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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章 半熟宣紙 “你這是不滿意剛才的補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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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章 半熟宣紙 “你這是不滿意剛才的補償?……

林孟隨又一次帶陳逐回家。

這次雖不像上次一樣下雪, 可春節期間北城的低溫也是嚇人,林孟隨不知道陳逐等了多久,她怕他生病。

而且, 先前因為他回來了,她光顧著高興, 也沒細看, 這會兒進了屋再一瞧,男人眼下烏青明顯, 眼裏也布著血絲, 肯定是沒怎麽休息。

林孟隨把陳逐按到沙發上, 叫他坐著不許動, 然後自己跑進廚房鼓搗。

可樂剛好還剩一瓶,生姜有半個手掌那麽多, 夠煮一杯姜絲可樂。

林孟隨開火忙碌起來,她估摸陳逐也沒吃午飯,想著給他做點兒什麽好?問題是冰箱裏除了雞蛋和牛奶,什麽都沒有。

林孟隨一著急就容易忽略周圍, 陳逐什麽時候進來的, 她都沒察覺。

直到腰間一緊, 後背貼上溫熱的胸膛。

“姜絲可樂就好。”陳逐說, “我在飛機上吃了。”

林孟隨說:“飛機上能有什麽好吃的?要不叫外賣吧。你想吃什麽?”

陳逐說不用,他下巴觸碰著她額角, 輕輕蹭了蹭, 又道:“抱歉。破壞了你和朋友的聚會。”

“你道什麽歉啊。”林孟隨嘆口氣,“要是我給你打那麽多電話不接,我得急死。”

想到這,林孟隨也把剛剛小區外陳逐的奇怪反應歸結於此, 沒再往更深處想。

她轉過身,手臂圈在陳逐腰上,問:“你這麽快就回國了,奶奶沒說什麽嗎?”

陳逐搖頭,頓了下,又微微一笑:“奶奶笑話我。”

林孟隨:“笑話你?”

說他明明是二十幾歲,心理和十幾歲的毛頭小子沒差,臉上一派雲淡風輕,內裏瘋狂長草,一刻坐不住。

林孟隨紅著臉忍笑:“奶奶說的對。沒輕沒重的,說來來、說走走的,像什麽話。”

陳逐看著她,眼眸明亮如星,回道:“這次不走了。”

林孟隨別過頭露出笑容,隨後踮起腳抱住人。

本想咬這男人肩膀一口,可想起什麽,又說:“怎麽辦?我明天和後天得去爺爺奶奶那邊。這個推不掉。”

陳逐說:“沒關系,好好陪長輩。我也要處理工作。”

一聽這話,林孟隨推開了人。

陳逐疑惑,就見她嘟著嘴,一臉不滿:“好啊。你是為工作回來,還是為我回來的?”

陳逐:“……”

林孟隨不給他辯解的機會:“奶奶還以為是因為我,我成背鍋俠了。”

她黑的能說成白的,陳逐又氣又笑,點點頭:“是,我拿你當擋箭牌了,我是為了工作回來的。”

“你太雞賊了。”林孟隨瞇著眼睛覷他,“鑒於你讓我在奶奶裏丟了印象分,你必須得補償我。”

陳逐輕哂:“怎麽補償?”

林孟隨挑眉,傲嬌地擡起了點下巴,陳逐知她用意卻不為所動,反倒是站直了,居高臨下地瞧她。

他從她的額頭開始瞧,視線一點點,由上至下,滑過眉眼、鼻梁、嘴唇、脖子,繼續往下。

林孟隨下意識含了含胸。

她又有點不認識陳逐了。

眼前的他似乎比那次在他家時,眼神更加直白,瞳仁裏似有什麽在東西在蓄勢伏擊,攻擊性十足。

這讓她犯迷糊,迷糊這男人究竟有多少副面孔?

平靜時的、嚴肅時的、淺笑時的、失落時的、著急時的……不管哪種,每一樣都能戳中她,每一樣都能勾起她的興味,她恐怕要用餘生的時間去慢慢收集了。

林孟隨嗓子裏發幹,受不住他如同透視的目光,剛要說話,身體忽地一輕,人被抱到了廚臺上。

她沒有防備,不由得低叫一聲,兩只手不由自主去摟男人的脖子,好給自己找些安全感。

陳逐順勢上前一步,抵在林孟隨身前,林孟隨兩條腿被迫分開,懸在半空,掛在陳逐腰胯兩邊。

心裏一驚,林孟隨想要跳下去,陳逐俯下身擋著不讓,將她困在他懷裏。

陳逐慢慢靠近,他用鼻尖刮了下林孟隨的耳垂,女孩那裏體溫燙得驚人,引得陳逐啞笑一聲。接著,他又用鼻尖劃過林孟隨的耳畔,親昵地撥了兩下,然後沿著她的肌膚一路劃到臉頰上,去尋她的鼻尖。

兩人鼻尖輕輕一對。

林孟隨體內驚濤駭浪。

她一只手死死摳著廚臺的大理石邊緣,那裏涼沁沁的,能給她帶了不多的清醒。

“你這是幹嘛呀?”她發顫地說,“我要下去。”

陳逐嘴唇掃了下她的眉心:“不是要補償?”

林孟隨:“……”

這算哪門子補償?

林孟隨不幹,陳逐又回到她耳邊,聲音低沈喑啞,震得她耳蝸裏一片酥麻:“以前不是總抱怨仰著頭,脖子累嗎?現在不會了。”

林孟隨懵懵的,沒明白這話意思,陳逐親了親她的鬢角,直起身,再度低眸看向她。

他們的對視中有無聲的電流悄然流竄。

林孟隨懂了。

以前上學時,她把陳逐拉到樓梯間後,在墻角,她仰著腦袋,每次結束都說脖子好酸,後來她站到臺階上才好了些。

林孟隨想說以現在他們之間的高度,她即便坐高了,也還是得仰起來,可這會兒被那人那雙眼睛凝視著,她思考不了那麽多。

她咽了口口水,也直起腰,雙手不自覺地從抱著變成抓著肩膀,她向他靠近,從盯著他的眉眼,到盯著他的嘴唇。

將將吻上去的時候,林孟隨聽到陳逐的氣息倏而加重,緊跟著,他手掌把她往上一托,兩人緊貼在了一起。

這個吻又是不一樣的,很難形容。

可能是類似渴極了的人乍然找到水源,水進入口腔後,刷地直流進體內到達肺部,不僅解渴,更使身體裏的每個毛孔都得到了釋放與舒展。

林孟隨閉著眼投入,每次勾纏都叫她蜷起腳趾。

竈上的可樂咕嚕咕嚕冒泡,空氣裏滿是甜甜的、熱熏熏的氣味,令人目眩神迷。

陳逐咬了口她的唇珠,有點痛,低喘著問:“喝酒了?”

“一點。”林孟隨也咬了一口他,“低度的果酒。”

陳逐懲罰性地掐她側腰,惹得她咿呀亂叫。

“不許在外面喝酒。”男人命令道。

林孟隨拽著他往下,咕噥:“真霸道。”

一個吻,時長中度。

林孟隨完事後卻像洗了個熱水澡。

姜絲可不可樂的,早忘了,連陳逐什麽時候關的火,她都不知道。

兩人一前一後從廚房出來,陳逐問她晚上是不是回家陪父母吃飯?計劃是這樣的,但林孟隨不想回去了。

“我送你回去。”陳逐說,“幾點走?”

林孟隨就不,不僅不,她也不放陳逐走,她讓陳逐在她這裏休息會兒。

“你多久沒睡了?”她問,“當自己鐵打的嗎?”

陳逐淡淡道:“我不累。”

林孟隨不聽:“說了補償我,那就得聽我的。我要你現在、立刻、馬上,休息。”

聽這話,陳逐又打量起林孟隨來,眼神不像之前那樣帶著侵略性,比較平淡,只是嘴角不經意一揚,帶出了幾分玩味的邪氣來,他說:“你這是不滿意剛才的補償?”

林孟隨不知道該說什麽好。

能從清冷高潔陳同學身上看到這神色,宛如中彩票,更何況這男人的這副模樣簡直勾死人不償命,還真是名副其實的男狐貍精了。

林孟隨心裏癢癢的,咬了咬唇,說:“對,不滿意。”

陳逐:“那你想如何?”

“……”

“到我滿意為止。”

……

林孟隨家裏沒安排客房,陳逐在客廳的沙發上將就小憩了一會兒。

林孟隨坐在地毯看書上,守在他身邊。

*

傍晚,兩人從家裏出來。

陳逐還是說送林孟隨回林家,林孟隨也還是堅持不肯,他們便在外面餐廳吃了晚餐。

吃完飯後,陳逐說什麽不能再耽誤林孟隨陪父母,將她送了回去。

林孟隨說他這才叫折騰,拎著行李箱和她滿北城亂轉,鐵人三項不過如此,陳逐對她的話照單全收。

到了林家別墅區外,林孟隨告訴陳逐她家是幾棟,還把明天她要去的,她爺爺家的地址也都告訴給了他。

“我就在這幾個地方。”林孟隨說,“下次一時半會兒聯系不上我,也不要急,知道嗎?還有,我已經和我那邊的物業說了,以後你進小區不用登記。我家的密碼你也記住了。”

她報了一串數字。

陳逐靜靜地聽著,握緊林孟隨的手。

片刻後,陳逐說:“如果你願意的話,我請你朋友吃飯賠罪。”

他還耿耿於懷今天攪亂了她的聚會。

林孟隨笑笑,心想蘇小優也不是那麽小氣的人,但陳逐尊重她的朋友,就是尊重她,她沒道理不給男朋友表現的機會。

她說:“那我回頭問問小優。”

陳逐“嗯”了聲,緩緩松開手,讓她回家。

林孟隨也讓他早點回家,好好睡一覺。

兩人在小路上揮手告別,林孟隨往前走去。

十幾米外就是別墅區的大門,林孟隨幾次回頭,陳逐站在原地,望著她。

這感覺好像回到兩天前,他倆在機場分別時的場景,可身份卻對調了,這似乎也令他們品出另一方面對離別時的滋味,同樣不好受。

林孟隨轉回頭,她跟自己說別那麽膩歪,細水長流才是硬道理,激情要留著慢慢用。

可細水長流是她林孟隨的風格嗎?

去他的細水長流吧。

林孟隨臨到門口又往回跑,陳逐先是一楞,隨即迎上前去,一把接住人,不再放開。

深冬的夜晚,寒風凜冽,寂靜小路上的一對男女緊緊擁抱,滿心火熱。

“我真是被你害慘了,跟個神經病似的。”林孟隨捶過去兩拳,“你走了,我想你。你回來了,在我跟前,我也想你。陳逐,你真是有毒!”

陳逐調整著呼吸,壓抑到極致的嗓音被激出了幾分狠勁兒來,他一字一頓叫她名字:“林孟隨。”

林孟隨繼續捶他:“怎麽?”

陳逐呼吸再度加快,幾乎是咬著牙在說:“不要總是這樣,我沒你想的那麽柳下惠。”

剛才有那麽一秒,他只想抱她回家,給她關起來,管她父母是不是在等她,他什麽都不想管,非得好好治一治她這張嘴不可。

林孟隨不明白自己說什麽就扯到人家柳下惠身上了,但看陳逐隱忍的神情,她又忍不住歪腦筋,故意問他:“你不是冰清玉潔嗎?難道也有汙穢思想?”

陳逐冷哼一聲:“你說的,我可沒說過。”

“那……你不冰清玉潔是什麽樣啊?”

陳逐瞧她又好奇又膽小的樣子,真是拿她半分辦法沒有,狠狠捏了捏她的臉,說:“等你試過就知道了。”

林孟隨眨眨眼,想問那什麽時候可以試?

陳逐就怕她會這麽說,趕在她開口前捂住她的嘴,厲聲道:“回家。”

*

林孟隨這一“回家”,就是三天沒見陳逐。

初四、初五,林孟隨要陪爺爺奶奶;初六,陳逐難得這時候在國內,去拜訪了一位教授;直到初七,他們空閑下來,約上蘇小優吃飯。

蘇小優一見陳逐真人,立馬理解她姐妹了。

這樣的極品,他不是白月光,是赤橙黃綠青藍紫五彩月光,擱誰都沒辦法忘情啊。

白月光人也超好,超有教養,彬彬有禮的,為之前林孟隨中途放她鴿子的事,和她鄭重道歉。

蘇小優心說:有你等,擱誰都得放鴿子啊。

三人吃了一頓法餐。

期間,陳逐不怎麽說話,都是林孟隨和蘇小優在聊。

蘇小優不是愛閑話的人,她聽林孟隨的意思是不想提她們念書時的事,她便也不說,只聊些生活裏的瑣事趣事。

等聚完餐,蘇小優也特有眼力見地先走一步,不打擾人家小情侶的二人世界。

林孟隨挽著陳逐逛商場,左右無事了,她問要不要看電影?

陳逐警鐘長鳴:“怎麽看?”

“什麽怎麽看?”林孟隨瞪他,“用眼看。”

陳逐不信。

林孟隨:“你什麽意思?我現在在你那兒就這麽不堪嗎?”

陳逐看看她,不答。

林孟隨氣笑了,非得拖著他進電影院不可,剛要發功,迎面而來的人有些眼熟。

她那位獨苗相親對象。

唐邵禾起初是看到林孟隨緊緊挽著一個男人的手臂,頗為詫異。再看,發現那男人高大英俊,氣質脫俗,從遠處隨意一瞥,就足以抓人眼珠。

原來她喜歡這樣的?

唐邵禾按捺不住在心裏和面前的男人比較一番,臉上卻不顯,禮貌問候:“沒想到這麽巧。這位是?”

林孟隨手臂放下來,改成去牽陳逐的手,陳逐反應比她快,她手臂還沒完全抽出去,他就和她十指緊扣了。

“是好巧啊,唐先生。過年好。”林孟隨笑道,“這是我男朋友,陳逐。這位是唐邵禾。”

兩個男人握手,暗潮湧動。

唐邵禾說:“聽說令尊回國了,我父親還說找一天去拜訪。”

他不提,林孟隨都忘了唐邵禾的爸爸是醫院院長,和她家老林算是同門。

林孟隨說:“長輩們有時間能聚聚肯定是好的。”

說著,她扭頭看了下陳逐,又道:“我和男朋友還要去看電影,就先走啦。”

唐邵禾眼見這二人從身邊走過,女孩滿心滿眼都是她身邊的男人,連一絲餘光都不曾停留在他身上。

他們走後,唐邵禾又在原地站了好久,母親過來找他。

“你這孩子,讓你陪我買幾樣東西就找不到人。”母親說,“想什麽呢?這麽入神。”

唐邵禾深吸口氣,突然提出來:“媽,之前爸不是一直說想和林董吃飯?幹脆邀請林董家人一起,家庭聚會,林董賞臉的可能性更大……”

林孟隨和陳逐到了五樓電影院。

林孟隨說想喝奶茶,陳逐去排隊,等林孟隨買完了零食,過來和他一起排。

林孟隨時不時瞄一下陳逐,猜他到底會不會問?

以她對他的了解,估計是內部消化了,可沒想到這次失算了。

陳逐:“上次就是他?”

林孟隨點頭。

陳逐不言語了。

等都快檢票進場了,陳逐說了第二句:“不怎麽樣。”

林孟隨“撲哧”一聲笑起來,抓著陳逐手臂捏來捏去,說可不得了了,今天法餐裏醋放多了。

陳逐隨她笑自己。

不過除了對那位相親對象的醋意和不認可以外,對方的姓還叫他想起一個人來。

林孟隨的姐姐,也姓唐。

他記得林孟隨和這位姐姐感情非常好,她不止一次對他說,等高考完就帶他去見姐姐。

只是後來……

他們並沒有一起高考,他連她都見不到,更不要說見她的姐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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