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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章 44. 草戒指與海盜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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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章 44. 草戒指與海盜船

傍晚時分,秦詎海與陸昭租了快艇,上了和斯托爾約定的小島。

小島很小,有些荒蕪,除了幾座臨時搭建的帳篷外,再沒有多餘的建築。

黑色的玄武巖礁石如大型犬類的牙齒一樣插入湛藍的海水之中,海風卷起白色的浪,拍打在潮汐腐蝕出的礁石孔洞上,發出“嘩嘩”夾雜“嗚嗚”的聲音,像是什麽在哭泣。

沙灘上夏季擱淺的灰鯨已經被白頭海雕和風雨清洗得只剩森森白骨,一排排的肋骨像巨大的豎琴,佇立在眼前。

由於陸知章的職業特殊,父子兩出遠門旅游的時候很少,陸昭只記得很小的時候去過一趟海南,旅游區的海島與這種未經太多雕琢的荒野,有著迥然不同的氣質。

陸昭新奇打量著四周,又有一些忐忑。

“老秦,這小島安全嗎?有大家夥嗎?比如《狂蟒之災》裏的那種……”

秦詎海搖了搖頭,伸手指了指一側響動的灌木叢,陸昭隨著他手指看過去,灌木叢間正有一個長著尖耳朵的毛絨絨小腦袋探出來,圓眼睛滴溜溜地看了兩人一會兒,又馬上縮了回去。

“那就是島上的大家夥了,來叼海鷗蛋的,島狐。”

“真可愛。”陸昭讚嘆道,眼睛又忍不住追進灌木叢,可惜小家夥警覺得厲害,一條尾巴一甩一甩,很快就不見了蹤影。

“要繞著島散散步嗎?”小島對秦詎海來說不新奇,但陸昭臉上好奇興奮的神情,他一點也不想錯過。

陸昭點頭。

秦詎海先去帳篷裏拿了一瓶斯托爾他們提前留好的淡水,又翻到勞保手套和一把小刀,他往沙灘邊上走了幾步,掰下來一根灰鯨的肋骨,當作手杖,招呼陸昭開始他們的環島冒險。

經過了一個旱季,腳下的土地十分幹燥,枯幹了的野草倒伏在地上,踩上去軟綿綿的。島上長著不少龍舌蘭,因為缺少雨露的滋潤,邊緣微微卷起泛起黃色。

“這個是龍舌蘭。”秦詎海指了指。

陸昭停下腳步,好奇地打量一番,又問道:“龍舌蘭酒是用它釀造的?能摸摸嗎?”

“沒毒。”秦詎海點頭。

陸昭好奇地伸出手去,點了點葉子邊緣,又問:“怎麽釀造的?它看起來一點也不像能釀酒的樣子。”

“釀酒的部分好像是根部,我只會喝。”秦詎海應到。“在船上的時候,我喜歡喝龍舌蘭;大錘叔,就是教我做飯的那個,他喜歡喝啤酒,尤其是濃郁的帶著麥香和焦糖味的黑啤酒,他一直叨念著要去一趟慕尼黑的啤酒節。如果船沒有出事的話,現在他可能就如願了。”

陸昭安安靜靜地聽著,握住了秦詎海的手。在書店的時候,秦詎海很少提他的過去,他的同伴,但陸昭知道,遠洋獻禮號上的那些船員都是他的家人,就像父親和自己一樣。

即使離開了,也從未淡忘。

“宋成是個花蝴蝶,他平時裝腔作調的時候,喜歡談論葡萄酒,對品酒也有一定的見解,能把船上的漂亮姑娘們忽悠得一楞一楞的。但是,私底下,其實他愛喝甜酒,那種度數很低,沒蒸餾過的。大錘叔管那個叫寶寶酒。”

秦詎海微微笑著,望向海平面,眼下將近黃昏,海平線被碩大的紅色日輪染得一片絢麗,湛藍色的海面,波浪上躍動著無數的碎金片。

“致遠他不喝酒,他說會影響思考。他總是一副不太合群的樣子,但關鍵時刻,他最靠譜。”

秦詎海今天的話比以前多得多,他慢慢地,將船上的朋友一個一個介紹給陸昭。他們的性格,他們的喜好,他們的長處,他們的糗事……就好像他們還活在這個世界,而陸昭作為他的男朋友,遲早需要和他一起去見家長,去和船上的朋友們打交道。

要是他們還在,肯定也會喜歡陸昭的。

“你喜歡貓嗎?我還養了一只貓,叫球球。”

陸昭點點頭,秦詎海又笑道:“它是個大懶球,如果現在還在,一定會和你搶躺椅的。”

“躺椅那麽寬敞,我可以抱著球球。”

半人高的金琥仙人掌上結著幹癟的果實,秦詎海伸手拉了拉陸昭,繞過它滿身的尖刺。

鯨骨手杖撥開地面上的雜草,一條曬太陽的蜥蜴“嗖”地一聲排開,兩人又朝海岸邊上走過去。

一種不知名的野草結著紅色的、半厘米見方的果實,陸昭彎下腰來,摘了一顆,用尖細的長草莖從果實中間穿過,在把草莖繞成一個麻花環,小心地調節好大小。

“老秦,手。”

秦詎海伸出手來,陸昭兩指捏著草環,輕輕地套上秦詎海無名指:“結婚戒指。”

他笑得瞇起眼睛,秦詎海的心中也生出一種說不上來的甜蜜,他抓住陸昭給他戴戒指的手,吻了吻他指尖,又笑道:“我也該給你做一個。”

秦詎海的手很巧,尤其擅長打結——打各式各樣的結,是在船上生活的人的基本技能。草莖在他手上翻飛,不一會兒一個戒指就新鮮出爐。

他手指掐斷草莖,將端頭藏好,牽過陸昭的手指,也為他套上。

他們的婚戒還沒準備好,被蚌母的事情給攪和掉了,秦詎海想,等從海上回去,他一定要給陸昭訂一個漂亮的戒指。

用什麽寶石好呢?

藍寶?祖母綠?還是彩鉆?他覺得陸昭不會喜歡無色的鉆石,不搭他的氣質。

陸昭擡起手來,剛剛套上的戒指還帶著青草的香味,秦詎海在小小的一枚戒指上編了一對尖尖的耳朵,看著小巧精致,怪可愛的。

“這是貓耳朵還是狐貍耳朵?”

“都行,你像只狡猾的狐貍,也像只小懶貓。”

秦詎海彎下腰,陸昭笑著閉上眼睛,一個蜻蜓點水般的吻就落在唇上。

遠方傳來船只的汽笛聲,陸昭從秦詎海的懷抱中掙脫出來,轉身看向聲音的來源。

一艘不算大的輪船,正從西邊的海岸線,背著夕陽緩緩靠近。離得再近些了,陸昭便看到站在船頭的大個子。

“秦詎海——”大個子將雙手合攏,壓在他那把玉米須似的紅胡子上,大聲喊著秦詎海的名字,可惜秦詎海三個字,Q的聲母和J的聲母兩個音對於他來說實在難度太高,陸昭反應了一會兒才聽出來是在叫秦詎海的名字。

船再靠近些了,陸昭認出是和秦詎海視頻通話的紅胡子斯托爾,笑著揮手朝人打了個招呼。

小島上沒有港口,周邊又分布著不少小礁石,斯托爾的船不能停得太近。黑皮膚的水手落下船錨,將船固定在離岸邊大約五百米處,放下了充氣艇。

陸昭和秦詎海上了充氣艇,駛到大船旁邊,船上又降下來掛鉤,將充氣艇穩穩地吊起,落在甲板上。

這一切對於陸昭來說都新奇得很,他從船上下來,朝著斯托爾和其他船員打了個招呼。

陸昭有些拘謹,斯托爾身上倒是有這刻板印象中西班牙人慣有的熱情,他先給秦詎海一個熊抱,又過來擁抱了陸昭一下。

陸昭只覺得眼前一黑,這個和秦詎海一樣高,體型甚至還要大上幾個號的紅胡子簡直就像是一座山,更何況他身上混合這大海味道的中年男人的體味,更是讓陸昭有些頭暈目眩。

“小孩也一起嗎?”

斯托爾的嗓門震得陸昭耳朵嗡嗡的,秦詎海還沒有來得及回答,兩個身材火辣的美女就一左一右將他架了起來。

這兩個都是斯托爾船上的船員,一個白皮膚橘紅頭發,祖母綠一樣的漂亮眼睛,臉上有許多太陽曬出來的小斑點,個頭比陸昭還高一些。

另一個小麥色膚色,深棕色的頭發在太陽下泛著金光,裸露的小腿和胳膊上,如絲綢一樣帶著光澤的皮膚,包裹著線條流暢又富有力量的肌肉。

兩位都是美女,就算陸昭喜歡男人,也不得不由衷讚嘆一句,船上的女海盜充滿活力與健康氣息的美,只是,這樣的美女一左一右摟著的是他男朋友,這景象就沒有那麽動人了。

“我不是小孩,我是他老板。”陸昭回答道,他有些刻意地將手臂擡起,露出秦詎海剛剛為他編制的那枚草戒指,戴在無名指上的婚戒:“也是他男朋友。”

斯托爾露出詫異的目光,過了一會兒又反應過來。亞洲人總是長得比他們想象的年輕,尤其是像陸昭這樣身形偏瘦,皮膚白皙的亞洲人,往往三十歲左右的年齡也容易被認出是高中生。

那兩個美女也松開纏著秦詎海胳膊的手,頗有些遺憾地看了看兩人,決定不要厚此薄彼,撩了撩頭發,紅唇印上指尖,給陸昭送兩個飛吻;又一人給了他一個熊抱。

整整一船的社交恐怖分子,陸昭在心裏吐槽道。

“下手晚了呀,斯托爾,都怪你沒早些把海招攬過來,害我們白惦記了那麽久。”她們也和斯托爾一樣,秦詎海的名字只能準確地發出“hai”的音,索性就只叫一個字。

金發的那個又繞到陸昭身邊,伸手捏了捏他臉蛋,笑著道:“像你這樣的小弟弟,我也還沒有談過呢,要不考慮一下把戒指摘下來幾天?”

陸昭被調戲得滿面通紅,秦詎海趕忙過來解圍,他將人圈在懷裏,裝作一本正經對兩個過分熱情的美女搖了搖頭:“那可不行,我會吃醋,我是個超級小心眼的男人。”

熱鬧過一陣,斯托爾又開始了他屢次被拒,但從未放棄過的話題:“知(詎)海,你考慮來我的船上嗎?”

秦詎海搖了搖頭,又把陸昭攬到身前:“不行呀,我和他簽了一輩子的賣身契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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