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空】第四章匿影

——

燈光是明亮的，記憶……

是深刻的。

——

「感覺如何？」

「閉上眼……」

……

仿佛墜入了失重的漩渦，葉離拼命想要向上游出水面，卻最終越陷越深……

“啊……！”

葉離睜開眼睛時，下意識痙攣的反應讓她不禁瑟縮出聲。

當感受到順著脊背而下的冰涼指腹時，葉離輕顫片刻，卻愈發摟緊了於妗玉。

“下次……別這樣。”

“抱歉，我本不想。”

於妗玉目光有些出神，似是完全沒有料想到自己的反常，她指尖微頓，視線再一次匯集到葉離頸間。

“我從來，沒有這樣喜歡過一個人。”

眼前的於妗玉，突然生疏得像一個青春期的少年孩童。

她的目光誠懇而幽深，鼻息間尚且因為生理的反應微微喘著。

“下次，先叫醒我。”

“好。”

平和的夜晚，衣物稀疏的摩擦聲漸漸響起，側影之下，葉離目光迷茫地望向遠處。

她張了張嘴，卻仍舊無法發出聲來。

於是她揪住於妗玉的袖角，頭搭在她的肩上。

淡淡的雪松香氣。

安心的感覺。

她微微喘息，卻執意不肯出聲，嘗試用身體本能來緩解精神的不適感。

“為什麽？”不出聲。

她發現了麽？

於妗玉看到她了麽？

啊。

“……”

說些什麽？

什麽可以說？

那些腤臜的東西，不配出現在於妗玉面前——盡管於妗玉不會計較它們。

葉離目光微冷，下一刻，於妗玉卻疏離了她。

“她對你做過什麽？”

“……”

她。

她如何——

如何啟齒呢？

要怎麽說出口？

該怎麽去形容？

“噩夢”？還是“垃圾”。

啊……。

“我不想說——於妗玉……”

“你可以說。”於妗玉輕吻她的鼻尖，語氣仍舊冰涼，卻似乎有些不同於往的溫柔，“葉離……你必須說。”

“我是你唯一的聽眾，這是你期待已久的訴訟。”

“你知道該如何審判。”

審判……

反抗的代價……

葉離咬了咬牙，那雙霧霭散盡的眼眸瞬間溢發出銳利的強光。

“在你看來，什麽是所謂的戀愛？”

她緩緩道。

於妗玉頓了頓，“我和你。”

還真是於妗玉式的簡短回答。

“沒有親疏概念……甚至不知道該如何保護身體隱私。”

“……她跟我哥關系很好。”

“接下來的事……我曾一度以為那是‘戀愛’。”

“……”

“唔——！”

葉離再一次死死咬住了唇瓣。

可悲啊。

那個將靈魂投餵給魔鬼的“可憐女孩”。

她為何不知，褚暮的“美”與“好”只是——

“地獄入場券”呢。

是啊。

命運早已在冥冥之中標註了“易換價值”。

而在當初，與惡魔的“和解”，是她的一廂情願，也是她最大敗筆。

那讓她真正相信愛“存在”，也將她真正打入了“地獄”之中的——

“眼”。

……

看著窗外下起的雨，聶殊容閉了閉眼，放下水杯站起了身。

這個畫面似乎有所相熟。

人所壓抑的過去總會如此刻般悄然而至。

那是她們第一次見面。

“老姐！容姨！”

彼時，聶殊容還是剛剛上任的法律顧問，談完工作後被褚暮帶著一塊去接她妹妹。

褚暮的妹妹是一個高中生。

不過被慣壞了，性子還跟個小孩似的。

“在學校怎麽樣？”

褚藍還沒來得及搭話，旁邊停著的車輛瞬間動輪。

“危險！”

葉離抓起褚藍的手臂，朝旁邊撲去。

“還好嗎？藍。”

褚暮看向她時，語氣並不關切。

她的姐姐。

褚暮從來都冷冷的……至少對她是這樣。

“我當然沒事啦！有我的‘幸運果’在~”

“我說了我不是什麽幸運果……”

聶殊容擡眼時，少女葉離正盯著她看。

她眉眼有幾分不屑，看起來拽拽的。

聶殊容太熟悉這種感覺了——畢竟當初的她也就這鬼樣子。

中二少女，正常。

“媽！我只是想出去玩！我是人！我有交朋友的權利！”

“你這個小兔崽子……”

後邊上演著一幕“家庭教育”，孩子哭聲比哨聲大。

聶殊容皺了皺眉——煩。

“聶姨不舒服麽？”

小女孩眼睛直楞楞地看著她。

少許，聶殊容揉了揉眉心，輕聲道：

“怎麽了？”

“你不耐煩……但那很正常，人願意在更多人面前表達崩潰情緒——像是一種‘表演’。”

那一瞬，她便知道。

眼前的女孩並不友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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