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 58. 封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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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3章 58. 封印
三眼金魚和神使七號來得很快。
根據秦詎海周身散發的不詳氣息，很快就鎖定了駕駛艙的位置。
秦詎海身上的侵染已經到了一種不可逆轉的地步。
鱗片密密麻麻地往上生長著，覆蓋過他的胸口，脖頸，最終往臉上長去。他的下頜線被細密的鱗片覆蓋，嘴唇變成深藍色，眼底的那塊藍斑擴散開，遮住了整個瞳孔。
身周再找尋不到任何一點原本的模樣。
他手掌上也覆蓋滿了鱗片，黑色的，閃耀這金屬光澤，如同一副厚厚的盔甲。
他雙手握住駕駛艙門的旋竿，仰著頭低聲吼叫著，催促著陸昭離開。
門桿承受不住他這樣的力量，和天花板連接的地方已經出現細密的蛛網狀裂紋。
神使七號不再留情。
手中絲線出手，直取要害。
細線擊上秦詎海咽喉，發出鏗鏘一聲，在海水中炸開一朵因為高溫摩擦而升起的火花。
無濟於事。
秦詎海脖頸處的細鱗片和他尾鰭上黑曜石似的鱗片堅硬程度並無差異，神使七號的細絲緊緊劃出一道淺淺的，像石子在水泥地上劃拉出的痕跡。
神使七號皺眉，思索下一回出手的位置。
秦詎海沒給他這個機會。
尾鰭攪動駕駛室的水流，沖散船長和大副的屍骸，附著在實體和操縱臺上的礦晶與管狀海綿被攪動，整個駕駛艙內海水渾濁一片，潛水手電筒和古神照明法術留下的光斑只能照見幾十厘米的距離。
渾濁的黑暗中拋出森森白骨，三眼金魚叼著陸昭襯衫衣領將他往後拉去。
神使七號忙挪步避讓迎面拋來的屍骸，卻又見黑暗中突如其來的一道利刃——秦詎海揚起他的尾巴，朝神使七號左肩劈下。
神使七號撤步後仰，秦詎海尾鰭一攪，又朝他斬去。
秦詎海尾鰭落空，斬在操縱臺的木質桌板上，被海水泡軟過的木板頓時如同切豬油一樣被齊整破開，連著上面的金屬儀表，也齊刷刷地斷成兩半。
這太鋒利了，鮫人該死的身體強度。
神使七號在心底暗罵一聲，五指張開，兩手絲線齊出。十根絲線在空中密密織成羅網，從四向八方籠罩住秦詎海，慢慢收攏。
神使七號的絲線可柔可剛，和蛛網一樣具有彈性。秦詎海被攏在其中，揮動尾鰭試圖脫困，卻越掙紮越緊。
他安定了一瞬間，就在幾人以為要收網之際。他突然裂開嘴朝神使七號笑了起來。深藍的眼睛上挑，深藍的嘴唇張開，露出森白的一排牙齒。
“赫赫赫赫”
鮫人的笑聲尖銳刺耳，幾乎接近人耳可捕捉的聲音頻率的上限。
陸昭覺得耳膜一陣生疼。
只見網中的秦詎海伸手握住一根細絲，狠狠在手指上纏繞幾圈。細絲勒住鱗片覆蓋的手指往下收緊，壓著鱗片朝中間斷折，甚至掉下好幾片。
像蝴蝶翅膀上脫落的鱗粉一樣，在渾濁海水中的微光下，折射出五彩的光澤。
秦詎海吃痛，五官扭曲起來。
但他沒有松手，側過頭去，利齒對準細線，狠狠咬了下去。
神使七號的細絲應聲而斷，羅網的破開一個小口，秦詎海從中伸出胳膊，尾鰭朝後一拍借力，身體像被彈弓彈出一樣，朝神使七號撲來。
鋒利的指甲比刀鋒還利，劃破神使七號皮膚，留下一道從臉頰到下頜，再到胸口的巨大傷痕。
神血粘上指甲，秦詎海的手上立即燃起一把金色的焰火，鋒利如刀芒的利甲頓時熔化，燒作焦灰。
“在海底難對付，我們必須找一個沒有水的空間。”神使七號抖動細線躲避著秦詎海的破壞，回頭看向三眼金魚。
“你能堅持多久？”
“半小時”神使七號話音剛落，又見秦詎海掙紮出另一條胳膊，雙手試著將羅網的破洞擴大，從裏面掙紮出來。
神使七號改口：“不，十分鐘。”
“好。”三眼金魚吐出一個空心氣泡，將陸昭攏在其中。
陸昭見眼下劇變，有些神魂不寧，他說不上是什麽感覺，像被人當頭給了一拳，不知道眼下是該關心如何降服鮫人，還是該擔憂秦詎海。他楞楞地看著三眼金魚，感覺腦袋像裝滿了生銹的齒輪一樣，怎麽也轉不動。
就聽老魚的吧。
“我要做什麽？”陸昭的聲音帶著一絲沙啞和顫抖。
“秦詎海背後的圖騰是你刺上去的，用你的血。當時讓你做這件事，除了想清楚他身上鮫人的基因外，也是留下一道保險——萬一當初的施術失敗，只要他身上帶著那個圖騰，你可以輕而易舉地啟動圖騰上的終極封印，制服他。”
三眼金魚說的是制服，其實就是永久的封印。而一般情況下，不可挽回的怪物，在封印之後，都會盡量殺死。除非是像江伯、海女、歸墟之主那樣的，受到大地之母庇護的，擁有重生力量的神祇。
換句話說，如果陸昭不反對，封印之後，祂們會銷毀秦詎海。
陸昭是三眼金魚一路看著長大的，祂知道陸昭從小沒有多少朋友，很少與人深交。秦詎海和他走到這一步，同生共死幾回，兩個人早就密不可分。
祂嘆了一口氣，又勸道：“你先封印祂，我們再想辦法。”
陸昭腦袋還木著，他不舍得秦詎海。
但眼前被困在神使七號網中，兇狠翻滾著的生物，又哪裏還有半點秦詎海的影子？
更可怕的是，鮫人有數萬年的生命，秦詎海作為秦詎海的年齡，也許不過鮫人歲月中的滄海一粟。
這個世界上真的存在過秦詎海，真的存在過他的愛人嗎？
還是，他的出現，他們的相愛，都只是鮫人算計中的一環？
“好。”
陸昭記得啟動的咒語，他咬破了舌尖，手指沾上了血液。
鮮紅的血液在指間化作金色，一筆一劃在空中畫下符咒。
他雙手結印，垂下眼瞼，快速地在心中默念。
金色符咒成型，隔著三眼金魚的結界與橫在兩人之間的海水，緩緩共鳴。
鮫人的背後圖騰黯淡了的光澤重新顯現，像生命力極強地藤蔓一樣從他血肉裏紮根生長，每一片枝葉長出須根，紮透鮫人看似堅不可摧的鱗片，向血肉深處腐蝕進犯。
在神使七號網兜中的鮫人掙紮得越發厲害，他先是如同藍鯨那樣地發出悲鳴，又像海豚一樣發出高頻的尖叫。
接著，他忽然頓悟了什麽一樣，恢覆成秦詎海的樣子，用陸昭習慣了的聲音，一聲又一聲呼救。
“老板，太疼了”
“陸昭，救我”
“陸昭，別這樣”
“我舍不得你”
“不要……”
“救我……”
“你愛我的，不是嗎？”
……
“我愛你。”
陸昭寧願聽到鮫人的怒罵。
他知道是假的，他知道是眼前的怪物吞噬了秦詎海的意識，他知道，現在該做什麽。
但那一聲又一聲，他無比熟悉的，他無比眷戀的，縈繞在耳邊，化作重錘，一錘又一錘，照著他胸腔砸下去，將心臟搗成一片爛泥。
眼淚不斷的從下頜線邊緣掉落下來，陸昭眼前一片模糊，秦詎海的聲音越來越小，最後定格在一聲溫柔的“我愛你”中。
陸昭分不清這最後一句是鮫人還是秦詎海。
這一句話他聽過無數遍，聽過秦詎海用各種語氣說出來。
在他情不自禁的時候；在他生氣的邊緣；或者在無事發生的下午，當他從躺椅裏起身的時節。
這是最後一句了嗎？
他閉上眼睛，完成了封印。
“幹得漂亮！”
神使七號收網，打了個響指，朝這邊看過來。
他一臉喜色，對上陸昭滿臉淚痕，又不解地看向老魚。
“我們不是成功了嗎？他哭什麽。”
老魚給了祂一個白眼，尾巴一甩，將祂卷著從艙門扔了出去。
神使七號準備罵魚，想了一會兒，又一聲不響地靠在門外，等著陸昭和老魚。
不要擔心，我們真的是H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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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眼金魚和神使七號來得很快。
根據秦詎海周身散發的不詳氣息，很快就鎖定了駕駛艙的位置。
秦詎海身上的侵染已經到了一種不可逆轉的地步。
鱗片密密麻麻地往上生長著，覆蓋過他的胸口，脖頸，最終往臉上長去。他的下頜線被細密的鱗片覆蓋，嘴唇變成深藍色，眼底的那塊藍斑擴散開，遮住了整個瞳孔。
身周再找尋不到任何一點原本的模樣。
他手掌上也覆蓋滿了鱗片，黑色的，閃耀這金屬光澤，如同一副厚厚的盔甲。
他雙手握住駕駛艙門的旋竿，仰著頭低聲吼叫著，催促著陸昭離開。
門桿承受不住他這樣的力量，和天花板連接的地方已經出現細密的蛛網狀裂紋。
神使七號不再留情。
手中絲線出手，直取要害。
細線擊上秦詎海咽喉，發出鏗鏘一聲，在海水中炸開一朵因為高溫摩擦而升起的火花。
無濟於事。
秦詎海脖頸處的細鱗片和他尾鰭上黑曜石似的鱗片堅硬程度並無差異，神使七號的細絲緊緊劃出一道淺淺的，像石子在水泥地上劃拉出的痕跡。
神使七號皺眉，思索下一回出手的位置。
秦詎海沒給他這個機會。
尾鰭攪動駕駛室的水流，沖散船長和大副的屍骸，附著在實體和操縱臺上的礦晶與管狀海綿被攪動，整個駕駛艙內海水渾濁一片，潛水手電筒和古神照明法術留下的光斑只能照見幾十厘米的距離。
渾濁的黑暗中拋出森森白骨，三眼金魚叼著陸昭襯衫衣領將他往後拉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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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詎海尾鰭落空，斬在操縱臺的木質桌板上，被海水泡軟過的木板頓時如同切豬油一樣被齊整破開，連著上面的金屬儀表，也齊刷刷地斷成兩半。
這太鋒利了，鮫人該死的身體強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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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安定了一瞬間，就在幾人以為要收網之際。他突然裂開嘴朝神使七號笑了起來。深藍的眼睛上挑，深藍的嘴唇張開，露出森白的一排牙齒。
“赫赫赫赫”
鮫人的笑聲尖銳刺耳，幾乎接近人耳可捕捉的聲音頻率的上限。
陸昭覺得耳膜一陣生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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像蝴蝶翅膀上脫落的鱗粉一樣，在渾濁海水中的微光下，折射出五彩的光澤。
秦詎海吃痛，五官扭曲起來。
但他沒有松手，側過頭去，利齒對準細線，狠狠咬了下去。
神使七號的細絲應聲而斷，羅網的破開一個小口，秦詎海從中伸出胳膊，尾鰭朝後一拍借力，身體像被彈弓彈出一樣，朝神使七號撲來。
鋒利的指甲比刀鋒還利，劃破神使七號皮膚，留下一道從臉頰到下頜，再到胸口的巨大傷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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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海底難對付，我們必須找一個沒有水的空間。”神使七號抖動細線躲避著秦詎海的破壞，回頭看向三眼金魚。
“你能堅持多久？”
“半小時”神使七號話音剛落，又見秦詎海掙紮出另一條胳膊，雙手試著將羅網的破洞擴大，從裏面掙紮出來。
神使七號改口：“不，十分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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祂嘆了一口氣，又勸道：“你先封印祂，我們再想辦法。”
陸昭腦袋還木著，他不舍得秦詎海。
但眼前被困在神使七號網中，兇狠翻滾著的生物，又哪裏還有半點秦詎海的影子？
更可怕的是，鮫人有數萬年的生命，秦詎海作為秦詎海的年齡，也許不過鮫人歲月中的滄海一粟。
這個世界上真的存在過秦詎海，真的存在過他的愛人嗎？
還是，他的出現，他們的相愛，都只是鮫人算計中的一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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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昭記得啟動的咒語，他咬破了舌尖，手指沾上了血液。
鮮紅的血液在指間化作金色，一筆一劃在空中畫下符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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鮫人的背後圖騰黯淡了的光澤重新顯現，像生命力極強地藤蔓一樣從他血肉裏紮根生長，每一片枝葉長出須根，紮透鮫人看似堅不可摧的鱗片，向血肉深處腐蝕進犯。
在神使七號網兜中的鮫人掙紮得越發厲害，他先是如同藍鯨那樣地發出悲鳴，又像海豚一樣發出高頻的尖叫。
接著，他忽然頓悟了什麽一樣，恢覆成秦詎海的樣子，用陸昭習慣了的聲音，一聲又一聲呼救。
“老板，太疼了”
“陸昭，救我”
“陸昭，別這樣”
“我舍不得你”
“不要……”
“救我……”
“你愛我的，不是嗎？”
……
“我愛你。”
陸昭寧願聽到鮫人的怒罵。
他知道是假的，他知道是眼前的怪物吞噬了秦詎海的意識，他知道，現在該做什麽。
但那一聲又一聲，他無比熟悉的，他無比眷戀的，縈繞在耳邊，化作重錘，一錘又一錘，照著他胸腔砸下去，將心臟搗成一片爛泥。
眼淚不斷的從下頜線邊緣掉落下來，陸昭眼前一片模糊，秦詎海的聲音越來越小，最後定格在一聲溫柔的“我愛你”中。
陸昭分不清這最後一句是鮫人還是秦詎海。
這一句話他聽過無數遍，聽過秦詎海用各種語氣說出來。
在他情不自禁的時候；在他生氣的邊緣；或者在無事發生的下午，當他從躺椅裏起身的時節。
這是最後一句了嗎？
他閉上眼睛，完成了封印。
“幹得漂亮！”
神使七號收網，打了個響指，朝這邊看過來。
他一臉喜色，對上陸昭滿臉淚痕，又不解地看向老魚。
“我們不是成功了嗎？他哭什麽。”
老魚給了祂一個白眼，尾巴一甩，將祂卷著從艙門扔了出去。
神使七號準備罵魚，想了一會兒，又一聲不響地靠在門外，等著陸昭和老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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