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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章 太太 “我太太,她在樓上睡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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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章 太太 “我太太,她在樓上睡覺。”……

夜色寂靜。

纏纏綿綿又親了許久, 兩人身上的香氣像解不開的線團,絲絲縷縷縈繞在一起,章銘朗終於還是憑借一絲理智停下來。

“太晚了,”他聲音很啞, “在這睡吧。”

湯依細細地喘氣, 聞言擡起眼, 語氣玩味:“那你呢?你睡哪兒?”

“別招我了, 湯依。”

章銘朗終於舉手投降。他胸膛起伏著。明明已經是秋夜,他額前竟布滿了點點細汗, 顯然在努力壓抑著某種沖動。

湯依挑挑眉, 見好就收,決定放他一馬。

章銘朗紅著臉給她點了貼身衣物和洗漱用品的閃送,並從衣櫃裏抽出一件不常穿的長款襯衣給她。

“這件我沒經常穿, 如果介意的話我去買......”

“我不介意,”湯依倚著門, 一只手搭在門把手上, 一只手接過衣服。

她的頭發順滑地披著, 章銘朗伸出一只手指,繞住她的一小叢發絲,在指尖把玩。

“我就在你隔壁的客房,想找我可以隨時來。”

他聲音低低的,像是一心沈浸於玩她的頭發。

湯依點點頭。

兩個人面對面, 隔著半扇門, 即使一句話都沒說, 也沒覺得尷尬。

章銘朗像是終於說服了自己。他妥協地嘆了口氣,擡頭看她:“不想走,但是你要休息。”

他伸手扣住湯依的後腦勺, 在她的額心落下一個輕輕的吻,像是給她蓋下一個印戳。

“晚安,女朋友。”

細雨蒙蒙,氣溫驟降。

窗戶的玻璃上貼著雨的唇,正朝上面噴著氣,形成一層薄霧。

章銘朗很早就起了床,只是因為他翻來覆去幾乎一夜未眠。

反正也睡不著,他幹脆起來洗漱,直奔健身房。

一身大汗淋漓後,他沖了個澡,隨手從衣櫃裏抽了件浴袍,松松垮垮在腰間系上系帶。

章銘朗盯著電梯變化的數字,感覺嗅覺變得無比靈敏,好像整個電梯都充斥著蘋果香氣。

他自然地想到湯依,唇角也不知不覺彎了起來。

不管是她假裝喝醉時埋在沙發上的側臉,還是她在房間裏掰著指頭和他約法三章,只要是她,他就覺得既漂亮又可愛。

沙發角落的那個吻,他仍然能回憶起一切感受。

背對著一眾同事,他們偷偷地、刺激地親吻,抑制唇齒間的動情聲響。

等等......

同事?!

章銘朗猛地擡起頭,面前電梯門倒映出他因為驚詫而瞪大的雙眼。

昨晚光顧著和湯依卿卿我我,難舍難分,完全忘記了沙發邊還窩著一堆爛醉的同事!

他當機立斷,伸手猛戳電梯鍵。電梯悠悠打開門,他大步流星地趕出去,走進客廳。

客廳早就沒有了任何身影,桌面也被收拾得整整齊齊,只有空氣中還飄散著仍未消散的濃醇酒味。

他一手撐著腰,看著眼前空蕩的客廳楞神。

手機響了,他拿起來看。程禾還有李達幾乎是同時給他發了信息。

【我不是禾苗啊:兄弟生日快樂,我就先跑一步了,還得趕高鐵......】

【我不是禾苗啊:真沒招了早知道不喝那個破酒了】

李達則更像是被推出來做發言代表一般,幾行字敲得生硬且客套,大意是非常抱歉喝醉了在章總家賴了一晚上,衛生已經收拾好了,同事們也都一起滾蛋了。

章銘朗低頭打了個“沒事”,收起手機,走到冰箱前拉開門。

程禾像是遠程給他安了個監控,正好發來一條信息。

【我不是禾苗啊:哥們,我還記得湯依說的話,冰箱裏的冰牛奶就給我帶走了嘿嘿哈哈!】

章銘朗哼笑一聲,擡手關掉冰箱門。

他半坐在餐桌邊上,雙手撐著大理石桌面,突然的冰涼刺激得他猛地收回手。

手指敲到桌面上的玻璃杯壁,發出一聲清脆的響,像寂靜叢林中突如其來的一記鳥鳴。

那是湯依昨天喝過的杯子。

有了這個記憶和認識後,章銘朗伸長手臂,穩穩將杯子握在手中,舉到眼前轉著圈地看。

以前怎麽沒註意過,這杯子長得還挺別致。

門鈴響了,他輕手輕腳放下杯子,撐起身子去開門。

一位穿著工服的師傅在門口,身後是幾只大紙箱。

“您好,我是空氣凈化器安裝的。”

章銘朗側身讓他進來,在客廳中指出早已規劃好的空位,讓他安裝。

章銘朗吩咐完一切,想起什麽又轉過身:“一定輕聲一點,樓上先別去。”

他頓了頓,聲音忽然變得輕快:“我太太,她在樓上睡覺。”

本來在拆箱子的師傅聞言,直起身驚奇地掃了他一眼:“您看著挺年輕啊,這麽年輕就結婚了?”

反正湯依不在,口頭占占便宜也不會被她罵。

章銘朗得意地點點頭:“我恨不得更早一點。”

師傅在身後念叨他和妻子感情真好,他則輕飄飄地走到冰箱前,捏出僅存的幾顆雞蛋和一包掛面,熟練地擰開火。

雖然很久沒做過飯,手生了,但他好歹曾經也算是個留子,煮個面倒難不倒他。

章銘朗專註地盯著鍋裏劈裏啪啦被油炸得冒泡的煎蛋,一手握著鏟子,一手叉著腰,看起來游刃有餘。

煎蛋挪出來放進盤子裏,他接上水等水煮開時,忽然感覺腰上一緊。

他心裏一驚,低頭看去,兩條白皙的手臂代替了浴袍的系帶,繞在他的腰上。

章銘朗偏過頭,只看見一顆黑油油的頭頂,能清晰看見兩個小旋。

兩個小旋,是犟種啊。

確實挺犟的。

他輕聲笑,心裏默默想。

但此時的犟種一點都不犟,她聽見了他的輕笑,擡起頭用目光質詢他。

章銘朗把唇角放平,舉起雙手:“我沒笑。”

湯依“嘁”了一聲,慢吞吞地松開手抱臂,朝他背後的鍋裏揚揚下巴:“水要燒沒了。”

章銘朗這才想起他還在燒水。

他連忙轉過去關火,拎著鍋重新往裏添水。

下好面後,章銘朗將面撈出來放進碗裏,把煎蛋和燙好的青菜鋪在表面,一碗清淡卻看起來格外有食欲的掛面就煮好了。

他將兩碗面端出去放在桌上,湯依抽了兩雙筷子跟著他出去,章銘朗非要等她過來,替她拉開椅子,弓腰伸出手掌:“請坐,湯大人。”

湯依說了句“幼稚”,卻還是配合地坐下。

章銘朗並不急著吃。他撐著半邊臉盯著湯依。湯依夾了一筷子放進嘴裏,有些驚喜地擡頭:“還以為你花拳繡腿,沒想到味道還行。”

章銘朗從胸腔中哼哼兩聲,仍然看著她的臉:“一碗面而已,有手就行。再說了,我以前留學都是自己做飯。”

湯依剛洗漱完,幾縷被水浸濕的發絲貼在耳邊,臉上什麽妝都沒有,因此臉頰上的那顆小痣在白皙的臉頰上格外明顯。

像顆不慎撒進一碗白湯圓裏的黑芝麻。

湯依擡頭的間隙,他的食指像是不受控制,伸出去,精準地戳上她的臉。

湯依涼涼的臉上陷下去一小塊,她瞇起眼看他,卻沒有往後退。

章銘朗在她直直的目光下,若無其事地曲起手指,把手收回。

“幹嘛,就想碰你一下。”

湯依正要說些什麽,安裝的師傅忽然走過來打斷了他們:“您好,客廳的凈化器安裝好了,我看您太太都醒了,可以去樓上了吧?”

一聲“太太”如同天降驚雷,照著章銘朗的頭頂直直劈下來。他飛快轉過頭,在湯依看不見的角度朝師傅擠眉弄眼,雙手悄悄朝他瘋狂揮手示意他別說了。

然而師傅脖子往前一伸,一臉疑惑:“剛不是你說的你太太在樓上睡覺,讓我別上樓。我看她這不是起了嗎?”

說完,他還朝章銘朗身後坐著的湯依看了一眼。

完了。

還有啥好說的了。

章銘朗當機立斷起身,推著師傅往樓上去了。

然而躲得過初一躲不過十五。送走了始作俑者,不可避免還得再回到餐桌前。

章銘朗默默扶著桌子坐下,低頭吃面。

湯依的面已經見底了。她抽了張紙慢悠悠擦擦嘴,才將手指交叉,輕擱在下巴上看他。

“我什麽時候成你太太了,章銘朗?”

被點名了的某人嗦面的動作一頓,隨後笑嘻嘻地擡頭:“沒有沒有。”

湯依有意逗他,聲音也故意拖得輕輕長長:“沒有?你不想和我結婚啊?”

聽見“結婚”二字從她嘴裏冒出來,章銘朗一瞬間渾身升溫,一抹可疑的紅色直沖到耳根後。

他遲鈍地眨眨眼,又撓了撓頭,努力遣詞造句:“我覺得吧,我們現在說這個有點早.......”

湯依見他一副老實巴交的模樣,忍不住低頭笑。

章銘朗也回過味來了,他“嘿”了一聲,直起腰來:“你故意逗我玩呢湯小依?”

兩個人眼看就要扭在一起撓癢,樓上師傅踩著拖鞋啪嗒啪嗒下樓來了。

湯依先一步看見,她收回手,沒註意手下力道,“啪”的一聲脆響,手掌拍在章銘朗手臂上。

場面一瞬間變安靜,師傅邁出去的腳步又緩緩收回來。

他僵硬地朝章銘朗揮揮手:“房間的裝好了,您一會兒可以去檢查下,有什麽問題隨時打電話就成!”

章銘朗清了清嗓子,把手臂往身後藏了藏,站起身來。

師傅穿好鞋子,推開門往外走。像是想起了什麽,他頓住步子,回頭感慨一聲:“你們倆夫妻感情真好,祝幸福啊!”

說完他一溜煙走沒影了。

湯依仍然坐在座位上笑,章銘朗也轉過頭沖她傻笑。

早知道不過這個嘴癮了。

算了。就算早知道了也要過。

章銘朗坐回座位,三下五除二把面吃完了,起身要去收拾桌子,卻被湯依更快一步拿過碗。

湯依說:“我去洗吧,你做飯了。”

章銘朗上前和她搶,振振有詞:“就是兩只碗一口鍋而已,我來吧,你去客廳待......”

“叮咚”一聲,門鈴響起,中斷了他們的對話。

湯依趁著章銘朗沒註意,把碗從他手裏拿回來,朝門口示意:“應該是那位師傅落東西了,你去開門,我洗碗。”

門鈴又響了一聲,章銘朗只好點點頭,不忘湊上去親了下她的額頭,才轉身向大門走去。

“媽??”

湯依手上動作僵住,硬著脖子擡頭望向玄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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