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45. 海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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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章 45. 海怒
船不急不緩地朝著目的地駛去，陸昭和秦詎海在甲板上看著風景。
這一路上風平浪靜，一望無盡的藍，比之陸昭在任何書或者影視作品中領略到過的都更加震撼。
風帶著海上清爽的鹹味撲在臉上，他瞇著眼睛朝遠方瞭望，海鷗打著旋，過來叼走午餐剩的薯條。
“看，海豚。”
海面上翻起淺淺的白浪，陸昭順著秦詎海的手指看過去，像銀色刀刃一樣的海豚背鰭破開水面，朝這邊過來。
“好像不止一只。”
那些小小的銀色背鰭靠得近了，在海面劃卡“V”字形的波浪，又往下沈去。它們朝著與船相反的方向游動，遠方還有數不清的，在源源不斷地趕來。
“這不對勁。”
秦詎海緊皺了眉頭。
他在海上那麽多年，從未見到過如此龐大的海豚族群。
銀色的背鰭在陽光下豎起了密密麻麻的匕首，而它們似乎並非在嬉戲或者捕食，而像在逃竄。
船前進的方向有，有什麽東西。
斯托爾的臉色也從驚訝變成了惶恐，就算是前方出現了鯊魚群，也不足以驅動這樣大規模的海豚逃竄。
“給我一副望遠鏡。”斯托爾將望遠鏡遞過來，秦詎海只看了一眼，面色立即變得凝重：“立即掉頭，全速航行”
斯托爾照著他所說的下令，船只緩慢掉頭，攪起巨大的漩渦，甲板搖晃不定，陸昭幾乎踉蹌摔倒。
“前面有什麽？”
“不知道，是一團黑霧。”
秦詎海放下望遠鏡，那團黑霧以不可思議的速度擴散，轉眼逼近船只。
一股不詳、壓抑的氛圍籠罩過來，陸昭背上的圖騰燙得幾乎要將皮膚灼傷。
那個靠近的東西，比他們曾經經歷的任何一種，都要強大得多。
斯托爾和船員們停下了手中的動作，有些懵懂地，像夢游那樣的，垂著雙臂，微微超前伸著脖子，擡頭凝望向那一團黑霧。
斯托爾臉上還有些掙紮的神色，另外幾個水手已經軟下雙膝，像最虔誠的信徒膜拜上帝一樣，緩緩下拜。
只是，他們口中說的不是“阿門”，胸前畫的也不是十字。
“Ph'nglui mglw'nafh Cthulhu R'lyeh wgah'nagl fhtagn”
不屬於任何一種人類語言的呢喃從他們口中溢出，正在掉頭的船只也像被蠱惑了的海洋生物一般，緩緩朝一邊傾斜下去。
必須將他們弄醒來，不然所有人都會死在這裏。
“Ia! Ia!
Zh'rol t'kthan!
G'haryk gnaiih tharanak!
N'ghft drn g'lith — N'gha mnahn' uln!
Y'hah! Y'hah!
Zh'rol ah'legeth!”
陸昭磕磕巴巴地念出有些生疏的咒語，與此同時，咬破手指，用血液在甲板上畫下巨大的散發金色光芒的法陣。
這是召喚格赫羅斯的咒語，雖然那位早不知隱藏入廣袤的宇宙中哪個不知名的角落，但祂的名字，根據古老的創世神話，是一切舊神的宿敵。祂當然不會出現，陸昭只希望這段狐假虎威的咒語，能讓那團不知道根源是何物的黑霧有所忌憚。
畢竟，這艘船是他們租來的。
這個位置是他們要來的。
如果斯托爾和他的船員全部交代在這裏，那和陸昭親手害死他們有什麽區別。
猶如巨大肥皂泡一樣的結節在船上生起來，黑色的霧蔓延過來，觸碰上結界的邊緣便無法再進一步擴散，陸昭心中一松。
他回頭再看，斯托爾和船員們似乎恢覆了意識，有些如夢初醒地從地面爬起來。
秦詎海已經控制住傾斜的船體，順利操作著這頭鋼鐵和木板鑄成血肉的大家夥，轉過了頭。
“閉上眼睛，不要看剛剛前進的方向。”
那團黑霧如同被煮沸了一般翻騰著，船上結起的結界被黑霧壓得朝一邊偏去，仿佛馬上就要破裂開來。
支撐不了太久了。
船在加速返航，但遠遠趕不上黑霧彌漫的速度。
“那霧裏有什麽東西升起來了。”
秦詎海從船艙出來，彎腰撿起一把魚叉。
黑霧漸漸變得稀薄，一個巨大的，比船身還大數倍的、山丘一樣的黑影從海面上升起，遠方來不及逃竄的海豚，立即被一股巨大扭曲的力量撕碎成無數片。
猩紅散在海水裏，將湛藍染作瑰麗的紫色。
“老秦，放下救生艇，我們去攔住祂。”
陸昭只猶豫了半分鐘便坐下了決定，他深深吸了一口氣，看向秦詎海。
乘坐救生艇到海面去，自然要比在船上更危險。但如果沒有人去阻攔那團東西，這艘船一定逃脫不了，到時候，整船的人，除了他和秦詎海，恐怕都會被撕碎或者變成喪失理智的怪物。
陸昭絕對做不了這種事情，他知道秦詎海也一樣。
秦詎海沒有反對，他笑著擡起手親了親無名指上已經有些枯萎的野果戒指，與陸昭一起上了充氣艇。
船只開足馬力，朝海豚逃遁的方向離開，船尾掃起的氣流激起波浪，充氣艇在波濤中搖晃沈浮，像極了狂風驟雨來臨之前的，一片在樹上搖搖欲墜的枯葉。
陸昭在秦詎海手中的那根魚叉上抹上血液，雙手手背相靠，無名指食指反曲勾住，中指彎向掌心，結下手印。
他快速地念起咒語，海面升起龍卷風，倒吸著海水接通天幕，以一種心形線的軌跡運動著，朝黑霧中那團巨大的陰影襲去。
那一團陰影發出如同水牛低吼一樣的鳴聲，往後退了幾丈，等到龍卷息去，祂有突然從海平面上拔身而起，如同一座巨大的山一樣，矗立在陸昭與秦詎海跟前。
祂身上覆滿了灰綠色的，帶著黏液和泡沫的光滑肌膚，滑溜得像一塊巨大的，變了質的大魔芋。除了這一層皮膚之外，陸昭看不見祂身上有任何的器官，比如，符合他對怪物刻板印象的，滿身的眼珠或者觸手。
都沒有。
但陸昭剛剛的風咒顯然起了作用，這塊大魔芋怪物的身上有好幾處破了皮，正在往外冒著，和在夏天腐敗了的傷口分泌的黃白色膿液一樣的液體。
鹹濕的海風裹著怪物的腥臭味襲來，怪物的靠近攪起一陣不尋常的波濤湧動，秦詎海朝前半步，像鐵塔一樣地踩在充氣艇裏，靠著腰力和兩條大腿，調整這充氣艇與這海浪鬥爭，使兩人不至於被翻下海中。
怪物慢慢地從海面上升起，以一種不符合任何物理常理的方式突然加速，傾斜著朝陸昭撞過來。
秦詎海眼疾手快，舉起從船上帶來的那條魚叉，朝著怪物狠狠捅去。
一霎那間，海面上的悲鳴陣耳欲聾。
那怪物從傷口湧出大股的黏液，充氣艇避讓不及，被灌了許多，陸昭被海浪打濕的鞋子踩在這些黏液裏，覺得比踩在一堆嘔吐物裏還叫人惡心。
怪物飛快地退去，沈入海面之下，一瞬間風平浪靜，除了充氣艇船艙中這些惡心東西，好像海上什麽都沒發生過。
“跑了。”
陸昭的眼皮隱隱跳動著，他總覺得事情沒這麽容易解決，還有什麽要發生。
他側頭看向秦詎海。
“不對勁，你看海面。”
陸昭擡眼看過去，立即察覺怪異之感從何而起了。
海面上永遠都會有風浪，但他們眼下所處的這一片海面，如同被抹平了的鏡子一般，突然之間，一絲波紋也無。
“是……障眼術？”
陸昭擡手在自己眼皮上點了三下，按下撲克牌梅花一樣的圖案，他再睜眼時，赫然見一堵高如城墻的海浪，鋪天蓋地卷了下來。
充氣艇立即側翻，秦詎海握住他的手，立即又被一股無比強大的力量拉開。
陸昭像在洗衣服時掉進了滾筒中的衛生紙一樣，被水浪攪著翻滾，被來自不同方向的力拉扯著，他覺得自己也要像衛生紙一樣被洗成渣渣，但偏偏，古神賦予他的強大精神力，卻不允許他昏迷過去，只能無比清醒地感受著海浪的拉扯，與逐漸下沈時，海水仿佛要碾碎他骨骼的水壓。
肺中的空氣逐漸被耗盡，陸昭感覺太陽穴突突地，心跳聲越來越響，震得鼓膜發出一陣尖銳的、混亂的嗡鳴聲。他覺得口幹舌燥，舌根生起一陣血腥味，他滾動喉頭，吞咽著口腔中微薄的一絲氧氣，控制著自己拒絕本能的呼吸沖動，以免海水灌入肺中，帶來更快速的死亡。
“呼吸，呼吸！”陸昭幾乎將自己憋到暈過去，昏昏沈沈的，他耳邊響起一陣急切的催促聲：“呼吸，你想憋死自己嗎？”
那個聲音就像直接回響在大腦中一樣，他試圖去辨別是誰，處在缺氧狀態下的大腦卻幾乎陷入罷工狀態……
“呼吸。”
那個聲音在催促。
陸昭張開了嘴，胸腹微微鼓動，冰涼的海水從鼻腔灌入氣管，沖進肺葉。
想象中的灼痛感沒有來臨。
那些冰涼的海水，就如同粘稠了一點的空氣一樣，在肺泡中轉過一圈，又從鼻腔中吐出，裹挾著他呼吸系統裏殘留的空氣，在海底升起一串又一串的氣泡。
陸昭睜開了眼睛。
周圍深藍一片，頭頂離海面太遠了，只能窺見一片微弱的光。
他還在下沈，但好在背上的圖騰已經不再發燙，這一帶大概安全了。
秦詎海呢？
陸昭看著手腕上，被海浪打下水時，秦詎海握住他太用力而留下來的淤青，心口像被狠狠捅了一刀。
他擡頭四處環顧，卻只看到一條魚。
請記住，我們是HE！
絕對HE!
文中船員的咒語是洛老編的，不是我編的，在洛老小說中，是向克蘇魯祈禱的語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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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海豚。”
海面上翻起淺淺的白浪，陸昭順著秦詎海的手指看過去，像銀色刀刃一樣的海豚背鰭破開水面，朝這邊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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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不對勁。”
秦詎海緊皺了眉頭。
他在海上那麽多年，從未見到過如此龐大的海豚族群。
銀色的背鰭在陽光下豎起了密密麻麻的匕首，而它們似乎並非在嬉戲或者捕食，而像在逃竄。
船前進的方向有，有什麽東西。
斯托爾的臉色也從驚訝變成了惶恐，就算是前方出現了鯊魚群，也不足以驅動這樣大規模的海豚逃竄。
“給我一副望遠鏡。”斯托爾將望遠鏡遞過來，秦詎海只看了一眼，面色立即變得凝重：“立即掉頭，全速航行”
斯托爾照著他所說的下令，船只緩慢掉頭，攪起巨大的漩渦，甲板搖晃不定，陸昭幾乎踉蹌摔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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斯托爾臉上還有些掙紮的神色，另外幾個水手已經軟下雙膝，像最虔誠的信徒膜拜上帝一樣，緩緩下拜。
只是，他們口中說的不是“阿門”，胸前畫的也不是十字。
“Ph'nglui mglw'nafh Cthulhu R'lyeh wgah'nagl fhtag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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畢竟，這艘船是他們租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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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閉上眼睛，不要看剛剛前進的方向。”
那團黑霧如同被煮沸了一般翻騰著，船上結起的結界被黑霧壓得朝一邊偏去，仿佛馬上就要破裂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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船在加速返航，但遠遠趕不上黑霧彌漫的速度。
“那霧裏有什麽東西升起來了。”
秦詎海從船艙出來，彎腰撿起一把魚叉。
黑霧漸漸變得稀薄，一個巨大的，比船身還大數倍的、山丘一樣的黑影從海面上升起，遠方來不及逃竄的海豚，立即被一股巨大扭曲的力量撕碎成無數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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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秦，放下救生艇，我們去攔住祂。”
陸昭只猶豫了半分鐘便坐下了決定，他深深吸了一口氣，看向秦詎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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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昭絕對做不了這種事情，他知道秦詎海也一樣。
秦詎海沒有反對，他笑著擡起手親了親無名指上已經有些枯萎的野果戒指，與陸昭一起上了充氣艇。
船只開足馬力，朝海豚逃遁的方向離開，船尾掃起的氣流激起波浪，充氣艇在波濤中搖晃沈浮，像極了狂風驟雨來臨之前的，一片在樹上搖搖欲墜的枯葉。
陸昭在秦詎海手中的那根魚叉上抹上血液，雙手手背相靠，無名指食指反曲勾住，中指彎向掌心，結下手印。
他快速地念起咒語，海面升起龍卷風，倒吸著海水接通天幕，以一種心形線的軌跡運動著，朝黑霧中那團巨大的陰影襲去。
那一團陰影發出如同水牛低吼一樣的鳴聲，往後退了幾丈，等到龍卷息去，祂有突然從海平面上拔身而起，如同一座巨大的山一樣，矗立在陸昭與秦詎海跟前。
祂身上覆滿了灰綠色的，帶著黏液和泡沫的光滑肌膚，滑溜得像一塊巨大的，變了質的大魔芋。除了這一層皮膚之外，陸昭看不見祂身上有任何的器官，比如，符合他對怪物刻板印象的，滿身的眼珠或者觸手。
都沒有。
但陸昭剛剛的風咒顯然起了作用，這塊大魔芋怪物的身上有好幾處破了皮，正在往外冒著，和在夏天腐敗了的傷口分泌的黃白色膿液一樣的液體。
鹹濕的海風裹著怪物的腥臭味襲來，怪物的靠近攪起一陣不尋常的波濤湧動，秦詎海朝前半步，像鐵塔一樣地踩在充氣艇裏，靠著腰力和兩條大腿，調整這充氣艇與這海浪鬥爭，使兩人不至於被翻下海中。
怪物慢慢地從海面上升起，以一種不符合任何物理常理的方式突然加速，傾斜著朝陸昭撞過來。
秦詎海眼疾手快，舉起從船上帶來的那條魚叉，朝著怪物狠狠捅去。
一霎那間，海面上的悲鳴陣耳欲聾。
那怪物從傷口湧出大股的黏液，充氣艇避讓不及，被灌了許多，陸昭被海浪打濕的鞋子踩在這些黏液裏，覺得比踩在一堆嘔吐物裏還叫人惡心。
怪物飛快地退去，沈入海面之下，一瞬間風平浪靜，除了充氣艇船艙中這些惡心東西，好像海上什麽都沒發生過。
“跑了。”
陸昭的眼皮隱隱跳動著，他總覺得事情沒這麽容易解決，還有什麽要發生。
他側頭看向秦詎海。
“不對勁，你看海面。”
陸昭擡眼看過去，立即察覺怪異之感從何而起了。
海面上永遠都會有風浪，但他們眼下所處的這一片海面，如同被抹平了的鏡子一般，突然之間，一絲波紋也無。
“是……障眼術？”
陸昭擡手在自己眼皮上點了三下，按下撲克牌梅花一樣的圖案，他再睜眼時，赫然見一堵高如城墻的海浪，鋪天蓋地卷了下來。
充氣艇立即側翻，秦詎海握住他的手，立即又被一股無比強大的力量拉開。
陸昭像在洗衣服時掉進了滾筒中的衛生紙一樣，被水浪攪著翻滾，被來自不同方向的力拉扯著，他覺得自己也要像衛生紙一樣被洗成渣渣，但偏偏，古神賦予他的強大精神力，卻不允許他昏迷過去，只能無比清醒地感受著海浪的拉扯，與逐漸下沈時，海水仿佛要碾碎他骨骼的水壓。
肺中的空氣逐漸被耗盡，陸昭感覺太陽穴突突地，心跳聲越來越響，震得鼓膜發出一陣尖銳的、混亂的嗡鳴聲。他覺得口幹舌燥，舌根生起一陣血腥味，他滾動喉頭，吞咽著口腔中微薄的一絲氧氣，控制著自己拒絕本能的呼吸沖動，以免海水灌入肺中，帶來更快速的死亡。
“呼吸，呼吸！”陸昭幾乎將自己憋到暈過去，昏昏沈沈的，他耳邊響起一陣急切的催促聲：“呼吸，你想憋死自己嗎？”
那個聲音就像直接回響在大腦中一樣，他試圖去辨別是誰，處在缺氧狀態下的大腦卻幾乎陷入罷工狀態……
“呼吸。”
那個聲音在催促。
陸昭張開了嘴，胸腹微微鼓動，冰涼的海水從鼻腔灌入氣管，沖進肺葉。
想象中的灼痛感沒有來臨。
那些冰涼的海水，就如同粘稠了一點的空氣一樣，在肺泡中轉過一圈，又從鼻腔中吐出，裹挾著他呼吸系統裏殘留的空氣，在海底升起一串又一串的氣泡。
陸昭睜開了眼睛。
周圍深藍一片，頭頂離海面太遠了，只能窺見一片微弱的光。
他還在下沈，但好在背上的圖騰已經不再發燙，這一帶大概安全了。
秦詎海呢？
陸昭看著手腕上，被海浪打下水時，秦詎海握住他太用力而留下來的淤青，心口像被狠狠捅了一刀。
他擡頭四處環顧，卻只看到一條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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