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36. 獵寶者（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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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章 36. 獵寶者（三）
兩人從警局出來，差不多是下午兩點，陸昭這個時節才想起來沒吃午飯，肚子癟得和兩張紙似的。
早知道應該順手在警局大廳摸兩塊餅幹墊一墊的。
“接下來怎麽辦？”從東塘村回來，秦詎海的身體就發生了不少變化，除了恢覆速度和力量變得異於尋常，似乎人類生存必須的睡眠和進食，對他而言也成了不那麽必要的事情。
陸昭肚子咕咕造反了兩輪，他還沒有覺察出餓了的意思。
“吃飯。”
陸昭沒好氣地哼了一聲，這一陣他的口味已經被秦詎海養刁，平時點個外賣就能滿足的舌頭，現在顯而易見地嬌氣起來，覺得在路邊下館子也頗有些委屈了。
“先將就一下，晚上給你做。”
秦詎海拉著人進了一家家常菜館，翻開采譜點了幾個菜，看著陸昭有些悶悶不樂的樣子，倒有些不道德的隱秘的得意，把一個隨便吃點都能活的家夥養到挑食，算他自己勞苦功高。
他忍不住伸出手去，捏著陸昭臉頰扯了兩下。
陸昭撥開秦詎海的手，白了他一眼。秦詎海突然想起來上衣口袋中還放著上次給人買的巧克力，剝了一顆。
巧克力被他的體溫悟得微微有些融化，陸昭張口接了，舌頭卷走他指腹上沾著的一點痕跡，被口中的甜食哄好，眼睛裏又有了他慣常的、懶洋洋的笑意。
他身體後仰，肩背微微陷入身後沙發軟墊靠背，“上次說的婚戒沒有選好，吃完要不去奇跡珠寶的門店看看？聽說他們最近擴張，在中心城廣場開了一家新的。”
“好。”秦詎海點頭，店家已經將煮好的白灼蝦端了上來，秦詎海戴上手套，捏起一只，幹脆利落地一撥蝦頭蝦尾，將整條的蝦肉扯出來，鋪在陸昭那一碗米飯上：“不過，婚戒不能拿他們那些東西充數，我另有打算。”
蝦肉鮮甜，習慣了秦詎海的照顧，陸昭不客氣地幹掉一個，又等下一個。
“看不出來，你還挺選擇性地講儀式感的嘛。”陸昭挑了挑眉頭，那天晚上秦詎海猴急地非要先上車再補票，但上了車這麽久，欠他的約會和求婚可還沒有兌現。
一頓晚飯就“巧取豪奪”了，算什麽好男人。
聽出陸昭話裏揶揄的意思，秦詎海低下頭，笑了一聲：“這不是老板安排的任務太多嗎？等這一樁結了，我們去蜜月旅游一下？或者把這一樁拋下來也行，老板同意的話，讓我休個婚假，明天就走。”
他倒敢反將一軍。陸昭想著，擡腳給了他一下。
兩人有一句沒一句地聊著，午飯很快被掃空。秦詎海攔了車，兩人一起在奇跡珠寶的門店前下車。
由於奇跡珠寶公司這一次的降價傾銷，以及上一次的熱點營銷，公司門口幾乎擠成了一堵人墻，甚至外圍還有了黃牛倒賣。
兩人推退幾步，在花壇邊上坐下，打量著人群。
“小哥，要嗎？全新的海洋之心，效果嘎嘎好。”
一個身著黃短袖的男人從人群裏擠出來，朝兩人走過來。
“什麽價？”
黃短袖擡起手，比了個八。
“八萬？”陸昭瞪了他一眼，奇跡珠寶公司的海洋之心珠寶，一克拉的，明明線上定價不到一萬，黃短袖這搶到戒指不到三分鐘，就漲了八倍多，這錢，可真好賺。
“愛要不要。”
陸昭瞧著他牛掰哄哄的樣子，心想，我也長得不像傻子啊。
“八萬，賣我，賣我！”一個紮著低馬尾的五十上下的中年婦女沖了出來，像看見了救命稻草一樣地，從出租車一個箭步沖上來，緊緊握住了黃短袖的胳膊。
陸昭打量這個女人，她的眼下烏青一片，眼白裏布滿了血絲，整個人看起來十分的憔悴沮喪，仿佛剛剛遭受過什麽重大打擊。
“我我，我馬上轉賬。”
那個女人著急地解鎖手機，給黃短袖轉賬。
“姐，海洋之心官網只要一萬不到。”
“不，她不能等了。”那個低馬尾中年婦女手顫抖著接過“海洋之心”，又飛快地沖向出租車，出租車啟動，馬上朝東邊駛去。
“你們不要有的是人要。醫院裏多少人多等一秒就咽了氣，八萬買命，有的是人要。”
黃短袖晃了晃手機，準備在擠進隊伍排隊，結果卻被安保人員一桿鋼叉叉了出來。
陸昭往前走了幾步，看著黃短袖頗有些狼狽地從地上爬起，又問道：“你剛剛說的是什麽意思？”
黃短袖鄙夷地瞧了他一眼，不準備回答。秦詎海微笑著上前，擡起胳膊，做了一個單手拎杠鈴的動作，不動聲色地秀了一把結實鼓囊的肌肉。
秦詎海一米九的個子，站起來就像一堵墻，黃短袖對著陸昭還有嗆聲的神氣，對著秦詎海馬上識時務者為俊傑，老實起來。
“你們來買海洋之心沒有提前打聽過嗎？這東西靈得邪門，第三醫院好幾個病得要死了的，戴了這東西之後，居然能走能跳了。剛剛那個女人一看就知道，肯定是有家人住ICU了，等著救命用，我收她八萬便宜了嗎？”
陸昭點點頭，秦詎海推開一步。黃短袖才覺得那股壓迫的氣息散去，背著他倆啐了一身，在角落裏想方設法再去排一單。
“我們現在去第三人民醫院？”
陸昭點頭，秦詎海攔了一輛車，馬上朝醫院趕去。
三院的ICU設在頂樓，兩人剛出電梯門，就聽見剛才那個低馬尾大姐和護士爭吵的聲音。
陸昭循著聲音看過去，只見低馬尾阿姨突然一把推開從ICU出來的一身，一低頭，一個頭槌頂開來攔她的護士，強闖進ICU。
樓道響起警報，混亂成一團，沒過兩分鐘，趕過來的醫生霎時間楞——
那個低馬尾阿姨，牽著一個穿著病號服的高挑身材的女孩，從裏面走了出來。
女孩手上閃著絢麗的火彩，中指上正帶著那枚奇跡公司的海洋之心。
“出院，出院，我們出院。”
低馬尾大姐興奮地抱住那個少女，一邊抹著眼淚，一邊往外走著。
那個被她頭槌攻擊的護士，蜷縮在地上，好一會兒才慢慢伸出一只手，由另一位醫生拉著站起來。
“這是第幾起了？”
“第五個了。”
“不應該啊，看前面的化驗記錄，她也就這幾天的事了。”
“反正這幾天都邪乎，前面出院的呢？”
“死了，有家屬還過來鬧了，醫管部和安保那邊的在處理。”
陸昭聽著他們議論，大概心裏理了個脈絡出來。
他猜測是患者使用海洋之心之後，像頌雪聲一樣奇跡地康覆，接著招惹了獵寶者的註意，被取走珠寶之後，立即恢覆原來的該有的狀態——瀕死者出了ICU，除了死亡，哪還有別的什麽可能。
他猜獵寶者還會出現。
陸昭不遠不近，跟在低馬尾和高瘦少女身後往前走著。突然一陣風撲過來，他只看到銀光一閃，高挑少女一聲痛呼，手指上戒指鑲嵌的珠寶不翼而飛，人也直挺挺地朝地面躺倒下去。
“快，我們去頂樓。”
施救交給專業的人士即可，陸昭當機立斷，和秦詎海由步梯向頂樓沖去。
如果獵寶者的極限瞬移距離是五米，那麽頂樓就是他最好的出手位置。
頂樓通向天臺的門落了鎖。因為醫院總有一些臨終絕望的病人一躍而下，而家屬則多半會索要一些人道主義賠償，故而頂樓的天臺不準上，病房的窗戶也裝了限位器。
秦詎海抓住鎖鏈掂了掂，他屈肘側腰，左掌心握住右手拳鋒，一擊肘擊，擊在鏈鎖穿過的搭扣上面，接著又握住鏈鎖，膝蓋頂上合金門，將鏈鎖連著固定搭扣一起扯下來。
大門應聲而開，熱浪撲面而來，陸昭擡頭望去，頂樓上果然站著一個人。
那個在警局殺死宋材的獵寶者。
他整個人如同霜雪砌成的一樣，皮膚沒有一絲血色。從頭到腳，攏在一間淺金色的祭司袍中。
他的頭發也是淺金色的，如同照在雪山上的陽光，透著一種不真實的光彩。
他轉過身來，他的眼睛輕輕閉著，和頭發同色的睫毛濃密垂翹如同一把扇子。
這是一張很漂亮的臉，漂亮得有些不真實，仿佛這張臉上的每一根線條都經過精雕細琢，無論是額頭的弧度，還是下頜線的折角，都精確得像經過了數萬次的計算，才構建出來的模型。
但這張臉美得像一具木偶，陸昭看不出來他有任何情緒。
他的指尖捏著一顆在陽光下熠熠生輝的珠寶，兩指輕輕搓動，哪顆寶石就瞬間鈍化成魚眼，接著碎成粉塵，被風吹散。
“你們契約者六號序列，不是已經棄置了嗎？你怎麽還在。”
“什麽？”陸昭一頭霧水，擡眼看向這個人。
秦詎海朝陸昭靠近了一步，幾乎一瞬間進入了警戒狀態。
陸昭看了人一眼，輕輕搖了搖頭。他背上的圖騰沒有任何反應，這位奇怪的獵寶者，不屬於任何舊神的陣營。
“真奇怪，你不知道陸知章和神明交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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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人從警局出來，差不多是下午兩點，陸昭這個時節才想起來沒吃午飯，肚子癟得和兩張紙似的。
早知道應該順手在警局大廳摸兩塊餅幹墊一墊的。
“接下來怎麽辦？”從東塘村回來，秦詎海的身體就發生了不少變化，除了恢覆速度和力量變得異於尋常，似乎人類生存必須的睡眠和進食，對他而言也成了不那麽必要的事情。
陸昭肚子咕咕造反了兩輪，他還沒有覺察出餓了的意思。
“吃飯。”
陸昭沒好氣地哼了一聲，這一陣他的口味已經被秦詎海養刁，平時點個外賣就能滿足的舌頭，現在顯而易見地嬌氣起來，覺得在路邊下館子也頗有些委屈了。
“先將就一下，晚上給你做。”
秦詎海拉著人進了一家家常菜館，翻開采譜點了幾個菜，看著陸昭有些悶悶不樂的樣子，倒有些不道德的隱秘的得意，把一個隨便吃點都能活的家夥養到挑食，算他自己勞苦功高。
他忍不住伸出手去，捏著陸昭臉頰扯了兩下。
陸昭撥開秦詎海的手，白了他一眼。秦詎海突然想起來上衣口袋中還放著上次給人買的巧克力，剝了一顆。
巧克力被他的體溫悟得微微有些融化，陸昭張口接了，舌頭卷走他指腹上沾著的一點痕跡，被口中的甜食哄好，眼睛裏又有了他慣常的、懶洋洋的笑意。
他身體後仰，肩背微微陷入身後沙發軟墊靠背，“上次說的婚戒沒有選好，吃完要不去奇跡珠寶的門店看看？聽說他們最近擴張，在中心城廣場開了一家新的。”
“好。”秦詎海點頭，店家已經將煮好的白灼蝦端了上來，秦詎海戴上手套，捏起一只，幹脆利落地一撥蝦頭蝦尾，將整條的蝦肉扯出來，鋪在陸昭那一碗米飯上：“不過，婚戒不能拿他們那些東西充數，我另有打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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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不出來，你還挺選擇性地講儀式感的嘛。”陸昭挑了挑眉頭，那天晚上秦詎海猴急地非要先上車再補票，但上了車這麽久，欠他的約會和求婚可還沒有兌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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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倒敢反將一軍。陸昭想著，擡腳給了他一下。
兩人有一句沒一句地聊著，午飯很快被掃空。秦詎海攔了車，兩人一起在奇跡珠寶的門店前下車。
由於奇跡珠寶公司這一次的降價傾銷，以及上一次的熱點營銷，公司門口幾乎擠成了一堵人墻，甚至外圍還有了黃牛倒賣。
兩人推退幾步，在花壇邊上坐下，打量著人群。
“小哥，要嗎？全新的海洋之心，效果嘎嘎好。”
一個身著黃短袖的男人從人群裏擠出來，朝兩人走過來。
“什麽價？”
黃短袖擡起手，比了個八。
“八萬？”陸昭瞪了他一眼，奇跡珠寶公司的海洋之心珠寶，一克拉的，明明線上定價不到一萬，黃短袖這搶到戒指不到三分鐘，就漲了八倍多，這錢，可真好賺。
“愛要不要。”
陸昭瞧著他牛掰哄哄的樣子，心想，我也長得不像傻子啊。
“八萬，賣我，賣我！”一個紮著低馬尾的五十上下的中年婦女沖了出來，像看見了救命稻草一樣地，從出租車一個箭步沖上來，緊緊握住了黃短袖的胳膊。
陸昭打量這個女人，她的眼下烏青一片，眼白裏布滿了血絲，整個人看起來十分的憔悴沮喪，仿佛剛剛遭受過什麽重大打擊。
“我我，我馬上轉賬。”
那個女人著急地解鎖手機，給黃短袖轉賬。
“姐，海洋之心官網只要一萬不到。”
“不，她不能等了。”那個低馬尾中年婦女手顫抖著接過“海洋之心”，又飛快地沖向出租車，出租車啟動，馬上朝東邊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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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昭往前走了幾步，看著黃短袖頗有些狼狽地從地上爬起，又問道：“你剛剛說的是什麽意思？”
黃短袖鄙夷地瞧了他一眼，不準備回答。秦詎海微笑著上前，擡起胳膊，做了一個單手拎杠鈴的動作，不動聲色地秀了一把結實鼓囊的肌肉。
秦詎海一米九的個子，站起來就像一堵墻，黃短袖對著陸昭還有嗆聲的神氣，對著秦詎海馬上識時務者為俊傑，老實起來。
“你們來買海洋之心沒有提前打聽過嗎？這東西靈得邪門，第三醫院好幾個病得要死了的，戴了這東西之後，居然能走能跳了。剛剛那個女人一看就知道，肯定是有家人住ICU了，等著救命用，我收她八萬便宜了嗎？”
陸昭點點頭，秦詎海推開一步。黃短袖才覺得那股壓迫的氣息散去，背著他倆啐了一身，在角落裏想方設法再去排一單。
“我們現在去第三人民醫院？”
陸昭點頭，秦詎海攔了一輛車，馬上朝醫院趕去。
三院的ICU設在頂樓，兩人剛出電梯門，就聽見剛才那個低馬尾大姐和護士爭吵的聲音。
陸昭循著聲音看過去，只見低馬尾阿姨突然一把推開從ICU出來的一身，一低頭，一個頭槌頂開來攔她的護士，強闖進ICU。
樓道響起警報，混亂成一團，沒過兩分鐘，趕過來的醫生霎時間楞——
那個低馬尾阿姨，牽著一個穿著病號服的高挑身材的女孩，從裏面走了出來。
女孩手上閃著絢麗的火彩，中指上正帶著那枚奇跡公司的海洋之心。
“出院，出院，我們出院。”
低馬尾大姐興奮地抱住那個少女，一邊抹著眼淚，一邊往外走著。
那個被她頭槌攻擊的護士，蜷縮在地上，好一會兒才慢慢伸出一只手，由另一位醫生拉著站起來。
“這是第幾起了？”
“第五個了。”
“不應該啊，看前面的化驗記錄，她也就這幾天的事了。”
“反正這幾天都邪乎，前面出院的呢？”
“死了，有家屬還過來鬧了，醫管部和安保那邊的在處理。”
陸昭聽著他們議論，大概心裏理了個脈絡出來。
他猜測是患者使用海洋之心之後，像頌雪聲一樣奇跡地康覆，接著招惹了獵寶者的註意，被取走珠寶之後，立即恢覆原來的該有的狀態——瀕死者出了ICU，除了死亡，哪還有別的什麽可能。
他猜獵寶者還會出現。
陸昭不遠不近，跟在低馬尾和高瘦少女身後往前走著。突然一陣風撲過來，他只看到銀光一閃，高挑少女一聲痛呼，手指上戒指鑲嵌的珠寶不翼而飛，人也直挺挺地朝地面躺倒下去。
“快，我們去頂樓。”
施救交給專業的人士即可，陸昭當機立斷，和秦詎海由步梯向頂樓沖去。
如果獵寶者的極限瞬移距離是五米，那麽頂樓就是他最好的出手位置。
頂樓通向天臺的門落了鎖。因為醫院總有一些臨終絕望的病人一躍而下，而家屬則多半會索要一些人道主義賠償，故而頂樓的天臺不準上，病房的窗戶也裝了限位器。
秦詎海抓住鎖鏈掂了掂，他屈肘側腰，左掌心握住右手拳鋒，一擊肘擊，擊在鏈鎖穿過的搭扣上面，接著又握住鏈鎖，膝蓋頂上合金門，將鏈鎖連著固定搭扣一起扯下來。
大門應聲而開，熱浪撲面而來，陸昭擡頭望去，頂樓上果然站著一個人。
那個在警局殺死宋材的獵寶者。
他整個人如同霜雪砌成的一樣，皮膚沒有一絲血色。從頭到腳，攏在一間淺金色的祭司袍中。
他的頭發也是淺金色的，如同照在雪山上的陽光，透著一種不真實的光彩。
他轉過身來，他的眼睛輕輕閉著，和頭發同色的睫毛濃密垂翹如同一把扇子。
這是一張很漂亮的臉，漂亮得有些不真實，仿佛這張臉上的每一根線條都經過精雕細琢，無論是額頭的弧度，還是下頜線的折角，都精確得像經過了數萬次的計算，才構建出來的模型。
但這張臉美得像一具木偶，陸昭看不出來他有任何情緒。
他的指尖捏著一顆在陽光下熠熠生輝的珠寶，兩指輕輕搓動，哪顆寶石就瞬間鈍化成魚眼，接著碎成粉塵，被風吹散。
“你們契約者六號序列，不是已經棄置了嗎？你怎麽還在。”
“什麽？”陸昭一頭霧水，擡眼看向這個人。
秦詎海朝陸昭靠近了一步，幾乎一瞬間進入了警戒狀態。
陸昭看了人一眼，輕輕搖了搖頭。他背上的圖騰沒有任何反應，這位奇怪的獵寶者，不屬於任何舊神的陣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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