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 64. 夜魘來襲
關燈
小
中
大
第69章 64. 夜魘來襲
盛會過後，村中的人沒有去休息。
剛剛那個高挑姑娘給陸昭和秦詎海拿來了蒲團，所有人圍著篝火坐下來，等待夜幕的過去。
“這邊是白天睡覺晚上活動的嗎？”
陸昭看向身旁一個看起來年紀較大，臉上長滿了皺紋，身上留著好幾道疤的男人，小聲詢問道。
“不是，白天要是睡著了，那東西也會過來。”
陸昭心中疑惑，又問道：“你們長期不睡覺，沒有問題嗎？”
那人搖搖頭，顯然是困極了，張嘴打了一個哈欠：“怎麽沒問題，前幾天又幾個年紀大一點的沒有熬住，躺下去就沒有了。熬一天算一天罷了。”
“那東西侵擾這邊多久了？”
“你問這一次？”
“它來過很多次？”
刀疤老人說起了村子裏的傳說。
那個東西是噩夢一樣的存在，它上一次降臨，是在四十多年前了。
它像一團烏雲，沒有人看清它真實的形貌，村莊裏的毒刺籬笆對它毫無作用，村莊中央那座連弩射穿它的身軀它也會瞬間愈合。
它降臨時的慘狀已經沒有人能夠完整回憶，但那種說不出來的恐懼，已經深深刻在了所有經歷過的人的骨子裏。
它離開之後，村民陷入了短暫的失憶，後來通過清點村中的族譜，他們確定了，上一次怪物的降臨，帶走了一半的人口。
“那這一次為什麽會來？”
陸昭又問。
“冷原的結界被破壞了。貓神廟中降下預示，告訴我們不要睡覺，等待紅袍的咒術師過來解決。”
陸昭和秦詎海互相對望了一眼，他們身上穿的都不是惹眼的紅色。
冷原是陸昭來幻夢境的第一站目的地。
根據他在藏書館所閱讀的內容，冷原的居民信奉著奈亞，但他們住在偏僻的高地，極少與幻夢境中的人類往來。
陸昭又問：“你們有人去過冷原嗎？”
刀疤老人露出“你怕不是在開玩笑”的表情看了陸昭一陣，確定他是真的在認真詢問，搖了搖頭：“我們都是些普通人，怎麽會去那種地方？你是外面來的吧，年輕人我還是勸你，好奇心不要太旺盛，冷原那種地方，即使是貓過去了，也可能死在冷蛛手裏呢。”
“那你們怎麽知道冷原的消息的？”
“在東南邊有一個山寨，那裏住著一些煉丹藥師，他們在兜售藥品的時候，會講一些故事，不過真假就不知道了。”
這很常見，陸昭心想。在現實世界，要賣狗皮膏藥和驅邪符咒，往往也要給自己祖宗十八代編一個響亮亮的來歷。
兩個人聊了一會兒，突然人群中傳出一陣極輕的鼾聲。
“誰在睡覺？”
“趕快搖醒來！”
村民們朝鼾聲來源處望過去，之間一個挺著啤酒肚的胖男人歪著身子坐著，腦袋歪向一旁，嘴巴微張，一聲又一聲地打著鼾。
“醒醒！”
旁邊看著幹練的中年女子給了他清脆的一巴掌。
鼾聲停了，那個男人砸吧砸吧嘴，腦袋又往另一邊側過去，鼾聲很快又繼續響起來。
“快醒來，大冬瓜！”
旁邊的男人著急過來幫忙，抓著他肩膀狠狠晃了起來。
但他睡得實在太沈了，腦袋像撥浪鼓一樣左右亂晃，眼睛卻像縫死了一半，完全沒有一絲睜開的痕跡。
“我來。”
一個幹瘦的男人不知去那裏打了一桶冰涼的進水，當著啤酒肚腦袋就淋了下來。
他只打了一個噴嚏，笨重地身子往邊上一側，反倒睡得更香了。
“試試這個？我穿了一個月的襪子了，沒洗。”
旁邊一個皮膚黑黢黢的男人手忙腳亂地把靴子拔下來，從腳上脫下幾乎硬的可以立起來的襪子，朝啤酒肚微張的嘴裏塞了進去。
熏人的氣味四散彌漫開來，陸昭和秦詎海呼吸了一口，都覺得喉嚨火辣辣地，仿佛嗆了毒氣。
“哇——嘔——”啤酒肚男人終於從夢裏被熏醒過來，眾人正要松一口氣，卻發現天上剛剛還清晰可見的月亮和星星，已經不知道被什麽遮住了，只剩一片沈沈的黑暗。
“晚了，它來了！”
村民們沒有人撤離，因為逃是最沒有用處的應對措施。
黑霧像一個漏鬥一樣倒扣在村莊上方，慢慢地不斷收攏。
陸昭聽見崩塌的聲音。
這飄散著的黑霧仿佛有千斤重，它蔓延到的地方，磚石砌就的房屋紛紛倒塌，卻沒有生起一點灰塵。
仿佛建造房子的不是堅硬的材料，而是一只軟綿綿的奶油蛋糕，被一腳踩下去，就流淌成一團泥漿。
村民擁擠地朝篝火中央靠攏過去，膽小的人沖得最快，火焰舔上他們的衣裳，發出焦灼的烤肉氣味，而外圍的人看著不斷收攏的黑霧，還在拼命地往裏擠。
霧中即死亡。
這是村莊流傳了一代又一代的忠告。
那陣黑霧在不斷地壓低，廣場上燃燒著的火焰光亮逐漸減弱，火焰漸漸有熄滅之勢。
陸昭和秦詎海沒有動，此刻他們的身周已經空蕩蕩地一片。
陸昭背後的圖騰在發著燙，金色的光芒從浸濕了的襯衫外透出來。
這個東西的氣息越來越濃，它是舊神的眷屬。
陸昭皺眉，他心中突然想起一個名字——夜魘。
“秦詎海，讓他們聽我的。”
陸昭心中有了主意。
如果和村民一起去火堆擠著，死與不死只是遲早的事情，不如賭一把。
萬一贏了呢？
秦詎海點頭。他身材在村民中顯得尤為高大，他三步並做兩步，在人群間找到村長，抓住他的肩膀，提了出來。
“想活命的話，聽我們的指揮，否則死是遲早的。”
秦詎海揮了揮拳頭，一拳擊在正往人堆中拼命擠著的男人肩上，之間那人腦袋一歪，還沒來得及反抗，就身體一軟倒在地上。
人類對於多種恐懼，總是選擇服從於最接近自己的那一種。
對於夜魘的恐懼來源於傳說，但秦詎海這位貓神送來的人，卻明晃晃地，一拳可以打爆任何一個人的腦袋。
而且他們得罪不起。
他們沒有親眼見過夜魘如何滅絕半個村莊，但是他們見過得罪了貓的村落，一頁之間被屠殺殆盡，甚至，他們村莊中的許多東西，還是從那個被貓滅絕了的村落撿回來重覆利用的。
秦詎海和陸昭是貓送過來的人。
村民稍稍安靜下來。
秦詎海又命令道：“去把連弩裝好。”
在秦詎海整頓村民之時，陸昭已經去了連弩那邊。
他咬破手指，快速地在地面畫下符咒。
格赫羅斯的節律符咒。
舊神與古神對立的根源是，混沌與秩序的對立。
古神的術法就是從格赫羅斯的節律中提煉出來的祛除與凈化的音符，針對不同的怪物進行改造。
圖書館的藏書裏沒有記載驅除夜魘的魔法，因為這種東西，幾乎不在現實世界出現。
陸昭沒有十全的把握，只能盡力一試。
符咒繪制成功，陸昭又拿出神使七號的細線，將地面上的圖案一圈一圈圍繞起來，然後將細線末端在弩箭上牢牢系下結，另一端則緊緊勒住小臂，勒出一圈圈紅痕。
夜魘的黑霧還在靠近，一點一點地縮小範圍，幾乎就要碰觸上那把連弩。
村民開始躁動不安，秦詎海又揍了兩個帶頭鬧事的，才勉強再度壓下。
“朝向連弩，按照我的指揮，隨著我念”陸昭朝人群中喊道，接著舉起手掌，拍向符文的中央，用最大的聲量，念起格赫羅斯的節律咒語。
這個咒語像擺鐘的聲音，陸昭每發出一個音節，人群就同步應聲。
聲音的共振激起地面的符文，發出一圈一圈的金色光環，四周的黑霧逐漸退散收攏，逐漸凝結出怪物的模樣。
它像一只沒有爪子和腦袋的蝙蝠，又像一只墨汁染黑的魔鬼魚，沒有臉，只有巨大的身軀，懸浮飛在上空。
它漸漸地遠離村落，變成一個細小的黑點。
陸昭心中一松，轉眼又看見拿東西俯沖下來，從黑色的身軀中伸出一把抓鉤，直直地像陸昭飛來。
鋒利的寒芒頃刻即至，冰冷的霜風刮得陸昭臉頰生疼，他甚至可以聞到，夜魘身上帶著的那股冰雪味道。
陸昭就地一滾，就在那一瞬間，秦詎海從人群折返而至，伸手扳下巨弩的機括。
弩箭應聲而出。
極近的距離，夜魘躲閃不及，立刻被徹底貫穿。
連著絲線的弩箭拋向空中，又回落紮進地面，夜魘掙紮，金色的絲線立即勒緊陸昭胳膊。
細線割破皮膚，陷入血肉，像生了跟一樣紮入陸昭血管中，陸昭催動符咒，接著鮮紅的血珠就像串在細線上的珊瑚珠一樣，逆著絲線往上而去，又逐漸轉化為金色。
夜魘劇烈地掙紮起來，但它的反抗沒有持續多久。
金色的珠子沒入它體內，陸昭畫在地面的符咒也慢慢懸空，化作一張巨網，將夜魘攏在其中，不斷收攏。
那片巨大如烏雲的身體，如同被烘烤幹了一樣地逐漸縮小，變成一張空調被大小。
陸昭收攏絲線，夜魘慘叫了一聲，被拉扯著靠近，垂下翅膀落在他腳下。
“紅袍術師！”
一個孩子驚叫出身，村名們齊刷刷望過來。
陸昭的衣袖被鮮血浸透，襯衫半邊染成了紅色。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
盛會過後，村中的人沒有去休息。
剛剛那個高挑姑娘給陸昭和秦詎海拿來了蒲團，所有人圍著篝火坐下來，等待夜幕的過去。
“這邊是白天睡覺晚上活動的嗎？”
陸昭看向身旁一個看起來年紀較大，臉上長滿了皺紋，身上留著好幾道疤的男人，小聲詢問道。
“不是，白天要是睡著了，那東西也會過來。”
陸昭心中疑惑，又問道：“你們長期不睡覺，沒有問題嗎？”
那人搖搖頭，顯然是困極了，張嘴打了一個哈欠：“怎麽沒問題，前幾天又幾個年紀大一點的沒有熬住，躺下去就沒有了。熬一天算一天罷了。”
“那東西侵擾這邊多久了？”
“你問這一次？”
“它來過很多次？”
刀疤老人說起了村子裏的傳說。
那個東西是噩夢一樣的存在，它上一次降臨，是在四十多年前了。
它像一團烏雲，沒有人看清它真實的形貌，村莊裏的毒刺籬笆對它毫無作用，村莊中央那座連弩射穿它的身軀它也會瞬間愈合。
它降臨時的慘狀已經沒有人能夠完整回憶，但那種說不出來的恐懼，已經深深刻在了所有經歷過的人的骨子裏。
它離開之後，村民陷入了短暫的失憶，後來通過清點村中的族譜，他們確定了，上一次怪物的降臨，帶走了一半的人口。
“那這一次為什麽會來？”
陸昭又問。
“冷原的結界被破壞了。貓神廟中降下預示，告訴我們不要睡覺，等待紅袍的咒術師過來解決。”
陸昭和秦詎海互相對望了一眼，他們身上穿的都不是惹眼的紅色。
冷原是陸昭來幻夢境的第一站目的地。
根據他在藏書館所閱讀的內容，冷原的居民信奉著奈亞，但他們住在偏僻的高地，極少與幻夢境中的人類往來。
陸昭又問：“你們有人去過冷原嗎？”
刀疤老人露出“你怕不是在開玩笑”的表情看了陸昭一陣，確定他是真的在認真詢問，搖了搖頭：“我們都是些普通人，怎麽會去那種地方？你是外面來的吧，年輕人我還是勸你，好奇心不要太旺盛，冷原那種地方，即使是貓過去了，也可能死在冷蛛手裏呢。”
“那你們怎麽知道冷原的消息的？”
“在東南邊有一個山寨，那裏住著一些煉丹藥師，他們在兜售藥品的時候，會講一些故事，不過真假就不知道了。”
這很常見，陸昭心想。在現實世界，要賣狗皮膏藥和驅邪符咒，往往也要給自己祖宗十八代編一個響亮亮的來歷。
兩個人聊了一會兒，突然人群中傳出一陣極輕的鼾聲。
“誰在睡覺？”
“趕快搖醒來！”
村民們朝鼾聲來源處望過去，之間一個挺著啤酒肚的胖男人歪著身子坐著，腦袋歪向一旁，嘴巴微張，一聲又一聲地打著鼾。
“醒醒！”
旁邊看著幹練的中年女子給了他清脆的一巴掌。
鼾聲停了，那個男人砸吧砸吧嘴，腦袋又往另一邊側過去，鼾聲很快又繼續響起來。
“快醒來，大冬瓜！”
旁邊的男人著急過來幫忙，抓著他肩膀狠狠晃了起來。
但他睡得實在太沈了，腦袋像撥浪鼓一樣左右亂晃，眼睛卻像縫死了一半，完全沒有一絲睜開的痕跡。
“我來。”
一個幹瘦的男人不知去那裏打了一桶冰涼的進水，當著啤酒肚腦袋就淋了下來。
他只打了一個噴嚏，笨重地身子往邊上一側，反倒睡得更香了。
“試試這個？我穿了一個月的襪子了，沒洗。”
旁邊一個皮膚黑黢黢的男人手忙腳亂地把靴子拔下來，從腳上脫下幾乎硬的可以立起來的襪子，朝啤酒肚微張的嘴裏塞了進去。
熏人的氣味四散彌漫開來，陸昭和秦詎海呼吸了一口，都覺得喉嚨火辣辣地，仿佛嗆了毒氣。
“哇——嘔——”啤酒肚男人終於從夢裏被熏醒過來，眾人正要松一口氣，卻發現天上剛剛還清晰可見的月亮和星星，已經不知道被什麽遮住了，只剩一片沈沈的黑暗。
“晚了，它來了！”
村民們沒有人撤離，因為逃是最沒有用處的應對措施。
黑霧像一個漏鬥一樣倒扣在村莊上方，慢慢地不斷收攏。
陸昭聽見崩塌的聲音。
這飄散著的黑霧仿佛有千斤重，它蔓延到的地方，磚石砌就的房屋紛紛倒塌，卻沒有生起一點灰塵。
仿佛建造房子的不是堅硬的材料，而是一只軟綿綿的奶油蛋糕，被一腳踩下去，就流淌成一團泥漿。
村民擁擠地朝篝火中央靠攏過去，膽小的人沖得最快，火焰舔上他們的衣裳，發出焦灼的烤肉氣味，而外圍的人看著不斷收攏的黑霧，還在拼命地往裏擠。
霧中即死亡。
這是村莊流傳了一代又一代的忠告。
那陣黑霧在不斷地壓低，廣場上燃燒著的火焰光亮逐漸減弱，火焰漸漸有熄滅之勢。
陸昭和秦詎海沒有動，此刻他們的身周已經空蕩蕩地一片。
陸昭背後的圖騰在發著燙，金色的光芒從浸濕了的襯衫外透出來。
這個東西的氣息越來越濃，它是舊神的眷屬。
陸昭皺眉，他心中突然想起一個名字——夜魘。
“秦詎海，讓他們聽我的。”
陸昭心中有了主意。
如果和村民一起去火堆擠著，死與不死只是遲早的事情，不如賭一把。
萬一贏了呢？
秦詎海點頭。他身材在村民中顯得尤為高大，他三步並做兩步，在人群間找到村長，抓住他的肩膀，提了出來。
“想活命的話，聽我們的指揮，否則死是遲早的。”
秦詎海揮了揮拳頭，一拳擊在正往人堆中拼命擠著的男人肩上，之間那人腦袋一歪，還沒來得及反抗，就身體一軟倒在地上。
人類對於多種恐懼，總是選擇服從於最接近自己的那一種。
對於夜魘的恐懼來源於傳說，但秦詎海這位貓神送來的人，卻明晃晃地，一拳可以打爆任何一個人的腦袋。
而且他們得罪不起。
他們沒有親眼見過夜魘如何滅絕半個村莊，但是他們見過得罪了貓的村落，一頁之間被屠殺殆盡，甚至，他們村莊中的許多東西，還是從那個被貓滅絕了的村落撿回來重覆利用的。
秦詎海和陸昭是貓送過來的人。
村民稍稍安靜下來。
秦詎海又命令道：“去把連弩裝好。”
在秦詎海整頓村民之時，陸昭已經去了連弩那邊。
他咬破手指，快速地在地面畫下符咒。
格赫羅斯的節律符咒。
舊神與古神對立的根源是，混沌與秩序的對立。
古神的術法就是從格赫羅斯的節律中提煉出來的祛除與凈化的音符，針對不同的怪物進行改造。
圖書館的藏書裏沒有記載驅除夜魘的魔法，因為這種東西，幾乎不在現實世界出現。
陸昭沒有十全的把握，只能盡力一試。
符咒繪制成功，陸昭又拿出神使七號的細線，將地面上的圖案一圈一圈圍繞起來，然後將細線末端在弩箭上牢牢系下結，另一端則緊緊勒住小臂，勒出一圈圈紅痕。
夜魘的黑霧還在靠近，一點一點地縮小範圍，幾乎就要碰觸上那把連弩。
村民開始躁動不安，秦詎海又揍了兩個帶頭鬧事的，才勉強再度壓下。
“朝向連弩，按照我的指揮，隨著我念”陸昭朝人群中喊道，接著舉起手掌，拍向符文的中央，用最大的聲量，念起格赫羅斯的節律咒語。
這個咒語像擺鐘的聲音，陸昭每發出一個音節，人群就同步應聲。
聲音的共振激起地面的符文，發出一圈一圈的金色光環，四周的黑霧逐漸退散收攏，逐漸凝結出怪物的模樣。
它像一只沒有爪子和腦袋的蝙蝠，又像一只墨汁染黑的魔鬼魚，沒有臉，只有巨大的身軀，懸浮飛在上空。
它漸漸地遠離村落，變成一個細小的黑點。
陸昭心中一松，轉眼又看見拿東西俯沖下來，從黑色的身軀中伸出一把抓鉤，直直地像陸昭飛來。
鋒利的寒芒頃刻即至，冰冷的霜風刮得陸昭臉頰生疼，他甚至可以聞到，夜魘身上帶著的那股冰雪味道。
陸昭就地一滾，就在那一瞬間，秦詎海從人群折返而至，伸手扳下巨弩的機括。
弩箭應聲而出。
極近的距離，夜魘躲閃不及，立刻被徹底貫穿。
連著絲線的弩箭拋向空中，又回落紮進地面，夜魘掙紮，金色的絲線立即勒緊陸昭胳膊。
細線割破皮膚，陷入血肉，像生了跟一樣紮入陸昭血管中，陸昭催動符咒，接著鮮紅的血珠就像串在細線上的珊瑚珠一樣，逆著絲線往上而去，又逐漸轉化為金色。
夜魘劇烈地掙紮起來，但它的反抗沒有持續多久。
金色的珠子沒入它體內，陸昭畫在地面的符咒也慢慢懸空，化作一張巨網，將夜魘攏在其中，不斷收攏。
那片巨大如烏雲的身體，如同被烘烤幹了一樣地逐漸縮小，變成一張空調被大小。
陸昭收攏絲線，夜魘慘叫了一聲，被拉扯著靠近，垂下翅膀落在他腳下。
“紅袍術師！”
一個孩子驚叫出身，村名們齊刷刷望過來。
陸昭的衣袖被鮮血浸透，襯衫半邊染成了紅色。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