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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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6章

十幾個人湧入與門口的彪形大漢打作一團。

程力看著周令熙手中的註射器,眼眸一縮,拿起手中的手機直直扔過去,十幾米的距離,精準打在周令熙手腕,註射器掉落在地上。

程力連忙去解陸硯清身上的繩子,不敢看他的臉,也不敢說話。

看到他們進來,顏寧手中的刀脫落,渾身脫力癱坐在地上。

彭磊連忙上前,卻被陸硯清搶先一步,他拿起地上的西裝外套披在顏寧身上,緊緊抱著她起身。

而陸硯清這副緊張慌亂的模樣,徹底刺痛了周令熙的眼:“誰允許你抱她的!誰允許你緊張她!啊陸硯清!剛才我就應該把她殺了!陸硯清!”

陸硯清停住腳步,轉身看向高臺上瘋癲的女人。

程力註意到他的眼神,過去將周令熙拎到他面前。

周令熙眼睛血紅地看著陸硯清,他可以接受他不愛她,但他怎麽可以愛別人?

陸硯清將顏寧放下,彎腰撿起地上的刀。

顏寧見狀,連忙去拉陸硯清的手臂,卻拽不動他分毫:“別這樣,我們走吧。”

陸硯清上前一步,面容看上去冷靜極了,但眼裏卻是目空一切的倨傲和蔑視,他毫不憐惜地扯下周令熙的毛衣,拿刀在她手臂上劃下又長又深的一道。

“啊——”

“陸硯清!”顏寧心慌得厲害,用力拽他的手。

陸硯清垂眸掃了一眼顏寧的臉,接觸到他的視線,顏寧被他眼中徹骨的寒意驚住了,站在原地動彈不得。

收回視線,陸硯清在周令熙臉上相同的位置,又劃下一道。

“啊——”

刀落在地上,別墅內回蕩著周令熙的慘叫,而顏寧看著陸硯清,嗓子像是被堵住了,再也說不出一句阻攔的話。

陸硯清轉身,抱起顏寧走向別墅大門,逆光中,他動作輕柔,像托著一盆赤|裸嬌艷只開花不長葉子的三角梅。

.

去往醫院的車裏,幾輛黑色轎車將其中一輛護在中間。

顏寧坐在陸硯清懷裏,剛才他冷冽的眼神在腦海中揮之不去,不知道為什麽,那樣的他好陌生,莫名讓人心驚害怕。

顏寧緊緊抱著他的腰身,仿佛這樣可以離他近一點,可以更安心一點。

生理期還未結束,驚慌後的安全感使身體陷入巨大的疲乏,顏寧就這樣在陸硯清懷中睡著了。

被鞭傷的地方被她緊緊抱著,泛起灼熱的刺痛,但陸硯清像是沒有察覺,他的面容似是又回到了往日的平靜,他低著頭,靜靜註視著顏寧臉上的傷。

剛才的一切,她究竟是在算計還是真心的?

如果是算計,為什麽如此逼真?

如果是真心的……她又在做什麽?

到了醫院,陸硯清去抽血化驗,雖然沒有註射也不知道藥的真假,但針頭確實紮進了皮膚裏。

抽完血,陸硯清去往病房,顏寧坐在床邊,醫生在給她處理傷口。

“不要留疤。”陸硯清站在一旁。

“陸先生放心,顏小姐的傷口都很淺,後續塗抹些藥膏就可以恢覆。”

聽到這句話,顏寧放心了,可想到別墅裏的那個瘋女人,心情又變得沈重,為了愛情變成那個模樣,值得嗎?

就在這時,程力進來了,他走到陸硯清身旁:“化驗結果出來了,註射劑裏的藥……是真的。”

聽到這句話,顏寧控制不住緊緊握住了陸硯清的手,陸硯清低著頭,任由她握著。

四目相對,陸硯清在她眼中看到了緊張後怕,而顏寧看著他黑色寂靜的眼眸,什麽都沒有看到。

過了幾秒,顏寧看著他輕聲開口:“雖然我沒有立場左右你怎麽解決這件事,但是……臉對女孩子挺重要的,她也受到了懲罰,你別……”

後面的話顏寧說不出來了,她確實沒有立場也沒有資格決定他怎麽處理那個女人,畢竟陸家的大少爺、陸氏的繼承人差一點就變成一個傻子,這件情不是她能左右的。

但是,她覺得那個女人好可憐。

對,可恨,又可憐。

“好。”

就在顏寧不知道該怎麽說下去的時候,突然聽見他低聲應下。

一時間,徐知凡和程力所有人都擡頭看向陸硯清。

顏寧也看著他,她的算計是奏效了嗎?

如果是往常,她會因為他的這份偏愛去親親他,但是現在這份偏愛被另一個女人的愛和痛襯托著,她竟然無法坦然地高興。

這時,門外傳來匆匆的腳步聲,程力掃了一眼看向陸硯清:“夫人來了。”

程力說完,先走出病房。

陸硯清讓顏寧躺下,為她蓋上被子:“先睡一會兒。”

“好。”顏寧淡淡垂下眼,她現在沒有身份去見他的家人。

陸硯清走出病房,門外除了江漱華,陸墨揚也在,兩人看到他出來齊齊在他身上打量,看到他完好站在面前,頓時松了一口氣。

“有沒有受傷?”江漱華上前摸著陸硯清的手臂和後背。

陸硯清忍痛蹙眉,但沒有拂開她的手:“沒什麽,皮外傷過幾天就好了。”

註射器的事陸硯清沒說,化驗結果出來前,說了也是徒增擔心。

看到陸硯清沒大礙,江漱華松開了他,隨之臉色也冷沈下來:“這件事我去處理,你不要插手。”

陸硯清點頭:“好。”

“待會兒回家和你爺爺報個平安。”

“好。”

江漱華往病房掃了一眼,擡眼看著陸硯清,什麽都沒問,只是淡淡道:“你和令儀的訂婚在明年3月底。”

陸硯清垂眸,他的母親還是如此幹脆利落,什麽都沒說,卻也什麽都說

到了。

而面對這良久的沈默,陸墨揚忍不住皺眉。

“好。”

陸硯清語調平淡,陸墨揚松了一口氣。

交待完,江漱華轉身離開,回家等著周家上門賠罪。

陸墨揚拉了拉程力,邊走邊攬住他的肩膀,在他耳邊悄聲說:“以後寸步不離跟著他。”

程力微楞:“好。”

如果還有以後的話。

從出事到現在,程力一直陷入自責忐忑的情緒中,等著陸硯清處理他。

但過了很久很久,都沒有等到一句話。

從陸家回清園的路上,程力沒忍住:“要不一樓給我留個房間?以後我就守在這兒。”

窗外夜色沈沈,也將陸硯清的臉映得沈寂。

他做事向來只問結果,雖然在光天化日之下將他綁走的概率極小,但現在出了事,就是他作為保鏢的失職。

陸硯清是這麽想的。

但是在病房裏,她說:你也沒有讓他跟著你去藝術館裏面。

陸硯清輕笑,是,他向來不喜歡大費周章、引人耳目,公館外有保安,公館裏是錢老的客人,想來不會發生意外。

但現在看來,還是很有必要的。

“住就不必了,回去寫個檢討吧。”

程力的心落在肚子裏:“好,我檢討,我改進,以後肯定不會發生這種事。”

回到清園,陸硯清洗完澡回到床上,剛躺下,顏寧便貼了過去。

“化驗結果出來了嗎?”顏寧躺在他的臂彎裏。

“嗯,沒事。”擔心碰到她受傷的手臂,陸硯清輕輕攬著她。

顏寧舒了一口氣,終於放下心來,醫院病房外他和他母親聊了什麽,隔著門聲音太過模糊,她沒有聽清楚。

“那個女人是誰?”

昏暗中,陸硯清望著月光打在墻上的光影,想著如何介紹周令熙,一個瘋女人?一個可恨可憐的瘋女人?

剛才在陸家,她低著頭坐在那兒,一身婉約旗袍,似是把所有瘋癲都藏下了,唯一的要求是不要告訴她的姐姐周令儀。

“一個叔伯家的女兒。”最後,陸硯清這樣介紹她。

顏寧原本想問他做了什麽把人勾成那樣,可是,他好像什麽都不需要做,就能讓人為他癡迷。

頂級世家的貴公子,他的涵養似是刻在了骨子裏,發生了這樣的事,顏寧以為他會敷衍說“一個瘋女人”,但最後他說“一個叔伯家的女兒”,體面極了。

陸硯清撥弄著顏寧頸間的紅色小痣:“結束了嗎?”

“什麽?”顏寧不解。

“生理期。”

三個字,顏寧直接楞住了,然後忍不住笑起來。

聽著她歡快愉悅的笑,陸硯清眉目淡淡。在此之前,他一直認為自己對情事不熱衷,當然這麽多年也是這麽做的。

但現在,此時此刻,這一分這一秒,他很想把她嵌進身體裏。

顏寧伏在他耳邊,輕柔的聲音藏著一絲捉弄:“還沒有,怎麽辦?”

說完,顏寧註視著他的薄唇,她想親吻他,可之前他拒絕了她太多次,那今天呢?還會嗎?

迎著他的視線,顏寧伏在他身上,微微錯開距離避開他受傷的胸膛,慢慢靠近他的唇。

陸硯清悄無聲息看著她,眼眸平淡又深邃,他看著她臉上的傷口,看著她小心翼翼地試探,看著她如同毒藥般慢慢靠近……

如願觸碰到那抹溫熱,顏寧的心柔軟下墜,但當她心滿意足想要離開時,後頸和後背忽然傳來無法抗拒的力量,將她緊緊按在胸膛。

“別……你身上有傷……”

一句話,悉數被他吞入唇齒間,只剩下模糊的字音。

身體隔著睡衣摩擦著,將道道交錯的鞭傷紅痕喚醒,灼熱、難耐、刺痛……陸硯清想借著這份疼痛清醒些,可是,卻在這份疼痛中越來越昏沈。

胸腔內的氧氣被逐步耗盡,意識朦朧間,顏寧想到今天下午那個女人問她,被他親吻是什麽感覺?

什麽感覺?就好似所有星光都落在了她頭上。

她喜歡他這樣緊緊抱著她,唇齒交纏,牙齒磕碰,在呼吸交換中耗盡氧氣,在意識昏沈中享受窒息的空白。

傷痕累累,緊緊相擁,一起疼痛,仿佛他的世界只剩下她。

對,她喜歡這樣,用力地愛。

許久之後,房間只剩顏寧濃重的喘息,她趴在陸硯清胸膛,平覆著心跳。

溫熱的氣息徐徐漫至傷口裂痕,退去,又湧來,仿佛帶著鹽分的海水,在愛與痛的邊緣反覆試探。

望著昏沈的夜色,陸硯清手放在顏寧後頸,緩緩撫摸著那片柔滑的肌膚。

“打算什麽時候動手?”過了許久,他問。

顏寧意識恍惚,她擡頭,聲音輕媚:“什麽?”

“拿你想要的東西。”

想要的東西?

楞怔了兩秒,顏寧笑著低頭,親了親陸硯清心臟的位置:“現在就想要。”

輕柔的觸感試圖引導心跳的頻率,陸硯清笑了一聲:“貪心。”

“這就貪心了嗎?”

在她的反問中,陸硯清笑著閉上了眼,眼底陷入一片虛無。

顏寧,快些吧,再快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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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寶子們,9章出現過三角梅,還記得嗎[墨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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