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第 44 章 小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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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章 第 44 章 小狗
許月薇一路轉地鐵去了那家賣茶糕的商鋪, 是個沿街房，玻璃罩子下擺著今日新出爐的各種口味的茶糕，一個看起來年紀不大的女人正在熟練地切成小塊, 裝進試吃碟裏。
“美女，要不要嘗一塊呀？”
或許受了流感的影響, 或許是中午飯點，沒有其他客人, 以前她每每來時，門店生意都很好, 要排隊的。
許月薇感受到某種幸運的預示, 走上前，深呼吸：“……給我拿一盒蔓越莓龍井味的吧，謝謝。”
女人驚訝地擡擡眉：“您是我們家回頭客嗎？”
“對, 我以前就在華伊雙語小學工作，經常來買。”
“這樣呀, 那是很近。”女人笑，“我剛來三個月, 沒見過您呢。”
許月薇也笑，略顯局促地摩挲著手機殼：“請問你這兩天見過一個……”
她不知道該怎麽形容, 女人不知道她要問什麽, 警覺地瞪著眼, 僵持了幾秒。
“……不好意思，呃，再給我拿一盒原味的吧。”
“好的，稍等一下。”
等著工作人員打包的時間，許月薇轉過身去看天。
廣陽的初雪早就下過了，今天是個艷陽天, 沒有一絲雲，天空藍得發灰，看起來比霧橋的天離人頭頂更遠。
來的路上，許月薇有足夠長的時間思索如何跟店員開口問話，她甚至想過要不要直接給人看江時硯的照片，但臨到這個時候，失敗了。
但成功了才有鬼呢。
她的勇氣只夠支持她來到這個地方了，再多就撐不住了。
接過女人遞過來的兩盒茶糕，許月薇原路返回，走在人行道上給江時硯繼續發去消息：
【如果你想靠那家茶糕跟我偶遇，那恐怕不行了，我不會再去那裏了。】
【所以你回去吧。】
地鐵車廂裏，許月薇握著吊環閉目養神。口罩悶得人缺氧，昏昏欲睡之際，羽絨服口袋嗡的一震。
她立馬掏出來看，江時硯回了她一個字：
【不。】
還加了個句號。
許月薇想了一會，斟酌著回覆：
【我那天看過日落了。】
江時硯很久都沒有回覆，許月薇先跟潘明軒說了聲，聯系上他微信了。
直到回到出租屋，她才收到新消息。
【我只說送你走，沒保證不追過來。】
許月薇忍不住翻了個白眼，心裏對他的擔憂都消散了。
【你實話告訴我，我們回去一中的那天，你口口聲聲說什麽最後的回憶，弄得那麽煽情，是不是當時就打了跟來廣陽的主意？】
【沒有，我是在你走後才後悔的。】
對話框同時沈默了一會，江時硯真誠地補了句：【真的。】
見她遲遲不回，又補充：【就在看日落的時候。】
許月薇盯著日落那兩個方塊字，看了一會兒，仰面後躺，把自己摔在床上。
她猜，他下一句話也許是問她，“你有一點想留下來嗎”，他總是這樣，得寸進尺的一把好手。
可是他這柄劍居然乖乖縮回了劍鞘裏：【你別生氣。】
許月薇面無表情：【我沒有。】
她覺得還不夠殘忍，又添了句：【你又不值得我生氣。】
最後公事公辦：【你快給你朋友回個電話吧，他很擔心你。】
說完把手機往枕頭下一塞，無奈地，慢慢嘆了口氣。
果然靠賭是不行的，要聯系上，還得是過去的命運纏繞成的、必然的線。
手機又震動了，許月薇假裝沒聽見，安靜了幾分鐘，又是一聲。
她下定決心要關靜音，可自動面部解鎖，聊天界面上，幾分鐘前他說，【我嗓子疼得不行，打不了電話】。
最後一條是一個小狗跪趴在地上哭的表情包，藍色的淚水淌在身下。
隔著網線，看不見彼此的臉，此時的江時硯仿佛幻化作了這只小狗，變得沒那麽討人厭了。
許月薇忍俊不禁地勾了勾唇，但回覆的語氣仍冷硬：
【你真得流感了？有藥嗎？】
【外賣送來，吃了。】
【那你自己照顧好自己，等病好了，就回霧橋吧。】
可過了一會，江時硯居然回：【你是誰啊】
【？】
許月薇直接從床上坐起來了，穿著睡褲的右腿擡起落下捶了下床，震得自己受過傷的腳腕疼了一下。
她真想再去找玄學師算一卦，這人是不是生來克她。
【你t到底想怎樣？什麽意思？】
【你就當我什麽都不記得了。】
【我們重新開始，好不好。】
他又發來一個表情包，還是那個小狗系列，眼巴巴地望著她。
……真是只狗，賭狗。在賭她心軟嗎？她想。
可他就這麽擅自按下了restart的按鈕，她感到握住手機的手心升溫，仿佛重返十六歲，在某個上學的清晨，被他塞了一張寫著電話號碼的紙條。
日落之後，新的一天又開始了。
許月薇覺得自己需要冷靜一下，她退出聊天框，跟潘明軒說了一聲，讓他自己想辦法把人帶回去，然後手機靜音，換平板玩轉移註意力。
過了差不多半小時，她又不自覺摸上手機。
她想，她只是看一下潘助理有沒有回覆。
可江時硯的頭像右上角，有一個醒目的紅底白字數字八。
點開之前，她想，只是因為強迫癥。
他不會真把腦子燒壞了吧？
可視線往下滑，在某處停住，開始不由自主往下讀。
【我上高中的時候有一個喜歡的人，她在學校裏有點高冷，但只有我知道她只是不想惹麻煩。】
【她很怕麻煩，可惜我凈會找麻煩。】
【我喜歡看她露出一些不一樣的表情。】
【她可能不知道，那是我第一次喜歡一個人，應該很難看出來吧，我不太擅長表達喜歡。】
語言真有股神奇的力量，用了第三人稱，許月薇冥冥地跳出了自己的身份，成了過去的冷眼旁觀者。
她中了圈套，引用了倒數第二條，問：【你就是因為這個才喜歡她的嗎？】
江時硯很快回了，好像一直守著屏幕：【不是。】
【我那時候心高氣傲，拒絕了經紀公司的出道邀請，悶頭寫原創音樂，我就想這麽闖出一條路來，我只是喜歡音樂，不喜歡當明星……但結果上一事無成。】
【有一天我幹脆破罐子破摔，把一首當時最滿意、現在看來挺稚嫩的純鋼琴曲投給了學校廣播臺，他們定期會從投稿中選歌，在課活時間放，我想，要是這都選不中，就放棄算了。】
【後來有一個人通過我留下的□□號加我，說，很好聽，但是為什麽名字在網上搜不到，只有源文件。】
【我不好意思跟她說實話，我裝酷，說是瞎寫的，你們要就拿去放吧。】
【後來我在一個學校大群裏發現了她的實名備註，原來她就住在我樓下，是不是很巧？我才開始註意她。】
【那首鋼琴曲叫“銀河上的蘋果樹”，我有了些名氣後，改了改發出來了，反響還不錯，你可以去聽聽。】
許月薇記得與他加□□的故事，但沒想到背後竟然是這樣的。
胸腔中仿若掛了個氣球，她的每一次呼吸都在往裏打氣，輕輕拍了拍胸口，妄圖戳破氣球，可它不聽話，在裏面胡亂躥氣。
【這些話是語音輸入的，我手沒勁，可怕打字慢了她又不理我。】
這回的小狗眼淚流成荷包蛋狀：
【嗓子好痛。】
然後問：【你呢，不知名小姐，你的夢想是什麽呢？】
氣球慢慢撒氣，癟了下去，許月薇眨眨泛酸的眼，盯著最後一條消息，邊思索邊發怔。
以前，他們從沒有這麽聊過天，他也沒過問過這樣的問題。
仔細想想，好像幾乎沒人問過她，她的夢想是什麽。
因為她古琴彈得好，所有人都覺得她理所當然要走這條路，所以在她決定離開霧橋時，琴社的師傅們都勸她，可聽在她心裏，卻像在說，“你除了這個還有什麽優勢呢？你又能做什麽呢？”
她無疑是喜歡古琴的，可要說夢想，好像還不夠。
她誠實地回：
【我不知道。】
【說不定，連你這種受挫的經歷，都有人很羨慕。】
她想，他應該會反駁吧，說“這有什麽好羨慕的”，或者“這福氣給你好了”之類的話。
可他說：【我理解。】
許月薇忽然就被戳中了。
沒有人跟她說過這種句話，比起得到愛，被理解才更稀罕。
淚盈於睫，視線模糊，可淚不成珠子，沒有掉下來。
緩了一會，五分鐘都不到，他又發了一遍小狗，引用上面那句打字慢了不理人的話：【我就知道。】
許月薇哭笑不得，打字：【夢想說不上，可我想，她現在的願望應該是叫你去醫院看看，早日康覆。】
【是嗎，難道不是希望我燒成啞巴？】
【她很善良的好不好。】
【不是她，是我的錯。】
【很多年前我對她說過很不好的話。】
【就讓我燒幾天吧，還挺痛快的。】
許月薇想，她明天一定要趁今年結束前，找師傅上門把空調洗了。
不然她怎麽像過敏一樣，眼睛還在發酸，往外冒細碎的水。
屋裏響過一聲吸鼻涕的聲音後，空調工作的聲音也滅了。
許月薇又脫下睡褲，準備換出門的衣服。
【好了，停吧。】
【你現在到底在哪？我帶你去醫院。】
*
江時硯發來了位置信息，也真是瞎貓碰上死耗子，跟她在一個區，不用坐那麽久的地鐵。
現在醫院人都多，去哪所也差不多，許月薇選了個離他位置最近的非三甲醫院約好，自己則打車過去。
臨出門前，她拆了那盒原味茶糕，往包裏塞了兩個。
醫院的門診樓大門口，有一個拱橋式的坡，是考慮到難以行走的人，為給車開上去行方便的設計。
旁邊和坡的下方為了美觀，修了花壇，雖然已經沒有花了。
許月薇往那邊走時，遠遠就看見熟悉的身影坐在花壇的沿上，穿著黑色長羽絨服，乖乖罩上了帽子，白口罩，一雙腿曲著觸地，也不嫌矮。
然後才反應過來，他是不是虛弱得站都站不住了。
她小跑兩步，江時硯似乎也看見了她，插在兜裏的手騰出來一只扶花壇沿，想站起來。
別過來，坐下。
江時硯又恢覆了姿勢，大只卻又弱小地坐在那裏。
也許因為他用了太多次小狗的表情包，在她眼裏，忽然怎麽看怎麽像一只大型犬。
可他沒有撲過來。
是她，是她正在一步步地……
回應他的到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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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哎呦寶寶們[可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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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女，要不要嘗一塊呀？”
或許受了流感的影響, 或許是中午飯點，沒有其他客人, 以前她每每來時，門店生意都很好, 要排隊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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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 我以前就在華伊雙語小學工作，經常來買。”
“這樣呀, 那是很近。”女人笑，“我剛來三個月, 沒見過您呢。”
許月薇也笑，略顯局促地摩挲著手機殼：“請問你這兩天見過一個……”
她不知道該怎麽形容, 女人不知道她要問什麽, 警覺地瞪著眼, 僵持了幾秒。
“……不好意思，呃，再給我拿一盒原味的吧。”
“好的，稍等一下。”
等著工作人員打包的時間，許月薇轉過身去看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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來的路上，許月薇有足夠長的時間思索如何跟店員開口問話，她甚至想過要不要直接給人看江時硯的照片，但臨到這個時候，失敗了。
但成功了才有鬼呢。
她的勇氣只夠支持她來到這個地方了，再多就撐不住了。
接過女人遞過來的兩盒茶糕，許月薇原路返回，走在人行道上給江時硯繼續發去消息：
【如果你想靠那家茶糕跟我偶遇，那恐怕不行了，我不會再去那裏了。】
【所以你回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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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立馬掏出來看，江時硯回了她一個字：
【不。】
還加了個句號。
許月薇想了一會，斟酌著回覆：
【我那天看過日落了。】
江時硯很久都沒有回覆，許月薇先跟潘明軒說了聲，聯系上他微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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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只說送你走，沒保證不追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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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實話告訴我，我們回去一中的那天，你口口聲聲說什麽最後的回憶，弄得那麽煽情，是不是當時就打了跟來廣陽的主意？】
【沒有，我是在你走後才後悔的。】
對話框同時沈默了一會，江時硯真誠地補了句：【真的。】
見她遲遲不回，又補充：【就在看日落的時候。】
許月薇盯著日落那兩個方塊字，看了一會兒，仰面後躺，把自己摔在床上。
她猜，他下一句話也許是問她，“你有一點想留下來嗎”，他總是這樣，得寸進尺的一把好手。
可是他這柄劍居然乖乖縮回了劍鞘裏：【你別生氣。】
許月薇面無表情：【我沒有。】
她覺得還不夠殘忍，又添了句：【你又不值得我生氣。】
最後公事公辦：【你快給你朋友回個電話吧，他很擔心你。】
說完把手機往枕頭下一塞，無奈地，慢慢嘆了口氣。
果然靠賭是不行的，要聯系上，還得是過去的命運纏繞成的、必然的線。
手機又震動了，許月薇假裝沒聽見，安靜了幾分鐘，又是一聲。
她下定決心要關靜音，可自動面部解鎖，聊天界面上，幾分鐘前他說，【我嗓子疼得不行，打不了電話】。
最後一條是一個小狗跪趴在地上哭的表情包，藍色的淚水淌在身下。
隔著網線，看不見彼此的臉，此時的江時硯仿佛幻化作了這只小狗，變得沒那麽討人厭了。
許月薇忍俊不禁地勾了勾唇，但回覆的語氣仍冷硬：
【你真得流感了？有藥嗎？】
【外賣送來，吃了。】
【那你自己照顧好自己，等病好了，就回霧橋吧。】
可過了一會，江時硯居然回：【你是誰啊】
【？】
許月薇直接從床上坐起來了，穿著睡褲的右腿擡起落下捶了下床，震得自己受過傷的腳腕疼了一下。
她真想再去找玄學師算一卦，這人是不是生來克她。
【你t到底想怎樣？什麽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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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重新開始，好不好。】
他又發來一個表情包，還是那個小狗系列，眼巴巴地望著她。
……真是只狗，賭狗。在賭她心軟嗎？她想。
可他就這麽擅自按下了restart的按鈕，她感到握住手機的手心升溫，仿佛重返十六歲，在某個上學的清晨，被他塞了一張寫著電話號碼的紙條。
日落之後，新的一天又開始了。
許月薇覺得自己需要冷靜一下，她退出聊天框，跟潘明軒說了一聲，讓他自己想辦法把人帶回去，然後手機靜音，換平板玩轉移註意力。
過了差不多半小時，她又不自覺摸上手機。
她想，她只是看一下潘助理有沒有回覆。
可江時硯的頭像右上角，有一個醒目的紅底白字數字八。
點開之前，她想，只是因為強迫癥。
他不會真把腦子燒壞了吧？
可視線往下滑，在某處停住，開始不由自主往下讀。
【我上高中的時候有一個喜歡的人，她在學校裏有點高冷，但只有我知道她只是不想惹麻煩。】
【她很怕麻煩，可惜我凈會找麻煩。】
【我喜歡看她露出一些不一樣的表情。】
【她可能不知道，那是我第一次喜歡一個人，應該很難看出來吧，我不太擅長表達喜歡。】
語言真有股神奇的力量，用了第三人稱，許月薇冥冥地跳出了自己的身份，成了過去的冷眼旁觀者。
她中了圈套，引用了倒數第二條，問：【你就是因為這個才喜歡她的嗎？】
江時硯很快回了，好像一直守著屏幕：【不是。】
【我那時候心高氣傲，拒絕了經紀公司的出道邀請，悶頭寫原創音樂，我就想這麽闖出一條路來，我只是喜歡音樂，不喜歡當明星……但結果上一事無成。】
【有一天我幹脆破罐子破摔，把一首當時最滿意、現在看來挺稚嫩的純鋼琴曲投給了學校廣播臺，他們定期會從投稿中選歌，在課活時間放，我想，要是這都選不中，就放棄算了。】
【後來有一個人通過我留下的□□號加我，說，很好聽，但是為什麽名字在網上搜不到，只有源文件。】
【我不好意思跟她說實話，我裝酷，說是瞎寫的，你們要就拿去放吧。】
【後來我在一個學校大群裏發現了她的實名備註，原來她就住在我樓下，是不是很巧？我才開始註意她。】
【那首鋼琴曲叫“銀河上的蘋果樹”，我有了些名氣後，改了改發出來了，反響還不錯，你可以去聽聽。】
許月薇記得與他加□□的故事，但沒想到背後竟然是這樣的。
胸腔中仿若掛了個氣球，她的每一次呼吸都在往裏打氣，輕輕拍了拍胸口，妄圖戳破氣球，可它不聽話，在裏面胡亂躥氣。
【這些話是語音輸入的，我手沒勁，可怕打字慢了她又不理我。】
這回的小狗眼淚流成荷包蛋狀：
【嗓子好痛。】
然後問：【你呢，不知名小姐，你的夢想是什麽呢？】
氣球慢慢撒氣，癟了下去，許月薇眨眨泛酸的眼，盯著最後一條消息，邊思索邊發怔。
以前，他們從沒有這麽聊過天，他也沒過問過這樣的問題。
仔細想想，好像幾乎沒人問過她，她的夢想是什麽。
因為她古琴彈得好，所有人都覺得她理所當然要走這條路，所以在她決定離開霧橋時，琴社的師傅們都勸她，可聽在她心裏，卻像在說，“你除了這個還有什麽優勢呢？你又能做什麽呢？”
她無疑是喜歡古琴的，可要說夢想，好像還不夠。
她誠實地回：
【我不知道。】
【說不定，連你這種受挫的經歷，都有人很羨慕。】
她想，他應該會反駁吧，說“這有什麽好羨慕的”，或者“這福氣給你好了”之類的話。
可他說：【我理解。】
許月薇忽然就被戳中了。
沒有人跟她說過這種句話，比起得到愛，被理解才更稀罕。
淚盈於睫，視線模糊，可淚不成珠子，沒有掉下來。
緩了一會，五分鐘都不到，他又發了一遍小狗，引用上面那句打字慢了不理人的話：【我就知道。】
許月薇哭笑不得，打字：【夢想說不上，可我想，她現在的願望應該是叫你去醫院看看，早日康覆。】
【是嗎，難道不是希望我燒成啞巴？】
【她很善良的好不好。】
【不是她，是我的錯。】
【很多年前我對她說過很不好的話。】
【就讓我燒幾天吧，還挺痛快的。】
許月薇想，她明天一定要趁今年結束前，找師傅上門把空調洗了。
不然她怎麽像過敏一樣，眼睛還在發酸，往外冒細碎的水。
屋裏響過一聲吸鼻涕的聲音後，空調工作的聲音也滅了。
許月薇又脫下睡褲，準備換出門的衣服。
【好了，停吧。】
【你現在到底在哪？我帶你去醫院。】
*
江時硯發來了位置信息，也真是瞎貓碰上死耗子，跟她在一個區，不用坐那麽久的地鐵。
現在醫院人都多，去哪所也差不多，許月薇選了個離他位置最近的非三甲醫院約好，自己則打車過去。
臨出門前，她拆了那盒原味茶糕，往包裏塞了兩個。
醫院的門診樓大門口，有一個拱橋式的坡，是考慮到難以行走的人，為給車開上去行方便的設計。
旁邊和坡的下方為了美觀，修了花壇，雖然已經沒有花了。
許月薇往那邊走時，遠遠就看見熟悉的身影坐在花壇的沿上，穿著黑色長羽絨服，乖乖罩上了帽子，白口罩，一雙腿曲著觸地，也不嫌矮。
然後才反應過來，他是不是虛弱得站都站不住了。
她小跑兩步，江時硯似乎也看見了她，插在兜裏的手騰出來一只扶花壇沿，想站起來。
別過來，坐下。
江時硯又恢覆了姿勢，大只卻又弱小地坐在那裏。
也許因為他用了太多次小狗的表情包，在她眼裏，忽然怎麽看怎麽像一只大型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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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她，是她正在一步步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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