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空】第六章逆落

——

徘徊著的，在路上的。

……

葉離註視著面前的女人。

“……”

相比起前段時間的失態，現在的於妗文確實更像是於妗玉口中“不近人情”的冷漠女人。

她們還真像是姐妹。

“采訪受害者是什麽必要過程嗎？”

“我不是以公職身份來看望你的。”於妗文皺了皺眉，克制道，“感謝您之前對於妤的照顧，葉小姐。”

“是麽……於妗玉呢？”

“她是個醫生，她在處理自己的事務……她不可能會隨時出現在你身邊，這一點你很清楚，不是麽？”

“我可沒說我這麽認為，於女士……或許我只是一個死纏爛打的賤女人。”

於妗文眸色略深了些。

“我以為我們之前已經互相有所了解。”

“……我討厭每一個自以為諒解我的‘大人’。”

於妗文似是有所衡量，緩緩沈吟道：“抱歉，讓你有所誤會，或許你並不希望被人糾正錯行。”

“錯誤？”，葉離不以為然地笑了，“創傷的代價罷了。”

“我只是一個冥頑不靈的求存者，對錯與否並不重要，於女士。”

“我以為你會需要她的理解？”

“她從來不會自認為理解我，於妗文。”

“……是麽？我明白了。”

於妗文將花束插進窗邊的瓷瓶，帶上門離開。

病床上的葉離怔楞半晌，冷笑出聲。

到底是什麽讓人覺得，這樣精致完美的存在，能安慰一個殘缺的靈魂呢？

她不需要。

……

出來時候，於妗玉的聲音叫住了她。

“坐坐？”

於妗文沒想到於妗玉早已等候在門外。

“嗯。”

她把包放在了一旁，目光裏多了一分柔軟。

“你救她……是因為當年那個小男孩吧？”

“……什麽。”

“你瞞不過我，妗玉。”於妗文頓了頓，繼續道，“父親當年拼死保住他，不就是為了證明——”

“你現在的所作所為是有意義的。”

於妗玉閉了閉眼，輕聲“嗯”道。

“我們都無法走出過去。”

“呵……”於妗文似是想到什麽，又冷道，“過去和當下也沒什麽區別。”

不過是——

但她閉了閉眼，只說出：

“進去看看她吧。”

於妗玉走到門口的一瞬，這個用冷漠果斷粉飾在意的姐姐又多說了一句。

“她不是那個小男孩，她很堅強。”

“……”

嗯。

她知道的。

——

她又做了一個夢，

夢中她跌落在荒野裏。

睜眼時，卻偏偏又看見了名為“希望”的符號。

或者說——

那明明就是她現在“最愛”的人。

唔。

於妗玉。

“小於！你該去帶飯了吧~”

於妗玉頓了頓，站了起來。

“今天……想吃什麽？”

她已經習慣了葉離偶爾跳脫的“激情”。

葉離招了招手。

在於妗玉傾身的瞬間，葉離抱住了她。

“對不起。”

葉離喃喃道。

“什麽……”

葉離瞇了瞇眼，淡笑道：“我之前……”

“我不是不愛你，於妗玉。”

於妗玉指尖微滯。

“我知道。”

“但是葉離，對我來說，你的存在就是價值——”

她頓了頓，又道：

“……那天，對不起。”

“嗯。”葉離覺得，這也許已經夠了。

她於是倒回床上，懶散道：“我今天，什麽也不想吃。”

但是——

這不同於過去的……更像是一種解脫，一種徹底的——

不帶有任何報覆意義的解脫。

該結束了。

她的世界裏不再需要對抗的硝煙，和扭曲的痛苦。

只需要一個名為於妗玉的人。

只要她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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