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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4章 我說過我看著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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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4章 我說過我看著你

白百合大教堂。

屋子裏的玻璃碎渣已經被從屬們清理幹凈了,薩納爾換了身衣服,閑著沒事布置了點小玩意兒,此時坐在窗邊百無聊賴地打量底下的風景。

不得不說紅衣主教在享樂方面的確有獨到之處,從這裏往下看,幾乎可以將整個主城盡收眼底,高度差的原因,就連高大的死木,在俯視之中都顯得渺小。

居高臨下的視角給人以一切盡在掌控的感覺,也難怪他們在面對其他人時如此倨傲,權勢的確是滋長野心的養料。

不過這對薩納爾來說,頗有些無聊。

他看了一會兒亡靈生物四下游蕩的畫面,目光不經意地掃過最靠右邊街角的交叉口,那裏的死氣相較其他位置更為濃郁一些。看似非常空曠,實際上早已有不少亡靈生物隱匿在那裏,靜待目標人物的出現。

看了一會兒也沒看到熟悉的身影,薩納爾皺了皺眉,冷淡的神色更淡了一些。

就在他要收回目光的時候,意念中忽然傳來其他亡靈生物的嘈雜聲,心中微動,薩納爾凝起目光定定地看著轉角。

片刻以後,一道金發黑袍的身影出現在拐角的位置。

對方的腳步不快,但是步履是輕盈的,微垂著眉眼看不清神情,卻讓看到他的人能夠清晰感知到他身上頗為放松的狀態。見了一趟普斯卓的鎮民以後,牧師身上的氣息變得柔和許多,就連被拂過的風揚起的鬢發都顯得輕柔。

薩納爾看著這一幕,眼眸瞇起來,搭在床沿的手指輕輕敲擊了幾下,輕嗤一聲,對艾德裏安如此容易滿足的模樣有些不虞。

見到他們,讓他這麽高興麽?完全沒有階下囚的自覺了。

艾德裏安的確很高興。

普斯卓鎮民安然無事的消息讓人心神一松,從諾恩等人口中得知他們所在教會同樣安好,還能取得聯絡這件事,更讓他感到驚喜。

這說明薩納爾並沒有對整片大陸趕盡殺絕,對方還是留有惻隱之心的。

這怎麽能不讓他欣慰。

心情放松下來,反映在神態上的,便是隱約松快的姿態。艾德裏安眉眼含笑,稍稍加快了腳步,往大教堂的位置而去。

就在他即將提速的時候,忽而感覺似乎有什麽目光落在了他身上。

和周邊那些自以為隱匿的亡靈生物略顯呆板的註視不一樣,對方的眼神充滿侵略性,緊緊地凝望著他,給人以壓迫感。

艾德裏安意識到什麽,忽而擡頭,在對方沒來得及收回視線的時候,捕捉到了目光的來源。

隔著遙遙的距離,穿越無數府邸閣樓,兩人就這麽猝不及防地對上了目光。

果然,是薩納爾。

沒忍住輕揚唇角,牧師對站在高處窗邊的亡靈君主招了招手。

薩納爾頓了一下,他沒想到這麽片刻的註視就被艾德裏安給察覺了,此時望著對方彎起的眉眼,腳步站定原地,面色淡淡地與牧師對望。

血色籠罩的陰影朦朧中,富麗堂皇的白百合大教堂在暗沈天幕下顯得格外森然詭譎,最頂端不斷躍動的心臟在死氣的侵蝕下已經變成了黑紫的顏色。

本該聖潔光明的建築現在成了亡靈生物的據點,四周游蕩著面龐青紫的腐屍,骷髏與幽靈隱沒在暗巷,高大的死木遮天蔽日,扭曲的枝丫舞動間垂下更濃重的陰影。

站在建築高層窗邊的少年換了一身更加華麗的衣袍,黑金色的繁覆花紋融合於暗影中,昏暗的天光下,少年的面龐有一半隱匿在黑暗,看起來頗為冷然。

不遠處死木的枝丫被天光投影在教堂的墻壁上,給人以少年站立於樹梢之間的視覺錯位感。

艾德裏安看著這一幕,腳步停滯住。

此時此刻,薩納爾在他眼中的模樣竟然隱約與在暗黑森林初遇對方的時候重疊了,漆黑的衣袍、淡漠的神色,就連平靜無波望過來的模樣都有七八成的相似。

沈默了半晌,艾德裏安忽然開口,莫名的感受促使他呼喊了一下對方的名字:“薩納爾。”總感覺少年像是要徹底融沒進陰影。

但是兩人距離太遠,對方大概沒有聽到他的呼喊,仍舊平靜地瞧著他,沒有任何回應的意思。

眉頭微蹙,艾德裏安不得不提高音量。

“薩納爾——”裹挾了光明之力的聲音這次傳出去很遠,終於傳進了正疑惑地望著艾德裏安,不知道他為什麽停下了腳步的薩納爾的耳朵中。

薩納爾偏了偏腦袋,以動作表達自己的詢問。

少年的輕微動作,使得他從陰影之中偏移了些許身軀,於是本來在半明半暗之中的臉龐徹底暴.露在亮光之下,艾德裏安也終於得以看清對方的模樣。

淡淡地,一副波瀾不驚的樣子,看起來有些不太高興,但總算沒有先前那種像是被拖拽在陰影中的感覺了。

聽到了牧師的呼喊以後,薩納爾等待了片刻,卻沒有得到對方的任何解釋,眉梢挑了起來,手指微擡,一道帶著冷風的亡靈氣流大老遠掠過來,擦過艾德裏安的鬢發,將他的發絲弄得更加淩亂。

帶著點懲罰意味的小動作。

艾德裏安頗覺好笑,對薩納爾做了個“等我”的口型,而後飛快地操縱光明之力,加快自己趕路的速度。

於是站在窗邊的亡靈法師便看見,本來走得慢吞吞的牧師忽然身形急掠,在空曠無人的街道上飛奔,轉眼間穿梭過數個巷口,朝著他的方向而來。

沿路的風掀起對方的衣擺,沈郁的霧氣遮擋沿路的視野,但是艾德裏安一點也沒被影響,目光始終落在他的身上,笑容溫柔而燦爛。

全力加速的情況下,艾德裏安很快就從彎彎繞繞的巷口中跑了出來。

但是他沒有直接往白百合大教堂的正門而去,而是繞過正門,徑直來到了薩納爾所在窗戶垂直往下的位置。

薩納爾皺了下眉,看著站定在自己視線下方的牧師。

牧師對他笑了下:“薩納爾。”

不知道他想做什麽,薩納爾沒有立刻回應,用打量的眼神看了他一會兒,才問道:“怎麽?”

“你在偷偷等我。”光明牧師一點也不給亡靈君主留面子,將自己的發現揭露出來。

“那又如何?”薩納爾輕嗤一聲。

此時此刻,少年波瀾不驚的樣子,完全沒有偷偷關註人被抓包的窘迫。

兩人的聲音不大,但是在安靜的街道上非常清晰。

艾德裏安看著薩納爾淡定自若的模樣,對他眨眨眼,說道:“所以你口是心非。”

“……”薩納爾沒想到對方還計較這幾個字不放。而且牧師這句話的意思,就好像是牧師吃定了亡靈法師會等待自己,這才出現在他面前,更讓人有些不爽。

說了這句話以後,艾德裏安不出所料地看見少年的臉色微沈,看起來像是並不認同他的這番“指控”。

他也沒有乘勝追擊的意思,只笑了笑,又說:“薩納爾,你看,我回來找你了。”

薩納爾默了一下,他當然知道牧師是回來找他,但是不清楚對方現在笑意盈盈,眼眸彎起是想做什麽,有這樣的好心情。

下一秒,他的疑惑就得到了答案。

看著他的牧師忽然喚起光明之力,燦金色的光芒在他周身流轉,片刻後形成羽翼的形狀,托著牧師朝著他輕盈地掠過來。

艾德裏安掠行的速度很快,在薩納爾還沒反應過來之際,就已經從地面騰飛到了和他所在窗口齊平的位置,而後在亡靈君主微睜大的瞳孔註視下,輕輕地捧住他的面龐,與他額頭相貼。

牧師身上的光明之力很璀璨,將這一片空間照徹,也籠罩於亡靈法師的身上。金燦燦的明光,將昏暗天色打下的死木投影全都逼退,陰影消融在光明之中,於是束縛於枝丫內的少年便重獲了自由。

晃眼的一片光讓薩納爾稍稍瞇起眼,他不知道艾德裏安怎麽突然心血來潮不走門改翻窗了,楞了片刻以後反應過來,鉗制住牧師的手腕,另只手攬住他的腰肢,把人一撈,拉進了窗戶裏。

“你做什麽?”少年的語氣帶上了些許疑惑。

雙腳踩在絨毯上,艾德裏安摸了摸薩納爾的臉,笑瞇瞇地說:“擔心你久等,換一個更有效率的進門方式。”

眼眸微斂,總感覺對方好像沒有說真話,但是薩納爾也想不到其他可能,半信半疑地睨著眼前的牧師,然後又被對方捋了一下鬢發。

“面包吃了嗎?”艾德裏安詢問他。

薩納爾一時沒回答。

牧師便戳了一下對方攔在自己腰上的手,溫和道:“說話。”

牧師的話題跳躍得有點快,而且回來之後的態度太柔和,讓亡靈君主有些摸不清對方的打算。

他的目光透過亡靈生物新布置的鏡子,去看鏡子映照出的敞開的屋門口。

那裏看似平平無奇,沒有什麽力量波動。但是親自進行了一番布置的亡靈君主知道,本來應該有上百道結界,將會在牧師踏進範圍的瞬間啟動,於瞬息便將人囚禁起來。

而薩納爾作為布陣者,不會在乎艾德裏安是否會因此生氣失望。

然而,艾德裏安的反應出乎他的預料。

對方這另類的入門方式,使得薩納爾布置在門口的陣法發揮不了作用,讓亡靈君主不免要懷疑對方是不是看出來了什麽,才出此下策。

眼眸閃了閃,薩納爾的語氣淡淡:“吃掉了。”

“好吃嗎?”艾德裏安不疑有他,拉著薩納爾走到鏡子前,把他按坐在坐凳上。

整個過程牧師的態度都非常自然,神情也看不出什麽端倪,讓不動聲色打量對方的亡靈法師愈發警惕審慎:“還可以。”

說話間,薩納爾手中悄無聲息地傳遞出些許訊息和亡靈之力,將布置在門口的各個結界法陣無聲摧毀,同時讓埋伏在教堂各處的亡靈生物們退下。

沒有註意到少年的小動作,艾德裏安應了一聲,從自己的空間卷軸裏掏出來另一枚黑莓面包:“這個也給你,作為我回來晚了的賠禮。”

薩納爾的腦袋隨著牧師攤出手心的動作低垂,濃密的眼睫翕動了下,斂去眼中怪異的情緒。

身為亡靈君主,將整個主城的寶物全都擄掠了個遍,若想要進食,他什麽山珍海味沒有。但是艾德裏安卻好像不這麽想,還三番兩次殷殷地給他送面包,好像以為這點小恩小惠就能讓亡靈法師滿意。

嗤,天真。

“薩納爾?”看少年不動,艾德裏安的手指又往前遞了下。

想看看對方還能使出來什麽招數,薩納爾神情不變,淡淡地將牧師給出來的面包收下,正要放進自己的儲物空間,結果被牧師攔了一下。

“現在吃吧。”艾德裏安說,“反覆儲存不利於口感的保留。”

薩納爾擡眸,看了他一眼。

要不是對艾德裏安過分了解,知道對方不至於做出下毒一類的事情,他恐怕要以為對方在面包裏面添加了什麽東西。

兩人對視片刻,亡靈法師在牧師的等待下,拿著面包慢條斯理地咬了一口。

暌違已久的酸甜味道侵入口腔,松軟馨香的氣息充斥味蕾,空氣中似乎都蔓延開清甜的香味。

艾德裏安看著少年慢慢咀嚼的模樣,彎起眼睛,揉了揉他的腦袋。

少年的頭發很柔順,和表現出來的刺人性格一點也不一樣,墨黑綢緞一般貼在頸側,襯得他的皮膚更加蒼白一些。

此時垂著腦袋吃東西,更顯得無害。

“我給你編發。”他趕在薩納爾抗議之前挑起他的發絲,靈巧的指尖在少年的發絲間穿梭,分出一縷又一縷頭發,梳理的動作非常輕柔。

不大的面包三兩口就吃完了,薩納爾舌尖舔掉唇邊的果醬,看著鏡子裏逐漸成型的蠍辮造型,目光卻是更多地落在專心致志的牧師身上。

進入房間以後,艾德裏安已經收斂了身上的光明之力,但是他單單只是站在這裏,室內昏暗的光線就好像都為他轉移,打在牧師微斂的眉眼間,垂落淡淡的柔意。

不論在做什麽事的時候,艾德裏安似乎都有著超乎尋常的耐心和溫柔。

給孩子們洗禮的時候是這樣、禱祝凈化的時候是這樣、救助乃至想要感化他的時候更是這樣,明媚得好似任何陰霾都無法侵襲他分毫。

看著看著,薩納爾指尖忽然動了一下。

先前被他放出去,用來暗中將布置好的法陣結界拆除的亡靈之力收了回來,卻沒被他引導回體內,而是悄然地一點點躥到了牧師腳邊,隔著微乎其微的距離攀附而上,將對方囫圇地包裹住。

亡靈之力蔓延的速度很快,分散成密密麻麻的細絲,飛速地到了牧師的腰際,然後又攀爬到他的肩頸處。

薩納爾透過鏡子看著這一幕,凝望著被昏暗燈光投射出的張牙舞爪的影子,揚了揚唇角,無聲“噓”了一下,不輕不重地警告了下快要鉆進牧師懷裏的亢奮暗影。

濃郁的力量形成環抱,只要牧師回頭,就能發現自己被亡靈君主困在了方寸之間。

但是艾德裏安卻沒有註意到這個,也沒有看鏡子,而是微微蹙這眉,思索應該如何給薩納爾的辮子進行收尾。他還是第一次編蠍子辮,之前只在一些雇傭兵的身上見過,手法略有生疏,擔心沒收好尾辮子會很快就散亂。

而在牧師糾結的期間,薩納爾已經快要將對方渾身都染滿自己的氣息。

在他進行最後的查缺補漏的時候,耳邊忽然響起牧師的喊聲。

“薩納爾……”

薩納爾一頓,張牙舞爪的亡靈氣息驟然安靜下來,收斂了力量,和主人一樣靜悄悄地等待牧師的話語。

艾德裏安喊了一聲,然後說:“我給你別個夾子。”

“……行。”原來不是發現了小動作,薩納爾無可無不可地應道。

牧師得了準話,從自己的空間卷軸裏掏起了夾子。

等了一會兒,沒得到呵斥的亡靈氣息不再沈寂,慢慢又活躍起來,在牧師的周身一點點攀旋。

牧師看起來對此一無所知,於是這些絲線更加大膽了一點,在對方微垂的後頸位置凝聚得最濃郁,也停留得最久。

就在它們肆無忌憚,蹭滿了艾德裏安的後頸的瞬間。

垂著腦袋給少年試發夾的牧師頭也沒擡地出聲了:“好了,已經夠多了,再多我的光明之力就忍不住要迸發了。”

薩納爾操縱絲線的手指一頓。

眼眸倏爾瞇起,他短促地笑了一聲,向後直接倚在牧師的腰腹處,本來隔著點距離游弋的亡靈絲線幹脆附著在牧師身上,有點撓人,帶來陣陣癢意。

“艾德裏安早就發現了?”就著這個動作,少年擡眸看他。

手指還拽著他頭發,擔心對方仰頭牽扯到頭皮,艾德裏安的胳膊下意識低垂了一點,然後才看著薩納爾黑漆漆盯著自己的眼眸,哭笑不得:“薩納爾,我是個光明牧師。”

艾德裏安對於亡靈氣息很敏感,他只是大部分註意力集中在給薩納爾編發上面,不代表對於外界環境變化沒有了警惕心。

薩納爾的亡靈之力最開始纏繞上他腳踝的時候,艾德裏安就發現了。若非立刻反應過來這屬於誰,他不可能還好端端地站在這裏任憑對方胡鬧。

只是眼看著這些亡靈氣息越來越放肆,濃郁到艾德裏安快要壓制不住體內蠢蠢欲動,想要迸發出來與之進行對抗的光明之力,他不得不出聲提醒一句薩納爾,以免對方越來越過分。

得到牧師這個答覆,薩納爾悶笑了一聲,心情莫名又變得不錯。

“嗯。”他散漫地應著,手指撥弄了一下垂在肩側的發梢,忽而心血來潮,問道,“艾德裏安不害怕麽,我是個亡靈法師……”

屠殺、欺騙在前,又見了普斯卓鎮民從他們那裏得知他的囚禁行徑,艾德裏安作為一個光明牧師,竟然沒有對他這個暴虐的亡靈法師產生懼意,這多少令薩納爾有些詫異。

沒想到少年會問這個問題,艾德裏安給他別發夾的動作頓了頓,而後嘆息一聲:“薩納爾,這個問題你已經問過我一遍了。”

薩納爾撥弄發梢的動作停住。

艾德裏安將手中的發卡別好,幫少年把碎發打理得更細致一些,然後傾身輕輕環住他的肩膀,攬著人一同面對鏡子。

鏡子裏,薩納爾的蠍子辮上點綴了幾個花朵狀的發夾,其中一枚鮮紅的顏色卡在靠近耳垂的位置,亮麗的顏色將亡靈法師蒼白的面色都點綴出些許鮮活氣息。

“暗黑森林裏,我想帶你回來前,你就問過我了。”艾德裏安摸了摸少年的耳垂,溫熱的指尖撫去涼意。

他想起森林裏時,兩人曾經有過的對白。

從少年所說的“欺騙”,再到挖出鐵盒,發現對方的“身世”。

對方惶惶不安地想要驅趕他離開。

當時艾德裏安心想,就算不容於世的出身、禁忌的血液還有對亡靈力量的增強都集中於薩納爾的身上也沒關系,從救下少年的那一刻起,他便願意肩負起管教少年的責任。

事到如今,雖然森林中的所有經歷被驗證為欺騙,但是艾德裏安卻仍然沒有感到畏懼。

因為有一件事始終讓他確認——

“薩納爾,我說過我看著你。”

艾德裏安與看著鏡子的少年對視,半晌,在對方避開註視的瞬間,對他露出一個溫柔的笑容:“我看到了,你的柔軟,你的口是心非。”

“……”薩納爾瞇了瞇眼,對於這個一天內出現的高頻詞匯產生了些許厭煩,“我記得光明牧師的眼睛應該很好才對。”

什麽眼神,才能把一個亡靈法師和“柔軟”這個詞語牽扯上關系。

聖壇上的傀儡、尖頂上的心臟能否認同?

少年神情懨懨,艾德裏安壓了壓唇角,沒讓自己笑得太明顯。

“好了,不說這個話題。”看得出來亡靈法師對於這樣的評價特別不滿,牧師明智地轉移註意力,“我遵守了承諾,還給你帶了賠禮,你能否答應我一個請求?”

又是請求。

薩納爾覷了艾德裏安一眼,深邃的眼眸帶著點審視的情緒。

之前不以為意,現在他忽然發現,艾德裏安似乎很擅長通過“請求”來謀求他的退讓,森林裏、小鎮上、乃至不久前……屢試不爽。

沒有立刻答應牧師的詢問,亡靈君主意味不明地輕哼一聲,說道:“你又有什麽要做的?”

作者有話說:

來啦來啦[可憐][求你了][彩虹屁][撒花]

上章有寶子說薩納爾想強制但是強制不起來,是的,因為艾德裏安太溫柔啦[讓我康康][讓我康康][讓我康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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