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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章 無題 “別親我,煩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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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章 無題 “別親我,煩死了。”

門外冷空氣散去一些, 微弱的陽光緩緩從重重疊疊後突出重圍,照射出來,好歹讓天空有了些色彩和溫度。

屋內的氛圍卻不盡如此。

湯依坐在沙發上,黑發柔順地披在肩頭, 她雙手輕輕搭在膝蓋上。

說實話, 緊張還是有的。

但並不心虛。

就是她沒想到, 談戀愛後和章銘朗媽媽的第一次見面, 竟然會來得這麽快速。

章母一只手搭在額角,不發一言, 似乎還在消化自己兒子和湯依在一起了的這個事實。

湯依的某些職業敏感冒了出來。她下意識去觀察章母的神色, 想從她的動作神態中挖掘出來她的想法。

不管怎麽樣,同意還是不同意,她都能理解也能接受。

但她不會再放棄了。

湯依帶著這一絲堅決, 擡起眼看向身邊的章銘朗。

他卻像是後腦勺長了眼睛一般,左手伸過去, 精準地握住湯依的手。

溫熱的掌心嚴絲合縫貼著她手背上的皮膚, 湯依聽見頭頂上他說:“媽, 我們倆昨天晚上才確定戀愛關系,我……”

然而他話音未落,章母忽然擡頭,驚詫地問:“昨天才談?”

章銘朗不明所以:“是。”

章母不住地搖頭,擡起手指著他, 語氣中滿是恨鐵不成鋼:“你說說你, 才在一起第一天, 竟然就使喚人家擦桌子!我教你的那些你全忘了!”

湯依和章銘朗很懵地緩緩轉頭對視。

章母還在數落:“今天天這麽冷,依依穿那麽薄,你也不說給她多備件外套!章銘朗你真的是, 我都沒好話罵你了!”

湯依顧不上再想別的,趕忙開口解釋:“阿姨,我擦桌子是因為飯是他做的,我幫忙洗碗也是應該。而且屋裏溫度還行,我也沒有覺得冷。”

章母從沙發那頭走過來,急急朝她走來。湯依見狀,趕忙把捂在章銘朗手下的手抽出。

章銘朗低頭,不爽地盯著自己攤開的空空的手掌。

章母已經在湯依身邊坐下。她不由分說將她膝蓋上的雙手拉過來攏在手心,語氣溫和:“你說的是真的啊,這小子沒對你不好?”

湯依受寵若驚地看她,輕輕搖搖頭。

章母:“那就好。我就怕他不懂照顧人。”

章銘朗一聽這話就不服:“鬧呢?我怎麽就不懂照顧人了,我……”

湯依轉頭,在章母看不見的地方朝他皺眉,給了他一記眼刀。

章銘朗像被這刀戳破的氣球,一瞬間偃旗息鼓,音量都低了幾分:“對,我還得學。”

章母將一切都看在眼底。她笑瞇瞇地說:“你們的事反正我不管,兩個人互相扶持互相學習,慢慢走下去就是。”

三個人又閑聊一陣,到了飯點,章銘朗便提出去他提前預約過的餐廳吃飯,開車的任務也自然落在了壽星身上。

章母忽然出現只是因為恰好路過了A市,想起自己兒子今天生日,順路著就來看看他。

章銘朗聽見這話,一邊把控著方向盤一邊哼哼:“順路?那真是麻煩您老人家了。”

“去去去,什麽老人家,一點不會說話。以後怎麽討丈母娘喜歡?”

一招致勝,章銘朗接下來的路程都沈浸在想入非非中,再沒開口。

湯依從車內後視鏡裏瞟見他飄忽的眼神,像是忽而觀察到了某種有趣的現象。

不論這人平常怎麽虛張聲勢,把什麽“老婆”“太太”掛嘴邊,只要和他正兒八經接茬,他立刻就從獵豹變貓咪,暴露自己純情處/男的本質。

再認真點,恐怕他要當真到連婚禮地點都要想好了。

車子穩穩停下,湯依推開門扶章母下去。

餐廳內曲徑通幽。房屋四周流水潺潺,郁郁蔥蔥,圍成一個庭院。

一行三人走進去,在章銘朗提前預約過的包間內坐下。

湯依本來挽著章母的手臂,順理成章是要和她坐在一排。但章銘朗似乎從進門後就意識到了這個問題。

他雙手插兜,悠悠地跟在母親身邊:“還說自己不老,走路還要人攙。”

章母一聽這話,眼睛一瞪,還沒來得及說什麽,身邊的湯依便不動聲色地從她身後伸出一只手,拍了下他的手臂,以作提醒。

章銘朗心虛地擡頭看她,果然投來的又是她警告的眉眼。

章銘朗心裏嘆了口氣。

算了,還是少惹她生氣了。

他安分不少,只是盯著對面沒和自己坐一塊的湯依,眼神中透露著些許不甘。

湯依一邊提起茶壺給章母倒茶,一邊朝他做唇語:幼稚。

章銘朗瞪眼:我就幼稚!憑什麽不和我坐一起!

章母把一切都看在眼裏,她翻了一頁菜單:“依依呀。”

湯依匆忙將視線從章銘朗臉上收回,應了聲。

章母擡起頭,朝對面努努嘴,一臉慈祥的笑:“你去和銘朗坐吧。”

湯依“啊”了聲,還沒來得及做出什麽反應,對面的章銘朗已經喜笑顏開地站起來,突然冒起的大高像一堵寬厚的墻。

於是這堵墻如願以償,和湯依肩並肩坐在了一起。

湯依才剛剛坐穩下來,章銘朗的手便像藤蔓纏繞上籬笆,在不見光的桌底下纏上了她的手。

探尋,勾連,掠過她的手背,擠進她的指縫,與她十指相扣。

湯依瞥了他一眼,章銘朗單手撐著下巴,得意地朝她挑挑眉。

隨他折騰。

章銘朗悄悄在桌下輕撚著湯依的指尖,時不時故意收緊手指按按她的指節,直到上菜後,才不情不願地松開她的手。

章銘朗輕嘆,用只有湯依才能聽見的聲音說:“為什麽我不是左撇子。”

他看了眼不得不抽出來拿筷子的右手,一臉惋惜的神情。

湯依把臉偏向窗戶,看著窗外在風中搖曳著的竹葉笑。

章母看著兩個年輕人暗戳戳的你來我往,章銘朗臉上更是時刻捎著平常很少見的笑,心裏一陣舒坦。

“當初讓你跟我去吃飯,見見依依,你還老大不樂意。喏,你們兩個現在多好。”

“我們倆是日久生情,”章銘朗笑,“她恰好在我們公司做秘書。”

章母揚起眉毛“呀”了聲,顯然很驚喜:“真是有緣!改天我非得和陳蓮好好說道說道!”

聽見母親的名字,湯依眼神一暗。

章銘朗當然能感知到她的情緒轉變。他不動聲色地開口轉移了話題。

午飯吃到尾聲,章銘朗鄭重地對母親說:“媽,很感謝您大老遠順路跑來慶祝我生日。”

湯依壓下揚起的嘴角。

看來他還沒忘記順路的事。

“我和湯依,我們會好好的。但是您也知道,我們因為工作原因,戀愛關系肯定是要暫時保密。這樣才能保證湯依不受到無故的中傷。”

湯依看向他,沒想到他會這樣直截了當地向母親點明這件事。

章銘朗繼續:“我對那些流言蜚語倒是沒關系,但她不能再受傷害。今天如果不是您碰巧碰見,恐怕我們還得瞞您一下子。”

他說著說著語氣,又變得飄飛起來,惹得章母都止不住地笑。

她揮揮手打斷他:“我知道的,你們想穩定了再公開嘛,我能理解。你們放心,我嘴嚴著呢,你爸我都不告訴他,哼!”

得到這句準信,湯依懸著的心也總算是落了地。

章母說是要趕飛機,匆匆打電話讓司機接走了。送走了章母,湯依和章銘朗沒急著離開。

兩個人終於能有了個自由空間,好好緩一緩幾個小時內一波三折的經歷。

章銘朗看向同樣放松下來的湯依,故意湊上前去問:“你不會因為被我媽撞見住我家,就惱羞成怒,後悔和我在一起了吧?”

湯依:“在考慮。”

章銘朗猛地往後一撤,側腰撞上桌子也來不及痛:“考慮什麽考慮,不準考慮!”

桌上的餐具被碰得丁零當啷響,像交響樂。

章銘朗才像是反應過來身上的疼痛,卸下身上的勁,像得了軟骨病一般就要往湯依身上靠:“好煩,我也不想保密。”

湯依無情地將他推開,讓他註意點公眾影響。

見他一臉郁悶,她心又軟了。她伸手,鉤住他的小指,順帶拉著晃了晃:“今天你生日,想去哪玩?”

“哪都不想去,就想和你待著。”

湯依說:“勸你珍惜機會,今天全天我都能陪著你,以後可難了。”

章銘朗問:“你平常放假愛去哪?”

“哪都不去。”湯依搖頭,“我說過,我生活還挺無聊的,基本就是埋頭上班,偶爾去一次Heaven......”

章銘朗眼前一亮:“那就去Heaven!我想喝你調的酒。”

湯依笑:“直接在家裏調給你喝不就行了,非要去店裏給人送錢去?我可沒權力給你免單啊。”

但她終究扯不過章銘朗,最終也只能同意下來。

章銘朗開車把她送回家,卻在樓下黏黏糊糊不舍得松手。

他低下頭,看著兩人緊握住的手小聲嘀咕:“你能回去給我打視頻直到我們晚上再見面嗎?”

湯依覺得好笑:“至於嗎,只是分別三小時,又不是三個月。”

章銘朗腦子一轉,湊上前去出主意:“要不這樣,你讓我上去坐著。我保證我安安靜靜的,我就坐你旁邊看你化妝,行不行?”

湯依挑眉,將他說過的話原封不動地還給他:“這會兒不嫌我們進度太快了?”

章銘朗非說這不一樣。

為了賣慘,他甚至攏了攏身上的外套:“一年一度的生日,我不僅得忍受分離之痛相思之苦,還得忍受天寒地凍,孤零零回家坐三小時......”

湯依偏過頭笑,發絲垂落,擋住了半邊臉。

“行了,上來吧。”

她帶著笑意丟下這句話,頭也沒回轉身上樓去。

章銘朗反應過來,連忙屁顛屁顛跟上去摟住她的腰,湊過臉要去親她,被她伸手把臉推開。

“別親我,煩死了。”

“就親就親,你越不讓我越要煩死你湯小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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