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第 42 章 是我自願刻舟求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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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章 第 42 章 是我自願刻舟求劍
許月薇的飛機在明天下午五點十七分, 在那之前的漫長的白天，沒有安排任何事。
在山莊賓館續住一天，跟瑾姝跑跑馬, 或者提前好幾個小時就去機場，看小說打發時間, 都可以。
因為這種“明天就可以隨著自己心意來”的期許, 她才享受在未知尚未到來的前一刻，也就是現在。
可又有變數。
她沒有問他是怎麽知道這個消息的, 只好奇：“有什麽好送的呢？我又不會因為你而留下來。”
“我沒想留你。”她聽見他清了聲嗓, 頗為鄭重地說，“真的，不騙你。”
“那我更不明白你的意思了。”
對面沈默了一會, 就在她心想“果然在現編理由啊”的時候，江時硯開了口。
“……我不想讓你以後想起我, 都是今天這些亂七八糟的事。”
“跟我留下些輕松的記憶再走吧。去那種網紅小吃街，買個烤魷魚吃都行。”
*
十二月二十三日, 溫度零下，天氣, 雪。
許月薇走出賓館, 看見臺階和路面上一層薄薄的白, 擡頭望天。
拖延到今天才姍姍來遲的的初雪，怎麽就下了這麽一點。
黑色卡宴壓過薄雪，印出幾道車輪印，在她面前停下。
“冷不冷，等多久了？”
“不冷，剛下來。”
江時硯從車上下來, 自然地接過她的行李箱，按下拉桿，提著放進後備箱。
“你的腳呢？”
“好像沒事了。”
許月薇坐上副駕，隔著窗戶看倒退的房屋和光禿禿的樹，心想，離開家鄉的前一天答應跟前任創造新的、最後的回憶，拍成vlog發出去是不是能起號了。
正巧這時收到了瑾姝的消息，她發了一張照片過來，加一個紅艷艷的愛心，什麽多餘的話都沒說。
是她從3009窗戶的角度往下俯拍的，拉了長焦，鏡頭裏的一男一女都穿著輕便的運動鞋，羽絨服一深藍一淺黃，都是極簡風的穿搭，放在人群裏瞧不出是誰，好像正要出游。
……視頻封面都有了。
昨天太累，許月薇不想早起，拖到近中午起了床，在酒店吃了午餐，剩下的五個多小時，除開交通和候機時間，能分給他的，有兩個小時都算多。
許月薇仍扭著頭看街景：“你真的要帶我去吃烤魷魚嗎”
“不，去吃烤紅薯。”
“我是說，去小吃街，人太多了吧。”
“不去小吃街。”
江時硯眼眸斜了斜，見她臉色微變，輕輕笑了笑：
“說好了送你，不會把你拐了的。”
開了四十多分鐘，車子順著街角拐彎，駛入一條向下的緩坡。
旁邊的居民樓刷成淺粉色，在現在看來有點土氣，卻親切。
許月薇明白他那句去吃烤紅薯是什麽意思了。
他們正往霧橋一中的方向去。
結束在最開始的時候，圓滿又殘忍，許月薇很想叫停他下車，理智又勸阻自己，沒有什麽好躲避的，她馬上就要鉆入下一個沙坑了。
江時硯把車停在附近，他們下車步行。馬路上，不見綠葉的高樹間隔排開，一眼望去，整齊得像透視教材裏的參考圖。
“上次來，我看以前音像店的位置變成了家拉面。”
“我已經吃過飯了。”
“那你陪我吃。”
寒風冷颼颼刮在羽絨服上，臉上，她毛絨絨的漁夫帽上。
許月薇把羽絨服的帽子也戴上了，左右的視野被削去一半，她看不見走在身邊的人了。
她的眼睛被風吹得有點睜不開，半瞇著看去，覺得一切景色都蒼白。
下一秒，江時硯的背影忽然擠入她狹窄的視野。
中短款的深藍羽絨服罩在他身上，一點不顯笨重，可她仍舊更喜歡他少年時的背影。
比現在瘦些，穿著長款羽絨服，敞著懷在教學樓前掃雪，鶴立雞群，讓她遠遠的，一眼就看見了。
她也忽然想吃烤紅薯了。
見他停在拉面店門口不進去，許月薇跟著走過去，看見門上貼著的告示，樂了。
【小女新婚，本店店休三天！】
“最近日子好麽，怎麽紮堆結婚。”她說。
江時硯往兩邊看了看，挨著的門戶就有一家文具店，他進去買了只粉色的熒光筆。
拔開筆帽，一筆一畫地在黑字紅紙的角落寫下：恭喜。
“顏色這麽淺，老板能看見嗎？”
“萬一人家不喜歡有人在上面寫字呢。”
“那你還寫。”
“我想寫。”他扣好筆帽揣進兜裏，“來一趟碰到這種一生大概只有一次的請假理由，挺難得的。”
再往前走，霧橋一中的校門口還是原來的樣子，連保安似乎都眼熟，他們沒法進去，就在門前站了一會，誰也沒說話，她擡步往前走，他就跟上。
她的腳踝今早起來沒什麽感覺了，可路走多了，又有點不舒服起來，可能只是一個很小的錯位，就這麽折磨人。
許月薇漸漸放慢腳步，走在他後面。
她盯著腳下的路，薄雪都快被腳印和車輪踩沒了，融化成黑色的碎冰，臟兮兮的。
就在她松弛走神的時候，視野裏，那雙勻速運動的運動鞋後跟冷不丁停下了，她差點撞上去。
江時硯回頭，他不知何時拉高毛衣領做口罩遮臉，只有明亮的雙眼能傳遞略顯愉悅的情緒。
他肩膀轉了轉，側開身，露出前方不遠處的街景，指給她看。
一棵枝幹落了雪的梧桐樹下，路邊，一位小吃攤主正在支攤。
側面的橫幅，紅底黃字印著“烤魷魚”三個字，不用走近，大腦就被刺激出了香氣的幻覺。
其實，許月薇吃路邊攤的次數不是很多。
小時候，每當她眼巴巴地望向學校門口的香氣的來源時，手臂上牽引的力道就會默默變強。
她知道，那是母親在沈默地阻止。
她跟在母親堅定地加快著的步伐後面，察覺到她不喜的情緒，漸漸也不再張望了。
後來過了很多年，許月薇才從小姨口中得知，她的外公曾經就是這樣推著小車叫賣燒餅，養著兩個尚且年幼的女兒。
卻在一次被城管驅趕後，在路上遭遇了車禍。
外婆早已遠嫁，有了新的家庭，親戚收養了淪落為孤兒的母親和小姨。
這些事母親從未向她吐露過。
可知道這些後，許月薇竟隱秘地欣喜起來。
她想，原來只是因為那些掛在三輪車車頂的橫幅、沾滿油汙的臺面。
不讓她吃，並不是因為不愛她。
從那之後她開始長大了，她成了不會喊疼的孩子，只是沈默著，忍耐著，在影子下呼吸著。
後來江時硯發現她遇見路邊攤，明明想吃卻繞道走，仿佛在執行刻在基因裏的什麽程序。
他問她想吃嗎，她說不想，再問還是不，一直問到她承認其實想。
他笑她：“帶你叛逆的成本也太低了吧。”
不愛吃路邊攤的反而是他。
可他一邊嫌棄刺鼻的辛辣和香精味，一邊又毫無怨言地幫她處理剩的底兒。
而現在，二十七歲的江時硯駐足，指著小攤，對她說：“你看，我總能吃到的。”
回憶從時間的罅隙中過濾出來，彼時與此時未經允許，攪混成一團看不清原貌的物質。
江時硯擡起手，掌心向上：“過去嗎？”
在昨天的婚禮上，新郎也是這樣伸出手，許下鄭重的誓言，從岳父手中接過新娘的手。
對比之下，許月薇有點想笑，又有點想哭。
還有一點想留下來。
所以她沒有去牽他的手，但向烤魷魚攤走去了。
一串八塊，兩串十五，許月薇對攤主說：“師傅，我要一串。”
師傅擡頭看他們一眼，笑呵呵的：“一串是吧？倆人吃夠嗎？”
江時硯說：“她剛吃了飯。”
灼熱的鐵板片壓在魷魚身上，“滋”一下，連聲帶煙一起冒出來，久違的香味。
十分鐘後，許月薇單手接過足有二三十公分長的烤魷魚，仿佛向他豎起厚厚的盾牌。
舉著往回走了一會兒，她還是沒吃：“給你吧，不是你說想吃的嗎。”
“你先吃吧，剩下給我。”
她緩緩眨眼t：“這不太好吧？”
江時硯轉過身面對面攔住她：“要不你就當穿越了？”
穿越回我們還相愛的時候，一小口一大口地分食一只烤魷魚的時候。
柔和的光線落在絨帽上，許月薇垂著眉眼，捏住竹竿的指甲發白。
江時硯深吸了口氣：“時間差不多了，我送你去機場。”
他頓了頓，又說，
“是我自願刻舟求劍，你別當回事。”
許月薇心裏又泛起了那種情緒，她微微張開嘴，也開始用力呼吸。
一輛電動車從他們身側擦過。
“你腳沒事吧？”
他用力扣著她的肩，想提供支點，卻將她掐疼了，下意識做了個揮手的動作。
於是，當她舉著烤魷魚擡起頭時，看到他的羽絨服上，蹭了一片厚厚的油。
*
三個小時後。
許月薇坐在飛機上，忍受著上升時的不適感，轉頭往窗外看去。
樓房車輛和人群匯聚成片片灰或綠的色塊，漸漸縮小，消失不見了。
取而代之的是橙紅的晚霞和被它襯得有些發暗的雲，殘陽的天光夾在二者之間，橫穿過天，真的像一把很長、很長的劍。
江時硯的聲音回響在腦海。
“你起飛的時候，記得和我一起看日落吧”
他指指衣服上的油漬，輕嘲地笑了笑：
“總不能讓這個，成為你留給我最後的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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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揮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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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月薇的飛機在明天下午五點十七分, 在那之前的漫長的白天，沒有安排任何事。
在山莊賓館續住一天，跟瑾姝跑跑馬, 或者提前好幾個小時就去機場，看小說打發時間, 都可以。
因為這種“明天就可以隨著自己心意來”的期許, 她才享受在未知尚未到來的前一刻，也就是現在。
可又有變數。
她沒有問他是怎麽知道這個消息的, 只好奇：“有什麽好送的呢？我又不會因為你而留下來。”
“我沒想留你。”她聽見他清了聲嗓, 頗為鄭重地說，“真的，不騙你。”
“那我更不明白你的意思了。”
對面沈默了一會, 就在她心想“果然在現編理由啊”的時候，江時硯開了口。
“……我不想讓你以後想起我, 都是今天這些亂七八糟的事。”
“跟我留下些輕松的記憶再走吧。去那種網紅小吃街，買個烤魷魚吃都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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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二月二十三日, 溫度零下，天氣, 雪。
許月薇走出賓館, 看見臺階和路面上一層薄薄的白, 擡頭望天。
拖延到今天才姍姍來遲的的初雪，怎麽就下了這麽一點。
黑色卡宴壓過薄雪，印出幾道車輪印，在她面前停下。
“冷不冷，等多久了？”
“不冷，剛下來。”
江時硯從車上下來, 自然地接過她的行李箱，按下拉桿，提著放進後備箱。
“你的腳呢？”
“好像沒事了。”
許月薇坐上副駕，隔著窗戶看倒退的房屋和光禿禿的樹，心想，離開家鄉的前一天答應跟前任創造新的、最後的回憶，拍成vlog發出去是不是能起號了。
正巧這時收到了瑾姝的消息，她發了一張照片過來，加一個紅艷艷的愛心，什麽多餘的話都沒說。
是她從3009窗戶的角度往下俯拍的，拉了長焦，鏡頭裏的一男一女都穿著輕便的運動鞋，羽絨服一深藍一淺黃，都是極簡風的穿搭，放在人群裏瞧不出是誰，好像正要出游。
……視頻封面都有了。
昨天太累，許月薇不想早起，拖到近中午起了床，在酒店吃了午餐，剩下的五個多小時，除開交通和候機時間，能分給他的，有兩個小時都算多。
許月薇仍扭著頭看街景：“你真的要帶我去吃烤魷魚嗎”
“不，去吃烤紅薯。”
“我是說，去小吃街，人太多了吧。”
“不去小吃街。”
江時硯眼眸斜了斜，見她臉色微變，輕輕笑了笑：
“說好了送你，不會把你拐了的。”
開了四十多分鐘，車子順著街角拐彎，駛入一條向下的緩坡。
旁邊的居民樓刷成淺粉色，在現在看來有點土氣，卻親切。
許月薇明白他那句去吃烤紅薯是什麽意思了。
他們正往霧橋一中的方向去。
結束在最開始的時候，圓滿又殘忍，許月薇很想叫停他下車，理智又勸阻自己，沒有什麽好躲避的，她馬上就要鉆入下一個沙坑了。
江時硯把車停在附近，他們下車步行。馬路上，不見綠葉的高樹間隔排開，一眼望去，整齊得像透視教材裏的參考圖。
“上次來，我看以前音像店的位置變成了家拉面。”
“我已經吃過飯了。”
“那你陪我吃。”
寒風冷颼颼刮在羽絨服上，臉上，她毛絨絨的漁夫帽上。
許月薇把羽絨服的帽子也戴上了，左右的視野被削去一半，她看不見走在身邊的人了。
她的眼睛被風吹得有點睜不開，半瞇著看去，覺得一切景色都蒼白。
下一秒，江時硯的背影忽然擠入她狹窄的視野。
中短款的深藍羽絨服罩在他身上，一點不顯笨重，可她仍舊更喜歡他少年時的背影。
比現在瘦些，穿著長款羽絨服，敞著懷在教學樓前掃雪，鶴立雞群，讓她遠遠的，一眼就看見了。
她也忽然想吃烤紅薯了。
見他停在拉面店門口不進去，許月薇跟著走過去，看見門上貼著的告示，樂了。
【小女新婚，本店店休三天！】
“最近日子好麽，怎麽紮堆結婚。”她說。
江時硯往兩邊看了看，挨著的門戶就有一家文具店，他進去買了只粉色的熒光筆。
拔開筆帽，一筆一畫地在黑字紅紙的角落寫下：恭喜。
“顏色這麽淺，老板能看見嗎？”
“萬一人家不喜歡有人在上面寫字呢。”
“那你還寫。”
“我想寫。”他扣好筆帽揣進兜裏，“來一趟碰到這種一生大概只有一次的請假理由，挺難得的。”
再往前走，霧橋一中的校門口還是原來的樣子，連保安似乎都眼熟，他們沒法進去，就在門前站了一會，誰也沒說話，她擡步往前走，他就跟上。
她的腳踝今早起來沒什麽感覺了，可路走多了，又有點不舒服起來，可能只是一個很小的錯位，就這麽折磨人。
許月薇漸漸放慢腳步，走在他後面。
她盯著腳下的路，薄雪都快被腳印和車輪踩沒了，融化成黑色的碎冰，臟兮兮的。
就在她松弛走神的時候，視野裏，那雙勻速運動的運動鞋後跟冷不丁停下了，她差點撞上去。
江時硯回頭，他不知何時拉高毛衣領做口罩遮臉，只有明亮的雙眼能傳遞略顯愉悅的情緒。
他肩膀轉了轉，側開身，露出前方不遠處的街景，指給她看。
一棵枝幹落了雪的梧桐樹下，路邊，一位小吃攤主正在支攤。
側面的橫幅，紅底黃字印著“烤魷魚”三個字，不用走近，大腦就被刺激出了香氣的幻覺。
其實，許月薇吃路邊攤的次數不是很多。
小時候，每當她眼巴巴地望向學校門口的香氣的來源時，手臂上牽引的力道就會默默變強。
她知道，那是母親在沈默地阻止。
她跟在母親堅定地加快著的步伐後面，察覺到她不喜的情緒，漸漸也不再張望了。
後來過了很多年，許月薇才從小姨口中得知，她的外公曾經就是這樣推著小車叫賣燒餅，養著兩個尚且年幼的女兒。
卻在一次被城管驅趕後，在路上遭遇了車禍。
外婆早已遠嫁，有了新的家庭，親戚收養了淪落為孤兒的母親和小姨。
這些事母親從未向她吐露過。
可知道這些後，許月薇竟隱秘地欣喜起來。
她想，原來只是因為那些掛在三輪車車頂的橫幅、沾滿油汙的臺面。
不讓她吃，並不是因為不愛她。
從那之後她開始長大了，她成了不會喊疼的孩子，只是沈默著，忍耐著，在影子下呼吸著。
後來江時硯發現她遇見路邊攤，明明想吃卻繞道走，仿佛在執行刻在基因裏的什麽程序。
他問她想吃嗎，她說不想，再問還是不，一直問到她承認其實想。
他笑她：“帶你叛逆的成本也太低了吧。”
不愛吃路邊攤的反而是他。
可他一邊嫌棄刺鼻的辛辣和香精味，一邊又毫無怨言地幫她處理剩的底兒。
而現在，二十七歲的江時硯駐足，指著小攤，對她說：“你看，我總能吃到的。”
回憶從時間的罅隙中過濾出來，彼時與此時未經允許，攪混成一團看不清原貌的物質。
江時硯擡起手，掌心向上：“過去嗎？”
在昨天的婚禮上，新郎也是這樣伸出手，許下鄭重的誓言，從岳父手中接過新娘的手。
對比之下，許月薇有點想笑，又有點想哭。
還有一點想留下來。
所以她沒有去牽他的手，但向烤魷魚攤走去了。
一串八塊，兩串十五，許月薇對攤主說：“師傅，我要一串。”
師傅擡頭看他們一眼，笑呵呵的：“一串是吧？倆人吃夠嗎？”
江時硯說：“她剛吃了飯。”
灼熱的鐵板片壓在魷魚身上，“滋”一下，連聲帶煙一起冒出來，久違的香味。
十分鐘後，許月薇單手接過足有二三十公分長的烤魷魚，仿佛向他豎起厚厚的盾牌。
舉著往回走了一會兒，她還是沒吃：“給你吧，不是你說想吃的嗎。”
“你先吃吧，剩下給我。”
她緩緩眨眼t：“這不太好吧？”
江時硯轉過身面對面攔住她：“要不你就當穿越了？”
穿越回我們還相愛的時候，一小口一大口地分食一只烤魷魚的時候。
柔和的光線落在絨帽上，許月薇垂著眉眼，捏住竹竿的指甲發白。
江時硯深吸了口氣：“時間差不多了，我送你去機場。”
他頓了頓，又說，
“是我自願刻舟求劍，你別當回事。”
許月薇心裏又泛起了那種情緒，她微微張開嘴，也開始用力呼吸。
一輛電動車從他們身側擦過。
“你腳沒事吧？”
他用力扣著她的肩，想提供支點，卻將她掐疼了，下意識做了個揮手的動作。
於是，當她舉著烤魷魚擡起頭時，看到他的羽絨服上，蹭了一片厚厚的油。
*
三個小時後。
許月薇坐在飛機上，忍受著上升時的不適感，轉頭往窗外看去。
樓房車輛和人群匯聚成片片灰或綠的色塊，漸漸縮小，消失不見了。
取而代之的是橙紅的晚霞和被它襯得有些發暗的雲，殘陽的天光夾在二者之間，橫穿過天，真的像一把很長、很長的劍。
江時硯的聲音回響在腦海。
“你起飛的時候，記得和我一起看日落吧”
他指指衣服上的油漬，輕嘲地笑了笑：
“總不能讓這個，成為你留給我最後的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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