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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5章 我會用行動證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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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5章 我會用行動證明

好不容易鉗制住少年,艾德裏安連忙給他清洗傷口。

手指溫熱,動作小心翼翼,盡量避免觸碰到少年猙獰的貫穿傷本身。濕布仔細地擦拭過他周圍的皮膚,將凝固的血塊和汙垢清理幹凈。

“如果疼,就說一聲。”聲音是同樣的溫柔。

少年冷冷盯著他,目光很兇,動作掙紮,一言不發,一點也沒有願意配合的意思。

艾德裏安對此不甚在意,稍微用了點不至於傷人的力道箍住對方亂動的手,然後更加快速地清洗。

布巾被血水浸透,牧師一次次擰洗凈,然後重新覆蓋上傷口邊緣。

柔順的金色長發隨著他低垂腦袋的動作,一小部分被他勾在耳後,少許在少年面前輕晃,熠熠的金光一閃一閃。

星子早已陷入沈睡,這一片天地卻比深夜更靜謐。

薩納爾原本在掙紮,但是大概是對方的姿態的確太過輕柔,以至於緊繃的身體在不知不覺中,慢慢地松弛了下來。

艾德裏安感受到了這份松懈,眼中悄然閃過幾分笑意,抿唇壓下好笑,沒有表現出來,用餘光掃了一眼對方的臉龐。

少年的神情看起來還是不情願,緊抿著唇,但漆黑眼眸中翻湧的抗拒散去不少。

沒再試圖掙紮或者推開艾德裏安,他偏過頭垂著眼睫,任由牧師動作。

篝火的光芒在兩人周圍舞動。

兩道本該井水不犯河水的影子被投在背後的巖石上,交織在一起,模糊了光與影的界限。

森林深處,偶爾傳來幾聲夜烏鳴啼,更添幾分幽邃。

艾德裏安能感覺到懷裏不自覺的僵硬和松懈,眼中劃過淡淡的笑意,沒有多說什麽刺激少年,他專註地完成著清理工作。

等清理幹凈後,他從自己的行囊中找出一件白色裏衣,撕下邊緣的布條作為繃帶,覆蓋在少年的傷口上,然後仔細地纏繞固定。

做完這一切,艾德裏安檢查了一下,稍稍松了口氣。到這一步,至少可以避免傷口因汙穢進一步感染和惡化的風險。

他收拾好東西,看向依舊沈默不語的少年,隔著空氣虛虛摸了一下他腦袋,然後在對方反應過來之前轉移話題:“餓了嗎?我這裏有一些面包和水,你需要補充體力。”

說著,艾德裏安將水囊和一塊用布巾墊著的面包放在薩納爾觸手可及的位置。

薩納爾沒有回答,甚至連眼皮都沒擡一下,仿佛完全沈浸在自己的世界裏。

艾德裏安看著他這副拒絕交流的模樣,也不強求。

他退回篝火旁重新坐了下來,拿著樹枝撥弄火堆。夜色在篝火的漸熱烈的光芒和兩人之間無聲的相伴中,緩緩流淌。

艾德裏安不時會擡頭看一眼巖石陰影下的少年。

對方靠著巖石,一動不動,像是睡著了,又像只是在發呆。

單薄的身影在跳躍的火光映照下,顯得有些朦朧,若隱若現的光芒在他的眼底躍動,看起來楞楞的。

不知過了多久,熹微的天光終於亮起,森林濃郁的暗色漸漸消退,艾德裏安忽然聽到了一聲輕微的窸窣聲。

他沒有擡頭,只餘光瞥過去。

便看到悶不吭聲的少年,正遲疑地伸手拿起了他放在旁邊的面包。

動作很輕,帶著不動聲色的警惕,仿佛生怕驚動了什麽。

等到拿起面包以後,也沒有立刻吃,只是拿在手裏皺著眉端詳了好久,似乎在確認的確沒有問題。

篝火的光芒映照出他低垂的,被黑發遮掩的側臉,看不清表情。艾德裏安沒有出聲,也沒有任何動作,刻意放輕了呼吸。

不知道過了多久,少年終於慢吞吞地拿著面包,放到嘴邊啃了一口。

艾德裏安看著這一幕,偏過腦袋,一直微微蹙起的眉頭,終於幾不可察地舒展了一點點,唇角微微勾起一個極淡的弧度。

薩納爾小口啃完面包,冰冷的身體汲取到些許熱量,再加上篝火帶來的融融的暖意,飽腹以後深入骨髓的疲憊與失血帶來的虛弱便難以抑制地爆發出來。

眼皮不受控制地有些沈重,他原本靠著巖石想要抵抗倦意,但失血終究消耗了他大量精力。

最終,少年的腦袋微微歪向一側,淩亂的黑發遮住了他大半張臉頰,只有微弱而平穩的呼吸證明他似乎陷入了沈睡。

艾德裏安一直安靜地坐在篝火旁邊,關註著少年的狀態。

在發現對方卸下防備,竟然睡著了以後,眼中的情緒略略有些放松。

的確如他所料,這個少年看似拒人於千裏之外,且攻擊性極強,實際上終究只是一只漂泊習慣,對於外界有較強防備心的小白鴿罷了。

艾德裏安緊繃的神經也逐漸松懈。

連日來追逐亡靈力量、連續的戰鬥、法術反噬……種種經歷,也讓這位強大的牧師感到了疲憊。

心中為和少年的關系得到了進一步緩和而感到高興,艾德裏安靠坐在另一塊巖石前面,本想守著少年閉目養神,但林間的寂靜氛圍和身體的透支讓他不知不覺間也沈入了淺眠。

不知過了多久,本能的警覺將艾德裏安從睡夢中拉回,他睜開眼,映入眼前的是空曠的場景。

熹微的晨光驅散了部分夜色,林間彌漫著起柔和的霧氣,這些不重要,重要的是對面巖石旁少年黑色的身影不見了。

心下一緊,艾德裏安轉頭,目光掃過四周。

隨即,他在幾米外靠近樹林邊緣的方向,捕捉到了熟悉的瘦削背影,對方正盡可能不發出聲音地向森林更深處移動,動作因傷而顯得有些滯澀。

無需多言,少年想要趁他不備離開的意圖已經清晰明了。

輕嘆一聲,艾德裏安捏了捏眉心。

他想起來,當初被牧師學徒救下的小白鴿也是這樣,狀態好了些便悶不吭聲地想要逃跑。

望著少年試圖融入陰影的單薄背影,心中湧起覆雜的情緒,艾德裏安沒有立刻起身追趕對方,反而靜靜地望著他的背影,帶著探究意味地將目光落在少年墨黑的的長發上。

少年走到最邊緣,還以為自己馬上就能逃脫的時候,忽然,一道淡金色的屏障出現在了他前進的方向。

他猛地轉頭,錯愕的目光和牧師對視上。

牧師無意做一個限制囚禁他人的惡徒,但是眼前的少年實在是太過不配合,重傷至此還想亂跑,他不得不出此下策。

“為什麽要走?”艾德裏安詢問。

他不相信,少年不知道在此情況下,和他在一起才是最好的選項。

薩納爾的腳步頓在原地。

幾秒後,他緩緩轉過身,深不見底的眼眸直直地看向艾德裏安,裏面沒有絲毫被發現的慌亂或歉意。

反而迎著對方註視的目光,眼中帶上些許不悅和嗤笑:“那你為什麽總看我的頭發和眼睛?”

少年反問,調子聽不出起伏,卻讓人分明知道,他其實很在意這件事。

艾德裏安怔住了,湛藍的眼眸閃過點驚訝。

他沒想到自己那些出於好奇與謹慎的打量,竟然全部落入了敏感的少年的眼中,並被對方指了出來。

淡淡的赧然浮上艾德裏安的臉頰,他下意識地微微垂眸將自己的視線挪移開,隨即又擡起,目光坦誠地迎向薩納爾。

“抱歉,”牧師的語氣帶著真切的歉意,“我沒有惡意。”

艾德裏安確實沒有惡意。

這些年他作為自由牧師,足跡遍布大陸各處,見過無數種族,結交的朋友形形色色,他們的發色眸色如同彩虹般各異。

然而,這些人中,從未出現過如眼前少年這般,擁有著純粹濃郁、仿佛能吸收所有光線的烏黑發色與瞳仁。

極致的黑,在一片色彩斑斕中,顯得突兀而神秘。

因此,在見到這位少年的瞬間,對方那過於罕見的發色與眸色,便像磁石一樣吸引著他的目光,讓他忍不住多次打量。

薩納爾神情明顯不信,扯了扯嘴角:“像你們這樣的我見多了。”

他語氣平淡,明明只是個青澀的少年,神情卻冷凝,帶著歷經世態炎涼般的冷漠:“一開始假惺惺地說沒有惡意,在和我相處久了以後,便畏懼我的個性,在得知與我特征有關的傳言便開始恐懼。作為一個光明牧師,想必你不會不知道我在說什麽。”

艾德裏安聽著少年將自己歸為“恐懼他”行列的話語,心中了然,同時也有些無奈。

他搖頭,目光停留在薩納爾臉上,眼眸認真:“對,我知道與黑發黑眸有關的傳言,但是我不畏懼你。”

誠如薩納爾所說,艾德裏安在看到他以後,很快就想起自己曾在一個魔法學院的藏書閣角落裏,偶然翻到過一本邊緣殘破羊皮卷軸。

那上面用極其誇張和隱晦的筆法記載著,擁有黑發黑眸之人,乃是背離光明的象征,是不祥的預兆。

卷軸上甚至宣稱,這是傳說中的亡靈法師在追尋黑暗力量的極致時,靈魂與軀殼被死亡之力浸染,最終呈現出的,最接近傳說中早已沈寂的黑暗神的形態。

當時年輕的艾德裏安讀到這些,只覺得是無稽之談,是黑暗神狂熱崇拜者,或者想要博眼球的吟游詩人編撰的荒謬傳說。

光明神與黑暗神的存在他認可,但將外貌與邪惡直接劃等號,對於較為正直守舊的艾德裏安來說,有些太離奇了。

加上他從未在現實中遇到過有著這樣特征的人,久而久之,便將這則記載當作奇聞軼事拋在了腦後,並未生出任何探究之心。

沒想到,時隔多年,竟然在這片被亡靈氣息籠罩的暗黑森林裏,遇到了卷軸上所描述的存在。

初見的瞬間,少年一身濃郁的黑,確實讓艾德裏安心中掠過一絲本能的驚詫。

而後想起古卷上的字句。

但也就僅此而已。

艾德裏安腦海回想起自兩人相遇以來的一幕幕。

在森林裏第一眼看到被死木纏繞、奄奄一息的黑發少年時,心中驚艷又驚訝,同時,回憶起卷軸的內容,也讓他本能地提起了一絲警惕。

——導致艾德裏安出手救人的速度,比起遇到其他探險者之時,相對慢了一些。

然而,這丁點警惕,在他隨後一路的跟隨和近距離觀察之中,已經被少年的表現所消磨。

隨行途中,艾德裏安密切註意著少年,截取對方身上蔓延開的每一縷力量波動進行驗證。

結果,得到的答案是無害。

少年身上完全沒有卷軸上所說的,強大的亡靈之力,在和死木、骷髏搏鬥時,雖說動作迅猛有力,差點成功擊殺骷髏,但艾德裏安看得很清楚,對方依靠的完全是肉體的力量和那柄破舊匕首。

在最後關頭,少年面對骷髏的撲咬選擇放棄抵抗,身上也沒有湧現出任何非常規的力量,只是濃烈到化不開的懨懨與平靜。

傳說中強大的黑暗力量湧動時帶來的令人心悸的恐怖不曾見到,真正讓人感到些許“危險”的,是少年陰郁的眼神,以及那身拒人於千裏之外的冰冷態度。

但那更像是一種自我保護的外殼,一種警告他人“不要靠近”的信號。

艾德裏安的目光掠過少年瘦削的身形,寬大的黑色布袍穿在他身上空蕩蕩的,更顯伶仃。

臉色是久不見陽光的病態蒼白,肩胛處纏繞的,又一次被血液浸濕的布條,提醒著他重傷未愈的事實。

而最讓艾德裏安心軟的,是少年那雙黑眸深處,除了冷漠與排斥,還有隱藏得很好,卻會一閃而過的,仿佛隨時會碎裂的淺淡水光。

很難讓人察覺,卻使得註意到其中閃爍情緒的牧師,情緒低緩幾分。

“是我的錯。”突如其來地,艾德裏安竟然又對少年道歉了。

“我不該頻繁打量你的發色和眸色,這的確不是一個禮貌的行為。”艾德裏安站起身與少年對視。

黑發黑眸又如何?

卷軸上的記載終究是揣測。

眼前的是一個活生生的、身受重傷、需要幫助的少年,而不是什麽臆想中的災厄象征。

他不應該因為對方與眾不同的外貌,以及心中的好奇心,就如此冒犯地進行多次打量。

這對於一個敏感不安的少年人來說,太過了,難怪對方會一直不信任自己。

至於先前因為卷軸引起的淡淡懷疑……全都被想通了自己的錯誤,深刻自我反省了的牧師跑到了九霄雲外。

因為慚愧,艾德裏安此時看著薩納爾的眼神越發專註,不見先時打量對方時伴隨的好奇,只有更深的憐惜與保護欲。

心中的思緒流轉只在瞬息之間。

說著,艾德裏安的目光落在薩納爾肩胛處猙獰的傷口上,眉頭微蹙。

魔法手段不起作用,他只能想辦法帶著少年去尋求常規的方法。然而牧師習慣了運用光明之力為人撫平傷痛,聖光所至,傷口愈合,痛苦消弭。

因此,艾德裏安的空間卷軸裏儲備的多是聖水、凈化卷軸、傳訊符文等魔法物品,反而缺少了最普通常見的療傷藥草和繃帶。

現在,想要救治少年,反而有些手足無措了。

艾德裏安的神情專註,碧藍的眼眸中盛滿了毫不作偽的關切,還有因自己能力無法奏效而產生的歉意,仿佛無法治愈眼前的少年,在他看來是自己的失職。

“為了表明我的歉意……”他頓了頓,說到,“務必給我一個機會幫助你治好傷口,好嗎?否則我會愧疚的。”

面對沒安全感又固執的少年,牧師開始以退為進。

薩納爾被他用這樣的眼神凝視著,垂在身側的手指幾不可察地蜷縮了一下。

事實上,對方壓根沒有犯什麽錯誤。

作為一個實力強大擁有高傲資本的光明牧師,艾德裏安能做到三次驅逐三次包容,還將自己的食物進行分享,以及不以樣貌取人,已經是極其難得的事情了。

至於所謂的以貌取人,這壓根算不上什麽罪責。

更何況,從始至終,牧師其實都很平和,壓根不曾因為眼前少年黑發黑眸的模樣,生出什麽偏見。

與之相反,反而是屢次惡言相向的自己,才多次給對方造成了麻煩。

薩納爾抿了一下唇瓣,望著眼前笑得溫和寧靜的光明牧師,臉上那層冰封的冷漠似乎出現了一絲細微的裂紋,黑眸中極快地閃過極淡的,類似於狐疑和困惑的情緒。

這種神情,像是一只長期在黑暗和寒冷中生存的生物,突然被溫暖的陽光照射,本能地感到不適和懷疑。

卻又隱約被那溫度所吸引,產生了一瞬間的遲疑。可惜,那絲猶豫在薩納爾的眼中只停留了很短的時間。

片刻以後,對方便迅速回神,眼眸很快盈滿慣性的厭惡,他扯了扯蒼白的嘴唇,冷淡道:“你這種謊言我聽多了,撒謊也沒有新意,不用。”

對於被指認為騙子這件事感到啼笑皆非,艾德裏安張了張嘴,想為自己辯解:“我沒有欺騙你。”

“沒有?”少年嗤笑一聲,黑沈沈的眼睛緊緊盯著艾德裏安的臉龐,像是要將他整個人都看透,“上一個像你這麽說的,信誓旦旦要帶我離開危險……牧師大人……你猜猜,結果是什麽?”

薩納爾漆黑的眼瞳掃過牧師的全身,由上至下,以一種幾乎將他整個人剝離外袍,赤.裸探究的眼神。

艾德裏安看著對方的神色,像是明白了什麽。

果不其然,下一刻,便聽到少年幾乎要溢出來的譏諷:“我不會再一次傻乎乎地踏進把我一個人丟在暗黑森林的陷阱了。”

話音落下,薩納爾微微擡起下巴,聲音又恢覆了初次相遇的冷冰冰:“我沒那麽蠢。”

艾德裏安的的眼眸微微睜大。

從對方的一系列反應,和充滿恨意和自嘲的話語中,牧師認為自己已經清晰地拼湊出了對方孤身一人出現在暗黑森林的真相。

一想到眼前這個瘦削蒼白的少年,曾經滿懷希望地相信了某個人,結果卻被無情地拋棄在這片充滿亡靈氣息的地方,只憑一把短匕首,獨自面對層出不窮的攻擊與死境,艾德裏安就對那個未曾謀面的背叛者感到強烈的憤怒。

他張了張嘴,試圖向少年保證自己絕不是那樣的人。

可話語到了嘴邊,艾德裏安卻頓住了。

他意識到,在一個已經被深深傷害過,建立起厚重心防的人面前,任何言語上的承諾和保證,聽起來都可能是另一種形式的欺騙。

空洞不說,甚至顯得虛偽。

在既定的事實和深刻的創傷面前,再動聽的言語也顯得蒼白可笑。

艾德裏安望著少年那雙寫滿了“我早已看透你”的黑眸,那裏面的冰霜和排斥是如此厚重。

最終,他將所有湧到嘴邊的辯解和承諾都咽了回去。

金發牧師在黑袍少年戒備的目光中,向前邁了一小步,拉近了兩人之間的距離,又保持在一個人讓人安心的限度。

“我無法用言語讓你立刻相信我。”艾德裏一字一句清晰地說道,“但是,我會用事實證明,我不會欺騙你。”

薩納爾對艾德裏安這番“用事實證明”的宣言,回以的只是一聲氣音似的冷哼:“收起你那套虛偽的模樣,我不需要,你也不用白費力氣。”

說完,他不再看艾德裏安,徑直走回巖石前坐下,閉上眼,擺出一副拒絕交流徹底無視的姿態。

那意思很明顯:要麽你讓我走,要麽你就自己離開,別來管我。

艾德裏安凝望著少年這副油鹽不進的樣子,同樣一言不發,而後目光落在少年肩胛處的傷口上。

這樣的傷口已經不能拖了。

他原本是打算想辦法勸動對方去駐紮地,但聽完對方被遺棄在森林的原委,知道少年對人群的警惕後,忽然改了主意。

多說不如多做,少年不信任言語許諾,牧師便會以行動向對方彰顯自己的誠意。

“那我們不去駐紮地。”艾德裏安的聲音依舊平和,溫柔地對他笑了笑,“我這裏沒有合適的藥草。你在這裏等我,我去附近采集藥草,不要亂走。”

說完,他不等薩納爾有反應,便轉身往森林深處走,身影很快消失在茂密的林間植被之後。

確認艾德裏安的氣息徹底遠去,被叮囑的少年立刻睜開了眼睛。

他瞥了一眼艾德裏安消失的方向,沒有絲毫猶豫,轉身便朝著與對方離去相反的方向走去。

呵,笑話,他才不會乖乖等在這裏。

然而,等薩納爾往前走了大約十米左右以後,腳步卻像是撞上了一堵無形而柔韌的墻壁,被一股溫和卻堅定的力量阻擋了回來。

作者有話說:

來啦來啦[撒花][撒花][撒花]

濾鏡加加加加到厭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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