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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章 半熟宣紙 “那你不許親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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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章 半熟宣紙 “那你不許親我!”

假期的時間總是短暫。

覆工後, 不說新的一年有多少工作在前頭等著,只說節後綜合征就夠人緩緩的。

離離過年吃胖了三斤,還從家裏帶了好多父母做的小吃來分給同事, 分到林孟隨的時候,她覺著她小林姐哪裏不同了。

林孟隨問:“我是不是也胖了?”

離離搖頭:“不是, 是……小林姐, 你好像更漂亮了。”

老蔡沒女孩家心思細,接話:“我看是你更會吹彩虹屁了。”

離離說去你的, 又拉著林孟隨看, 真好看, 說不上的一種柔情似水, 比過去更甜了,像是包著花蜜的花朵, 一掐能擠出汁液來。

林孟隨心道那就是愛情的力量唄。

不過她還沒打算公開,她現在和雲築有項目,要是讓人知道她和雲築的老板談戀愛,指不定得有什麽流言蜚語傳出去, 到時候不是白白給任思陽送話柄嗎?

說到任思陽, 這位上了班後有些蔫兒。

據“百曉生”朱曉慧女士的一手情報顯示:任思陽失去了一個重要客戶資源。

是誰, 不得而知。

但確實是沒了, 因為主任開會時幾次沒給任思陽好臉色看。

林孟隨倒不是幸災樂禍,但任思陽要是遇到點挫折, 起碼她這邊能消停一些。

上午, 林孟隨接到雲築科技的電話,是季維打來的。

“林小姐好,方便和您說幾句嗎?”

林孟隨估計是采訪提綱的事,她昨天剛給季維發過去。

“方便。”她找出一支筆來, “您說。”

季維說完,問林孟隨大概什麽時間給陳總去電話?

林孟隨一時沒接話,季維以為是自己哪裏沒表達明白,想再說一遍,又聽:“我知道了。我這就問問陳總,他現在沒開會吧?”

季維那邊核實了一下,回答:“您現在打可以。”

掛了季維這邊,林孟隨在工位上呆了會兒,接著探身拿起座機,按下那串號碼。

嘟嘟聲響了兩下三。

男人接通,聲音低沈清潤,十分悅耳:“你好,請講。”

林孟隨不說話,那邊也沒追問,兩人各自沈默了幾秒。

陳逐並不知道林孟隨辦公室的電話,不願浪費時間,作勢掛斷時,聽到了甜甜的女聲:“陳總,是我。電視臺的小林,您還記得嗎?”

陳逐:“……”

掃了一眼來電號碼,他輕哂一聲:“記得。”

林孟隨誇張地表示榮幸,繼續:“陳總,我聽季助理說您對采訪提綱存在疑問,需要親自和我溝通。請問是什麽疑問呢?是我哪裏寫的不好或者不對嗎?如果是的話,您千萬別告訴我領導,不然我要挨批評的。”

路過的同事恰好聽見女孩低三下四說著什麽“不好”、“批評”,心想他們這行現在也跟服務業沒差,一個比一個卑微。

同事順手往林孟隨桌上撂下塊兒巧克力以作安慰,林孟隨驚喜,沖同事笑笑。

另一邊,陳逐揉揉額角,不知該怎麽接小林的話。

想了想,他說:“疑問不少,電話裏說不清。”

“季助理那裏有電子版。”林孟隨說,“您可以在上面批註,然後發給我。”

男人回:“沒這個時間。”

林孟隨“驚恐”:“那怎麽辦?您這不是為難我這個小職工嗎?我掙點錢不容易,別回頭給我扣沒了。”

“扣多少?”陳逐問,“百倍補償你。”

他稍稍加重了“補償”二字的語氣。

林孟隨頓時臉熱,捂住嘴,怕自己笑出聲,陳逐也不多言,一手執著電話,一手翻閱手底下的文件。

又是一陣沈默。

但這次,林孟隨開始去細聽男人透過話筒傳來的呼吸聲,沈穩有力,又輕飄飄的似有若無,一下接一下,撩撥著她的耳膜。

林孟隨側過身,壓低聲音:“陳逐,你這人怎麽還假公濟私呢?”

陳逐反問:“不玩了?”

“誰和你玩了?”她不認,“我說工作呢。”

陳逐合上文件,放松地靠在椅背上,說:“來公司說。”

林孟隨嘴硬:“不去。電話裏就能說清楚的事,幹嘛折騰我?”

陳逐淡淡道:“那只能我去電視臺找你談了。”

林孟隨心跳如鼓。

這樣光天化日在辦公區和男朋友打情罵俏實在刺激,她只恨人不在身邊,沒辦法讓他縱著自己撒嬌。

可刺激歸刺激,也不能太過,畢竟還是工作時間。

她看看行程表,這周五她是得去趟雲築,攝制組馬上要進駐了,她去把合規上的事和公關部那邊敲死。

林孟隨清清嗓,重新坐好,公事公辦:“陳總,周五我過去,您看您方便給我一個小時時間嗎?我們把提綱的事梳理好。”

陳逐停頓片刻,說:“一小時不夠。”

“那兩個小時。”

“你來了再說。”

掛了電話,林孟隨心跳還有點快。

她找出之前的提綱捋了捋,打算自己先把覺得還能再改進的地方圈出來,沒過一會兒,手機響起來。她以為還是陳總,想著這次再接得去外面找沒人地方了,結果是老林。

“西西,沒打擾你工作吧?”老林問。

林孟隨控制著音量:“沒。怎麽了,爸?”

老林長話短說,唐家想這周五晚上請客吃飯,不僅邀請了老林,還邀請了孟女士和林孟隨。

“還得我和我媽去?”林孟隨不太理解,“我們去幹什麽?”

老林說:“家庭聚會。”

林正聲回憶了下,這些年工作忙,他也很久沒帶著妻子和女兒搞這些聚會了。正好機會出現,就當去玩玩,讓孟女士從工作中抽身,換換心情。

林孟隨撅嘴:“那您帶我媽去,我不去。”

老林強調:“都說了是家庭聚會,沒你叫家庭嗎?聽話。”

既如此,林孟隨為了哄老林高興,老林為了哄孟女士高興,事情就這麽定下了。

*

時間很快來到周五。

林孟隨帶著離離來到雲築科技。

正事要緊,林孟隨還是先去三十層找行政部的小柳。

小柳說他們之前的臨時辦公室還給留著呢,每天清潔工都會進去打掃,等著他們隨時光臨。

離離說雲築的公司文化真是沒得挑,太友好了,林孟隨眼觀鼻、鼻觀心地整理文件,對此不做點評。

收拾好資料,林孟隨要和合規部以及公關部的負責人開個短會。

從辦公室出來,辦公區裏又是一副熱烈歡迎的架勢,女同事們翹首以盼,男同事們圍觀偶像。

林孟隨心說這些人天天都見,也不覺得膩嗎?

這個想法一冒出來,她很自覺聯想到自己:好吧,是不膩。

自動感應門打開,陳逐被簇擁在人群之中,一邊擡腕看了眼時間,一邊步伐匆匆地朝著大會議室走去。

林孟隨貼著過道站,給陳總讓道。

陳逐經過她身邊時,面容清冷依舊,只目光微微偏移,短而快地在女孩臉上游弋一圈。

林孟隨察覺到,也是飛快地瞧他一眼,繼而不敢多看,怕露了馬腳。

待到陳逐走遠,臨進會議室之前,他終於可以堂而皇之地扭過頭看來,林孟隨也側過臉去尋他,兩人視線遙遙相連,心中皆是一陣悸動。

中午,林孟隨和離離在寫字樓附近吃的披薩。

雲築這邊還有點掃尾工作,等下午完成後就不用他們再操心,以後的事只管丟給攝制組就行了。

吃完披薩,離離說還想去甜品店逛逛。

林孟隨抱歉,說她有點事不能作陪,先一步回了雲築。

這次的諜戰片比哪次都要驚心動魄。

林孟隨就差捋著墻邊走,一個閃身進了大門,又趴在小窗口上左瞧右瞧,確定沒人,才舒了口氣。

她笑笑轉過身,卻不見那人站在窗前,正疑惑,手臂上一緊,人被拽去壓在了角落裏。

陳逐摟著人,手掌在細軟的腰間用力箍了下,問:“怎麽這麽慢?”

林孟隨心說這還慢?要是聽離離的吃美式漢堡,這會兒怕是還排著隊呢。

她仰起頭,抽出兩只手揪住男人的耳朵,剛要說話,又下意識往男人懷裏躲,小聲說:“有監控。”

“怕什麽?”陳逐不以為然,“我們的關系見不得人?”

“我不是這個意思。我是……”

“嗯?”

“你不明白?”

“不明白,你說。”

“行。”林孟硬氣極了,“那你不許親我!”

陳逐好笑:“我有說我要吻你嗎?”

“……”

林孟隨真要動氣了,擡手就要把人推開,陳逐眼底浮著細碎笑意,輕而易舉鉗住兩只細白的手,送到嘴邊,輕輕吻上指尖。

這一下,林孟隨又跟撒了氣的皮球似的,心軟成一灘泥。

她拽著陳逐調整角度,避著監控拍到臉,說:“沒和你逗。你是公司領導,要是被員工看到這種桃色花邊,對你形象不好。”

陳逐擡手幫她把耳邊的發絲別到耳後,給了一顆定心丸:“這周線路維護,午休時間監控不工作。”

早說啊。

林孟隨放心了,跳起來抱著人不撒手。

陳逐彎腰包裹住女孩,讓她靠在自己肩膀上,看著她肆無忌憚地調皮作亂,他的呼吸都由她掌控,時深時淺,最後再和她慢慢歸於安寧。

這狀態和他們以前上學那會兒有些像,在一起未必有很多話要說,也未必一定要親吻,只要在一起就足夠,就開心。

陳逐問晚上一起吃飯嗎?

林孟隨說今晚有約,要和家人一起吃。

說這話時,她想到了一下唐邵禾,但一來唐邵禾不一定會去,二來她和唐邵禾毫無關系,她也就沒和陳逐多嘴,免得回頭弄酸了辦公室的空氣……

下班後,林孟隨準備赴約。

原本陳逐要送她,可老林間歇性父愛泛濫,說什麽還沒接過女兒下班,心裏有愧,硬是讓司機繞了大半個北城來雲築這邊,然後還要去接孟女士。

商務車停在雲築所在的寫字樓外時,林正聲打量了下,等女兒上車了,說:“這邊都是新興科技產業。有的看著小,實際大有乾坤。”

林孟隨立刻說:“可不?我現在采訪的這家公司就是搞芯片研發的,可厲害了。他們的研發總監是個天才。”

林正聲在政、商兩界的地位都稱得上舉重若輕,是以他對國內的科技發展頗為關註,問道:“芯片研發?和哪個領域聯動。”

“一代是醫療領域。”林孟隨說,“二代的話側重AI算力芯片。”

AI的事,林正聲到底有些落伍,可醫療領域,他太有發言權了,當即就問是什麽聯動?

林孟隨說了溫感芯片,還說這是純國產芯片,沒借助一點國外輔助。

林正聲聽說過這款芯片,點點頭,語氣讚賞:“芯片嵌入腹腔鏡器械,給醫生判斷熱損傷提供了精準依據。好東西!研發出來的人是個人才。”

林孟隨笑著挽上老爸手臂,跟個熱情的推銷員似的:“我也覺得。這樣的人才不僅優秀,還為社會發展做出了貢獻。簡直是時代好青年!”

“青年?”林正聲驚訝,“研究人員很年輕?”

林孟隨目的達到,故作平常地“嗯”了聲:“和我同歲,叫陳逐。”

林正聲直呼現在的年輕人可真是了不得,大有前途啊。

父女倆聊了一路,接上孟女士後,一家三口來到餐廳。

唐家這次請客是花了心思訂餐廳的,包下整片區域,在半山亭裏用餐。

冬日裏,亭子四處漏風,而早早升起的爐火不僅讓亭內溫暖如春,連孟女士喜歡的薔薇花都開得正艷。

唐邵禾主動問候林正聲和孟昭,態度謙遜溫和。

邵母說:“這孩子一早就盼著今天一起吃飯。”說著,和藹地看了看林孟隨。

林孟隨回以禮貌微笑,其他一概裝傻。

落座後,唐父與林正聲敘舊。

這兩人嚴格意義上說,算不得是師兄弟,學的方向不一樣,老林早年是臨床外科,後來半路出家學了制藥;唐父則從一而終,是一位骨科醫生。

不過都是一個圈子的,話題還是有的。

而邵母和孟女士的話題更是只多不少,兩人都在教育領域深耕。

邵母一口一個“孟廳長”,孟女士沒官架子,讓叫老孟就行,邵母聽了笑笑,改口尊稱林夫人。

孟女士十分反感冠夫姓,好像她除了事業上的身份外,拿得出手就只有某人妻子似的。

不過這樣的稱呼太普遍,孟女士雖不喜歡,也得接受。

長輩們各聊各的,剩下唐邵禾和林孟隨兩個小輩,反而話不多。

唐邵禾問及林孟隨最近工作忙不忙?林孟隨幹巴巴應了幾句,又問他的,好不尷尬。

邵母笑道:“平時能說會道的,關鍵時刻掉鏈子。孟隨,你不知道,邵禾一直記著你。小時候你們一起吃冰淇淋,他都記憶猶新。”

這下林孟隨倒是頗為訝異了,她和唐邵禾兒時見過?

“你不記得了。”唐邵禾垂下眼,“不過也正常,就一次。我湊巧在你爺爺的醫院家屬樓附近看望親戚,你和我在一個小超市買了一樣的冰淇淋。”

林孟隨打小就不認生,就愛玩,看見來了個俊俏的小哥哥,就問人家要不要一起玩捉迷藏?

他們玩了一下午,後面唐邵禾被家長接走,就再沒以後了。

林孟隨說:“我是真一點印象沒有了,不好意思啊。”

唐邵禾說沒關系,他還記得就行。

兩家人邊吃邊聊,怎麽看怎麽都是融洽契合的氛圍。

等吃的差不多時,邵母說這家餐廳供養的紅鯉魚特別好看,夜晚映著燈光更是一絕,問林正聲和孟昭要不要去池子那邊觀賞一下?

夫妻倆說好。

大家都去,林孟隨自然也得跟著,可她站起來時不小心碰到杯子,裏面的茶水全灑在了她的裙子上,她道聲抱歉,說去衛生間整理一下。

見狀,唐邵禾說他在亭子裏等等林孟隨,到時二人作伴去找長輩匯合。

夜裏風有越來越大,亭內雖然溫暖,但風聲不斷。

唐邵禾坐在圓凳上思索著什麽,忽然聽到哪裏傳來嗡嗡聲,找了找,是林孟隨落下的手機。

屏幕上,“陳同學”三個字昭示著一種旁人說不出的親密。

唐邵禾已經找人打聽了陳逐的情況,他並不認為這麽一個毫無背景的男人有能力打敗自己,可林孟隨偏又那樣中意這個男人。

一時間,屬於男人的勝負欲油然而生。

唐邵禾拿起手機,接通。

聽到陌生男人的聲音,陳逐以為自己打錯了,但看“林孟隨”三字,又沒錯。

“請問您是哪位?”他問。

唐邵禾自報家門,然後又說:“孟隨去衛生間了。我們兩家人一起吃飯,還要晚些結束。陳先生還是等等再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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