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第 43 章 瘋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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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章 第 43 章 瘋子
晚上落地廣陽後, 許月薇先在預定好的連鎖酒店住了一晚。
她認識一位學生家長是房產中介，回來的前幾天在微信聯系好了，請她介紹了幾套可以短租的房源, 第二天去看。
最後選了一處離地鐵站步行七八分鐘的單身公寓，臥室朝西南向, 采光很好，小區也比較幹凈, 地段稍偏但房租相對便宜。
簽了合同，她就去賓館提了寄存的行李箱, 家長熱心地送了她一個來回。
許月薇要給她發個紅包感謝, 家長硬不要：“別別，千萬別，我一直很感謝你, 哎我都不好意思收你中介費。”
她的孩子有點輕度弱智，也不太講衛生, 在班裏難免受欺負，許月薇不是班主任, 但會多拿出時間一點點矯正他歪歪扭扭的字，只是一絲多餘的善意而已。
她有點不好意思：“我其實也沒做什麽。”
家長說：“那我也其實沒做什麽, 快上樓吧。祝你前程似錦啊小月老師。”
告別家長後, 許月薇下單了一些清潔用品的外賣, 再把她的新地址發給葉婉枝等人，約了霧橋的快遞上門，將她收拾好的箱子和古琴一並寄過來。
接下來的時間，她幹一會休息一會，把房子收拾得差不多時，又到了日落時分。
出租屋的空調吹出的風帶點陳舊的味道, 她的袖子擼到手肘處，手上剛放下抹布，感覺自己正泡在細菌培養基裏。
臥室連著小陽臺，並不幹凈的手掌正適合握上蒙著灰的欄桿扶手，她靜靜地望著夕陽西下的方向。
與身處萬米高空時所見的光景不同，那種天光壓縮成一條橫直白光的極致光景在她的人生中曇花一現。回落到人間後所見到的尋常日落，像一顆濃稠的鹹鴨蛋黃，往外冒油。
她餓了。
有一點點想吃烤魷魚。
許月薇點了一份海鮮燴餅，吃不慣，飽了卻不滿足，更難受的是，明明沒吃烤魷魚，可她還是在想起他。
持續地，想起他。
以為以後只要不吃烤魷魚就能避開，可觸發記憶的按鈕它膨脹、擴散，包容了海鮮，還有日落。
這天晚上，許月薇重溫了一遍《千與千尋》，結尾時，綠茵茵的山坡將畫面斜分，廣闊的藍天白雲下，千尋從最高處往下跑，很快被山坡隱去身影，切出了畫面，一次都沒有回頭。
臥室黑著燈，平板的光線隨畫面顏色變化著，可吉蔔力風格的色彩是那麽溫和，直到影片結束，她的眼睛都沒有發澀。
許月薇開始學著寫吸引力日記，第一篇堅定地寫下不要回頭，第二篇就變成了普通日記。
她有些洩氣，連寫個日記都不堅定。
她換了方法，不再埋於沙坑中，她要試試脫敏。
首先把江時硯的名字從各個社交媒體平臺中放出來，然後，她開始翻看他所留下的痕跡。
最新一條微博仍是那觸目驚心的【以前是，現在正在追】。
她哄自己做了一會心理準備，點開評論區，前排的還是那些，切成最新，仍有孟姣粉絲在孜孜不倦罵他，而還在維護他的鐵粉少得可憐。
許月薇翻了一會，也想說點什麽，但又不知道說什麽，最後發了一個微笑兔子的表情，在一堆文字裏，可愛得不太合時宜。
她對自己說，對，就這樣，不要避諱，做得好。
再往下翻，他一年發的微博沒幾條，最近熱度比較高的，是轉發的一條跟某男團的合作曲。
先點開原博，全是粉絲誇張的讚美，但點進江時硯轉發的那條評論區，卻毀譽參半。
許月薇恍然大悟，原來這就是師兄說過的，他被人罵江郎才盡的那首歌。
她點開聽了，跟《尋找下弦月》完全不是一個風格，怎麽說呢……以她的審美，不好聽。
聽一會她忍不住聽笑了，歌手將怪誕的曲調詮釋得更抽象了。
許月薇在評論區留了一個嘔吐的表情，心想反正他虱子多了不怕咬。
可她不小心搞錯了，發在了原博下，等發現的時候已經被罵了幾條。
她趕緊刪掉，然後摸回江時硯的評論區，給他發了個加油的表情。
還是積點德吧。
又翻了一會，她停下了。
越往後看，越像在補全她缺席的七年，她不能這樣。
她不能這樣。
許月薇又翻開那本失敗了的吸引力日記，在第一頁的「不要回頭」後面，照著模樣畫了一個加油的表情。
*
今年的最後一周，許月薇過得很充實。
小區樓下有一只流浪的貍花貓，謹慎小心，不太親人，但如果放了東西，它會偷偷吃掉。
許月薇在光禿禿的草坪上定點放了只碗，每天都做貓食投餵它，到今天，她在它吃的時候蹲在旁邊，小貓已經不會跑了。
她打算再過一段時間，就帶小貓去做絕育，但她現在還沒有條件收養它。
其實多年前咪寶那次，他們也不該不管不顧就帶回家的，它的野性並不適合跟人類一起生活。
沒關系，現在她知道該怎麽做了。
許月薇還去了以前逛過的一家店，買了一只粉色兔子玩偶回家。
她本來惦記的是一只醜萌醜萌的龍，當年跟朋友逛街時偶然看到，想買，但不太好拿，就沒買。
多年後故地重游，再來到這家店，恐龍已經沒有了，她徹底錯過了。
不過兔子也很好。
她還聯系了廣陽當地的一家琴社，居然有人知道她，還邀請她來雅集玩，許月薇欣然把約好的日期敲進備忘錄裏。
之前在廣陽的四年裏她沒有邁出過這一步，一是因為工作忙抽不出空，二是總歸對這裏沒有歸屬感，她想，她還是早晚要回家的。
可現在她不再那麽想了，許世衡給她的那筆錢，也不打算存著買房了，需要就用，不需要就不用。
這樣活著就很好，這樣自由、平靜。
而外部世界永遠不可能有平靜的時候。
新聞說，全國流感肆虐，廣陽的醫院、門診也都擠滿了發燒咳嗽的人，好像每年冬天都要遭這麽一遭。
許月薇給葉婉枝打了通電話，叫她最近少去麻將館和舞廳。
葉婉枝反問她：“你收拾藥帶走了沒？沒帶的話我給你寄點吧？”
“我需要就在這邊自己買呀。”
“……哦，我這腦子。”
那一刻她心裏忽然很不是滋味。
她想，她是不是太自私、太鉆牛角尖了，握著早生了銹的鈍刀子，一遍遍淩遲自己也不放過別人。
用好幾天時間打起來的“我在慢慢變好”的氣球，一瞬間就洩了氣。
她能做的，只有給表妹轉了三千塊錢，讓她多幫忙照顧一下。
翻開日記本，許月薇給自己定了個期限：出來流浪一年，再回霧橋試試吧。
時間一晃到了十二月三十號這天，由於每天都忙忙碌碌的，許月薇只有“今年怎麽還沒過完”的焦急感。
這天中午，她提著便利店買的關東煮回到家，剛點開追了一半的劇沒看多久，忽然收到了一個有段時間沒聯系過，也不該再有聯系的人的消息。
潘明軒：【許老師，您現t在方便打電話嗎？】
她叼著根甜不辣，雙手打字：【不好意思，如果是關山配樂的事，我已經跟江老師說好了，請您們另找別的琴師吧。】
潘明軒：【不是不是，是私事，我現在打給您可以嗎？】
得到同意後，他開門見山：“江老師這幾天有跟您聯系嗎？”
“啊……”許月薇語塞，“這幾天是指哪幾天呢？”
“就這兩天。”
“那沒有。”
“壞了……”
聽他的語氣，本來很著急，卻吞吞吐吐了起來，許月薇不由得好奇：“他怎麽了？”
“我不應該告訴您的，但是、但是……”
潘明軒心一橫：“他去廣陽找你了！”
許月薇心頭一震，身體裏泛過一陣密密麻麻的過電感，她把關東煮的簽子插回碗裏，在椅子上正襟危坐。
“你說什麽？”
“24號那天他飛去了廣陽，我不知道他住在哪，但一直有保持聯系，結果昨天我跟我說他發燒了，我讓他趕緊去醫院看看，但是今天就聯系不上了，我有點擔心……”
許月薇震撼地消化完這一長段話，問出的第一句話是：
“他不用工作的嗎？”
潘明軒似乎對她的冷漠有些意見，語氣稍微低下來：“其實江老師本來就在停工學習中，關山是我們工作室的另一位陸天戈老師負責的，只是江哥主動把選古琴師的活兒攬了過來。我還尋思是為啥呢……”
許月薇也不知道該說什麽好，用那根竹簽一下一下地戳著紙盒碗底的蘿蔔，快要戳爛了。
“總之，他平時手機都開著，從來沒這麽難聯系過，我怕他燒出毛病來，畢竟看新聞，這次病毒還挺厲害的。愁死了，也找不到人，我就想你會不會知道他在哪。”
潘明軒嘆了口氣，“您能幫我找找他嗎？”
許月薇無意識擰著眉，心裏說不清是煩躁還是擔憂更多：“我怎麽找啊……”
原來他就是抱著這種心情來廣陽的嗎？
她沒有向任何跟他有關的人透露自己的地址，他完全沒可能知道她在哪裏，對這座城市也不熟，就這麽在送走她的第二天，來了？
連行李都不知帶沒帶齊。
他肯定沒帶隨身藥品吧。
許月薇抓了把頭發，先安撫潘明軒：“你別著急，他住的酒店肯定挺好的，前臺服務都周到。他身體素質不錯，不至於虛弱到打電話給前臺求助的力氣都沒有，可能、可能只是……還在睡吧？”
“從昨天下午五點到今天一點，已經挺久的了，不然我也不想聯系你，他說過不想讓你知道。”
潘明軒的聲音透著深深的無奈。
“那我先聯系他試試，聯系到了跟你說。”
“好，麻煩您了。哎。”
掛了電話，許月薇做了一會心理準備，點開跟江時硯的聊天框：【聽說你來廣陽了？你在哪，發個位置給我。】
她一邊吃關東煮一邊等消息，平板始終黑屏。
過了一會，發熱的大腦稍微冷靜下來，她開始細細琢磨這件事。
雖然江時硯這個人，有時有點幼稚，還偏執，但他不是傻子，廣陽不比霧橋，他們在這座城市的千萬人中偶然相遇的幾率近乎是零，就算存了賭意，有人會一張張買中獎率是零點幾幾的彩票嗎？
一時沖動就算了，但能待這麽多天，是不是說明，他還是有能找到她的方法？
是什麽呢。
許月薇慢慢把關東煮吃完，戳爛的蘿蔔留下的絲狀物堆在碗底，她捧起碗一飲而盡。
忽然，她想起來在琴館見到他時的場景。
某一刻她也在喝東西，喝的是師兄的好茶。
而他，在吃她分的茶糕，只咬了一口。
那個只有廣陽本地能買到的老字號。
許月薇坐不住了，抽了張紙擦幹嘴，圍上圍巾披上外套。
沖出門的時候，她清晰地意識到，她也跟著他瘋了。
同時還有些生氣。
原來就是這種心情嗎？
這種，去賭一個虛無縹緲的可能，卻心甘情願的心情？
瘋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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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這章標題應該叫賭狗的春天（不是
回收伏筆，吼吼[垂耳兔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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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一點點想吃烤魷魚。
許月薇點了一份海鮮燴餅，吃不慣，飽了卻不滿足，更難受的是，明明沒吃烤魷魚，可她還是在想起他。
持續地，想起他。
以為以後只要不吃烤魷魚就能避開，可觸發記憶的按鈕它膨脹、擴散，包容了海鮮，還有日落。
這天晚上，許月薇重溫了一遍《千與千尋》，結尾時，綠茵茵的山坡將畫面斜分，廣闊的藍天白雲下，千尋從最高處往下跑，很快被山坡隱去身影，切出了畫面，一次都沒有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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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有些洩氣，連寫個日記都不堅定。
她換了方法，不再埋於沙坑中，她要試試脫敏。
首先把江時硯的名字從各個社交媒體平臺中放出來，然後，她開始翻看他所留下的痕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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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哄自己做了一會心理準備，點開評論區，前排的還是那些，切成最新，仍有孟姣粉絲在孜孜不倦罵他，而還在維護他的鐵粉少得可憐。
許月薇翻了一會，也想說點什麽，但又不知道說什麽，最後發了一個微笑兔子的表情，在一堆文字裏，可愛得不太合時宜。
她對自己說，對，就這樣，不要避諱，做得好。
再往下翻，他一年發的微博沒幾條，最近熱度比較高的，是轉發的一條跟某男團的合作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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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月薇恍然大悟，原來這就是師兄說過的，他被人罵江郎才盡的那首歌。
她點開聽了，跟《尋找下弦月》完全不是一個風格，怎麽說呢……以她的審美，不好聽。
聽一會她忍不住聽笑了，歌手將怪誕的曲調詮釋得更抽象了。
許月薇在評論區留了一個嘔吐的表情，心想反正他虱子多了不怕咬。
可她不小心搞錯了，發在了原博下，等發現的時候已經被罵了幾條。
她趕緊刪掉，然後摸回江時硯的評論區，給他發了個加油的表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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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年的最後一周，許月薇過得很充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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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打算再過一段時間，就帶小貓去做絕育，但她現在還沒有條件收養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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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關系，現在她知道該怎麽做了。
許月薇還去了以前逛過的一家店，買了一只粉色兔子玩偶回家。
她本來惦記的是一只醜萌醜萌的龍，當年跟朋友逛街時偶然看到，想買，但不太好拿，就沒買。
多年後故地重游，再來到這家店，恐龍已經沒有了，她徹底錯過了。
不過兔子也很好。
她還聯系了廣陽當地的一家琴社，居然有人知道她，還邀請她來雅集玩，許月薇欣然把約好的日期敲進備忘錄裏。
之前在廣陽的四年裏她沒有邁出過這一步，一是因為工作忙抽不出空，二是總歸對這裏沒有歸屬感，她想，她還是早晚要回家的。
可現在她不再那麽想了，許世衡給她的那筆錢，也不打算存著買房了，需要就用，不需要就不用。
這樣活著就很好，這樣自由、平靜。
而外部世界永遠不可能有平靜的時候。
新聞說，全國流感肆虐，廣陽的醫院、門診也都擠滿了發燒咳嗽的人，好像每年冬天都要遭這麽一遭。
許月薇給葉婉枝打了通電話，叫她最近少去麻將館和舞廳。
葉婉枝反問她：“你收拾藥帶走了沒？沒帶的話我給你寄點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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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一刻她心裏忽然很不是滋味。
她想，她是不是太自私、太鉆牛角尖了，握著早生了銹的鈍刀子，一遍遍淩遲自己也不放過別人。
用好幾天時間打起來的“我在慢慢變好”的氣球，一瞬間就洩了氣。
她能做的，只有給表妹轉了三千塊錢，讓她多幫忙照顧一下。
翻開日記本，許月薇給自己定了個期限：出來流浪一年，再回霧橋試試吧。
時間一晃到了十二月三十號這天，由於每天都忙忙碌碌的，許月薇只有“今年怎麽還沒過完”的焦急感。
這天中午，她提著便利店買的關東煮回到家，剛點開追了一半的劇沒看多久，忽然收到了一個有段時間沒聯系過，也不該再有聯系的人的消息。
潘明軒：【許老師，您現t在方便打電話嗎？】
她叼著根甜不辣，雙手打字：【不好意思，如果是關山配樂的事，我已經跟江老師說好了，請您們另找別的琴師吧。】
潘明軒：【不是不是，是私事，我現在打給您可以嗎？】
得到同意後，他開門見山：“江老師這幾天有跟您聯系嗎？”
“啊……”許月薇語塞，“這幾天是指哪幾天呢？”
“就這兩天。”
“那沒有。”
“壞了……”
聽他的語氣，本來很著急，卻吞吞吐吐了起來，許月薇不由得好奇：“他怎麽了？”
“我不應該告訴您的，但是、但是……”
潘明軒心一橫：“他去廣陽找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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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月薇震撼地消化完這一長段話，問出的第一句話是：
“他不用工作的嗎？”
潘明軒似乎對她的冷漠有些意見，語氣稍微低下來：“其實江老師本來就在停工學習中，關山是我們工作室的另一位陸天戈老師負責的，只是江哥主動把選古琴師的活兒攬了過來。我還尋思是為啥呢……”
許月薇也不知道該說什麽好，用那根竹簽一下一下地戳著紙盒碗底的蘿蔔，快要戳爛了。
“總之，他平時手機都開著，從來沒這麽難聯系過，我怕他燒出毛病來，畢竟看新聞，這次病毒還挺厲害的。愁死了，也找不到人，我就想你會不會知道他在哪。”
潘明軒嘆了口氣，“您能幫我找找他嗎？”
許月薇無意識擰著眉，心裏說不清是煩躁還是擔憂更多：“我怎麽找啊……”
原來他就是抱著這種心情來廣陽的嗎？
她沒有向任何跟他有關的人透露自己的地址，他完全沒可能知道她在哪裏，對這座城市也不熟，就這麽在送走她的第二天，來了？
連行李都不知帶沒帶齊。
他肯定沒帶隨身藥品吧。
許月薇抓了把頭發，先安撫潘明軒：“你別著急，他住的酒店肯定挺好的，前臺服務都周到。他身體素質不錯，不至於虛弱到打電話給前臺求助的力氣都沒有，可能、可能只是……還在睡吧？”
“從昨天下午五點到今天一點，已經挺久的了，不然我也不想聯系你，他說過不想讓你知道。”
潘明軒的聲音透著深深的無奈。
“那我先聯系他試試，聯系到了跟你說。”
“好，麻煩您了。哎。”
掛了電話，許月薇做了一會心理準備，點開跟江時硯的聊天框：【聽說你來廣陽了？你在哪，發個位置給我。】
她一邊吃關東煮一邊等消息，平板始終黑屏。
過了一會，發熱的大腦稍微冷靜下來，她開始細細琢磨這件事。
雖然江時硯這個人，有時有點幼稚，還偏執，但他不是傻子，廣陽不比霧橋，他們在這座城市的千萬人中偶然相遇的幾率近乎是零，就算存了賭意，有人會一張張買中獎率是零點幾幾的彩票嗎？
一時沖動就算了，但能待這麽多天，是不是說明，他還是有能找到她的方法？
是什麽呢。
許月薇慢慢把關東煮吃完，戳爛的蘿蔔留下的絲狀物堆在碗底，她捧起碗一飲而盡。
忽然，她想起來在琴館見到他時的場景。
某一刻她也在喝東西，喝的是師兄的好茶。
而他，在吃她分的茶糕，只咬了一口。
那個只有廣陽本地能買到的老字號。
許月薇坐不住了，抽了張紙擦幹嘴，圍上圍巾披上外套。
沖出門的時候，她清晰地意識到，她也跟著他瘋了。
同時還有些生氣。
原來就是這種心情嗎？
這種，去賭一個虛無縹緲的可能，卻心甘情願的心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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