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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90 章 7月14日,尋常的一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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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90 章 7月14日,尋常的一天……

回到燕城第一件事, 兩人去了民政局。

七月的燕城,晴空萬裏,沒有一絲煙雲, 像一塊無暇的藍玻璃。

顏寧站在民政局高高的臺階上, 笑著仰望天空,在拿到結婚證的這一刻,舊日的腐敗枯朽全部離她遠去,心中只剩下澄澈, 透明。

7月14日,普通的一天,有了不一樣的意義。

“哎呀, 竟然稀裏糊塗就結婚了。”顏寧心情好,準備逗弄下某人。

陸硯清輕笑著附和:“是,怎麽就稀裏糊塗結婚了呢?”

顏寧臉上的表情瞬間收了,她偏頭看向陸硯清:“我不希望‘女明星結婚第一天家暴丈夫’的詞條出現在新聞裏。”

“第一天就這樣暴力, 以後對我還能不能有耐心了?”陸硯清玩笑道。

“那你第一天就不讓著我。”

“好, 讓你讓你。”

陸硯清拉著顏寧的手走向轎車,兩人歡笑,打鬧, 極不穩重。

愛情, 終將會剝離彼此成長過程中戴上的面具, 幼稚的嫩芽重新破土而出,賦予餘生一片蔥蘢濃綠。

今天的第二站, 是醫院。

顏寧還以為是要回陸家, 看到轎車停在醫院門外,她微微蹙眉:“身體不舒服?”

陸硯清打開車門:“沒有,下車。”

兩人一起進到醫院, 顏寧打量著陸硯清的神色,還算正常。

在她印象裏,他極少生病,但生病了也從不和她說,記得有一次她在高原拍戲,環境很惡劣,他剛到就病倒了,她以為他會以此為契機來讓她心疼,但他仍舊什麽都沒說,只是遠遠看著她,也拖他的福,那個狂風肆虐、大雪不斷的冬天,劇組人員都過得很好。

“以後不舒服要說,你現在是有太太的人了,她會無微不至地照顧你,心疼你。”顏寧笑著拉上陸硯清的手。

“不說,要來的沒意思。”陸硯清目視前方,語氣似嗔似怨。

顏寧笑了,傲嬌著呢。

醫護人員帶領兩人來到一個房間,進去後,陸硯清對醫生說:“把她身上的疤痕去掉,手指,手腕,還有腿上。”

顏寧微楞,不自覺地凝著陸硯清,而陸硯清摩挲著她指腹上的疤,沒有看顏寧。

“好的,顏小姐請跟我來。”一位女醫生溫柔地看向顏寧。

而顏寧仍舊看著陸硯清,過了幾秒,她輕聲開口:“硯清,我不在意這些,是真的不在意了。”

這時,陸硯清才低下頭來:“留著總歸不好。”

“你不問問我是怎麽留下的嗎?”顏寧嘴角帶著笑意。

陸硯清微笑:“我符合你求偶的第一條。”

顏寧笑了,心頭那陣酸澀的感動,被他一句話沖得七零八落,而下一秒,便被他眸中漾開的溫柔,無聲地、層層覆蓋了。

“那你等我。”顏寧說。

“好,去吧。”陸硯清點頭。

醫生在塗上藥,顏寧看著疤痕的地方有些出神。

指腹的疤,是和沈西皓吵架留下的,屋子裏能摔的東西都摔碎了,有她摔的,也有他摔的,最後飛濺的玻璃片割到手指,深可見骨,鮮血滴落在玻璃廢墟上,那場鬧劇才終於停下。

手腕的疤,是十七歲生日後的那半年,想不開自殘留下的。

腿上的疤,是拍戲吊威亞磕到石頭上留下的。

還有一些細細碎碎的小傷口,有的早已經隨著新陳代謝消失了,還有的只留下淺淺的痕跡。

這麽一想,過往的年歲裏,確實受了很多傷。

顏寧垂著眼,有時散步,或者夜裏躺在床上,他會不經意碰到她手腕或者指腹的疤,然後就習慣性地摩挲兩下,但他沒問,她也沒說。

對她來說,那些真的已經不重要了,但是他放在了心裏。

陸硯清坐在休息室的沙發上,指尖捏著薄薄的結婚證,一束陽光正落在照片上,將照片鍍得微亮,隨即又漫過他的眉眼,漾開一片清清淺淺的溫潤。

第一次在霧溪,星佑給她剪指甲,不小心剪壞了,那天查看她的傷口,發現她指腹上有一條很深的疤,後來在清園,坦誠相見的日日夜夜裏,發現她身上還有一些,但那時不知原委,只以為是小時候貪玩兒留下的,後來得知一切,那些疤痕怎麽來的,他大概也能猜到,特別是手腕那一條。

至於具體怎麽留下的疤痕,他不想問了,只是今後,他會愛她護她,把她捧在手心視若珍寶。

一個多小時後,顏寧出來了,陸硯清站在門外微笑看著她,好似看著一個嶄新的、只屬於他的顏寧,向他慢慢走來。

醫生囑咐過註意事項後,兩人離開。

顏寧挽著陸硯清的胳膊,笑著擡頭:“還要去哪兒?”

第一站的民政局,蕩滌了她心中最後的腐朽;第二站的醫院,祛除了她身上往日的疤痕。

那第三站呢?

顏寧有點期待。

“你想去哪兒?”陸硯清輕笑。

“嗯……想去墓園。”顏寧想了幾秒開口,但又接著問,“你會不會覺得不吉利?”

陸硯清笑了:“傻子。”

都是至親至近的人,有什麽不吉利的。

陸硯清拉著顏寧上車,程力開車一路到到達陵園,顏寧帶陸硯清到了她爸爸的墓碑前,陸硯清放下一束純白的花。

“爸,就是這個人,你女兒眼光還不錯吧。”顏寧笑著開口。

陸硯清嘴角上揚,目光落在墓碑的照片上,男人帶著黑框眼鏡,一派書生氣,顏寧的眉眼很像他。

“謝謝您把顏寧帶到世上,今後,我會照顧好她。”陸硯清輕輕握著顏寧的手,對著墓碑承諾。

就在陸硯清話剛落,突然出現一只蝴蝶,不知道從哪個方向飛來,仿佛是憑空出現,繞著陸硯清和顏寧翩翩起舞。

顏寧不覺怔住,蝴蝶翩然環繞,一瞬間,她好像感覺萬物有靈。

“我就當您認可我了。”陸硯清笑著說。

“我爸也太好哄了吧,一句話就被收買了。”

“看來伯父也很有眼光。”

“還叫伯父?”

陸硯清微楞,隨即笑了:“爸。”

顏寧的嘴角不斷拉扯,眼裏的光比驕陽還要耀眼。

兩人在對面的矮石臺坐下,陸硯清問:“你性格是不是比較像你爸?”

“雖然感覺都有,但是像我爸多一點,你呢?”

陸硯清想了幾秒:“我也不知道,他們都比較嚴肅,感覺都像,又都不像。”

顏寧靜靜依偎在陸硯清肩頭:“陸硯清,你會是一個好爸爸。”

陸硯清唇角微揚,他會的,會嚴厲教導他,也會給他很多的愛。

陵園沐浴在日光下,樹影濃蔭,一片寧靜,兩人又聊了一會兒,起身離開,那只蝴蝶一直跟著他們,直到陵園出口,才翩翩散去。

這一天,兩人完全留給彼此,被顏寧嫌棄不懂浪漫的男人,帶著她去吃了燭光晚餐,大廈頂端的空中花園,室內燭光搖曳,窗外煙花鋪了滿天。

煙火盛大,引得路人頻頻駐足觀望,好奇今天是什麽好日子。

他們不知道,此刻照亮這尋常街道的漫天煙火,是因為那個寡於情愛的陸家硯清,終於娶到了他心愛的姑娘。

回到清園,玫瑰花從院子裏一直鋪到臥室,顏寧在這芬芳裏醉得一塌糊塗。

情到濃時,陸硯清註視著身下比花還嬌的女人:“阿寧,叫老公。”

心裏似是落了火,這個稱呼有些不正經,還帶著點情趣,顏寧以為,身前的男人是不喜歡的,但……她不好意思地偏過頭去。

見顏寧不說話,陸硯清一寸一寸磨著她,伏在她耳邊,聲音又輕又啞:“快點,想聽。”

“不要……”

看她拒絕,陸硯清動作毫不含糊,顏寧被奪走意識,聲音和身體都隨他沈浮,可就在這時,陸硯清卻在最高的臨界點突然停下。

顏寧睜開眼,眼底一片迷蒙水汽,她看著陸硯清,哼哼唧唧。

“硯清,給我……”

“不要聽這個。”

顏寧擡手覆蓋著薄薄的眼皮:“老公……”

輕聲細語,散在溫柔鄉裏。

陸硯清笑了,低低的聲音,在夜色裏漾起漣漪,甚是好聽。

他低頭,吻住顏寧發紅滾燙的耳垂:“嗯,我在。”

從浴室出來,陸硯清抱著顏寧,輕輕撫摸著她的發梢:“兩家商量好了,婚期定在12月份。”

“這麽久呀?”

陸硯清低笑:“你矜持一點。”

“矜持不了,不想矜持。”

“你也不對我提一些要求,聘禮什麽的,提都不提。”

“你還能虧了我不成?”

“對我這麽放心?”

“放心著呢。”

陸硯清眉眼含笑,他喜歡現在的時光,喜歡現在的顏寧,喜歡她把自己完全交給他。

“婚禮呢?想要什麽樣子的?”陸硯清問。

“你肯定都計劃好了。”

“嗯,但你提提要求麽,想要中式的,還是西式的?”

顏寧想了想,笑著說:“都想要怎麽辦?”

陸硯清笑了一聲:“就知道你會這麽說。”

“所以你都準備了嗎?”

“嗯。”從前年她猶豫的那幾秒,就開始準備了。

“陸先生真讓人省心。”

顏寧傾身,在陸硯清臉上親了一口。

“你也動動腦子,有點參與感。”陸硯清撫著顏寧光滑的背。

“我在設計我們的戒指,但是你不要覺得俗氣。”

“再俗氣,我們戴還能不好看嗎?”

顏寧笑著伏在陸硯清身上,看著他:“親愛的,你喜歡男孩兒還是女孩兒?”

“我想先和你過二人世界。”陸硯清笑著攬住顏寧的肩膀。

“你貪心。”

“嗯,貪心,不過你要是喜歡孩子,我們現在就列入計劃。”

陸硯清說著,手不安分起來。

“不要不要,今天累了!”

“你不累。”

“累……”

明月一瀉千裏,嬌艷欲滴的玫瑰花在月光下開了一次又一次。今夜,星河璀璨,愛意長久。

.

從霧溪回來後,陸硯清就聯系好了適合星佑的學校,今天是星佑第一天上學,顏寧掐著時間點,準備去接他放學。

陸硯清去分公司考察完,程力也開車去往學校。

下課的鈴聲響起,顏寧戴上帽子墨鏡從車上下來,站在人群中看著一個個出來的孩子,這時,陸硯清悄然站在她身邊。

“還以為你要耽擱了。”顏寧擡眼。

“第一天上學,總是要來的。”陸硯清輕笑。

顏寧笑了笑,她就說他會是一個好爸爸。

過了幾分鐘,星佑背著書包從校門口跑出來,看到陸硯清和顏寧,高興地撲在他們身上。

“怎麽樣,還習慣嗎?”顏寧笑著問。

“有好多小朋友,好開心!”

陸硯清摘下他的書包:“回家。”

但三人剛轉身,一大批記者突然圍住他們。

“顏小姐!請問這是你的孩子嗎?”

“請問你身邊的這位先生是誰?方便回答一下嗎?”

顏寧下意識將星佑抱在懷裏,擋住他的臉,陸硯清連忙護著他們二人,程力和彭磊也上前擋住記者,但是人太多,根本擋不住。

陸硯清不在公眾場合露面,很多人不認識,但很快還是有記者認了出來。

“這是陸合的陸總嗎?”

“好像是啊!真的是!”

“陸總陸總!請問您和顏小姐是什麽關系?”

一瞬間,記者更激動了,不知道先采訪哪一個。

星佑不知道發生了什麽,想擡頭,卻被顏寧按回去,星佑突然有些不知所措,害怕地抱著顏寧。

陸硯清和顏寧對視了一眼,雖一字未說,但都讀懂了彼此眼中的意思。

陸硯清微笑看向記者,一副溫潤端方的模樣——

“這是我太太,顏寧。”

“什麽?!”

“請問兩位已經結婚了嗎?”

“什麽時候結的婚?”

“顏小姐!您和陸總是怎麽認識的?”

“這是你們的孩子嗎?”

記者炸開了鍋,攝像機對著兩人閃個不停,甚至對準了星佑。

顏寧將星佑擋得更嚴實:“各位記者朋友,請不要把孩子的照片發在網上。”

“好的,所以兩位很早就在一起了嗎?”

陸硯清將顏寧和星佑護在身後:“我對顏小姐確實傾心已久,追了多年終於追到了手,12月份我們會舉行婚禮,到時候請各位來捧場。”

陸硯清場面話說得漂亮,還暗含著一絲宣示主權的意味,顏寧在一旁聽著,忍不住想笑。

“恭喜陸總,可以給我們講一講細節嗎?您是怎麽追的顏小姐?”

好不容易抓住這個機會,記者輪番問個不停,更何況是看起來八桿子打不著的兩人,而且還是顏寧結婚,記者們一個個蜂擁上前,有的甚至開始當場編輯文稿。

但陸硯清沒有再回答的意思,程力和彭磊護著他們艱難上了車。

車上,顏寧長長松了口氣,她笑著看向身旁的男人:“是不是不喜歡這樣的場合?”

他接受的采訪,應該都是嚴謹有序的,哪像這樣,簡直大亂燉。

陸硯清笑了笑:“以前不喜歡,但今天的喜歡,剛才的某些片段可以放出去嗎?”

顏寧自是知道他說的哪個片段,嘴角上揚:“可以。”

星佑坐在兩人中間,沒有說話。

顏寧摸了摸他的頭:“是不是嚇到了?”

“沒有姐姐,我沒事。”星佑笑了笑。

“以後不能叫姐姐了。”

“嗯?”星佑楞住。

“叫媽媽。”顏寧捧起星佑的臉,在他額頭輕輕一吻。

陸硯清視線落在顏寧身上。

星佑驚訝擡頭,眼中閃過一絲茫然,很快又湧起難以抑制的激動:“媽媽?”

“在呢寶貝。”

顏寧笑了笑,既然他的出生從根源上講是因為她,那她想給他一個完整的家。

“叔叔!”星佑激動地快要哭出來,求助般地看向陸硯清,可看到陸硯清又疑惑了,“叔叔,我該叫你什麽?”

“你想叫什麽?”陸硯清笑著攬住他的肩膀。

“想叫……爸爸。”

“叫一聲聽聽。”

“……爸爸。”星佑小心翼翼道。

“不錯,再叫一聲。”陸硯清笑著逗弄小孩兒。

“爸爸!”

星佑笑著笑著,眼淚濡濕了眼眶,他知道不是的,但他喜歡他們做他的爸爸媽媽。

程力在前面開著車,不自覺地嘴角上揚。車裏歡聲笑語,一路向清園駛去。

與此同時,陸硯清的那句“這是我太太,顏寧”迅速引爆了熱搜,服務器都快卡爆了。

吃過晚飯,陸硯清坐在沙發上看手機,嘴角的笑就沒下去過。

顏寧彎腰從背後攬住他:“您這老古董還用微博呢?”

“剛下載的。”陸硯清抓住顏寧的手臂,笑著擡頭,“大家都說我們般配。”

“本來就般配。”

顏寧笑著坐在沙發上,拿著陸硯清的手機看起來,發現除了陸硯清那句話,其他關於星佑的一個字都沒有,他做事向來周全。

看到有一條評論,顏寧忍不住笑出了聲——不敢想象他們的孩子得有多好看!

“笑什麽?”陸硯清歪過頭去。

“說我們的孩子會很好看。”顏寧遞過去手機。

陸硯清看了一眼,笑著給那條評論點了個讚。

在一片祝福中,顏寧登陸了自己的微博,為這個熱鬧的夜晚添了把火。

[結婚啦!我先生,陸硯清。]

文字下配了三張圖,一張是四年前飛機上陸硯清無意間看向鏡頭的那張照片,一張是故地重游時兩人飛機上親吻的照片,中間是結婚證。

特別關註彈出來消息,陸硯清點開顏寧的微博,看到內容後嘴角要咧到腦後,他笑著一把將人攬到懷裏,兩人順勢躺在沙發上。

“圖片我喜歡。”陸硯清捏著顏寧的臉。

“我也喜歡。”顏寧趴在陸硯清身上,用頭發戲弄他。

在一片歡騰熱鬧中,遠在霧溪的李明智一口茶水噴出來,老天!還真讓他老板追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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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副cp番外就不寫啦,主要對這一對沒什麽感覺了,下一章在周三晚上12點[豎耳兔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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