衣染著溫香，很滑，他移開手，低頭在顏寧心口親了親：“起床。”
陸硯清已經坐起了身，顏寧躺在那裏捂著胸口，眼裏笑意漸濃，這人怎麽這樣子，她的心都跟著跳了。
早餐，分不清是誰做的，總之要比顏寧所說的豐盛很多，陸硯清將蝦仁滑蛋全部推到顏寧面前。
“養豬嗎？”顏寧笑了笑。
“這段時間不工作，多吃點。”陸硯清說。
“你知道上次在霧溪胖那幾斤我減了多久嗎？鏡頭是很苛刻的，胖一絲一厘都很明顯。”顏寧說著，還是誠實地將那盤滑蛋放到面前，他做的飯，總是很符合她的胃口。
“顏寧，坦白講，你這個工作我不喜歡，單飲食方面就很不健康。”陸硯清說。
顏寧擡眼，這好像是他們第一次談論到她的工作，但她好像沒有覺得他的話冒犯，因為她清晰記得他的那句話——
「好歹是文藝工作者」
她知道，他不是不尊重她的職業，只是覺得對身體不好。
“這個世界上，能夠靠保持身材賺到錢，而且是不少的錢，這已經是很幸福的事了。”顏寧語調溫柔。
“這是從前，但現在你有我。”陸硯清也看著她，“在我身邊，你不需要那麽累，我也不想你那麽累。”
“我不想完全依賴你。”
這句話有些直白，一時間餐廳安靜下來，陸硯清明白顏寧的意思，但是聽著……不舒服。
話說出口，看著陸硯清靜默的臉，顏寧也楞住了，過了幾秒，她放緩了聲音：“硯清，或許你沒有感覺到，但我自己感覺很明顯，有你在身邊，我松弛了很多，我不再爭著搶著進組拍戲，放在以前，不要說休息三個月，休息一周我都會覺得不安，我會想在我休息的時間裏，會不會有人拿走了我的角色，會不會有人取代我……所以，你給了我很大的底氣，但你也得允許我為自己保留一絲個人價值。”
她娓娓道來，陸硯清心裏剛才那點不舒服，早在她開口叫他“硯清”的時候就煙消雲散了，現在更是微風徐徐，春水潺潺，舒服極了。
“你這個樣子，會顯得我在無理取鬧。”陸硯清強撐著面子。
顏寧笑了：“本來就是無理取鬧。”
“不管，今天的早餐得吃完。”她說他無理取鬧，那陸硯清就鬧一鬧。
“好好好，都吃完。”顏寧語調寵溺極了，感覺自己在哄孩子。
顏寧將盤子裏的食物一點點消滅，陸硯清眉眼含笑，看著顏寧鼓起的臉出神。
他不想讓她累，是出於愛她護她的心理，但他忘了，她從來不是溫室裏的嬌花。如果她什麽都不做，日日在家，又或者換一份他自認為適合她的工作，她不擅長不喜歡，這朵花是不是也會失去顏色？
他愛她，不就是愛她這份清醒的韌勁兒麽。
罷了罷了。
“對了，有件事兒還沒跟你說，董姐發話了，讓我轉型。紅也紅過了，該拿的獎也都拿到了，所以以後就慢慢減少流量捆綁，往那種‘高深莫測’的老藝術家路子上靠。以後對身材呀、時間管理呀，也不用那麽死磕了，當然，該註意的還是會註意，但不用繃那麽緊了。”
陸硯清笑了，還高深莫測的老藝術家，哪兒像？
“董小姐人不錯，年底我給她發個紅包。”陸硯清笑著說。
“徐助理也不錯，年底我也給他發個紅包。”顏寧鸚鵡學舌。
“那不行。”陸硯清拒絕道，“他現在都快要叛變了，以後豈不是更要唯你是從。”
“怎麽，你還有事情想瞞著我？”顏寧挑眉。
“該瞞還是得瞞著一點。”不然就沒有驚喜了。
“陸硯清。”顏寧死亡凝視。
“好了，快吃飯，都要涼了。”
顏寧邊吃邊看對面的男人，雖是在嗔怪著，但她沒有真的往背叛的方面想。
顏寧不相信人性，但她相信陸硯清，他孤傲的精神世界，不需要那種刺激和快樂。
吃過早飯後，陸硯清帶顏寧繼續在鎮子裏逛，有些是顏寧去過的，有些是顏寧沒有去過的，但無論有沒有去過，兩人的心境，與從前都不一樣。
傍晚，陸硯清開車帶顏寧到青城，晚飯去了一家當地特色餐廳，他一道菜一道菜地點，一筷子一筷子給她夾，顏寧看出來了，他就是想讓她變胖。
“走，去散散步。”陸硯清笑著起身。
“你再給我夾菜，就得背著我去散步了。”
“你可以拒絕的。”
“還不是怕有些人敏感玻璃心。”
陸硯清捏著顏寧後頸的軟肉，攬著她走出餐廳。
瀾江邊，晚風徐徐，依舊有人在賣唱，所有的一切都好像還是原來的樣子，只是少了幾只流浪貓。倚著欄桿，顏寧望著對面大廈的頂層。
察覺到她的視線，陸硯清開口：“想去嗎？”
“想。”顏寧連連點頭。
綠燈亮起，陸硯清拉起顏寧的手走過斑馬線，少了那晚的兵荒馬亂，風依然輕柔卷起衣角裙邊。
再次見到兩人，老板娘周媛還是很震驚的，但馬上輕車熟路為他們安排了飛機。
飛機劃過黑色天際，顏寧的心也跟著雀躍：“你家裏人應該不知道你有這個愛好吧？”
“嗯，他們從來不允許我嘗試那些極限運動。”
“好，又知道了你一個小秘密。”顏寧笑瞇瞇看著陸硯清。
陸硯清笑了：“你呢顏寧，你有什麽愛好？”
“我這個人無趣得很，好像真沒有什麽愛好。”
想到她過去的一片空白，陸硯清接著問：“在進入娛樂圈之前，你原本想做什麽？”
“嗯……”顏寧想了想，“受我爸的影響，小時候也想當老師，但隨著我爸去世，就覺得不值得，所以，我也不知道原本想做什麽。”
“那現在呢？除了工作，還想做什麽？”陸硯清耐心引導。
“想不出來。”
“必須想。”
“哎呀，你好霸道。”
“想不出來不落地。”
顏寧笑了，傾身上前：“比起想這些無聊的東西，我現在更想親親你。”
陸硯清微楞，眼裏的執拗瞬間就消失了，星星點點笑意不自覺地從唇邊洩露，他開啟自動駕駛模式，傾身吻上顏寧的唇。
“It ain't lost on me， I'm lost on you， yeah”
“我深知這份迷失，全因有你”
“Think I found， think I found what I been lookin' for ”
“我想我找到了，我想我找到了”
“Yeah， think I found， think I found， I found”
“一直在尋找的那個歸宿”
“Oh， lost on you”
“找到了”
音樂仿佛彌漫於整個天際，尾燈絮語，唇齒相依，顏寧拿出手機，將這一刻永遠定格。
陸硯清，我知道你想填補我內心的空白，可我現在的心是滿的。
.
夜的尾聲，陸硯清帶顏寧來到初照峰，他將毯子墊在地上，讓顏寧坐下。
“陸硯清，我好困。”顏寧眼睛都快要睜不開了。
“看完回去睡覺。”陸硯清將外套披在顏寧身上。
“日出看一次就夠了。”
“不夠。”
顏寧笑著依偎在陸硯清肩頭，這男人有時候執拗得很。
兩人坐在一起，看著夜色慢慢變淡，看群山慢慢顯示出輪廓。
“顏寧，你青春期的時候，憧憬的未來另一半是什麽樣子？”陸硯清輕聲問。
“讓我想想。”顏寧笑著，回憶飄得很遠，“第一，要聰明，因為那時候追我的男孩子都好幼稚，跟聽不懂話一樣。”
“哦？看來追我家阿寧的男孩子不少。”陸硯清醋溜溜地開口。
“誰也別翻舊帳哦，我可是聽明姝說過你年少時候的戰績。”
陸硯清笑了：“我都沒有接受。”
“我也沒有。”
“好，第二呢？”
“第二，要偏愛我，對別人冷言冷語可以，但對我就要無條件的好。”顏寧說著說著笑了，“那時候有點幼稚。”
“第三呢？”
“第三嘛，要對感情忠誠。”
“還有嗎？”
“沒有了。”
陸硯清笑了笑：“就這點追求？”
“這三點已經篩選出去大多數男人了好嗎？”
陸硯清嘴角上揚，沒再說話。
這時，天已經完全亮起，天地相連的縫隙裏，漏出一絲金紅。
顏寧的困意瞬間沒了，不由得站起身來：“第二次看，還是好美。”
陸硯清也跟著起身：“以後還要看嗎？”
“要看。”顏寧笑了。
光越來越亮，先是給最高的山峰點上一點瑰麗的胭脂，然後雲霧也被染成了粉色的輕紗，當太陽漸漸躍入天際，萬道金光傾瀉而出，灑滿大地，寂靜的山林在此刻蘇醒過來，似是迎接光的加冕。
再次看到這場景，顏寧還是被這一刻的瑰麗震撼到了。
這時，陸硯清站在顏寧面前，看著她被霞光映照的臉，眼眸似水溫柔：“顏寧，你說的那三點，我都符合，我還有錢，相貌也還不錯，家世也還可以，所以……嫁給我，好嗎？”
最後幾個字，陸硯清聲音莫名發顫，他單膝跪地，從口袋中拿出那枚摩挲了一夜的戒指。
顏寧完完全全怔住了，經歷了那麽多，她知道陸硯清會求婚，但不知道是將來的哪一天，哪一刻。這件事像懸在日歷裏的一個溫柔章節，而現在驟然降臨，她竟失去了所有語言。
陸硯清身披霞光，微笑著看向顏寧：“不瞞你說，我謀劃了不知多少方案，比做所有項目都要認真，我想過在日落的小島，在萬畝的玫瑰園，亦或是在極光下的玻璃屋……但是昨晚突然就想，就在這裏吧，從這裏開始，還從這裏開始。”
“顏寧，嫁給我。”
顏寧微楞，昨晚？半睡半醒間，他說下雨了……
昨晚簡短的對話浮現在腦海，顏寧眼眶濕潤，她想，她明白了他當時在想什麽。
那枚粉鉆戒指在眼裏模糊又清晰，那麽漂亮的顏色，嬌俏，艷麗，像十七歲的小姑娘，也像三十歲的女孩子。
“有你這麽求婚的嗎？你要說，求求你了顏寧，嫁給我好嗎。”顏寧笑著，聲音卻哽咽極了。
“求求了寶貝，嫁給我好嗎？”陸硯清輕笑，眼皮也酸得很。
“陸硯清，我愛你，很愛很愛。”
顏寧伸出手指，陸硯清喉結滾動，將那枚粉鉆慢慢推至顏寧的無名指，如同一個命定的環，將兩人永遠締結在一起。
戒指戴好的那一刻，顏寧的眼淚隨之掉落，陸硯清起身緊緊抱著顏寧，吻掉她的眼淚，吻上她的唇。
顏寧預想過這個畫面，但她預想中的場景是——她酷酷地伸出手指，傲嬌地說上一句“給我戴上”，卻從來沒想過自己會哭。
原來，在真正幸福的時刻，會情不自禁地流淚。
那枚戒指攥了一夜，陸硯清也想過這個畫面，他原本想著，對顏寧強硬地說上一句嫁給我，反正這輩子他只會娶她，但真到這一刻，心竟忍不住顫，聲音也不由得變軟，這樣的儀式，原來會因為愛變得如此神聖。
山頂霞光中，兩人緊緊相擁。
這趟旅程，陸硯清帶顏寧走過曾經的路，似是苛刻到了極致，他想讓她回想起他們初遇的霧溪是美好的，他想為舊日光景賦上一層新的含義，這層含義是——我愛你。
初照峰的日出刺破雲海，他們在第一縷霞光中永遠相愛。
-----------------------
作者有話說：番外應該還有兩章，明天的更新在晚上12點左右～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
最後, 顏寧渾身失力癱在陸硯清身上，心跳飛快，雙腿發軟。陸硯清喘著粗氣, 將顏寧緊緊抱在懷裏, 輕輕吻了下她的唇。
情事需要□□催生快感，可當一切淪為寂靜，這時的擁抱，這時的輕吻, 可以填補內心失重的空白，讓兩顆心更加緊密地粘連在一起。
緩了好一會兒，顏寧埋在陸硯清胸膛, 又掐又擰：“我怎麽回去？”
聽著顏寧嗔怪的語調，陸硯清笑著垂眸，緊身上衣被撕裂，如碎布一樣堆在腰間, 他竟然如此粗魯？
但好在裙子還完整地纏在腰上, 陸硯清笑了笑，放下裙子，脫下自己的襯衣披在顏寧身上, 耐心地為她系好扣子。
“可以了嗎？”陸硯清聲音沙啞, 笑著捏了捏顏寧緋紅的臉。
顏寧看著陸硯清赤|裸的胸膛, 與平日裏穿著衣服的樣子判若兩人，衣服下線條分明, 肌理緊實, 很是有料，但現在上面布滿了被她抓出來的紅痕。
顏寧不好意思地移開眼：“這不是欲蓋彌彰麽……”
“雨還沒停，中午吃飯時間哪兒能遇到人。”
“要是遇到人我就說你是人販子。”
陸硯清笑了笑：“那現在要拐顏小姐回家了。”
顏寧伸出手, 示意他抱，陸硯清撿起地上的內衣，塞在顏寧手裏，抱著她起身，顏寧連忙藏在懷裏。
狂風驟雨過去，雨絲細細飄落，山色空蒙，空氣清新，兩人走在羊腸小道上，畫面與四年前重疊，而這次，陸硯清只想抱著顏寧，一直走下去。
.
回庭院洗完澡，陸硯清帶著顏寧去鎮上逛。
陸硯清看著顏寧臉上的墨鏡和口罩：“摘了吧。”
“被人發到網上不太好。”顏寧不想引起麻煩。
“不會的。”
顏寧知道他自有手段，笑了笑：“那被人認出來也麻煩。”
“你想戴嗎？”陸硯清問。
“……嗯，不太想，但這些年也習慣了。”
顏寧說完，陸硯清摘下了她的墨鏡和口罩：“隨意一些，被認出來就簽個名，反正也沒其他事。”
光直接照到眼皮，顏寧輕輕瞇起眼睛，嘴角不自覺上揚，她不想把自己遮起來，是想在他低頭看她時，能清清楚楚看見她眼底的笑意。
他很忙，她也很忙，此刻的寧靜來之不易，她想把兩人共處的點滴，深深烙進記憶裏。
顏寧挽著陸硯清的胳膊往前走：“你不是說這幾天走不開嗎？”
“淩晨四點多打電話給副總，交代了下這幾天的事，我猜掛了電話他在罵我。”
顏寧笑出了聲：“淩晨四點呀，那罵你是應該的。”
沒良心，陸硯清用力捏顏寧的手。
走到前面，顏寧看著熟悉的茶點鋪子，拉著陸硯清進去：“我覺得他們家的茶點不錯。”
“星佑小時候夜裏愛哭，多虧了這位老板娘。”陸硯清笑著說。
顏寧正要說話，老板娘笑著迎上來，看到顏寧一驚：“顏……顏寧？”
顏寧笑著點頭：“是我。”
“哎呦還真是大明星，快裏面請。”
老板娘熱情地招呼兩人坐下，顏寧坐在四年前的位置，點了和那天相同的茶點。
“就這些？”陸硯清問。
“那時候沒錢，只夠點這麽些。”顏寧還記得當初自己的窘迫。
陸硯清笑了笑：“那現在你面前可坐著一位錢袋子。”
顏寧笑瞇瞇地看著身前的男人，兩人在一起後，她好像沒花過他什麽錢，但不耽誤他此刻閃閃發光。
陸硯清看向老板娘：“一壺白茶，其他特色茶點都來一些。”
“好的陳先生，真是好久沒見過您了，這些年去哪兒了？”老板娘像是在嘮家常。
陸硯清看著顏寧：“追人去了。”
“哎呦。”老板娘大笑，沒有多問，“好好好，你們聊著，我馬上去做。”
老板娘離開，顏寧微微偏頭，好整以暇地看著陸硯清：“追人很委屈？”
“哪兒敢委屈，一點都不委屈。”陸硯清抽出紙巾，擦了擦桌面。
顏寧笑哼了一聲，看向窗外，但又想起剛才沒問出口的話，臉上的笑退去，她看著陸硯清：“一直沒問你，星佑的媽媽呢？”
“去世了。”
顏寧眉頭一皺。
陸硯清打量著顏寧的神色，過了幾秒，繼續道：“星佑母親家庭條件不太好，沒怎麽上過學，剛成年就在酒吧工作，生下星佑後就去世了，後來星佑被送到福利院，一歲半來到我身邊。”
陸硯清隱去中間沈西皓的事，把事情原委告訴顏寧。
顏寧視線低垂，慢慢蜷起手指，當得知星佑是沈西皓的孩子後，每每想起他可愛的笑臉，她總會心痛，她在想，如果不是她和沈西皓的這些糾葛，是不是就不會有這樣一個無辜的孩子來到世上受苦受罪。
這是她的罪過。
“都過去了。”陸硯清覆上顏寧的手。
顏寧看著兩人交疊在一起的手：“你想過把他送走嗎？他很黏你。”
“我問過星佑，他不想。”陸硯清說。
顏寧點頭，她也不想讓星佑去沈西皓身邊，不是因為愛出生的孩子，父子之間會永遠存在隔閡。
“茶來啦。”
老板娘過來，打破了稍顯沈重的氛圍，顏寧笑著擡頭：“謝謝。”
“別客氣，你們先吃，我再去做。”
陸硯清將茶點推到顏寧面前：“小兔子蘋果酥，星佑也喜歡吃。”
看著這可愛的造型，顏寧笑了：“你總把我當小孩子，星佑喜歡我就喜歡嗎？”
聽聽這語調，哪裏不像。
“是不像，星佑有時候要比你成熟。”陸硯清笑著為顏寧倒了杯茶。
“你夠了陸硯清。”顏寧在桌子下踢人。
陸硯清笑了笑：“人家都說，三十歲的女孩子是心裏裝了兩個十五歲的小姑娘，我覺得挺好的。”
顏寧正抿著茶，他的話像蜜一樣融在茶水中，好甜。
白茶風味清雅，陸硯清品慣了普洱的醇厚，白茶不太符合他的口味，但顏寧很喜歡，清淡的味道如同一幅寫意山水畫，和靜謐繚繞的煙雲遙遙相映。
顏寧吃著小兔子蘋果酥，茉莉花餅，靜靜看著遠處山頂的雲霧，只是現在，眼裏又多了一道風景。
從茶鋪出來，兩人又去劃船，直到天黑才回到庭院，顏寧剛要喊餓，就看到餐廳桌子上擺好了飯菜，依舊是熱的。
“誰做的？”顏寧問。
“田螺阿姨。”陸硯清說。
顏寧笑了：“你就犯懶吧。”
“你也心疼心疼人好不好，明天給你做。”陸硯清昨晚一夜沒睡，只在飛機上瞇了半個小時。
“哎呀，心疼著呢，明天你歇著，我伺候少爺。”
陸硯清揉著顏寧的腦袋，把她的頭發揉得亂七八糟，這人總愛揶揄他。
吃過晚飯後，顏寧在客廳看電視，陸硯清坐在書桌前處理工作。
“你睡衣我給你拿過來了，在箱子裏。”陸硯清說。
“好。”
顏寧起身去拿睡衣，順便將陸硯清行李箱裏的衣服拿出來掛好。
不同於燕城，霧溪夏天雨水充沛，空氣濕潤，身上總是不夠幹爽，玩了一下午，顏寧又去浴室沖了個澡。出來後，顏寧發現陸硯清在開視頻會議，她關了電視，躺在沙發上看書。
交談聲音傳到耳邊有些模糊，對面的外國人說的中文語調奇怪，顏寧輕笑了一聲，她知道陸硯清英文很好，但他好像從不遷就任何人，好似在他那兒，就得遵守他的規矩。
看了會兒書，顏寧困意來襲，在沙發上睡著了。
許久沒聽到客廳的動靜，陸硯清開會的間隙擡頭，隨著她微動，書從她身上滑落。
陸硯清嘴角微揚。
“陸總？”
陸硯清斂笑，收了收表情：“繼續。”
過了十幾分鐘，陸硯清合上電腦，走到客廳抱著顏寧起身。
“忙完了？”顏寧迷迷糊糊，順勢攬著陸硯清的肩膀。
“嗯，以後不用等我，直接去床上睡。”
顏寧輕笑：“想等，你管我。”
陸硯清頓時失笑，有種被自家霸道女朋友寵溺的感覺，心裏被填得滿滿當當：“好，等，誰敢管你。”
把顏寧放在床上，陸硯清洗了個澡，穿上那件昨晚被顏寧穿過的睡衣，在床的另一側躺下。細微的動靜傳來，半睡半醒間顏寧動了動，尋著那清新的沐浴露味道，躺在陸硯清身邊。
陸硯清側過身，在暖黃的燈光裏靜靜凝望，她睡臉寧靜，唇角卻仍含著笑，勾起一彎淺淺的漣漪，光暈裏，連發絲都分外柔軟安寧，像一場他不願驚擾的夢。
“顏寧，你現在開心嗎？”
顏寧睡得不沈，她閉著眼，笑著往陸硯清懷裏鉆：“開心。”
“傻子。”
陸硯清笑著，喉結微動，眼酸得很。
昨晚忙完回到清園，已是淩晨，他躺在床上望著鏡湖月色，忍不住想她在做什麽，是不是又一個人靜靜看雲，想到這裏，便再也沒有睡意。
如果僅僅是因為欲|望，他或許不會來，這點自制力他是有的，但想到她又是一個人，走在曾經走過的路上，會不會想起第一次來這裏的不愉快？心裏會不會難受，不舒服？
想到這裏，他一定要來。
但是她傻得很，從前舊事，再也沒提過一點，甚至連往心裏去都沒有。
真的很傻。
顏寧正睡著，忽然感覺額頭被他貼著的地方有些濕潤，她迷糊睜眼：“怎麽了？”
陸硯清按著顏寧的頭，將人扣在胸前：“下雨了。”
“漏雨了？”
“睡覺睡覺。”
不等顏寧再問，陸硯清強行為她催眠，靜謐的夜，因這一抹潮濕變得格外柔軟。
.
第二天一早，顏寧躡手躡腳地移向床邊，但剛一動，就被身後的人撈進懷裏。
“再睡會兒。”陸硯清難得想睡個懶覺。
“說了要伺候你，現在起床給少爺做愛心早餐。”顏寧輕輕撫上陸硯清的眉毛，她知道他累。
陸硯清笑了笑：“要做什麽？說來聽聽。”
“煎一個愛心雞蛋，磨一杯愛心豆漿。”
“就這？”
“愛心是指這裏。”顏寧抓著陸硯清的手放在她心口，“懂不懂？”
陸硯清笑著睜開眼，白色絲綢睡衣染著溫香，很滑，他移開手，低頭在顏寧心口親了親：“起床。”
陸硯清已經坐起了身，顏寧躺在那裏捂著胸口，眼裏笑意漸濃，這人怎麽這樣子，她的心都跟著跳了。
早餐，分不清是誰做的，總之要比顏寧所說的豐盛很多，陸硯清將蝦仁滑蛋全部推到顏寧面前。
“養豬嗎？”顏寧笑了笑。
“這段時間不工作，多吃點。”陸硯清說。
“你知道上次在霧溪胖那幾斤我減了多久嗎？鏡頭是很苛刻的，胖一絲一厘都很明顯。”顏寧說著，還是誠實地將那盤滑蛋放到面前，他做的飯，總是很符合她的胃口。
“顏寧，坦白講，你這個工作我不喜歡，單飲食方面就很不健康。”陸硯清說。
顏寧擡眼，這好像是他們第一次談論到她的工作，但她好像沒有覺得他的話冒犯，因為她清晰記得他的那句話——
「好歹是文藝工作者」
她知道，他不是不尊重她的職業，只是覺得對身體不好。
“這個世界上，能夠靠保持身材賺到錢，而且是不少的錢，這已經是很幸福的事了。”顏寧語調溫柔。
“這是從前，但現在你有我。”陸硯清也看著她，“在我身邊，你不需要那麽累，我也不想你那麽累。”
“我不想完全依賴你。”
這句話有些直白，一時間餐廳安靜下來，陸硯清明白顏寧的意思，但是聽著……不舒服。
話說出口，看著陸硯清靜默的臉，顏寧也楞住了，過了幾秒，她放緩了聲音：“硯清，或許你沒有感覺到，但我自己感覺很明顯，有你在身邊，我松弛了很多，我不再爭著搶著進組拍戲，放在以前，不要說休息三個月，休息一周我都會覺得不安，我會想在我休息的時間裏，會不會有人拿走了我的角色，會不會有人取代我……所以，你給了我很大的底氣，但你也得允許我為自己保留一絲個人價值。”
她娓娓道來，陸硯清心裏剛才那點不舒服，早在她開口叫他“硯清”的時候就煙消雲散了，現在更是微風徐徐，春水潺潺，舒服極了。
“你這個樣子，會顯得我在無理取鬧。”陸硯清強撐著面子。
顏寧笑了：“本來就是無理取鬧。”
“不管，今天的早餐得吃完。”她說他無理取鬧，那陸硯清就鬧一鬧。
“好好好，都吃完。”顏寧語調寵溺極了，感覺自己在哄孩子。
顏寧將盤子裏的食物一點點消滅，陸硯清眉眼含笑，看著顏寧鼓起的臉出神。
他不想讓她累，是出於愛她護她的心理，但他忘了，她從來不是溫室裏的嬌花。如果她什麽都不做，日日在家，又或者換一份他自認為適合她的工作，她不擅長不喜歡，這朵花是不是也會失去顏色？
他愛她，不就是愛她這份清醒的韌勁兒麽。
罷了罷了。
“對了，有件事兒還沒跟你說，董姐發話了，讓我轉型。紅也紅過了，該拿的獎也都拿到了，所以以後就慢慢減少流量捆綁，往那種‘高深莫測’的老藝術家路子上靠。以後對身材呀、時間管理呀，也不用那麽死磕了，當然，該註意的還是會註意，但不用繃那麽緊了。”
陸硯清笑了，還高深莫測的老藝術家，哪兒像？
“董小姐人不錯，年底我給她發個紅包。”陸硯清笑著說。
“徐助理也不錯，年底我也給他發個紅包。”顏寧鸚鵡學舌。
“那不行。”陸硯清拒絕道，“他現在都快要叛變了，以後豈不是更要唯你是從。”
“怎麽，你還有事情想瞞著我？”顏寧挑眉。
“該瞞還是得瞞著一點。”不然就沒有驚喜了。
“陸硯清。”顏寧死亡凝視。
“好了，快吃飯，都要涼了。”
顏寧邊吃邊看對面的男人，雖是在嗔怪著，但她沒有真的往背叛的方面想。
顏寧不相信人性，但她相信陸硯清，他孤傲的精神世界，不需要那種刺激和快樂。
吃過早飯後，陸硯清帶顏寧繼續在鎮子裏逛，有些是顏寧去過的，有些是顏寧沒有去過的，但無論有沒有去過，兩人的心境，與從前都不一樣。
傍晚，陸硯清開車帶顏寧到青城，晚飯去了一家當地特色餐廳，他一道菜一道菜地點，一筷子一筷子給她夾，顏寧看出來了，他就是想讓她變胖。
“走，去散散步。”陸硯清笑著起身。
“你再給我夾菜，就得背著我去散步了。”
“你可以拒絕的。”
“還不是怕有些人敏感玻璃心。”
陸硯清捏著顏寧後頸的軟肉，攬著她走出餐廳。
瀾江邊，晚風徐徐，依舊有人在賣唱，所有的一切都好像還是原來的樣子，只是少了幾只流浪貓。倚著欄桿，顏寧望著對面大廈的頂層。
察覺到她的視線，陸硯清開口：“想去嗎？”
“想。”顏寧連連點頭。
綠燈亮起，陸硯清拉起顏寧的手走過斑馬線，少了那晚的兵荒馬亂，風依然輕柔卷起衣角裙邊。
再次見到兩人，老板娘周媛還是很震驚的，但馬上輕車熟路為他們安排了飛機。
飛機劃過黑色天際，顏寧的心也跟著雀躍：“你家裏人應該不知道你有這個愛好吧？”
“嗯，他們從來不允許我嘗試那些極限運動。”
“好，又知道了你一個小秘密。”顏寧笑瞇瞇看著陸硯清。
陸硯清笑了：“你呢顏寧，你有什麽愛好？”
“我這個人無趣得很，好像真沒有什麽愛好。”
想到她過去的一片空白，陸硯清接著問：“在進入娛樂圈之前，你原本想做什麽？”
“嗯……”顏寧想了想，“受我爸的影響，小時候也想當老師，但隨著我爸去世，就覺得不值得，所以，我也不知道原本想做什麽。”
“那現在呢？除了工作，還想做什麽？”陸硯清耐心引導。
“想不出來。”
“必須想。”
“哎呀，你好霸道。”
“想不出來不落地。”
顏寧笑了，傾身上前：“比起想這些無聊的東西，我現在更想親親你。”
陸硯清微楞，眼裏的執拗瞬間就消失了，星星點點笑意不自覺地從唇邊洩露，他開啟自動駕駛模式，傾身吻上顏寧的唇。
“It ain't lost on me， I'm lost on you， yeah”
“我深知這份迷失，全因有你”
“Think I found， think I found what I been lookin' for ”
“我想我找到了，我想我找到了”
“Yeah， think I found， think I found， I found”
“一直在尋找的那個歸宿”
“Oh， lost on you”
“找到了”
音樂仿佛彌漫於整個天際，尾燈絮語，唇齒相依，顏寧拿出手機，將這一刻永遠定格。
陸硯清，我知道你想填補我內心的空白，可我現在的心是滿的。
.
夜的尾聲，陸硯清帶顏寧來到初照峰，他將毯子墊在地上，讓顏寧坐下。
“陸硯清，我好困。”顏寧眼睛都快要睜不開了。
“看完回去睡覺。”陸硯清將外套披在顏寧身上。
“日出看一次就夠了。”
“不夠。”
顏寧笑著依偎在陸硯清肩頭，這男人有時候執拗得很。
兩人坐在一起，看著夜色慢慢變淡，看群山慢慢顯示出輪廓。
“顏寧，你青春期的時候，憧憬的未來另一半是什麽樣子？”陸硯清輕聲問。
“讓我想想。”顏寧笑著，回憶飄得很遠，“第一，要聰明，因為那時候追我的男孩子都好幼稚，跟聽不懂話一樣。”
“哦？看來追我家阿寧的男孩子不少。”陸硯清醋溜溜地開口。
“誰也別翻舊帳哦，我可是聽明姝說過你年少時候的戰績。”
陸硯清笑了：“我都沒有接受。”
“我也沒有。”
“好，第二呢？”
“第二，要偏愛我，對別人冷言冷語可以，但對我就要無條件的好。”顏寧說著說著笑了，“那時候有點幼稚。”
“第三呢？”
“第三嘛，要對感情忠誠。”
“還有嗎？”
“沒有了。”
陸硯清笑了笑：“就這點追求？”
“這三點已經篩選出去大多數男人了好嗎？”
陸硯清嘴角上揚，沒再說話。
這時，天已經完全亮起，天地相連的縫隙裏，漏出一絲金紅。
顏寧的困意瞬間沒了，不由得站起身來：“第二次看，還是好美。”
陸硯清也跟著起身：“以後還要看嗎？”
“要看。”顏寧笑了。
光越來越亮，先是給最高的山峰點上一點瑰麗的胭脂，然後雲霧也被染成了粉色的輕紗，當太陽漸漸躍入天際，萬道金光傾瀉而出，灑滿大地，寂靜的山林在此刻蘇醒過來，似是迎接光的加冕。
再次看到這場景，顏寧還是被這一刻的瑰麗震撼到了。
這時，陸硯清站在顏寧面前，看著她被霞光映照的臉，眼眸似水溫柔：“顏寧，你說的那三點，我都符合，我還有錢，相貌也還不錯，家世也還可以，所以……嫁給我，好嗎？”
最後幾個字，陸硯清聲音莫名發顫，他單膝跪地，從口袋中拿出那枚摩挲了一夜的戒指。
顏寧完完全全怔住了，經歷了那麽多，她知道陸硯清會求婚，但不知道是將來的哪一天，哪一刻。這件事像懸在日歷裏的一個溫柔章節，而現在驟然降臨，她竟失去了所有語言。
陸硯清身披霞光，微笑著看向顏寧：“不瞞你說，我謀劃了不知多少方案，比做所有項目都要認真，我想過在日落的小島，在萬畝的玫瑰園，亦或是在極光下的玻璃屋……但是昨晚突然就想，就在這裏吧，從這裏開始，還從這裏開始。”
“顏寧，嫁給我。”
顏寧微楞，昨晚？半睡半醒間，他說下雨了……
昨晚簡短的對話浮現在腦海，顏寧眼眶濕潤，她想，她明白了他當時在想什麽。
那枚粉鉆戒指在眼裏模糊又清晰，那麽漂亮的顏色，嬌俏，艷麗，像十七歲的小姑娘，也像三十歲的女孩子。
“有你這麽求婚的嗎？你要說，求求你了顏寧，嫁給我好嗎。”顏寧笑著，聲音卻哽咽極了。
“求求了寶貝，嫁給我好嗎？”陸硯清輕笑，眼皮也酸得很。
“陸硯清，我愛你，很愛很愛。”
顏寧伸出手指，陸硯清喉結滾動，將那枚粉鉆慢慢推至顏寧的無名指，如同一個命定的環，將兩人永遠締結在一起。
戒指戴好的那一刻，顏寧的眼淚隨之掉落，陸硯清起身緊緊抱著顏寧，吻掉她的眼淚，吻上她的唇。
顏寧預想過這個畫面，但她預想中的場景是——她酷酷地伸出手指，傲嬌地說上一句“給我戴上”，卻從來沒想過自己會哭。
原來，在真正幸福的時刻，會情不自禁地流淚。
那枚戒指攥了一夜，陸硯清也想過這個畫面，他原本想著，對顏寧強硬地說上一句嫁給我，反正這輩子他只會娶她，但真到這一刻，心竟忍不住顫，聲音也不由得變軟，這樣的儀式，原來會因為愛變得如此神聖。
山頂霞光中，兩人緊緊相擁。
這趟旅程，陸硯清帶顏寧走過曾經的路，似是苛刻到了極致，他想讓她回想起他們初遇的霧溪是美好的，他想為舊日光景賦上一層新的含義，這層含義是——我愛你。
初照峰的日出刺破雲海，他們在第一縷霞光中永遠相愛。
-----------------------
作者有話說：番外應該還有兩章，明天的更新在晚上12點左右～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