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空】第五章摧折

——

夠了。

別再說了。

葉離咬了咬牙，用力偏過頭，目光看向外面，回避了於妗玉振振有詞的眼神。

良久，她才嘆氣，似是妥協般出聲道：

“於妗玉，你知道嗎……我一向很討厭自以為了解我的人，在他們眼中，我的任何行為都只會被定格在過去，而這會讓我覺得，我其實不存在於當下……”

“我時常總覺得，這個名為葉離的人，她是否只是每個人眼裏的畫面，而並非是一個活生生的人……我找不到我存在的價值。”

無論是褚暮所希望的她，還是她曾經的母親……

亦或是——

“我不想利用你什麽，但我的確就是這樣糟糕的一個人。”

即使到現在，她依舊對於這一段似有似無的感情鏈接，保持著隔離態度。

或許也不能只怪於妗玉一個人，她無形當中的疏遠，也在宣判這段關系的無期徒刑。

她真的愛於妗玉嗎，她不知道。

她喜歡靠近她，依賴她，取悅她，但即使是這樣，她也還是無法認清自己是否被早已扭曲的行為習慣所支配。

作為一個與世界格格不入的怪物。

如果她還能做到什麽……那就是像以前那樣，收斂自己的自私和貪婪，憤怒和利刺。

是啊，她根本不適合談戀愛。

她根本……不會愛人。

——

生命的旅程……

人。

要該怎樣，才能夠終結掉這無休止的暴力呢？

大概是每一次與規則之間的不兼容，才致使她最終成為別人眼裏的“異類”。

毫無猜測的服從，便誕生了人眼中的正確。

錯誤便是需要被完全扭轉或摧毀的。

對她而言，無論是不夠聽話……

還是無數次從無來由的背離，都意味著她是一個完全的錯誤。

錯誤的代碼需要被覆寫，錯誤的人需要被“糾正”。

於是最終，她的一切都被世界取締。

她成了一個不被看見的囚徒。

無數次她所認為的前進與反抗，都在把她逼向更深的無路可退。

因為沒有人，會在意他人的痛處……她也是。

那就這樣吧，截然放棄。

她再也不要自己，這樣可以了嗎？

呵。

「葉離……我希望你能明白，一個人最終只能為自己而活。」

她偏不信。

褚藍的目光落到葉離身上，嘆了口氣後道，「因為並不是所有人都值得你毫無條件的信賴，而你往往總是辨不清真偽，最後傻傻掉了坑。」

她摸了摸葉離的臉頰。

「傻姑娘，每個人都是自私的，那你為什麽不是呢。」

每個人都還活著，但你為什麽已經離開？

她想如此質問那個人。

為什麽離她而去？

為什麽……她還在痛苦？

如果生命是一場避無可避的劫難，那自己一定就是站在災厄最前沿的那個傻子吧。

“於妗玉……”

我應該怎樣愛你？

……

“砰砰……”

“請進。”

蘇梓悅瞬間瞪大了眼，看著窗邊站著的葉離。

“你、你又拔輸液管了？！”

“……沒有。”

葉離擡起手背，看著那些已經凝結成疤痕的印記，閉了閉眼道：“今天沒有配藥。”

“嗷，那……這是我老師讓我幫你帶的。”

“……”葉離擡眼，垂眸微楞道，“她人呢？”

“忙去了。”

“……哦。”

大眼瞪小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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