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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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5章

電話掛斷,男人扛著顏寧去往地下車庫。

眾人離開,洗手間一片安靜,幹幹凈凈的地面仿佛什麽都沒發生過。

十幾分鐘後,說戒了煙的彭磊手裏夾著煙,兩人在花壇邊吞雲吐霧。

“怎麽還沒出來?”彭磊往裏看了看。

“兩個人遇到了吧,你打個電話。”程力說。

彭磊拿出手機打顏寧的電話

[對不起,您撥打的電話已關機。]

彭磊皺眉,關機做什麽?

“你給陸總打一個試試?”

“打通了我說什麽,問顏小姐?兩個人在一起還好,不在一起我拿這點小事兒去煩他?工作我還要不要了。”

“快點兒的。”

程力拗不過,拿出手機撥了過去。

[對不起,您撥打的電話已關機。]

電話裏傳來機械的聲音,兩人對視一眼,拔腿就往室內跑,藝術館空曠,但兩人找遍所有的角落都沒找到人。

“我去調監控!”彭磊說著快步去往監控室。

程力跟上彭磊,邊跑邊打電話給徐知凡:“老板不見了,快點查他的定位,快點!”

徐知凡剛從會議室出來,身體一僵,隨即立即跑回辦公室打開電腦,什麽都沒問。

“手表定位顯示在藝術公館一樓洗手間。”

“沒有,剛去看了什麽都沒有!”

“袖扣定位顯示……在陸合,老板今天沒戴袖扣。”

“還有呢?快點!”

.

京郊,一座廢舊倉庫。

隨著大門緩緩打開,初冬的陽光照進來,將昏暗不見天日的倉庫照亮,也將高臺十字架上赤裸著上身的陸硯清照亮。

塵埃在空氣中起舞,陸硯清手臂展開被捆在木樁上,他面容清雋,手腕耷拉著,陽光下,如同聖潔的大天使。

別墅門關閉,室內所有的燈光一同亮起,與外表的破敗不同,倉庫內很幹凈,地面鋪著白色地毯,周令熙將這裏裝扮得柔軟、純潔。

門口站著十幾個彪形大漢,周令熙笑著一步步走過去,身上的月白旗袍已經換下,一字肩毛衣露出光潔的肌膚,肩膀上的赤色蝴蝶翩翩欲飛。

陸硯清被綁在十字架上,他低頭註視著地上一動不動地顏寧,又冷冷看向周令熙。

周令熙眉頭一皺,他竟然不先看她?

拿起一旁的皮鞭,周令熙笑著緩緩走向一米高的高臺,慢慢撕下他嘴上的膠帶,動作輕柔得似是生怕弄疼了他。

“硯清哥哥,接受我的審判吧。”

話音落地,軟質皮鞭狠狠抽在陸硯清赤裸的上身,不至於皮開肉綻,但留下一道深深的紅痕。

陸硯清悶哼一聲,卻沒有開口說一個字,也沒有給周令熙一個眼神。

“你不接受我,好,因為姐姐,你和她是天造地設的一對,但顏寧她算個什麽東西!”

話落,又是一鞭。

陸硯清雙手雙腳被固定在十字架上,他扭動手腕,卻動不了分毫。

“你和顏寧睡了嗎?”

陸硯清不屑地閉上眼,面對他的冷漠,周令熙再次抽過去。

“你想解決欲望,你告訴我呀,我很樂意的。”

又是一鞭。

“但顏寧一個上不得臺面的戲子,你竟然讓她玷汙你!”

周令熙每說一句話,陸硯清身上便落下一鞭,很快,精壯白皙的上半身布滿了交錯的紅痕。

意識昏沈中,顏寧被時遠時近的聲音吵醒,頭痛欲裂,她揉著額頭慢慢睜開眼,卻被眼前的景象震驚了。

光潔明亮的室內,大燈高懸,諾大的墻壁上貼滿了畫作,各種神態,各種動作,以及地面的一尊尊潔白雕塑,或站

立,或橫斜,或穿衣,或赤裸……

全部都是陸硯清。

耳邊響起女人的聲音,顏寧循聲望去,在看到陸硯清被綁在十字架上的那一瞬,心臟頓時顫了顫。

“別動他!”

看著他身上道道紅痕,顏寧脫下身上的西裝外套就要過去。

聽到顏寧的聲音,陸硯清睜開眼:“別過來。”

周令熙現在就是個瘋子,她什麽都能做出來,陸硯清看著顏寧,向她微微搖頭。

高跟鞋早已不知道被丟在了哪裏,顏寧光著腳想要上前,但接收到他的視線,又僵在原地。

周令熙拿著鞭子,手腕高高懸在半空,聽著兩人的聲音,看著兩人互動的細微表情,周令熙笑了笑,皮鞭再次狠狠落下。

“你別動他!”顏寧激動得聲音顫抖。

陸硯清悶哼一聲,擡起眼,看著她泛紅的眼眶,有那麽心疼嗎?

顧不得陸硯清的暗示,顏寧拿起自己的西裝外套慌忙上前。

周令熙笑著悠悠轉身:“顏小姐,既然讓你過來,必定是要好好招待你的,別著急。”

隔著五六米的距離,顏寧再次停在原地。

周令熙笑著看向顏寧:“你和他在一起多久了?”

顏寧看了眼陸硯清,沒說話。

“和他親吻是什麽滋味?”

“和他上床是什麽感覺?”

“被他抱在懷裏的感覺好嗎?”

周令熙每問一句,眼睛便紅一分,每一句,她都在往自己心裏捅刀子。

顏寧被她瘋狂的模樣嚇到了,不敢說一個字。

見顏寧不說話,周令熙又轉身站在陸硯清面前,而隨著她轉身,肩膀處的紋身落入顏寧眼中。

顏寧目光一緊。

她是霧溪那個女人?

“硯清哥哥,你也親親我好不好?”

周令熙笑著仰起頭,閉起眼睛迎向他,可過了許久,都沒有任何動靜,隔著薄薄的眼皮,她似乎能察覺到他眼中的鄙夷。

眼淚靜靜從眼角滑落,周令熙笑著睜開眼,將皮鞭扔在地上,拿起旁邊的針管回到陸硯清身邊。

“知道這是什麽嗎?”

陸硯清看著她手中的註射器,有種不好的預感。

“國外最新研發的藥哦,註射之後,神經紊亂,以前的事情再也記不得一星半點,醒來之後也會很乖。”

“硯清哥哥,做我的狗好不好?”

陸硯清看著她:“想想這麽做的後果。”

“後果?哈哈哈哈,我今天把你綁過來,你覺得我想過後果嗎?”

顏寧看著她手中的註射器,針頭在燈光下泛出冰冷的光澤,她是個瘋子!

看著女人的背影,顏寧悄無聲息地靠近,他是天上高高的明月,是至高山巔上的那捧雪,他怎麽可以被註射這種藥。

“顏小姐,這支藥很貴,不是給你準備的,先別著急。”周令熙扭頭,語調甚是不高興。

顏寧強迫自己冷靜下來:“你這麽做,就算得到了他,也不是真正的他,我們剛認識不久,他不愛我,你還有很多機會。”

“哈哈哈,我當然知道他不愛你。”

陸家硯清,怎麽會愛一個人?連她的姐姐,怕也是沒有感情的。

他冷得像塊冰,淡得像陣風,但眉眼永遠一副溫和的模樣,給人一種錯覺仿佛伸手就可以觸碰,但伸手,卻什麽都摸不到。

周令熙轉頭看著顏寧,西裝外套落在地上,她穿著黑色暗紋的裹胸背心,顯出白皙的皮膚和曼妙的身材。

“硯清哥哥,你不是個重欲的人,所以,你看上她什麽了?”

周令熙撿起地上的皮鞭,狠狠抽在陸硯清身上。

“你別打他!是我勾引他的,是我恬不知恥勾引他的。”

顏寧聲音哽咽,鞭子每落下一次,她的心便跟著顫一次。

陸硯清看著她流淚的眼睛,看著她驚慌無助的模樣,一錯不錯地看著。

“我讓你看她了嗎!好好好,真是一對苦鴛鴦啊!”周令熙看向門邊的保鏢,“阿金,來給顏小姐一把刀。”

“周令熙。”陸硯清眼眸如淵如海。

周令熙與他對視,被她抽打了幾十鞭自始至終都一言不發,現在她只是遞給顏寧一把刀,他就喊出了她的名字。

“你看上她什麽了?”

陸硯清依舊沒回答。

周令熙被他冷漠的態度惹怒了,她拿起註射器對準陸硯清頸間的動脈:“看上了她的身材?還是看上了她的臉?”

“不要!”顏寧的心提到胸口。

周令熙看著顏寧線條優美的手臂:“顏小姐,你確實挺漂亮的,但我見不得他身邊有這麽漂亮的女人,來,從肩膀到手腕,用刀慢慢劃,越深越好,以後就穿不了這麽漂亮的衣服了。”

陸硯清看著顏寧,聲音冷峻:“把刀放下。”

周令熙笑了笑,將註射器前端的空氣擠出來:“勸你們不要質疑藥的真假,誰先來?”

“好,我劃。”

“顏寧,我說了,把刀放下!”

顏寧感受到了他眼裏的冷意,嗓子發澀。

傷口會好,就算留疤也能去掉,可是,藥萬一是真的呢?

顏寧閉上眼,從肩膀慢慢往下劃,雖然很淺,但刀刃太過鋒利。

“呃……”好疼。

鮮血順著胳膊流下,染紅了地上雪白的地毯,也染紅了陸硯清的眼。他喉頭上下滾動,面容緊緊繃著,手腕因用力掙紮也磨出血跡。

周令熙拿著註射器,不曾離開陸硯清的頸部動脈。

她癡癡地看著他,他何曾有過這樣的表情,那樣擔心的眼神,那樣慌亂的語調?

他怎麽可以有這樣的情緒?就是顏寧現在死了,他也應該如往日般清風朗朗,波瀾不驚,誰允許他有這樣的表情!

周令熙嘴角的弧度越來越大:“顏小姐,你那張臉也挺漂亮的,我不喜歡。”

顏寧渾身僵住。

瞬間,陸硯清停止掙紮,他看向周令熙,眼裏是風雨欲來的寂冷:“周令熙,你今天最好把我弄死在這兒。”

“死嗎?哈哈哈,好啊,你不知道我有多想和你一起死,如果能為愛情燃燒生命,該有多麽絢爛多麽漂亮啊!”

顏寧擡眼看著周令熙,瘋子,瘋子!

這張臉是她最大的籌碼,她還要演戲,她還要拿獎,她不會為任何人拿她的臉開玩笑。

看顏寧不動,周令熙拿著註射器靠近陸硯清的脖頸,陸硯清偏頭躲過,卻被兩個保鏢固定住身體。

周令熙將針管紮進陸硯清頸間,溫柔道:“你看硯清哥哥,這個世界上除了我,有誰會真心待你?”

看著針頭一寸一寸紮進陸硯清皮膚裏,顏寧緊緊握著拳頭,渾身緊繃著,心不斷拉扯快要斷裂。

萬一藥是真的,萬一……

顏寧沈沈閉上眼:“好,我劃,我劃!”

陸硯清僵住,他擡眼看向顏寧,目光冷峻陰郁,渾身肌肉繃緊,而開口,卻是從未有過的溫柔:“顏寧,你聽話,把刀放下。”

發燒都還要敷面膜,她有多愛她那張臉,他知道。

“萬一藥是真的呢?”顏寧緊張得聲音發顫。

“不會的,你先把刀放下。”陸硯清耐心哄著。

“在這裏給我上演深情大戲嗎?”周令熙笑了笑,擡起大拇指就要去推動註射器。

“停!不要!我劃。”

顏寧拿起刀慢慢靠近自己的臉。

她不敢賭,從邏輯上來講,誰敢在燕京城這麽對付陸硯清?可是,眼前的女人在光天化日下將他綁架,還有他身上交錯的紅痕,滿屋子的畫像和雕塑……

一切都告訴顏寧,她敢。

“顏小姐,漂亮的東西在被摧毀那一刻是最美的,你來之前我就在想,你這張臉毀掉,該有多美。”

註視著顏寧慢慢擡起的手,陸硯清眼中是冰雪般的凜冽,卻也有冰雪消融的柔和,手腕因掙紮被麻繩磨的血跡斑斑失去知覺,他也依然沒有停下。

“顏寧,為了我,不值得。”

顏寧眼睛泛酸,不值

得嗎?

今天這麽一遭,是因為她在藝術公館偷偷碰了他的手,被這個瘋女人看出端倪了,所以他才會面臨險境。

如果非要這麽做,她得換些值得的東西,比如說他的心,比如說她的星途璀璨,甚至,他或許能助她走上十年前沒能走向警局的那條路,如果能將沈德望送上法庭,她就算是面目全非再也演不了戲,也都無憾了。

“值得。”顏寧聲音哽咽,眼裏愛意和算計摻半。

沒關系,就算劃傷了,現在技術這麽發達,一定可以治好的,肯定不會留疤。

顏寧手握著刀柄,手上仿佛有千斤重,她慢慢擡手,盡最大限度拖延時間,祈禱彭磊和程力快點過來。

“顏小姐,我的耐心有限。”

顏寧緊緊閉上眼,刀刃鋒利,剛碰到皮膚,鮮血便流了出來。

陸硯清看著顏寧臉上的血,又看向周令熙,眼裏是磅礴的死寂:“來,紮進去。”

“你以為我不敢嗎?”

“來!”

周令熙被他臉上突然浮現的狠戾嚇到,但很快又恢覆如初:“我會讓你如願的,以後,你就再也不會看其他女人了。”

周令熙拿著註射器,重新刺進陸硯清的皮膚。

但下一秒,別墅的門被猛然打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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