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8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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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2章

聽上去有些委屈,顏寧不由得嘴角上揚:“明天要拍戲。”

陸硯清上前:“我問過了,導演說明天沒你的戲份。”

“有,要拍那場……”顏寧正說著停住了,他調了她的拍攝順序。

在顏寧開口前,陸硯清先一步牽起她的手:“不準生氣。”

他又強硬又委屈,正如他所說的,認識以來,她從來沒陪他過生日,而她的每個生日,他都在,即使她不見他,他也以另一種方式存在。

“以後別這樣,會給別人帶來麻煩。”

“知道了,明天我來接你。”陸硯清輕笑,低頭在顏寧額頭落下一吻,“晚安。”

輕柔的觸感落在心頭,顏寧連忙轉身,陸硯清註視著她倉皇的身影,和悅的笑意在夜色裏漾開。

臥室裏,顏寧看著駛離的黑色轎車,兩年的時間裏,這個吻是唯一一次親密接觸。

她好像從來不擔心,她拒絕他的這兩年裏,他有沒有和其他女人有親密行為,好像從心底認定了,他的精神世界不需要這種刺激和快樂。

他用無聲的語言,給足了她安全感。

.

第二天中午,陸硯清接上顏寧到一座四合院,推開門,顏寧看到裏面的人楞了楞。

“顏小姐,又見面了。”

“哇,比電視裏還要漂亮!”

陸硯清帶著顏寧往裏走:“明謙你見過,這是他妹妹明姝。”

“你好高小姐。”顏寧微笑。

“太見外了,叫我明姝。”高明姝笑著說。

“別客套了,快餓死了。”高明謙坐在餐桌前,無奈地看向他們。

顏寧笑了笑,和陸硯清一起坐在餐桌前:“謝謝高總投資我的電影。”

高明謙掃了一眼陸硯清,笑道:“受人之托。”

“咳咳……”陸硯清提醒高明謙。

高明謙裝作看不懂,給陸硯清倒了杯水:“嗓子不舒服?”

他這是在幫他好嗎?

顏寧垂眸輕笑,沒有驚訝,當聽到是高明謙投資的時候,她就想到了。

飯菜上來後,不一會兒蛋糕也上來了,高明謙正要切開,陸硯清叫住了他。

“等一下。”

“你不會要許願吧?”高明謙擡眼。

“不能嗎?”陸硯清面色如常。

“許。”

高明謙笑了,貼心地在蛋糕上插上蠟燭,用打火機點燃。

中午陽光明媚,燭光並不十分明亮,陸硯清笑著看向顏寧:“希望明年這個時候,能抱得美人歸。”

他的視線有些灼熱,顏寧有些不自然地移開:“美人多著呢,抱唄。”

高明姝哪見過陸硯清受挫的樣子,在一旁忍不住笑出了聲。陸硯清無奈,給顏寧切了塊蛋糕。

餐桌上,幾人談笑風生,顏寧原本以為今天只有他們兩人,還在糾結該如何和他相處,沒想到他還請了高家兄妹。

高明謙她只見過一兩次,而高明姝是第一次見,但也沒有覺得尷尬,他們身上沒有她想象中高門子弟的傲氣,一頓飯下來,很融洽。

飯後,陸硯清和高明謙邊打臺球邊聊工作,高明姝拉著顏寧坐在了棋臺前。

“聽硯清哥說你下棋很厲害。”高明姝也是個棋迷。

“好久不玩了,都快忘光了。”顏寧笑著說。

“來,我們玩一局,平常都沒人陪我玩,我哥腦子不行,硯清哥忙的沒空搭理我。”

“誰腦子不行?”高明謙腦子不行,但耳朵靈。

高明姝和顏寧吐槽:“看吧,三十多歲了還和我鬥嘴。”

顏寧笑著落下一顆棋子,兩人年紀相仿,高明姝看上去是比較甜美的長相,剛才在飯桌上,陸硯清說她管理公司做生意很厲害,這是顏寧沒想到的。

顏寧掃了一眼不遠處的陸硯清:“管理公司是不是很累?”

“還可以,我哥下棋腦子不行,但在做生意方面還是不錯的,有他在,我沒那麽大壓力。”

顏寧笑了:“你這話聽起來像是姐姐。”

高明姝無奈:“每天有操不完的心。”

聽著那邊的笑聲,陸硯清偏頭,陽光灑在顏寧身上,卻溫和了他的眉眼。

高明謙看著陸硯清,他怎麽都不會想到,陸硯清愛上一個人,會愛成這副模樣。

一局棋結束,高明姝惜敗。

“好過癮,再來一局。”高明姝收起棋子。

顏寧笑了笑,面前的女孩兒內心很敞亮,她佷喜歡她。

兩人正要重新開始一局,陸硯清走過來了:“今天天氣不錯,去逛逛街吧,記我賬上。”

高明姝拿著棋子頓住了,她看向顏寧:“要不我們改天再下?硯清哥對我從來沒這麽好過。”

“是對你好嗎?”傻子。

高明謙忍不住吐槽。

沒理會他們的打趣,顏寧看了眼陸硯清,對著高明姝點頭:“走吧。”

她好像很久很久沒逛過街了。

高明姝開車,不一會兒,兩人到了商場,顏寧買了兩杯咖啡,邊聊邊逛。

“當演員這點挺不方便的,去哪兒都擔心被認出來。”高明姝看向顏寧的帽子和口罩。

“這麽多年也習慣了。”

走到一家首飾店,高明姝拿起一對耳環在顏寧耳邊比了比:“感覺這個粉鉆很襯你,送你了。”

“別,太貴重了。”顏寧連忙拒絕。

“一起逛街,送個禮物不過分吧。”高明姝笑著付了錢。

顏寧覺得很奇怪,第一次見面的人,或許會感到不自在,但完全沒有。在另一個首飾店,顏寧送了她一條項鏈。

兩人從下午逛到晚上,滿載而歸,結束後,顏寧看向等在不遠處的陸硯清,忽然之間明白了他今天為什麽要叫高家兄妹來。

因為彭磊和他說,她沒什麽朋友。

“發什麽呆?”陸硯清接過她手中的袋子,放到車裏。

顏寧收回思緒:“明姝性子挺好的。”

“嗯,家裏長輩都佷喜歡她。”

車子啟動,顏寧很怕陸硯清帶她去一些地方,比如清園,那個時候,她不知道還能不能拒絕得了,但好在,車還是停在了她家樓下。

昏黃路燈下,迷離光線在晚風中漾起漣漪,陸硯清註視著顏寧的臉,視線落在了她唇上,然後,不自覺地緩緩靠近。

隨著距離越來越近,顏寧的心無聲跳動,但最後,還是微微偏頭,錯開了。

落寞像一層陰影在陸硯清眼底暈開,連聲音也低啞了下去,悶悶的:“顏寧,你親親我。”

顏寧低頭,不敢看他:“再等等。”

“等什麽?”

等你母親給我下最後通牒,或者是……接受我。

這句話,顏寧無法說出口,她不想因為她加劇他們的家庭矛盾。

顏寧擡頭,臉上露出笑:“生日快樂。”

陸硯清心裏的落寞,被她淡淡的笑,被她淺淺的祝福,瞬間撫平了。她心裏是有他的,沒關系,那他再等等。

“好,去休息吧,晚安。”陸硯清輕笑著說。

“晚安。”

兩年的時間裏,陸硯清終於等到顏寧一句晚安。

.

《胭脂》這部電影拍了將近一年,來年的五月份,一舉入圍了戛納電影節主競賽單元影片。

而在陸硯清又一次沒回家過年後,江漱華僵持了幾個月終於坐不住了。去往機場的路上,顏寧接到了她的電話。

“是顏小姐嗎?”

“你好,請問您是?”

“我是硯清的母親。”

“……”顏寧莫名緊張了一瞬,“您好伯母。”

“你有時間嗎?我們一起吃個飯?”似是怕顏寧誤會什麽,江漱華又補充了一句,“就是簡單聊聊,這麽久了,阿姨還沒見過你。”

電話裏女人的聲音很溫柔,顏寧放下心來:“伯母,我在去機場的路上,要去參加電影節,等回來我約您好嗎?”

“好,那預祝你順利。”

“謝謝伯母。”

電話掛斷了,顏寧久久回不過神,所以她是等到了嗎?

.

法國戛納,影節宮坐落在藍色海岸。

紅毯兩旁,層層疊疊的攝像機如長槍短炮架滿,此起彼伏的快門聲、粉絲的尖叫聲和棕櫚葉搖擺作響的聲音交織在一起,淋漓盡致地釋放著迷人的夏日風情。

顏寧身著一襲銀灰色長裙,淡淡的珠光仿佛月光流淌,頭發盤起,襯托出絕美的面容,攝像機紛紛將鏡頭對準了這位優雅的東方美人。

會場內,周導看著顏寧攥在一起的手:“緊張?”

“能不緊張嗎?”顏寧笑了笑,“當時看到劇本真的沒想到能入圍,但現在來都來了。”

周導大笑:“是,來都來了,怎麽也得拿個獎回去。”

影節宮內,凝聚了千餘人的低語與心跳,水晶燈華麗的燈光傾瀉而下,鏡頭對準了一張張含笑又故作鎮定的臉。

“最佳編劇獎,《胭脂》無名。”

此起彼伏的掌聲中,顏寧楞住了,不是劉編嗎?

短暫的空白後,顏寧心中漫天雨落,將她所有猶疑打落在地上,瑰麗的土壤上冒出一顆顆新芽,正不受控制地、肆意瘋長。

是他。

除了他,還有誰能這麽了解自己。

周導領完獎回來,顏寧的情緒依舊跌宕著。

周導忍不住打趣:“這種追人的方式,我倒是頭一次見。”

“你騙我是劉編。”顏寧心裏懷疑過不是劉編,因為劇本和他以往的風格不像,但從來沒想過是他,直到看見“無名”兩個字。

“好了好了,別哭,待會兒還要上臺領獎呢。”周導連忙遞給顏寧紙巾。

顏寧忍住眼中的酸澀,繼續看向臺上。

接下來頒發的是最佳女演員獎,頒獎嘉賓手持信封,走到麥克風前,時間在那一刻被無限拉長,光束在觀眾席焦灼掃過。

“獲獎的是——《胭脂》顏寧!”

寂靜被打破,山呼海嘯的掌聲如潮水般從四面八方湧來,大屏幕上聚焦著顏寧的臉。

顏寧壓抑著激動的心情,和周導以及劇組的演員一一擁抱,款款走向領獎臺,然後,接過了世界著名影星頒發給她的獎杯。

“大家好,我是顏寧,非常感謝戛納電影節將這項榮譽頒發給我,《胭脂》這部電影對我有很重要的意義,希望這個世界上的每個女孩兒都能被溫柔以待,平安順遂長大,如果不能,也希望我們能夠沖破黑暗,迎來自己的光。”

“最後,感謝無名的人。”

昏暗的角落裏,陸硯清嘴角上揚,她總是這麽聰明。

頒獎典禮結束,影節宮高高的臺階上,顏寧被記者圍住了,她用流利的英語回答著國外記者的問題,而不經意間,視線被昏暗處的車燈奪去了,隨之,心跟著深深悸動。

流星雨大燈,在昏暗的地面徐徐漫延,他靠在車上,遠遠望著她。

剎那間,顏寧笑了,眼眶濕潤。

在這兩三年裏,他似乎總是這樣,遠遠看著她,克制、含蓄、直白的目光,將她潤物無聲地籠罩。

如果感情有一條時間軸,從短暫的愛,到徹骨的恨,而現在,她已經被他的愛無聲無息地、緩慢地覆蓋了。

不知道從什麽時候開始,她生理期不發燒了,也不痛經了,也很少腸胃不舒服。

她偶然回到顏家,發現照片墻上多了幾張照片,是她這兩年的生日照。

她和母親的關系,已經慢慢回到了當初,因為經歷過波折,甚至比之前還要好。

她和明姝經常聯系,明姝去國外出差會給她帶禮物,會在電話裏和他吐槽新交的男朋友,她也會和明姝

抱怨某個明星耍大牌。

《胭脂》拍到最後一場戲,她將匕首刺入繼父的心臟,那一刻,她覺得靈魂獲得了新生。

不知道從什麽時候開始,仇恨抽去後,空洞的內心逐漸被填滿了,她自己都沒有意識到,她不再焦灼,不再生冷,而是漸漸變得柔和,她學會了用更溫柔的方式和這個世界相處。

而此刻,快門此起彼伏,他遠遠站在昏暗裏,顏寧想,她大概也明白了為什麽他讓高明謙投資,不讓他的名字出現在戛納。

他似是要撇清他所有的身影,讓此刻的星光全部落在她頭上,讓這座獎杯全然載滿她的努力和汗水,把流言蜚語扼殺於還沒有萌芽的時刻。

而現在,比起流言蜚語,顏寧更想奔向他。

就這樣,在無數的攝像機下,顏寧邁下臺階,朝那處昏暗跑去。

裙子在眸底翩躚起舞,陸硯清看著奔向他的東方玫瑰,再也克制不住,他從昏暗處走到光下,一把將她抱住。

“低頭。”顏寧擡眼,眉眼星河燦爛。

陸硯清笑著低下頭,顏寧深深吻上他的唇。

快門瘋狂閃爍,將這一幕拍下。

而這一刻,陸硯清空白的心終於被填滿,浩浩蕩蕩,仿佛承載了滿天星河。

短暫的吻離開,陸硯清不滿:“還要。”

顏寧笑了,再次吻上他的唇。

金色戛納,蔚藍海岸,今夜星光閃爍,兩人在熱情的海風中肆意擁吻。

愛是什麽?

對陸硯清來說,是我想讓你的過往,在我這裏悉數得到補償。

對顏寧來說,是我聽懂了你沈默裏的千言萬語。

鮮花會生銹,但愛會重塑血肉,親愛的,再相愛一次吧。

—正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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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正文結束,感謝大家陪伴,發個紅包~

番外周四或者周五更,我先去收拾一下豬窩一樣的屋子,再去安撫一下快要和我絕交的朋友,然後再寫甜甜的番外,番外我目前要寫的是男主視角的《看客日記》,會寫兩人結婚,其他的大家評論區留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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