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 59. 我要救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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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4章 59. 我要救他
“老魚，他還能回來嗎？”
陸昭彎下腰，看著一動不動的秦詎海。他下半身還是魚尾，上半身已經恢覆了原來的模樣。
緊緊閉著眼睛，濃密的睫毛像兩片蝴蝶翅膀，低低垂著。
陸昭伸手探向脖頸，側頸皮膚下的動脈，已經沒有了起伏。
他又附身，將臉頰緩緩貼到他胸口。
一片沈寂，秦詎海已經沒有了心跳。
“他死了嗎？”
“沒死。”
前一個問題老魚沒法回答，但後一個問題他可以確定。被封印了的怪物就是這樣，會陷入一種沈眠狀態，心跳和血液流動都停止，直到解開封印的一天。
“他身上的事情現在還難以解釋，我懷疑是有別的推手摻和了所有的事情。”
老魚尾巴一甩，又道：“想救他，就振作些，沈船裏應該還有線索。”
三眼金魚覺得這種時候也只有為難祂自己一條老魚來挑大梁了。
陸昭點點頭。
他整理了一下船艙中的東西，把那張浸了血跡的皮質椅子挪出船艙，有把秦詎海搬著躺下，接著，把被剛剛戰鬥攪散了的兩具骸骨，一一拼好，擺在他身邊。
他的家人和朋友，躺在一起，也許會安心些。
神使七號和老魚難得地沒有吵架，安安靜靜，看著陸昭忙碌完這些。
“秦詎海是看了一封信之後，聽了一段錄音才這樣的。”
陸昭收拾了一下心情，看向老魚和神使七號。
“什麽樣子的信？”
陸昭彎腰，在駕駛臺的角落裏找到那張信紙，他的手指才一碰觸到信紙，背後的圖騰就劇烈地燃燒起來，灼燒得皮肉生疼。
老魚見狀，一甩尾巴，俯沖過來，張嘴叼住那張信紙。祂看了一眼，又像燙嘴一樣把信紙吐出來。
“謹獻給偉大的主的小小戲劇。”
“不用查了，是奈亞·拉托提普。”
擁有這樣強烈的混沌氣息，又酷愛關註人類，戲弄人類的只有一位。
從沈船事故起，引著他們一步一步走向海底，一步一步發現真相，然後在暗處欣賞他們的悲歡離合，命運無常，正是這位一貫最愛的伎倆。
陸昭覺得無力。
他頹然坐在船艙的一角。
這位外神之於古神，之於人類，就如同天地劇變一般的力量。
就像一只螞蟻再怎麽掙紮也無法刺穿人類踩下的鞋底。
他們只是祂戲劇之後的道具。
陸昭守著秦詎海呆坐了一晚。
第二天三眼金魚再來之時，他眼下烏青得像挨了兩拳。
“老魚，如果這一切都是奈亞引導的，那如果找到祂，是不是還有恢覆原狀的轉機？”
陸昭擡頭，他覺得自己都有些瘋了。
“理論上是，但從來沒有人成功。你想過，你有什麽能和他交易的嗎？”
“什麽都行，只要秦詎海回來。”
陸昭往後靠去，後腦勺砸在船艙壁上，發出一聲悶響。
“什麽都行？包括其他無辜人的性命，包括我們，包括這個世界？”
三眼金魚看向陸昭，陸昭低下頭，他將雙腳縮回來，抱著膝蓋，把頭埋在兩腿中間。
過了一會兒，陸昭又茫然地擡起頭來，朝三眼金魚搖了搖頭。
“我還是想去找奈亞。我只知道，如果我什麽都不做，秦詎海就永遠回不來了。”
三眼金魚嘆氣。
祂看著陸昭從小長大。
這個孩子從小對什麽都是淡淡的，沒有太多朋友，沒有太多什麽喜惡。
好像一出生就認了命，遲早要和陸知章一樣，成為古神意志的代行者。
偏偏陸知章要把他當成兒子養，要給他人類的生活。
又用那樣慘烈的方式，給陸昭掙脫古神契約的束縛，一個自由的可以掌控的未來。
祂是看好秦詎海的。
看好他們這一對小兒郎。
祂還想著看他們一起回到青烏舊書店，看他們一起在煙火味裏過平平淡淡的日子，看他們一起老掉——祂還沒有見過陸昭這張臉老去的樣子，祂跟了無數個陸家人，從來沒有人活過50歲，活到自然老去。
他們都死在與怪物和神祇的無數場戰役中。
好不容易有個機會。
還是祂最偏心，最喜歡的一個。
老魚猶豫了很久，最終還是動搖了祂的底線，像一個無限度寵溺孩子的父母一樣。
“你去幻夢境，在那裏可以找到奈亞相關的東西。不過，我要提醒你一點，那裏比現實世界更加危險。”三眼金魚說到一半，又想起了什麽，毫不客氣地使喚神使七號：
“七號，你在這邊布下封印，不要讓東西動了秦詎海的身體。”
神使七號應了一聲，三眼金魚又領著陸昭游回傳送陣，從陣眼原路返回神殿。
自從陸知章打定主意不讓陸昭繼承衣缽之後，便刻意不教他很多東西。
陸昭現在只能算是一個有著古神印記，稍微知道一點點基本知識的小學生，幻夢境不比地球，如果用游戲來比喻的話，海底的怪物不過是新手村，而幻夢境的強度卻算得上實打實的畢業副本了。
“先去圖書館。”
陸昭跟在老魚背後，他知道自己任性，知道自己枉費了父親的犧牲，白白浪費了他們的心血，但是，他做不到，明明知道還有一線生機，卻就此放手，和秦詎海永訣。
神殿的圖書館和青烏舊書店不同。
巨大的圖書館，由高達十餘丈數百個輻射狀的書架組成，書架密密麻麻，遠遠望過去，想一塊懸掛著的巨大的格子布。
陸昭想，也許把整個地球的圖書館加起來，也沒有神殿一面書架上的書籍那麽多。
“上來。”
老魚浮空而起，陸昭如同之前一樣騎跨上魚背。
老魚一擺尾巴，飛到書架上方，飛快地朝某個位置過去。
陸昭覺得各種顏色的書本的書脊快速地後退著，融匯成一條條彩色的線條，看得他有些頭暈。
他閉上眼睛，抓緊了老魚的背鰭，等待著到達終點。
“到了，你在這裏等著，我去給你拿幻夢境相關的介紹，與和奈亞有關的記載。”
陸昭在高得讓他幾乎有些巨物恐懼癥的書架前坐下，只見老魚不斷往上飛著，很快就變成一個看不見的小點。
“這本。”
“這幾本”
“這一些”
……
老魚不斷叼著書籍扔在陸昭面前，慢慢堆起一座小山。
陸昭嘆了一口氣，擡頭看向老魚。
“不了解這些，你進幻夢境就是去送菜的。”
陸昭隨手拿起最近的一本翻開，密密麻麻的古神文字像無數只在書頁上爬動的螞蟻，看得他眼睛發花。
他將書頁合上，又看向老魚：“我看完了，大概也就老死在這裏了。”
“我知道。”
老魚應了一聲，突然俯沖下來，祂從嘴中噴出淺金色的火焰。
翻開的書頁立馬燃起幾人高的火，那些跳動著的文字，掙脫了紙張的束縛，聚集在一起，密密麻麻們地，聚集成一個光團。
這個光團又逐漸縮小，不斷坍縮，最後變成拇指大的一個，金色的，不透明的硬團。
“吃下去。”
“啊？”
陸昭疑惑，那顆金色的丸子憑空飛起來，進入他口中。
入口即化。
包括其中所蘊含的知識。
陸昭難以形容哪一種感覺，大腦像被無數數據流沖擊，每一個神經元都飛速地長出突觸，在極短的時間內分化增殖。將那些古神億萬年來儲存的相關知識濃縮提煉，塞入腦海中。
他感覺似乎整個腦袋都被泡在溫水中，微微發著熱，又像有無數只螞蟻爬過大腦一樣，帶起一股難言的酥癢。
他閉上眼睛，眼前出現數千個細小的屏幕，每一個都以文字和圖像的形式，展現著關於另一個世界的繁覆規則。
他覺得腦袋幾乎要漲開。
一股極其強烈的困倦之意席卷而來，他整個人像一團面條一樣軟下去，在書架癱成一團。
三眼金魚嘆了一口氣，默默等待他蘇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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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魚，他還能回來嗎？”
陸昭彎下腰，看著一動不動的秦詎海。他下半身還是魚尾，上半身已經恢覆了原來的模樣。
緊緊閉著眼睛，濃密的睫毛像兩片蝴蝶翅膀，低低垂著。
陸昭伸手探向脖頸，側頸皮膚下的動脈，已經沒有了起伏。
他又附身，將臉頰緩緩貼到他胸口。
一片沈寂，秦詎海已經沒有了心跳。
“他死了嗎？”
“沒死。”
前一個問題老魚沒法回答，但後一個問題他可以確定。被封印了的怪物就是這樣，會陷入一種沈眠狀態，心跳和血液流動都停止，直到解開封印的一天。
“他身上的事情現在還難以解釋，我懷疑是有別的推手摻和了所有的事情。”
老魚尾巴一甩，又道：“想救他，就振作些，沈船裏應該還有線索。”
三眼金魚覺得這種時候也只有為難祂自己一條老魚來挑大梁了。
陸昭點點頭。
他整理了一下船艙中的東西，把那張浸了血跡的皮質椅子挪出船艙，有把秦詎海搬著躺下，接著，把被剛剛戰鬥攪散了的兩具骸骨，一一拼好，擺在他身邊。
他的家人和朋友，躺在一起，也許會安心些。
神使七號和老魚難得地沒有吵架，安安靜靜，看著陸昭忙碌完這些。
“秦詎海是看了一封信之後，聽了一段錄音才這樣的。”
陸昭收拾了一下心情，看向老魚和神使七號。
“什麽樣子的信？”
陸昭彎腰，在駕駛臺的角落裏找到那張信紙，他的手指才一碰觸到信紙，背後的圖騰就劇烈地燃燒起來，灼燒得皮肉生疼。
老魚見狀，一甩尾巴，俯沖過來，張嘴叼住那張信紙。祂看了一眼，又像燙嘴一樣把信紙吐出來。
“謹獻給偉大的主的小小戲劇。”
“不用查了，是奈亞·拉托提普。”
擁有這樣強烈的混沌氣息，又酷愛關註人類，戲弄人類的只有一位。
從沈船事故起，引著他們一步一步走向海底，一步一步發現真相，然後在暗處欣賞他們的悲歡離合，命運無常，正是這位一貫最愛的伎倆。
陸昭覺得無力。
他頹然坐在船艙的一角。
這位外神之於古神，之於人類，就如同天地劇變一般的力量。
就像一只螞蟻再怎麽掙紮也無法刺穿人類踩下的鞋底。
他們只是祂戲劇之後的道具。
陸昭守著秦詎海呆坐了一晚。
第二天三眼金魚再來之時，他眼下烏青得像挨了兩拳。
“老魚，如果這一切都是奈亞引導的，那如果找到祂，是不是還有恢覆原狀的轉機？”
陸昭擡頭，他覺得自己都有些瘋了。
“理論上是，但從來沒有人成功。你想過，你有什麽能和他交易的嗎？”
“什麽都行，只要秦詎海回來。”
陸昭往後靠去，後腦勺砸在船艙壁上，發出一聲悶響。
“什麽都行？包括其他無辜人的性命，包括我們，包括這個世界？”
三眼金魚看向陸昭，陸昭低下頭，他將雙腳縮回來，抱著膝蓋，把頭埋在兩腿中間。
過了一會兒，陸昭又茫然地擡起頭來，朝三眼金魚搖了搖頭。
“我還是想去找奈亞。我只知道，如果我什麽都不做，秦詎海就永遠回不來了。”
三眼金魚嘆氣。
祂看著陸昭從小長大。
這個孩子從小對什麽都是淡淡的，沒有太多朋友，沒有太多什麽喜惡。
好像一出生就認了命，遲早要和陸知章一樣，成為古神意志的代行者。
偏偏陸知章要把他當成兒子養，要給他人類的生活。
又用那樣慘烈的方式，給陸昭掙脫古神契約的束縛，一個自由的可以掌控的未來。
祂是看好秦詎海的。
看好他們這一對小兒郎。
祂還想著看他們一起回到青烏舊書店，看他們一起在煙火味裏過平平淡淡的日子，看他們一起老掉——祂還沒有見過陸昭這張臉老去的樣子，祂跟了無數個陸家人，從來沒有人活過50歲，活到自然老去。
他們都死在與怪物和神祇的無數場戰役中。
好不容易有個機會。
還是祂最偏心，最喜歡的一個。
老魚猶豫了很久，最終還是動搖了祂的底線，像一個無限度寵溺孩子的父母一樣。
“你去幻夢境，在那裏可以找到奈亞相關的東西。不過，我要提醒你一點，那裏比現實世界更加危險。”三眼金魚說到一半，又想起了什麽，毫不客氣地使喚神使七號：
“七號，你在這邊布下封印，不要讓東西動了秦詎海的身體。”
神使七號應了一聲，三眼金魚又領著陸昭游回傳送陣，從陣眼原路返回神殿。
自從陸知章打定主意不讓陸昭繼承衣缽之後，便刻意不教他很多東西。
陸昭現在只能算是一個有著古神印記，稍微知道一點點基本知識的小學生，幻夢境不比地球，如果用游戲來比喻的話，海底的怪物不過是新手村，而幻夢境的強度卻算得上實打實的畢業副本了。
“先去圖書館。”
陸昭跟在老魚背後，他知道自己任性，知道自己枉費了父親的犧牲，白白浪費了他們的心血，但是，他做不到，明明知道還有一線生機，卻就此放手，和秦詎海永訣。
神殿的圖書館和青烏舊書店不同。
巨大的圖書館，由高達十餘丈數百個輻射狀的書架組成，書架密密麻麻，遠遠望過去，想一塊懸掛著的巨大的格子布。
陸昭想，也許把整個地球的圖書館加起來，也沒有神殿一面書架上的書籍那麽多。
“上來。”
老魚浮空而起，陸昭如同之前一樣騎跨上魚背。
老魚一擺尾巴，飛到書架上方，飛快地朝某個位置過去。
陸昭覺得各種顏色的書本的書脊快速地後退著，融匯成一條條彩色的線條，看得他有些頭暈。
他閉上眼睛，抓緊了老魚的背鰭，等待著到達終點。
“到了，你在這裏等著，我去給你拿幻夢境相關的介紹，與和奈亞有關的記載。”
陸昭在高得讓他幾乎有些巨物恐懼癥的書架前坐下，只見老魚不斷往上飛著，很快就變成一個看不見的小點。
“這本。”
“這幾本”
“這一些”
……
老魚不斷叼著書籍扔在陸昭面前，慢慢堆起一座小山。
陸昭嘆了一口氣，擡頭看向老魚。
“不了解這些，你進幻夢境就是去送菜的。”
陸昭隨手拿起最近的一本翻開，密密麻麻的古神文字像無數只在書頁上爬動的螞蟻，看得他眼睛發花。
他將書頁合上，又看向老魚：“我看完了，大概也就老死在這裏了。”
“我知道。”
老魚應了一聲，突然俯沖下來，祂從嘴中噴出淺金色的火焰。
翻開的書頁立馬燃起幾人高的火，那些跳動著的文字，掙脫了紙張的束縛，聚集在一起，密密麻麻們地，聚集成一個光團。
這個光團又逐漸縮小，不斷坍縮，最後變成拇指大的一個，金色的，不透明的硬團。
“吃下去。”
“啊？”
陸昭疑惑，那顆金色的丸子憑空飛起來，進入他口中。
入口即化。
包括其中所蘊含的知識。
陸昭難以形容哪一種感覺，大腦像被無數數據流沖擊，每一個神經元都飛速地長出突觸，在極短的時間內分化增殖。將那些古神億萬年來儲存的相關知識濃縮提煉，塞入腦海中。
他感覺似乎整個腦袋都被泡在溫水中，微微發著熱，又像有無數只螞蟻爬過大腦一樣，帶起一股難言的酥癢。
他閉上眼睛，眼前出現數千個細小的屏幕，每一個都以文字和圖像的形式，展現著關於另一個世界的繁覆規則。
他覺得腦袋幾乎要漲開。
一股極其強烈的困倦之意席卷而來，他整個人像一團面條一樣軟下去，在書架癱成一團。
三眼金魚嘆了一口氣，默默等待他蘇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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