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15. 水庫的瞳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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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章 15. 水庫的瞳孔
“現在看來，同樣的癥狀，至少有三例了。”
陸昭放下手機，去行李箱拿了一件長袖襯衫，換了牛仔褲。
秦詎海看一眼亂七八糟的房間，起身收拾。他把泡了水的新娘衣扔進垃圾桶，扯紙巾擦掉手上衣服褪色沾上的紅痕，又把陸昭剛用過的醫療箱整理歸位，沒忘記拿了個創口貼出來。
“伸手。”
陸昭知道秦詎海在聽，繼續往下講： “三例癥狀都與水有關，而且，那東西最近還在東塘村活躍。運氣好一點的話，也許能一起把這三樁事解決了呢。”
陸昭向來樂觀，絕不情緒內耗，上午經歷這麽一大遭，他的心情卻很快調整過來。他微微瞇著眼，嘴角上揚著，懶散地仰躺在沙發裏，向秦詎海伸出手指。
秦詎海骨架大，手掌也輕陸昭寬大許多。他的手上長著厚厚一層繭——在海上的十多年歲月，纜繩留下的痕跡。他握住陸昭的手腕，省得人亂動，將創口貼封上剛剛割出來的傷口。
“你這血，醫人不醫己啊，老板。”
秦詎海松開陸昭手腕，起身環顧了一圈，確認房間沒有因為陸昭的存在而出現狗窩化的痕跡，起身抹平了剛剛在床邊坐出的痕跡，坐到了陸昭身邊的沙發上。
“嗯？”
這下換陸昭陷入思索了。他眉心微微攢起，兩片唇緊緊抿在一起片刻，又搖了搖頭。
“我也不清楚，回去問問三眼金魚吧。它活得久，懂得多。”
陸昭側身過去，目光盯著秦詎海上上下下打量一陣，還借故伸手捏了一把他胳膊：
“總不能是你有什麽超能力吧。老秦，你是人吧。”
“你這話像罵人。”
兩人吃了午飯，在村中閑逛一番，很快就到了晚上。
天上陰雲沒散，星星月亮都悶在裏頭，外頭一片漆黑。
陸昭檢查了一下手機電量，沖著在浴室的秦詎海喊了一聲，說是要出去隨便走走，便一路奔小賣部去。
“一只手電筒，一雙雨靴，一瓶礦泉水，謝謝。”
售貨員從堆碼雜貨的櫥櫃裏翻到一只手電筒，又賣了兩截電池給陸昭。雨靴這種老物件不好找，售貨員在櫥櫃翻了好一會兒，才找到一雙落滿灰的綠色漆面雨靴，比陸昭鞋碼還大不少。不過好歹是雙雨靴。
“礦泉水五元，在門口自己拿。”
不愧是景區，天下烏鴉一般黑，陸昭吐槽一句，麻利地付了錢，又向售貨員討了一個塑料袋，往酒店走去。
他沒有上樓。
他不想驚動秦詎海——三年賣身契不過是開玩笑罷了，今天上午的事情夠讓他提心吊膽了，晚上他想去的地方危險程度更高。
水庫底下那種程度的不詳氣息，絕對不是水猴子這種低級怪物可以比擬的。
在這個世界，在人類文明產生之前，甚至於在恐龍產生之前，存在著許多強大的怪物，祂們以無序和混亂為法則，以彼此廝殺吞食為消遣，漫無目的地存活在地球上。直到地球上可以供祂們掠奪的能量減少，支撐不起祂們龐大的身軀或者強盛的精神力凝聚而成的軀體，祂們的力量日益衰弱，才讓掌握秩序與節律的法則的古神封印。
但祂們實在太過於強大了，即使是古神也無法將祂們徹底消滅。而且，即使祂們已經在封印和能量衰竭的作用下沈眠，祂們的力量仍然不容小覷，祂們會不斷地挑選接近祂們而受到汙染的人類，進入祂們的夢鄉，用各種暗示或者精神威脅的方式，誘導人類去破壞封印。
當然，能被祂們挑選的人類也是萬中無一，絕大多數的人類，在接受這種侵染之後，都會喪失理智，逐漸異化，成為低級的怪物同類。
陸昭猜測，水庫下的東西，極有可能是水猴子所侍奉的怪物。貿然讓秦詎海和他一起探索，輕則精神科常客，重則怪物強力助手+1。
陸昭想想秦詎海那一身堪稱完美的肌肉，此刻一點旖旎心思都沒有了——若是他變成怪物，對於陸昭來說，可是頂級難纏的麻煩了。
他們陸家與古神結契，從古神那裏獲得的不過是絕對不會被怪物侵染的精神力和人類所不該了解的咒語與封印。但像秦詎海這樣的身體力量，這樣的人類之軀，才是封印術師們最恐怖的對手。
陸昭先去了酒店一樓的餐廳，大廳正中的那口青銅鍋下面還燃著火，裏面熱氣騰騰，土神湯還咕嚕咕嚕冒著熱氣。
一股難聞的土腥味。
但周圍用餐的游客，好像嗅覺和味覺都失靈了一般，在這口鍋前排起了長隊。
陸昭站在隊伍裏，環顧觀察，不少游客領到了免費的土神湯之後，雙手捧著湯碗，一臉沈醉地小口啜飲著，仿佛他們碗中的不是什麽奇怪的土腥味液體，而是世所罕見的美味珍稀。
陸昭的眉頭緊緊攢在一起，擠出了深深的川字痕跡，讓他這張像沒畢業的大學生一樣的臉，顯出與年齡相匹配的樣子來。
陸昭記得昨晚翻看小橙書上的博主的筆記，還不乏有人吐槽土神湯的味道和市面上某叫的紅色運動飲料如出一致，並激情開麥惡評。不過短短一年，土神湯的味道沒有變化，游客的口感和感知力卻出現了如此大的變化。
這個土神，從供奉裏汲取了多少力量？竟然在尚未蘇醒之際，便擁有了如此大面積地篡改人群認知的能力。
小小東塘村，到底藏了多少舊日遺留的怪物與舊神。
隊伍排得很快，馬上輪到了陸昭，他將礦泉水瓶中的水，倒入一旁的凈手池中，拿著空瓶，給大家表演了一把賣油郎絕技：隔著一米高的距離，兩勺土神湯將瓶子灌得滿滿當當。
怪物與舊神中，互不相容、兩兩相克的大有怪在。根據他這兩天在東塘村的見聞和薛佳佳的提示，陸昭直覺，這土神湯興許對水裏面的，被稱為江伯的東西，會有一定的克制作用。
而且老話不是有，兵來將擋，水來土掩嘛，根據五行相克的道理，土神的東西，至少能讓那些這沒多年不敢出來作祟的水猴子有所忌憚。
再說了，反正兩瓶礦泉水也不重，帶著防身也好。
外面的天已經完全黑得張手不見五指。
陸昭打著手電筒，從白天江伯娶親的地方摸過去。白天出了事故，工作人員早早散去，這裏一片安靜。
他輕巧翻過不過一人多高的防盜網，穿過裏面的化妝室，向碼頭走過去。
水庫這一側的岸坡度比較緩，池底的土質較硬，不算厚的一層淤泥下面，是結實的石英砂質巖粒，他穿著雨靴踩上去，淤泥只剛剛沒過鞋尖。
外面實在太黑了，陸昭的手電筒打上去，被四周吞沒幹凈光線，只剩下小小的一個白色的圓餅，落在眼前。他半摸索著，半憑著白天的記憶，往他在水底下所看到的瞳孔位置走去。
水庫中央還殘留著少許的池水，但反常地是，淤泥中沒有留下任何魚類，只有一片死氣沈沈。
陸昭嗅到帶著微微的腐敗的魚類氣息的腥臭味，掩蓋在一大片濃厚的土腥味當中——顯然，今天鬧了水猴子的事情之後，東塘村的人，在這裏倒下了大量的土神湯，祈求“神明”來壓制這些異象。
他往前走著，雨靴踩在泥漿和潛水灘裏，發出像什麽怪物吧唧嘴一樣的聲響；軟泥和水帶來的阻力，在他擡腳的時候，造成的粘膩之感，讓他覺得自己仿佛行走在什麽怪物巨大的、濕潤的舌頭上，淌著粘黏的口水。
身後仍然沒有一絲風，但他越靠近水庫中央，就越覺得森森寒氣似乎凝成了實質，織成一張天羅地網，緊緊地，將他纏繞在其中。
“咚。”
雨靴的跟踩在地上，發出一聲清脆的聲響——這種聲音絕對不應該在爛泥灘裏產生，陸昭心中一緊，手電筒緩緩地掃了四周一圈，光暈落在淺淺的一層池水上，竟然沒有反射出任何光線。
這不符合任何物理的規律。
障眼術。
陸昭心中了然，他默默念誦一串咒語，闔上雙眼，手指在眼皮上點了兩下。再睜開時，腳下踩著的，赫然是一扇圓形的青銅門。
以青銅門為圓心，周圍大概十米的半徑，形成了一圈半圓形的結界，阻攔著池水繼續往中心流淌。
陸昭蹲下身去，打著手電筒仔細打量著青銅門上的花紋。那是一種難以形容的扭曲圖樣，像千萬條細長的蟲子，以一種無序的姿態糾纏在一起。那些花紋拱動著，像活過來了一樣，在他眼前翻湧，扭動。
這是一種屬於舊神的文字。陸昭強忍住不適，仔細觀察著。
雖然古神的契約能夠讓他免受一切舊神及怪物的精神汙染，但並不能在審美上給他任何豁免的能力，這一種文字，這一種花紋，紮紮實實地醜到他了。
這不屬於任何一類，青烏事務所的藏書室曾有涉及的文字。但是從它的散發出的不詳氣息來看，陸昭能窺探到一絲，來自深海，那位舊神的意味。
是祂的眷屬嗎？
傳說中沈睡在歸墟之地的那位舊神，曾經有數百數千的眷屬，但書有記載的，不過寥寥數種，其中還有一些尚且存疑。
陸昭不確定，他忍著惡心，伸手推開了那扇青銅門。
今天也雙更啦，啦啦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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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昭放下手機，去行李箱拿了一件長袖襯衫，換了牛仔褲。
秦詎海看一眼亂七八糟的房間，起身收拾。他把泡了水的新娘衣扔進垃圾桶，扯紙巾擦掉手上衣服褪色沾上的紅痕，又把陸昭剛用過的醫療箱整理歸位，沒忘記拿了個創口貼出來。
“伸手。”
陸昭知道秦詎海在聽，繼續往下講： “三例癥狀都與水有關，而且，那東西最近還在東塘村活躍。運氣好一點的話，也許能一起把這三樁事解決了呢。”
陸昭向來樂觀，絕不情緒內耗，上午經歷這麽一大遭，他的心情卻很快調整過來。他微微瞇著眼，嘴角上揚著，懶散地仰躺在沙發裏，向秦詎海伸出手指。
秦詎海骨架大，手掌也輕陸昭寬大許多。他的手上長著厚厚一層繭——在海上的十多年歲月，纜繩留下的痕跡。他握住陸昭的手腕，省得人亂動，將創口貼封上剛剛割出來的傷口。
“你這血，醫人不醫己啊，老板。”
秦詎海松開陸昭手腕，起身環顧了一圈，確認房間沒有因為陸昭的存在而出現狗窩化的痕跡，起身抹平了剛剛在床邊坐出的痕跡，坐到了陸昭身邊的沙發上。
“嗯？”
這下換陸昭陷入思索了。他眉心微微攢起，兩片唇緊緊抿在一起片刻，又搖了搖頭。
“我也不清楚，回去問問三眼金魚吧。它活得久，懂得多。”
陸昭側身過去，目光盯著秦詎海上上下下打量一陣，還借故伸手捏了一把他胳膊：
“總不能是你有什麽超能力吧。老秦，你是人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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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上陰雲沒散，星星月亮都悶在裏頭，外頭一片漆黑。
陸昭檢查了一下手機電量，沖著在浴室的秦詎海喊了一聲，說是要出去隨便走走，便一路奔小賣部去。
“一只手電筒，一雙雨靴，一瓶礦泉水，謝謝。”
售貨員從堆碼雜貨的櫥櫃裏翻到一只手電筒，又賣了兩截電池給陸昭。雨靴這種老物件不好找，售貨員在櫥櫃翻了好一會兒，才找到一雙落滿灰的綠色漆面雨靴，比陸昭鞋碼還大不少。不過好歹是雙雨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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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愧是景區，天下烏鴉一般黑，陸昭吐槽一句，麻利地付了錢，又向售貨員討了一個塑料袋，往酒店走去。
他沒有上樓。
他不想驚動秦詎海——三年賣身契不過是開玩笑罷了，今天上午的事情夠讓他提心吊膽了，晚上他想去的地方危險程度更高。
水庫底下那種程度的不詳氣息，絕對不是水猴子這種低級怪物可以比擬的。
在這個世界，在人類文明產生之前，甚至於在恐龍產生之前，存在著許多強大的怪物，祂們以無序和混亂為法則，以彼此廝殺吞食為消遣，漫無目的地存活在地球上。直到地球上可以供祂們掠奪的能量減少，支撐不起祂們龐大的身軀或者強盛的精神力凝聚而成的軀體，祂們的力量日益衰弱，才讓掌握秩序與節律的法則的古神封印。
但祂們實在太過於強大了，即使是古神也無法將祂們徹底消滅。而且，即使祂們已經在封印和能量衰竭的作用下沈眠，祂們的力量仍然不容小覷，祂們會不斷地挑選接近祂們而受到汙染的人類，進入祂們的夢鄉，用各種暗示或者精神威脅的方式，誘導人類去破壞封印。
當然，能被祂們挑選的人類也是萬中無一，絕大多數的人類，在接受這種侵染之後，都會喪失理智，逐漸異化，成為低級的怪物同類。
陸昭猜測，水庫下的東西，極有可能是水猴子所侍奉的怪物。貿然讓秦詎海和他一起探索，輕則精神科常客，重則怪物強力助手+1。
陸昭想想秦詎海那一身堪稱完美的肌肉，此刻一點旖旎心思都沒有了——若是他變成怪物，對於陸昭來說，可是頂級難纏的麻煩了。
他們陸家與古神結契，從古神那裏獲得的不過是絕對不會被怪物侵染的精神力和人類所不該了解的咒語與封印。但像秦詎海這樣的身體力量，這樣的人類之軀，才是封印術師們最恐怖的對手。
陸昭先去了酒店一樓的餐廳，大廳正中的那口青銅鍋下面還燃著火，裏面熱氣騰騰，土神湯還咕嚕咕嚕冒著熱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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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周圍用餐的游客，好像嗅覺和味覺都失靈了一般，在這口鍋前排起了長隊。
陸昭站在隊伍裏，環顧觀察，不少游客領到了免費的土神湯之後，雙手捧著湯碗，一臉沈醉地小口啜飲著，仿佛他們碗中的不是什麽奇怪的土腥味液體，而是世所罕見的美味珍稀。
陸昭的眉頭緊緊攢在一起，擠出了深深的川字痕跡，讓他這張像沒畢業的大學生一樣的臉，顯出與年齡相匹配的樣子來。
陸昭記得昨晚翻看小橙書上的博主的筆記，還不乏有人吐槽土神湯的味道和市面上某叫的紅色運動飲料如出一致，並激情開麥惡評。不過短短一年，土神湯的味道沒有變化，游客的口感和感知力卻出現了如此大的變化。
這個土神，從供奉裏汲取了多少力量？竟然在尚未蘇醒之際，便擁有了如此大面積地篡改人群認知的能力。
小小東塘村，到底藏了多少舊日遺留的怪物與舊神。
隊伍排得很快，馬上輪到了陸昭，他將礦泉水瓶中的水，倒入一旁的凈手池中，拿著空瓶，給大家表演了一把賣油郎絕技：隔著一米高的距離，兩勺土神湯將瓶子灌得滿滿當當。
怪物與舊神中，互不相容、兩兩相克的大有怪在。根據他這兩天在東塘村的見聞和薛佳佳的提示，陸昭直覺，這土神湯興許對水裏面的，被稱為江伯的東西，會有一定的克制作用。
而且老話不是有，兵來將擋，水來土掩嘛，根據五行相克的道理，土神的東西，至少能讓那些這沒多年不敢出來作祟的水猴子有所忌憚。
再說了，反正兩瓶礦泉水也不重，帶著防身也好。
外面的天已經完全黑得張手不見五指。
陸昭打著手電筒，從白天江伯娶親的地方摸過去。白天出了事故，工作人員早早散去，這裏一片安靜。
他輕巧翻過不過一人多高的防盜網，穿過裏面的化妝室，向碼頭走過去。
水庫這一側的岸坡度比較緩，池底的土質較硬，不算厚的一層淤泥下面，是結實的石英砂質巖粒，他穿著雨靴踩上去，淤泥只剛剛沒過鞋尖。
外面實在太黑了，陸昭的手電筒打上去，被四周吞沒幹凈光線，只剩下小小的一個白色的圓餅，落在眼前。他半摸索著，半憑著白天的記憶，往他在水底下所看到的瞳孔位置走去。
水庫中央還殘留著少許的池水，但反常地是，淤泥中沒有留下任何魚類，只有一片死氣沈沈。
陸昭嗅到帶著微微的腐敗的魚類氣息的腥臭味，掩蓋在一大片濃厚的土腥味當中——顯然，今天鬧了水猴子的事情之後，東塘村的人，在這裏倒下了大量的土神湯，祈求“神明”來壓制這些異象。
他往前走著，雨靴踩在泥漿和潛水灘裏，發出像什麽怪物吧唧嘴一樣的聲響；軟泥和水帶來的阻力，在他擡腳的時候，造成的粘膩之感，讓他覺得自己仿佛行走在什麽怪物巨大的、濕潤的舌頭上，淌著粘黏的口水。
身後仍然沒有一絲風，但他越靠近水庫中央，就越覺得森森寒氣似乎凝成了實質，織成一張天羅地網，緊緊地，將他纏繞在其中。
“咚。”
雨靴的跟踩在地上，發出一聲清脆的聲響——這種聲音絕對不應該在爛泥灘裏產生，陸昭心中一緊，手電筒緩緩地掃了四周一圈，光暈落在淺淺的一層池水上，竟然沒有反射出任何光線。
這不符合任何物理的規律。
障眼術。
陸昭心中了然，他默默念誦一串咒語，闔上雙眼，手指在眼皮上點了兩下。再睜開時，腳下踩著的，赫然是一扇圓形的青銅門。
以青銅門為圓心，周圍大概十米的半徑，形成了一圈半圓形的結界，阻攔著池水繼續往中心流淌。
陸昭蹲下身去，打著手電筒仔細打量著青銅門上的花紋。那是一種難以形容的扭曲圖樣，像千萬條細長的蟲子，以一種無序的姿態糾纏在一起。那些花紋拱動著，像活過來了一樣，在他眼前翻湧，扭動。
這是一種屬於舊神的文字。陸昭強忍住不適，仔細觀察著。
雖然古神的契約能夠讓他免受一切舊神及怪物的精神汙染，但並不能在審美上給他任何豁免的能力，這一種文字，這一種花紋，紮紮實實地醜到他了。
這不屬於任何一類，青烏事務所的藏書室曾有涉及的文字。但是從它的散發出的不詳氣息來看，陸昭能窺探到一絲，來自深海，那位舊神的意味。
是祂的眷屬嗎？
傳說中沈睡在歸墟之地的那位舊神，曾經有數百數千的眷屬，但書有記載的，不過寥寥數種，其中還有一些尚且存疑。
陸昭不確定，他忍著惡心，伸手推開了那扇青銅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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