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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6章 凈化之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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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6章 凈化之花

熹微晨光下,黑發少年的神情隱約帶著些許松快,在驀地撞上屏障,後退幾步以後,先是茫然,但很快就反應了過來。

腳步一頓,黑漆漆的眼眸中閃爍些許淩厲。

少年伸出手,試探性地向前觸摸。

指尖清晰地感受到一層看不見的,如同水波般流動的能量壁障。這壁障以他剛才休息的那棵古樹為中心,形成了一個直徑約十米的半球形區域,將他困在了裏面。

是結界。

一個由光明之力構築的,不帶攻擊性,只起隔絕和防護作用的簡易結界。

薩納爾面上的神情變成了然。

牧師臨走前,叮囑以後還不放心,悄無聲息布下了防護結界,隔絕外敵進入,同樣阻止他的離開。

“嗤。”少年的面上浮現冷笑。

他嘗試著用力,那屏障隨著他的力量微微向內凹陷,又加大力道,想要擊碎屏障,卻發現只是徒勞。

結界絲毫沒有破裂的跡象,反而傳來一股柔和的反彈之力。

以他目前的虛弱狀態,根本不可能強行突破。

本以為可以趁機擺脫牧師的少年露出了有些郁猝的神情,黑著臉,嘴唇緊抿,緩緩轉過身,好像是瞪了一眼這個無形的囚籠,最終一言不發地走回巖石坐下,閉上了眼睛。

對方周身散發出的低氣壓,幾乎讓周圍本就稀薄的空氣都凝固了。

而在不遠處,一顆巨大的樹木之下,白袍牧師悄然隱身於此處,看到少年的情緒轉變以後,眼中流露出很淺淡的笑意。

他本來還擔心,即使自己留下了防護結界對方也不願意停下等待,拼著重傷甚至死亡的可能也要強行突破,這樣的話,就算不願意,恐怕他也要現身解開結界。

沒想到,結果比預料中的好上不少。

輕輕松了一口氣,艾德裏安終於邁開腳步,辨別了一下方位,踏上了尋找草藥的道路。

微不可察的腳步聲漸行漸遠。

白袍金發漸漸隱沒在清脆的鳥鳴聲中,閉著眼睛看起來有些懊惱的少年睜開了眼。

一雙漆黑的眼眸裏平靜無波,哪裏有牧師所以為的妥協無奈,抿著的唇瓣掀起,露出些笑容。和著橙黃的天光,配上戰損的清雋容顏,著實有幾分燦爛。

卻讓躲在系統空間裏,以上帝視角目睹了一切的彩色小毛球瑟瑟發抖。

系統:【……】

真想給自家宿主頒發一個奧斯卡小金人獎啊。

薩納爾被艾德裏安困在了防護陣裏,只能等待對方回來。

不知過了多久,伴隨著輕盈的腳步聲,白袍身影重新出現在結界的邊緣。

艾德裏安手裏拿著幾株散發著清苦氣味的藥草,衣袍邊角仍舊是一塵不染的,除了胸口的一片血跡,看起來完全不像是橫穿過樹林的形象。

他先是在結界邊緣停駐了一會兒腳步,好像是一副察覺到什麽的模樣,然後才將視線投向樹下的少年,露出一副有些不讚同的眼神。

系統:【……】

不然給你也頒個獎吧。

艾德裏安完全不知道,正有一個來自其他維度的機械生命,對兩人一臺戲充滿無語。

他看著薩納爾依舊坐在原地,只是臉色比之前更加黑沈,周身散發著生人勿近的冷氣模樣,唇角幾不可察地輕輕彎了一下。

這是一抹很淺的笑,無奈又柔和,又掩著好似藏著他人不知道的小秘密似的得意,笑意。

似有所感而的薩納爾擡起眼皮,將他的笑捕捉個正著。

“你笑什麽?”少年的語氣仍舊冷冰冰,卻難掩不爽,帶著譴責意味的目光直直射向艾德裏安,仿佛在無聲地控訴他的卑劣行徑。

艾德裏安接觸到他的目光,將笑意隱去,換上認真的神色:“你嘗試出結界了嗎?”

薩納爾冷哼,沒有回答。

白袍牧師倒也不急,走到他身邊,將手中的草藥放在腳邊,有幾分抱歉:“我擔心你的安全,才出此下策,希望你不要生氣。”

“滾。”少年眉眼越冷,顯然更生氣了。

艾德裏安對上薩納爾冷然的視線,聽著對方毫不客氣的話語,卻沒有退縮或回避。

他拿著藥草,步伐平穩地走到薩納爾面前,然後,在少年漠然的註視下,做了一個令人出乎意料的動作。

白袍牧師竟然一點也不在意地面的泥濘,面對少年單膝跪地。

這個姿勢讓他與坐著的薩納爾幾乎處於平視的狀態,最大限度地削弱了身高可能帶來的壓迫感。

此時已經到了八九點的樣子,篝火已然熄滅,越發明亮的光線,透過茂密的枝葉,斑駁地灑在兩人身上。

勾勒出艾德裏安柔和含笑的眉眼。

他在少年怔楞的目光中擡起手,指節修長而幹凈,沾染了一些草藥的青色。

“成功驅趕走我的前提是,你的傷勢痊愈了。”艾德裏安彎著眉眼,註視著薩納爾,在少年微睜的眼眸中,伸手去觸碰對方胸前的衣襟。

因為牧師的話語楞神,一向冷漠戒備的少年這一次完全沒有反應過來,任由對方切實觸碰到了自己的衣服。

黑色的袍服衣領處,因為被血汙浸透了,在此刻已經變得硬邦邦。

摸起來甚至有些剌手。

少年還在發楞,艾德裏安眼眸中的笑意加深了一點,乘勝追擊,以最快的速度解開了他的衣領口。

這已經不是艾德裏安第一次觸碰對方的傷口。

但是上次只是進行簡單的清理,隔著衣料紮上了布條。這次為了更好地清潔和上藥,艾德裏安打算將對方的鬥篷和衣服解開。

眼看少年的目光沈凝地追隨自己的動作,始終一言不發,艾德裏安的動作越發輕柔。他小心翼翼地解開薩納爾黑袍的系帶。

黑袍滑落,露出一身深棕色的亞麻色短衫加長褲。

短衫是不適宜濕寒密林環境的材質,薄薄的一片,上面布滿了各種割裂的開口,以及幹涸掉難以處理的血跡,其中最兇險的一道,在少年的心臟處。

艾德裏安眼中的笑容一頓。

他無法克制地蹙了一下眉頭,想要詢問少年這裏的傷口是因何而來,但餘光瞥見對方再次緩慢升騰起來的警惕,話到嘴邊,變成了一句稀松尋常的:“你的衣服有點薄,我剛好多帶了換洗的衣袍,等下換上我的吧?”

短衫加褲子上的這些割裂開口全都是沈澱成深色色塊模樣,心口處的色塊比之其他的還有些水洗後的發白。

顯而易見,心口處的傷應該已經很久遠了,暫時對少年的生命安全造不成什麽影響。此時,在對方的戒備明顯還沒消除的情況下,驟然提起他的隱私,並不是一個明智的選擇。

薩納爾都已經做好了眼前這個牧師只要開口,就對惡言相向譏諷,好打消對方歸於旺盛的善意和好奇心的準備。

然而,準備少了。

對方說的竟然是這麽和此時氛圍格格不入的話語。

以至於,似乎從沒有過這樣遭遇的少年,冷颼颼的眼神又有一瞬間的怔忪,黑漆漆的眼眸望著牧師,眼中的神情帶著幾分“你沒事吧?”的無語。

的確是該無語的。

無語於這麽一個實力強大的光明牧師,對於一個素未謀面,切對他的好心救助推三阻四的不識好歹的家夥,如此溫柔懇切的表現。

在少年的靜默中,艾德裏安說完這句話以後,沒等對方抗拒,就將自己的衣袍從空間卷軸中取出來了一套。他隱晦地打量過少年的身形,雖然有些瘦弱和營養不良,但是身高與他相仿,他的衣服對方應該都能穿。

幹幹凈凈的,帶著清新衣皂和溫暖陽光氣味的白色衣袍落入了懷中。

遞衣服的牧師眉眼都是笑,趁著少年楞神,伸手摸了摸他的腦袋,然後一鼓作氣,以最快的速度,將對方黏在血肉上的衣服剝離了下來。

布料帶下血肉,鮮血淋漓。

亞麻色的破舊短衫徹底敞開,少年更多皮膚終於重見天日,在微涼的林風之中,無意識地輕微顫栗。

“抱歉,冒犯了。”艾德裏安低聲說道,“我會很快幫你處理好傷口。”

本就傷勢頗重,不能暴露寒風裏太久。

否則如果引起高熱的話對於眼前的少年來說,將會是更加不利的局面。

說話的時候,艾德裏安的目光沒有離開過少年逐漸顯露的傷處。等對方的傷口徹底暴露在眼前時,即便是見慣了各種傷勢的自由牧師,呼吸也不由得微微一窒,

那是一個近乎半個拳頭大小的貫穿傷口。

猙獰敞開,邊緣皮肉翻卷,邊緣時紅紫的顏色,中心處更是泛著焦黑。最令人心驚的是,在這些傷口的深處,竟然還有稀薄陰冷的黑暗氣息翻湧,像游蛇似的,絲絲縷縷地在血肉中游弋,試圖向周圍健康的肌體侵蝕。

之前的簡單包紮竟然完全沒能起效,反而因為少年先前幾次的掙紮和不配合,被粗糙衣料摩挲過後,看起來更加嚴重了一些,仍在緩慢滲出的暗紅水色。在艾德裏安的註視下,順著少年蒼白的胸膛線條滑落,在半解的黑色披風上洇開更深的痕跡。

艾德裏安的眉頭緊緊蹙起。

他看著眼前這觸目驚心的傷口,又擡眼看了看少年依舊沒什麽表情,甚至帶著幾分不耐偏開的側臉,心中湧起一股難以言喻的覆雜情緒。

這個看起來瘦弱而單薄的少年,究竟憑借怎樣驚人的意志力……又遭受到怎樣的傷害,才能悶不吭聲地忍受著如此嚴重的傷勢,一次次拒絕幫助,甚至試圖獨自離開?

冷淡天光打在少年輪廓分明的側臉,對方的睫毛隨著低垂的眼瞼緩緩眨動,眉眼一般隱沒在陰影中,一半被懷裏的白色牧師袍服映襯得有些發亮。

一副安安靜靜,仿佛身受重傷的人與自己無關的模樣。

心中微微難過,艾德裏安擡著臉,凝望了他好一會兒,才回過神來。

他有心想要再摸摸眼前少年的腦袋卻被對方早有準備似的避開了動作,最後只是眨了眨眼,壓下心中對對方升起的些許憐惜。

“抱歉,之前的包紮沒能起效,傷口更嚴重了。”艾德裏安有些愧疚。

薩納爾不耐煩地將視線挪回來,語氣一如既往的不客氣:“與你無關。”

本來麽,他現在的傷勢都源於有些特殊的體質,和好心包紮的牧師能有什麽關系。

少年看起來是想要用這樣的方式,再一次拉開兩人之間的關系,劃清界限,沒想到,牧師似乎誤會了。

“多謝安慰,但我想,我更應該補償你了。”艾德裏安沖著他笑。

少年:“……你的精力多到沒處使麽?”

終於聽到了少年說起與拒人於千裏之外無關的話題了。

艾德裏安笑瞇瞇地眨了眨眼,說道:“你知道的,我是大陸最強大的自由牧師啊。”

言下之意,好像是認同了少年有關於“力量多得沒處使”的譏諷,還把他當成了是誇獎。

薩納爾:“……”

少年的神情看起來有幾分一言難盡,但是眉眼間的懨懨,卻因為牧師簡單的幾句玩笑和轉移註意力,變得淺淡了幾分。

艾德裏安唇瓣微勾,不動聲色地收斂笑意。

“我的治愈法術對你無效,難以拔除你身體裏的黑暗力量,但是我們這次運氣很好,我找到了這個。”

經過幾次的交鋒,擅長和人打交道的牧師大人,感覺自己好像已經摸到了和眼前這位少年進行溝通的竅門。

說著話,他從擱置在薩納爾腳邊的藥草裏取出來了其中一株。

薩納爾下意識地順應著對方的動作轉移目光,看清了這株草藥,眼中浮現一些訝異。

艾德裏安知道,對方必然也認出了這草藥的來歷。

“凈化之花。”艾德裏安說,眼眸中帶著幾分欣然,“能夠解除一切負面效果,對於亡靈氣息的凈化格外有效。”

艾德裏安本來只是抱著碰碰運氣的想法去尋找草藥的,在找到一些基礎的止血、消腫的草藥以後,本以為不會有更多收獲,正準備返回,沒想到竟然在離去回頭之時,幸運地看到了這株生長在巖石夾縫之中的花朵。

花瓣是灰蒙蒙的顏色,在叢林之中一點也不顯眼。若非艾德裏安當時恰好低頭,說不定也要錯過了。

摘了花以後,心中為救治少年有了更多把握,艾德裏安便加快了趕回來的速度。

此時此刻,他便對薩納爾笑意盈盈地說道:“凈化之花因為許多探險者小隊的肆意采摘,已經瀕臨滅絕,我也只曾在主城的極品魔植拍賣會上見過。如今沾了你的好運,竟然也親手摘下了一株。”

薩納爾神情冷漠,對於這種明顯戴高帽的話語一點觸動也沒有,只是淡淡地與笑得很明媚的金發牧師對視了一會兒,然後不緊不慢地將自己的目光挪開了。

艾德裏安一點也不在意小白鴿的高傲。

唇瓣輕勾,他用清水幫少年又清洗了一遍傷口,然後開始使用凈化之花。

灰撲撲的花瓣在花桿上並不起眼,但是被牧師摘下以後,躺在對方的手心,便被那白皙泛著微粉的膚色襯得有幾分美麗剔透。

察覺到了少年落在自己掌心的視線,艾德裏安以為他其實也很期待治愈傷口,只是礙於面子和警惕不願意表達出來,於是加快了手中的速度。

花瓣於指縫間碾碎,揉制出灰紫色汁液,然後將手掌擡起,豎直又慢慢傾斜,懸浮在少年傷口上方的位置。

汁液隨著傾斜的角度緩緩低落。

“嗒……”微不可聞的一聲以後,花汁與少年的傷口接觸,朦朧的紫光與緩慢游弋的暗黑氣息接觸。只剎那,那大搖大擺,陰冷不定的氣息便如同遇到烈日的冰雪般,開始迅速消融退散。

艾德裏安的動作非常謹慎,控制著凈化之花花汁低落的速度,同時觀察著少年的傷口,確認速度和力道合宜,對方不會因為乍然驅散和凈化的力量而痛苦,只是肌肉痙攣收縮的速度不免有些加快。

淺淡陽光透過枝葉縫隙,斑駁地灑落在金發牧師身上,為他鍍上了一層柔和的光暈。艾德裏安低垂著頭,陽光在他濃密的睫毛上跳躍。

陽光的跳動似乎有些活潑。

一下又一下地,來自大自然的力量,竟然牽引起了註視他的人類的心跳活動。

牧師沒有註意道頭頂的註視,碧藍的眼眸專註地凝視著少年的傷處,看起來一絲不茍。

因為靠得很近,他幾縷松散的額發垂落下來,隨著他的動作輕微晃動。

薩納爾這才註意到,對方外出幫他尋找草藥期間,將披散的長發,用斜編辮子的方式,在腦後攔了一個漂亮的弧度。

金發白袍的牧師整個人在光與影的交織中,顯得格外沈靜。

平日裏就溫柔的眉眼,在此刻這種全神貫註的治療中,更添了幾分難以言喻的繾綣意味。

等到終於察覺了少年的視線,艾德裏安擡起頭。

他這時註意到了少年額間沁出的細微,有些關切地詢問薩納爾:“很疼嗎?”

“是不是弄痛你了?我還是第一次使用這……”艾德裏安有些擔心是不是自己哪裏處理不當了。

薩納爾動了動唇瓣,像是想說什麽,結果什麽也沒說。

艾德裏安便覺得自己意會了,將手掌傾斜的弧度放得更平緩了一些,更進一步減慢了花汁的流淌速度。

然後問:“這樣好多了嗎?”

牧師關切的視線落在少年的額頭。

少年臉色還是臭臭的,看起來不太想搭理他,但是在他的幾次追問以後,動了動手指,最後還是點了點頭。

動作很輕微,但始終關註著他的牧師看到了,眼眸亮亮的,映著陽光、林木,還有少年的面龐,語氣有些輕快:“那就好。”

系統:【……】

不!不是的!

在系統空間裏,望著金發牧師眼中柔亮的笑容,有那麽一剎,很想偷偷從自己家的宿主腦袋裏跑出來,晃晃對方的肩膀,讓對方睜大眼睛看清楚,自家宿主的汗不是痛出來的,而是一邊要壓制體內的亡靈氣息,不讓他們爭先恐後地想要冒出來與凈化之花散發出的凈化之力對抗累出來的!

操縱這麽細小微渺的力量,還得保證不被光明牧師發現,對於習慣了磅礴力量,動輒滅殺一個小鎮的亡靈暴君來說,實在是一個頗有挑戰性的事業。

而且……

系統望了一眼艾德裏安帶著草藥返回的道路,監控外界的鏡頭轉過一株藏在大樹後,畏畏縮縮又探頭探腦地往兩人這邊看,意圖向自家宿主邀功的某株在對方的力量拔苗助長下,幾乎要成精了的死木,抹了一把臉。

它該如何讓艾德裏安知道,凈化之花真的不是什麽隨處可見,轉角可見的爛大街極品魔植啊!

嗯……死木偷偷從自己救命藏寶庫中扒拉出來,眼巴巴想要奉給亡靈暴君,然後被暴君一個目光嚇退,又怕又諂媚,順從對方的意思吭哧吭哧七拐八拐,悄咪咪送給某位牧師的不算。

【閉嘴。】腦海裏,屬於系統震耳欲聾的沈默,因為力量波動與色彩閃爍實在太過吵鬧,薩納爾無需動腦猜想,就知道這個不安分的小東西又在想些什麽,冷淡地呵斥了一聲。

彩色小毛球頓時乖巧,壓根沒註意到自己抱著腦袋的姿態,與躲在樹後的,將自己蜷縮成小小一團的死木格外相像。

倒不是它有多慫。

只是看清了自己和宿主實力差距的系統,在經歷了對方一個多月的冷嗤以後,已經自覺進化成了一個很會看眼色的鈕祜祿·統。

系統安靜如雞。

只是住腦的同時,覺得宿主為什麽知道他都在想些什麽,至今仍然是個未解之謎。

呵斥了越來越有些得寸進尺的系統,薩納爾只感覺自己的世界清爽了很多。

微微凝眸,他再次望向艾德裏安。

對方太過專註於手中的動作,全部心神都放在清理和後續包紮上,完全沒有察覺到,近在咫尺的少年,一雙黑沈沈的眼眸正凝在他的面龐上。

薩納爾靠著背後的巖石,垂落隱藏於身側黑鬥篷裏的手指有些閑散地微微勾起,百無聊賴的姿態,與面上流露出的冷淡又懵然的形象,截然相反。

他任由艾德裏安動作。

若是艾德裏安在此刻擡頭,便能看到額間沁著汗珠、肌肉因為疼痛微微痙攣的少年在此時此刻,眼中其實沒有絲毫痛苦或感激的神色,只有一片深不見底的幽潭。

在那片幽潭深處,極快地閃過一抹近乎亢奮的興味。

轉瞬即逝,卻亮得驚人。

作者有話說:

來啦來啦[撒花][親親][抱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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