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章 57. 意料之外的兇手
關燈
小
中
大
第62章 57. 意料之外的兇手
遠洋獻禮號的警報中心在駕駛艙甲板的正下方。
秦詎海找到向上的防爆樓梯，和陸昭一起，慢慢向上走著。上層沈積的淤泥較少，兩人的腳步沒有攪混海水，前方視野良好。
秦詎海擡頭看了看仍然牢牢閉合的艙門，伸手敲了敲。
沈悶的金屬聲傳來，他打著潛水手電筒又仔仔細細地照了一遍。
“門沒有遭到暴力破壞。”
秦詎海擺動尾鰭，往上游了幾尺，舉起手肘，對著艙門左上角的合門器狠狠肘擊下去。
被海水銹蝕的螺絲應聲而斷，合門器掉落，陸昭推開門，兩人一起往裏去。
警報室分布著密集的線路，陸昭覺得像一大團麻繩。
秦詎海把手電筒交給陸昭，雙手在一大堆開關與藍紅兩色的電線中扒拉了一會兒，找到一處接口。
紅色的線被剝出幾厘米長的膠皮，中央2.5mm的銅絲被鉗子絞斷，留下粗糙的斷口。
秦詎海的神色越發凝重。
“門禁沒有被破壞，警報器的線路恰好被剪斷了。兇手應該是先截斷警報器，然後破壞壓載水艙的閥門，接著再鋸開船殼的。他沒有做任何多餘的事情，而且對船只的結構十分熟悉。除此之外，還應該持有擁有全部艙室權限的門禁卡。”
秦詎海有些頹然地彎下腰去，低著頭，雙手抱住腦袋。
“船上擁有權限的人，除了船長、大副、還有我，就沒有其他人了。”
船長秦義是將他從海灘上撿回來，視如己出的恩人。是父親，也是老師。
大副謝志遠是他並肩作戰的朋友。
他們都與他熟識。
從邏輯上來講，聯系他被篡改記憶的事情，他們都有完成這一切的能力。
秦詎海寧願這一切是完完全全的怪物作祟，也不希望與他們中間的任何一位相關。
“不要多想。書店記載有一種怪物能鉆進人類的腦子裏面，在那裏寄生，竊取人類的記憶，並且控制人類活動，是那種蟲子做的也不一定。”
秦詎海點頭，兩人繼續往上，進入駕駛艙室後面的通訊間。
通訊間的門沒有鎖，也許是在輪船沈沒的最後時刻被誰打開了。
秦詎海推門進去，如同他預料的一般無二，通訊核心也被破壞了。
這也是為什麽遠洋獻禮號直接失聯，而非向四周發送求救信號。
“去看看駕駛艙室吧。”
陸昭點頭，握住秦詎海伸出來的手。
他的手心一片冰涼，手指發著顫。
駕駛艙室連著通訊間，這幾步路秦詎海走得格外的慢，仿佛中間隔著數千裏。
他想起第一回去駕駛室還是船長抱著他去的，他個子才到船長胸口下面，船長喜歡用一只胳膊把他撈起來，夾在腋下。
輪船的操縱盤很覆雜，船長把他抱在膝蓋上，握著他的手，這裏點點，那裏點點，遠洋獻禮號就破開浪花，向前面駛去。
駕駛室的視野最好，坐在船長的膝蓋上，他能最早望見地平線。
後來，他一點點地長大，個子超過船長，超過謝大副，超過大錘哥，就不再坐在船長膝蓋上了。
為了他大學的時候選專業，他和船長吵過。船長希望他將來也做一個船長，接替他陪著這條船走遍世界。而他那時卻著了迷一樣地，對海盜感興趣，陰差陽錯選了這個專業，成了一名海事安全員。
秦詎海往駕駛艙走去，他知道在這裏再也見不到當年的樣子了。
駕駛艙的門沒有鎖，銹蝕了的門因為海水的阻力難以推動，他和陸昭合力，緩緩將門打開一線。
明黃色的礦物結晶從駕駛艙座椅下方蔓延到腳下。
秦詎海彎腰，手指在地面抹了一些礦晶，在兩指之間撚了撚。
他的神色變得越發凝重，像被突如其來的寒氣侵襲了一般，身體開始顫抖。
“這是血跡。”他的聲音也有些發著啞，胸膛起伏著，緊緊閉著眼睛，深呼吸了幾回，才又勉強開口，向陸昭解釋：“血液流淌下來之後，裏面的鐵離子在海水中結晶，會形成這樣的痕跡。”
明黃色礦晶痕跡的源頭，有兩具屍骸。
皮膚和血肉已經被海水腐蝕殆盡，身上的制服褪了顏色，但依稀可以辨認，是遠洋獻禮號上船員統一的制服。
其中一副屍骸大致呈趴伏的狀態，顱骨滾落在桌面。
秦詎海上前查看，之間顱骨枕骨後方開了一個大小約1cm的孔洞，呈漏鬥狀，整個顱骨後邊，成蛛網狀分布著數個同心圓的裂縫。
秦詎海小心地把這顆頭骨抱起來，額骨前方裂開了大約5cm的洞，這大概是9mm口徑的手槍造成的傷口。
他的猜想很快被證實，他在木質桌面中找打了那顆兇器。白色的碳酸鉛結晶裹著子彈嵌在泡軟了的木質桌面中，秦詎海用指甲用力刨了幾下，將它從桌面中摳出。
他臉色血色幾乎全部推進，手抖得幾乎捏不住那枚子彈。
他又顫抖著輕輕拿起那件制服，找到正前方的胸牌
大副 謝志遠
這是謝志遠。
秦詎海在遠洋獻禮號上配的手槍，孔徑就是9mm。
另一具屍骸仰躺在控制臺前的座椅上，椅子略微轉了向，朝向謝志遠這一邊。
“這是船長。”
秦詎海看了一眼，從骨架大小和制服尺寸判斷，再無他人。
船長是胸口中彈的，肋骨間留著大致圓形的彈孔，子彈穿透心臟，嵌在被泡發的皮質椅子靠背中，滲出的血跡浸透了椅背，又成為微生物的滋養原料。他胸口孔洞後方生出一層層猩紅滑膩的管狀海綿。
和殺死大副的是同一把槍。
駕駛艙中沒有掙紮打鬥的痕跡，說明兩人皆在極短的時間內被人一槍斃命。
秦詎海看向桌面，桌上很幹凈，只擺著少量幾樣東西：一本手寫的航海日志，一個信封。
防水頁的航海日志被撕去最後一頁，浸了水的紙張字跡模糊。
信封則不然。
它不像被海水泡發過的其他物件一樣，呈現黯淡陳舊的質感，反而像今天才放在那裏的一樣，紙質潔白，上面封口處的印油也一點沒有浸染的痕跡。
秦詎海拆來信封，取出信紙。
上面只有一行字：謹獻給偉大的主的小小戲劇。
秦詎海將信紙遞給陸昭，突然信封中掉下來一個黑色的手指大小的匣子——一枚錄音器。
他伸手接住，錄音器自動播放出聲音：
“秦詎海——住手——”
這是船長的聲音，夾雜著不可置信的震驚、無法接受的憤怒，接著一聲槍聲截斷了這聲喝止，只留下臨死前不甘的悲呼與劇痛之下的呻吟。
秦詎海如同石化了一般，錄音器從他的指間掉落下去，聲音還在不斷循環。
他覺得眼前空白一片，接著渲染開一片血色。
那些被封鎖的記憶模糊地覆蘇，在他眼前以慢動作回放。
他看見子彈打穿船長胸口的制服，看見鮮血迸射出來，噴射著漸上艙頂。看見船長在座椅上掙紮，鮮血流淌了一地。
看見那雙褐色眸子裏的不甘和失望，看見散開的瞳孔，和不肯闔上的雙眼。
又還有誰能夠突然出現在駕駛艙而不引起船長和大副的警覺？
又還有誰會繞過遠洋獻禮號的安檢系統，配槍上船呢？
又還有誰會有壓載水艙和通訊間警報間的門禁權限？
又還有誰會對這艘船了如指掌？
一條又一條的證據清晰無比地指向他。對了，能夠對他的一切過往了如指掌，並且不著痕跡地篡改那一晚記憶的，除了熟悉他的朋友和長輩，還有他自己。
秦詎海覺得命運和他開了一個巨大的玩笑。
他一直祈禱著，一直希望著，遠洋獻禮號海難的兇手，不要是他同伴中的任何一人。
果然不是他們，是他自己。
秦詎海抱著頭蜷曲起來，他覺得腦漿像被人攪碎了一樣，整個腦袋痛得難以忍受。他身後紋上去的圖騰發著光，在海水中灼燒著皮肉，升騰起黑色的煙。
冷硬的鱗片從他血肉中生長出來，一點一點地往上攀爬，金色的光芒灼燒著屬於鮫人的異物，剝落層層碳化的黑色粉末，鱗片又從滿是瘡疤和灼燒痕跡的皮膚下冒出，像雨後叢林的蘑菇，一朵挨著一朵，一片挨著一片，從他腰間往上，沿著側腰攀爬，然後到手臂，到肩膀，到下頜。
秦詎海拍打著尾鰭，拱動腰背，痛苦地扭動著，像一條被扔進油鍋的活魚。
附著在座椅上，由船長與大副血肉滋養出來的血色管狀海綿被他攪起的水流剝下來打散，在兩人視野中劃開一片帶著濃腥味的血色。
“老秦，冷靜。”
陸昭大骸，本應該清除幹凈的鮫人基因在覆蘇，以更不可遏制的姿勢侵吞著秦詎海。
陸昭伸手去拉住他的胳膊，秦詎海轉身，猛地將人推開。
他的手指上，又生出尖銳的黑色指甲。
陸昭摔倒在操縱臺上，木質臺面邊緣撞上他髖骨，他覺得自己都要被撞成兩半。痛得眉毛、眼睛、鼻子皺成一團。
陸昭咬牙，喚起三眼金魚在他身上留下的聯絡法術：
“老魚，出狀況了，你和神使七號快來。”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
遠洋獻禮號的警報中心在駕駛艙甲板的正下方。
秦詎海找到向上的防爆樓梯，和陸昭一起，慢慢向上走著。上層沈積的淤泥較少，兩人的腳步沒有攪混海水，前方視野良好。
秦詎海擡頭看了看仍然牢牢閉合的艙門，伸手敲了敲。
沈悶的金屬聲傳來，他打著潛水手電筒又仔仔細細地照了一遍。
“門沒有遭到暴力破壞。”
秦詎海擺動尾鰭，往上游了幾尺，舉起手肘，對著艙門左上角的合門器狠狠肘擊下去。
被海水銹蝕的螺絲應聲而斷，合門器掉落，陸昭推開門，兩人一起往裏去。
警報室分布著密集的線路，陸昭覺得像一大團麻繩。
秦詎海把手電筒交給陸昭，雙手在一大堆開關與藍紅兩色的電線中扒拉了一會兒，找到一處接口。
紅色的線被剝出幾厘米長的膠皮，中央2.5mm的銅絲被鉗子絞斷，留下粗糙的斷口。
秦詎海的神色越發凝重。
“門禁沒有被破壞，警報器的線路恰好被剪斷了。兇手應該是先截斷警報器，然後破壞壓載水艙的閥門，接著再鋸開船殼的。他沒有做任何多餘的事情，而且對船只的結構十分熟悉。除此之外，還應該持有擁有全部艙室權限的門禁卡。”
秦詎海有些頹然地彎下腰去，低著頭，雙手抱住腦袋。
“船上擁有權限的人，除了船長、大副、還有我，就沒有其他人了。”
船長秦義是將他從海灘上撿回來，視如己出的恩人。是父親，也是老師。
大副謝志遠是他並肩作戰的朋友。
他們都與他熟識。
從邏輯上來講，聯系他被篡改記憶的事情，他們都有完成這一切的能力。
秦詎海寧願這一切是完完全全的怪物作祟，也不希望與他們中間的任何一位相關。
“不要多想。書店記載有一種怪物能鉆進人類的腦子裏面，在那裏寄生，竊取人類的記憶，並且控制人類活動，是那種蟲子做的也不一定。”
秦詎海點頭，兩人繼續往上，進入駕駛艙室後面的通訊間。
通訊間的門沒有鎖，也許是在輪船沈沒的最後時刻被誰打開了。
秦詎海推門進去，如同他預料的一般無二，通訊核心也被破壞了。
這也是為什麽遠洋獻禮號直接失聯，而非向四周發送求救信號。
“去看看駕駛艙室吧。”
陸昭點頭，握住秦詎海伸出來的手。
他的手心一片冰涼，手指發著顫。
駕駛艙室連著通訊間，這幾步路秦詎海走得格外的慢，仿佛中間隔著數千裏。
他想起第一回去駕駛室還是船長抱著他去的，他個子才到船長胸口下面，船長喜歡用一只胳膊把他撈起來，夾在腋下。
輪船的操縱盤很覆雜，船長把他抱在膝蓋上，握著他的手，這裏點點，那裏點點，遠洋獻禮號就破開浪花，向前面駛去。
駕駛室的視野最好，坐在船長的膝蓋上，他能最早望見地平線。
後來，他一點點地長大，個子超過船長，超過謝大副，超過大錘哥，就不再坐在船長膝蓋上了。
為了他大學的時候選專業，他和船長吵過。船長希望他將來也做一個船長，接替他陪著這條船走遍世界。而他那時卻著了迷一樣地，對海盜感興趣，陰差陽錯選了這個專業，成了一名海事安全員。
秦詎海往駕駛艙走去，他知道在這裏再也見不到當年的樣子了。
駕駛艙的門沒有鎖，銹蝕了的門因為海水的阻力難以推動，他和陸昭合力，緩緩將門打開一線。
明黃色的礦物結晶從駕駛艙座椅下方蔓延到腳下。
秦詎海彎腰，手指在地面抹了一些礦晶，在兩指之間撚了撚。
他的神色變得越發凝重，像被突如其來的寒氣侵襲了一般，身體開始顫抖。
“這是血跡。”他的聲音也有些發著啞，胸膛起伏著，緊緊閉著眼睛，深呼吸了幾回，才又勉強開口，向陸昭解釋：“血液流淌下來之後，裏面的鐵離子在海水中結晶，會形成這樣的痕跡。”
明黃色礦晶痕跡的源頭，有兩具屍骸。
皮膚和血肉已經被海水腐蝕殆盡，身上的制服褪了顏色，但依稀可以辨認，是遠洋獻禮號上船員統一的制服。
其中一副屍骸大致呈趴伏的狀態，顱骨滾落在桌面。
秦詎海上前查看，之間顱骨枕骨後方開了一個大小約1cm的孔洞，呈漏鬥狀，整個顱骨後邊，成蛛網狀分布著數個同心圓的裂縫。
秦詎海小心地把這顆頭骨抱起來，額骨前方裂開了大約5cm的洞，這大概是9mm口徑的手槍造成的傷口。
他的猜想很快被證實，他在木質桌面中找打了那顆兇器。白色的碳酸鉛結晶裹著子彈嵌在泡軟了的木質桌面中，秦詎海用指甲用力刨了幾下，將它從桌面中摳出。
他臉色血色幾乎全部推進，手抖得幾乎捏不住那枚子彈。
他又顫抖著輕輕拿起那件制服，找到正前方的胸牌
大副 謝志遠
這是謝志遠。
秦詎海在遠洋獻禮號上配的手槍，孔徑就是9mm。
另一具屍骸仰躺在控制臺前的座椅上，椅子略微轉了向，朝向謝志遠這一邊。
“這是船長。”
秦詎海看了一眼，從骨架大小和制服尺寸判斷，再無他人。
船長是胸口中彈的，肋骨間留著大致圓形的彈孔，子彈穿透心臟，嵌在被泡發的皮質椅子靠背中，滲出的血跡浸透了椅背，又成為微生物的滋養原料。他胸口孔洞後方生出一層層猩紅滑膩的管狀海綿。
和殺死大副的是同一把槍。
駕駛艙中沒有掙紮打鬥的痕跡，說明兩人皆在極短的時間內被人一槍斃命。
秦詎海看向桌面，桌上很幹凈，只擺著少量幾樣東西：一本手寫的航海日志，一個信封。
防水頁的航海日志被撕去最後一頁，浸了水的紙張字跡模糊。
信封則不然。
它不像被海水泡發過的其他物件一樣，呈現黯淡陳舊的質感，反而像今天才放在那裏的一樣，紙質潔白，上面封口處的印油也一點沒有浸染的痕跡。
秦詎海拆來信封，取出信紙。
上面只有一行字：謹獻給偉大的主的小小戲劇。
秦詎海將信紙遞給陸昭，突然信封中掉下來一個黑色的手指大小的匣子——一枚錄音器。
他伸手接住，錄音器自動播放出聲音：
“秦詎海——住手——”
這是船長的聲音，夾雜著不可置信的震驚、無法接受的憤怒，接著一聲槍聲截斷了這聲喝止，只留下臨死前不甘的悲呼與劇痛之下的呻吟。
秦詎海如同石化了一般，錄音器從他的指間掉落下去，聲音還在不斷循環。
他覺得眼前空白一片，接著渲染開一片血色。
那些被封鎖的記憶模糊地覆蘇，在他眼前以慢動作回放。
他看見子彈打穿船長胸口的制服，看見鮮血迸射出來，噴射著漸上艙頂。看見船長在座椅上掙紮，鮮血流淌了一地。
看見那雙褐色眸子裏的不甘和失望，看見散開的瞳孔，和不肯闔上的雙眼。
又還有誰能夠突然出現在駕駛艙而不引起船長和大副的警覺？
又還有誰會繞過遠洋獻禮號的安檢系統，配槍上船呢？
又還有誰會有壓載水艙和通訊間警報間的門禁權限？
又還有誰會對這艘船了如指掌？
一條又一條的證據清晰無比地指向他。對了，能夠對他的一切過往了如指掌，並且不著痕跡地篡改那一晚記憶的，除了熟悉他的朋友和長輩，還有他自己。
秦詎海覺得命運和他開了一個巨大的玩笑。
他一直祈禱著，一直希望著，遠洋獻禮號海難的兇手，不要是他同伴中的任何一人。
果然不是他們，是他自己。
秦詎海抱著頭蜷曲起來，他覺得腦漿像被人攪碎了一樣，整個腦袋痛得難以忍受。他身後紋上去的圖騰發著光，在海水中灼燒著皮肉，升騰起黑色的煙。
冷硬的鱗片從他血肉中生長出來，一點一點地往上攀爬，金色的光芒灼燒著屬於鮫人的異物，剝落層層碳化的黑色粉末，鱗片又從滿是瘡疤和灼燒痕跡的皮膚下冒出，像雨後叢林的蘑菇，一朵挨著一朵，一片挨著一片，從他腰間往上，沿著側腰攀爬，然後到手臂，到肩膀，到下頜。
秦詎海拍打著尾鰭，拱動腰背，痛苦地扭動著，像一條被扔進油鍋的活魚。
附著在座椅上，由船長與大副血肉滋養出來的血色管狀海綿被他攪起的水流剝下來打散，在兩人視野中劃開一片帶著濃腥味的血色。
“老秦，冷靜。”
陸昭大骸，本應該清除幹凈的鮫人基因在覆蘇，以更不可遏制的姿勢侵吞著秦詎海。
陸昭伸手去拉住他的胳膊，秦詎海轉身，猛地將人推開。
他的手指上，又生出尖銳的黑色指甲。
陸昭摔倒在操縱臺上，木質臺面邊緣撞上他髖骨，他覺得自己都要被撞成兩半。痛得眉毛、眼睛、鼻子皺成一團。
陸昭咬牙，喚起三眼金魚在他身上留下的聯絡法術：
“老魚，出狀況了，你和神使七號快來。”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