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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0章 重要的醫生 “好孩子,別害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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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0章 重要的醫生 “好孩子,別害怕。”……

這次文廟集會上被抓進來的只有幾個小偷小摸的, 剩下的全是因為攜帶違禁東西被關押進來的。

有些人已經是幾進宮了,因此對這很是熟悉,一進看守所就熟門熟路地坐了下去, 開始滔滔不絕的講起了如今的局勢, 一群人坐在一旁聽著, 不時激烈的討論著,讓還是個高中生的林清大開眼界。

看守們則睜一只眼閉一只眼,只要警備局的大爺來巡查時,這群人夠乖順, 其餘時刻,他們才懶的管呢。

畢竟,這麽高調的搞事情背後肯定有大佬撐腰。

果然,第二天, 那個侃侃而談的家夥就被放了出去,

後來,很多人都陸陸續續的被釋放了, 林清成了裏面年紀最小的那個,內心不免有些焦灼, 同牢房的其他人安慰他。

“放心吧, 就算家裏人不交贖金, 等他們不耐煩的時候, 也會把我們放出去,不會槍斃的。”

“我們哪裏值得一顆子彈錢。”

林清受到了一些安慰,但心裏依舊很是忐忑。更可怕的是,今天早上,警備局的人忽然沖進來,將一個一直坐在角落裏的大叔抓走了。

那個大叔看見一群兇神惡煞的人沖進來時, 倒是很鎮定,他把手中的麻繩捋好放下,平靜地站起來,跟著他們走了。

直到他們走遠了之後,牢房內才又竊竊私語了起來。

“唉,估計這個才是真正的那個。”眾人紛紛使著眼色。

“帶走這一個,說不定我們很快就能放了。”

“你說,那邊究竟是什麽情況,這麽些人前仆後繼的要過去,讓當局這麽害怕。”

“現在最重要的不是這些,大家都是華國人。可東洋人狼子野心,當局非要糊弄來糊弄去,一點都看不到他們的決心。”

聽著耳邊那些七嘴八舌的討論聲,看著那個大叔走出去的方向,林清的喉嚨哽咽的說不出話來。

他剛進來的時候,眾人都在說自己是因為什麽進來的,氣氛很是祥和愉快。

他猶猶豫豫地將自己被逮進來的罪名說了出去,大家也都安慰他著不是什麽大事。

林清說完之後又有些害怕,蜷縮在角落裏,看著人一個個的被帶出去審問,又被拖回來。

那個大叔就在他的旁邊,穿著一身灰色長衫,一直沒有開口說過話。林清被帶出去的時候,腿有些發軟,他不願意出醜,咬著牙站起身來。

那個大叔伸出手扶了他一把。

“好孩子,別害怕。”

那雙有力的大手在林清的胳膊上留下了滾燙的溫度,他擡頭看見那位大叔的眼神,關切又溫暖。

但那眼神轉瞬即逝,大叔又很快一聲不吭的坐了下去。

林清回到牢房後,感覺到後背一陣陣火辣辣的痛,他不由自主的佝僂著腰。看見那個大叔還在原地,他眼睛一亮,艱難的走了過去,想繼續挨著他坐。

“離我遠點”

“別亂說話。”

那個大叔低著頭小聲說了一句,然後站起身來,狀似無意的伸了個懶腰,走到了牢房的另一頭坐了下去。

林清不明所以地擡起頭,註意到在被關押的人群中有雙眼睛緊緊的盯著那位大叔。

他打了個寒顫,明白了什麽。

大叔被帶出去了幾次,又被客客氣氣的帶來了回來。

從那一刻起,每當牢門打開的時候,他就開始祈禱,希望下一個被拆開腳鐐放出去的人就是這位大叔。

甚至比讓他自己出去的心情都強烈了。

可惜,事與願違。

“唉,起來,有人來接你出去了。”看守敲了敲欄桿。

林清將手中的麻繩捋直放在了旁邊那人的身邊,低聲說道“給你們抵任務吧。”

他們在這裏面也是要做工的,看守會定時將這些麻繩取出去賣錢。

最後看了一眼那個大叔曾經蹲過的角落,林清握緊了拳頭,他直起身來,跟在看守的後面走了出去。

外面的陽光很是刺眼。

蘇令徽將一把小洋傘打了起來,細密的蕾絲花邊閃著純白的光芒,遮住了一片日光。看守殷切的將本子放到她的面前,將一只破舊的鋼筆擦了擦拿了過來。

“小姐,您簽個名字就可以將人領走了。”

林清呆呆地站在看守的身後,看了看唐新玲,又看了看蘇令徽,一臉不解和迷惑。

“你們”

他話還沒說出口,就被唐新玲打斷了,她看著那個簽字本,一咬牙。

“簽我的名字吧。”

看守的臉上全是笑意。

“簽你的名字幹什麽?”

蘇令徽收回了打量看守所的目光,小心臟也有些撲通撲通的跳。

她也是第一次到這種地方來,看著墻角的青苔,墻面上斑駁的紅痕、墻頭上那些玻璃渣子,和那微弱的呻吟聲,不由得咽了咽口水。

“林清,你父親叫什麽名字?”她沖著林清問道。

“林泰”林清不明所以,但還是乖乖回答道。

蘇令徽提筆寫下名字,對看守笑道“我們是替他父親來領他回家的。”

看守瞅了瞅名字,笑著點了點頭,示意林清過去。

林清今年剛滿十七歲,還是個高瘦的少年人,正處在變聲期,嗓音有些嘶啞。兩周的牢獄之災讓他更顯的削瘦,一雙眼睛越發顯得大了些,頭發像堆亂草一樣蓬亂的頂在頭上。

但還是有種很斯文的學生氣質。

唐新玲看見林清走到自己的面前,心中激動萬分。只是監獄門口實在不是說話的地方,她便拉著他們往外面走去。

一直到默默的走出看守所很遠,確定周圍沒有其他可疑的人之後,唐新玲才開口。

“不用這麽客氣,這是令徽。她知道你的事,就是她救你出來的。”

“你的父母”

唐新玲擦了擦眼角的眼淚,猶豫了一下,但這件事肯定瞞不過去,她只能低聲說道。

“他們舉家離開滬市了。”

林清的眼睛頓時瞪大了,良久,他的嘴唇劇烈的抖動了起來,痛苦充斥著他的心間。

“這是真的嗎?”

他喃喃道,是的,他知道父母並不喜歡自己,但真的會就這樣無情的將他拋下嗎?

“還有教會學校也將你開除了。”

唐新玲遲疑的說道,她同情地望著林清,長痛不如短痛,不如一次性把壞消息說清楚。

“我很抱歉,我不該給你那本冊子的。”

唐新玲的心中很是愧疚,蘇令徽沒有猜錯,確實是她給林清的刊物。

他們是在學校間的網球比賽上認識的,唐新玲代表約翰附中,林清代表教會學校。

兩人在一起打了幾場比賽,唐新玲無意間發現林清一直在看那些積極思想的報刊。這類報刊滬市還是允許發表的,只是要受到嚴格的監管,還會有警備隊的人偷偷監視。

唐新玲觀察了林清一段時間,發現到他很樂意接受這些思想,便故意在他面前也翻看著一些進步刊物。

果然不久,林清就開始和她搭起話來,兩人私底下討論了起來,林清欣然接受了這些嶄新的思想。

他身處底層,又陰差陽錯而得到了優質的教育,接觸到了和自己父母截然不同的人群,所以平日裏難免思考的比較多。

“不是你的錯,是我要看的。”

林清堅定的說道,那天也是他想要和唐新玲討論其中的一篇文章,才將那本冊子裝在了書包中。

“我的父母離開了。”

他的腦海裏回蕩著這三個字,有些不可置信的痛苦,又有些塵埃落定的譏諷,心情簡直覆雜極了。

林清從小長的聰明伶俐,教會學校來選拔時,從四五十個街坊小孩中選定了他。

後來街坊鄰居便經常開玩笑說林清不像這家的孩子。他父親聽的多了,也發了糊塗,覺得林清不像自己,老是打他。

他的母親覺得他惹了他父親不高興,對他也是淡淡的。

所以林清只有到了學校裏才是痛快的。

他曾經也懷疑過自己不是父母的孩子,但他對著鏡子仔細看過許多遍,發現其實他的五官和父母一模一樣,只是組合在一起就不知為何看著順眼了許多。

曾經林清想不明白父母為什麽會聽信別人的一句戲言,會將別人的看法看的如此重要。

他一直以為這是自己的錯,痛苦自己為什麽不能和他們一模一樣。

直到書越讀越多,接觸到新的思想,他才漸漸明白原因並不在他的身上,才慢慢的將自己從那些泥潭裏拔了出來。

但他也沒有從想過父母會直截了當的拋下他,畢竟隨著他越發高大,成績優異,他的父母已經很久不曾再打罵他了。

林清苦笑了一聲。

現在學校也回不去了,其實早在被抓走的那一刻,他就意識到自己很可能會被開除,這種慈善教會學校格外容忍不了學生出現汙點。

看著面前目露關切的兩人,林清感受到了一絲溫暖,他感激的望了望蘇令徽和唐新玲,懇切地說道。

“蘇小姐,阿玲,真的太感激你了!”

“沒事,被抓進去又不是你的錯。”

蘇令徽安慰的拍了拍他的肩膀,肯定地說道。

林清疲倦地笑了笑,望著前方的道路,他的臉上露出了茫然之色。

“那我們現在去哪?”

他嘶啞著嗓音問道,林家住的房子是租的,顯然林家人一走,就沒有人再交房租了。

“去我家的工廠裏吧。”唐新玲早在來的路上就想好了。

這幾日,唐家的紡織工廠已經停了工,工人也已經都辭退了。

本來他們還想著將工人一起打包出售,但是無奈近幾年來紡織生意不好做,只有寥寥幾人出價,即使出了價格也很低。

後來在彭律師的勸說下,唐家轉換了思路,想將工廠和地皮分開賣出,機器及原料賣給紡織工廠,地皮則賣給想做房地產的商人。

所以工廠之後可能就要拆除了,不過讓林清住一段時間還是沒問題的。

看了看有些虛弱的林清,想了想工廠到這的距離,蘇令徽默默的叫了一輛出差汽車。

唐家的工廠其實離繁華區域不遠,唐父十幾年前蓋工廠時選的地理位置也不錯,靠近江邊和租界,往來很是方便,這十幾年間這塊地皮的價格都長了十幾倍。

尤其是這幾年隨著局勢的越發緊張,越來越多的人湧進了滬市,滬市的地皮和房價簡直像坐飛機一樣往上面竄。

不僅好多大亨囤積了地皮慢慢出售,連許多小有餘錢的富商也紛紛加入了進去,倒賣房產。

汽車停在了唐家工廠的門口,看守著工廠的聽差走了過來,他年齡已經挺大了,慢騰騰的拿出鑰匙開了門。

“大妮”他好奇的看著眼前的三人。

“這是我族裏的叔叔。”唐新玲介紹道,唐父發達之後,接濟了不少同族的親人,這位叔叔就是其中一位,他年齡大了,又無兒女,便來投奔唐父,唐父安排他看工廠大門,一看就是十幾年。

蘇令徽和林清乖乖的打了招呼。

“大妮,咱這工廠真的要關了,就沒有再做起來的可能了。”他跟在唐新玲的背後,眼巴巴的問著。

“是的。”唐新玲一邊領著林清往以前的工人宿舍走去,一邊耐心的說著已經回答了很多遍的問題。

“六伯,開不下去了,你也知道附近華人的紡織工廠倒了多少,如今就只剩下了那些洋人”她沒有再繼續說下去。

“大哥和我們又都不懂,繼續幹下去只能連這些家底都耗盡了。”望著已經開始長起雜草的廠房,唐新玲難過地說道。

“您放心,母親和哥哥都說了,一定會給您養老的。”

唐六伯搖著頭,嘆了口氣。他倒不是擔心自己,只是可憐那些工人們。

唐新玲接過他手中的鑰匙,將工人宿舍的門推開,對林清說道“就先在這裏住下吧,等下我再送一套被褥過來。”

這間工人宿舍裏很是雜亂,桌椅床榻都被搬空了,只剩下一些板子、磚頭之類的雜物。

林清快手快腳的收拾著,他平日在家裏也幹慣了這些工作,很快就打來清水,將東西都收拾了一遍,好歹拼出了一張床和桌子。

“以前這裏熱鬧鬧的,住著許多女工。”望著墻上那些斑駁的痕跡,唐新玲嘆道。

她們在這裏笑罵著、工作著,精疲力盡的休息著,每年年底都會將攢下的錢縫進褲子裏,帶回鄉下的家去。

來年再帶著滿滿的思念過來。

林清收拾著桌子,唐新玲則帶著蘇令徽出來買一些吃食,她的目光憂傷,默默的望著兩旁的那些小商販和來往的行人。

這裏的行人連一件長衫都少見,大多穿著肥肥大大的褂子和黑褲。

蘇令徽看見不遠處有幾家巨大的工廠,高高的煙囪裏正向外噴灑著滾滾濃煙。

“那些是什麽工廠?看上去紅紅火火的。”她不由得好奇的問道。

“那是”

“東洋人開的紡織工廠。”唐新玲回過神,苦笑道。

“其餘的幾家是英吉利的橡膠工廠,花旗國的煤油公司。”

“許多外國商人來到這裏開辦工廠,咱們這裏的人工、原材料都便宜。”

“不知道為什麽,華國的工廠越來越少,他們的工廠卻越來越多。”

“小姐,小姐,阿玲。”

唐新玲轉過頭,一個個子矮矮的中年女人跑了過來,她身材瘦弱,神情疲憊。

“小姐,工廠真的不開了嗎?我們可以降薪啊,只要原來的一半都可以啊。”中年女人懇切的目光投在唐新玲的臉上。

“蓮姨,不行,真的開不下去了。”唐新玲艱難地說道。

“要不,你到那裏去試試吧?”她痛苦的指了指東洋人的工廠。

蓮姨呆呆的站在原地,慘然道“那些東洋人將人往死裏用,工錢還更低。”

進去的工人不到三年就沒了個人樣,不是真的活不下去了,誰願意往裏面去。

他們不把華國人當人看,一點防護措施都不做,那些裸露的機床讓多少工人都受傷殘疾了。

然後被他們一腳踢開。

可她又瞧了瞧那工廠,咬了咬牙,如果真的沒有其他辦法,那她還是要到裏面去的。

“小花”唐新玲張了張口,想問問蓮姨的女兒小花,小花和她同歲,長得甜美可愛,兩人一起在工廠長大,近些年才來往變少了。

但看到了蓮姨臉上的麻木,她沒能再說出口。

蓮姨失望地看了看她,沈默的走開了。

唐新玲同情又痛苦的看著她的背影。

“你接觸的那種新思想能幫助他們嗎?”蘇令徽忽然問道。

“是的,如果我們能夠成功,那麽他們也會是國家的主人,而不是被壓榨被犧牲的下等人。”唐新玲回過神,她熱切又肯定地說道。

“我們的理論,我們的思想是可以的。”

“我們都是一樣的人。”

看著從那些洋人工廠裏走出的那些行屍走肉一般的勞工們,兩人沒有在外面多留,找了個小攤,買了一袋子茶葉蛋回去了。

一只雞蛋三個銅子。

林清坐在一只木箱子上一口氣吃了十個雞蛋,蘇令徽看的目瞪口呆,感覺好像一只雞蛋只在他的嘴裏打了一個滾就消失不見了。

林清有些不好意思,他面色薄紅,吶吶說道。

“牢裏的夥食太差了。”何止太差,簡直不是人吃的,每日只早晚有一碗稀粥,只是勉強活著罷了。

吃了十個雞蛋,效果立竿見影,林清的臉色立即由白轉紅,多了幾絲紅暈,他開始給兩人講自己在牢中的生活。

“還有個大叔被警備隊的人帶走了,不知道會怎麽樣被對待。”林清低落的說道。

“被帶走了。”唐新玲的心裏湧起了不好的預感。

“你知道他是什麽人嗎?”她皺著眉頭問道。

“我不知道。”林清搖了搖頭“但那些人說他很可能是。”

他和唐新玲對了一個眼神。

“我感覺他可能是一名醫生。”有一個人被打了一頓之後,回到牢房暈了過去,渾身都開始打擺子。

那個大叔從角落裏一躍而起,又是去掰那人的嘴巴,又是趴下去聽那人的胸口,一頓忙活將那人救了起來。

“醫生,醫生”唐新玲不安地輕聲說道。

“醫生很重要。”她想起自己曾經聽到的話。

蘇令徽看著兩人打著啞謎,好奇不已,但唐新玲顯然並不打算在此時解答她的疑惑。

她匆匆地將蘇令徽送上出差汽車,拔腿就要離開。

蘇令徽卻看著一臉急切的唐新玲,拽住了她的袖口,開口問道。

“阿玲,你要去做什麽?”

今天和唐新玲在一起的經歷,讓蘇令徽更加愛這位朋友,不僅愛,還多了一絲尊敬。

“你是不是要去做什麽危險的事情?”她沒有再繼續說下去,只是用那雙明亮的杏眼緊緊的盯著好友。

“我,我”唐新玲沒有說下去,而是握住了蘇令徽的手。

“令徽,睜眼看看世界吧。”

生在這樣的時代,只在乎自己似乎也是一種過錯。

她急匆匆的走了,只留下蘇令徽坐在出差汽車上擔憂的看著她遠去的背影。

“蔡師傅,你能經常吃到肉嗎?”

蘇令徽坐在鋥亮的鋼絲包車上,輕輕的撫摸著自己的珍珠手包,蕾絲陽傘放在她的旁邊,她若有所思的問道。

蔡大偉在滬市的工人中其實也算高收入人群了,一個月有十幾塊大洋,最重要的是他包吃包住。

前面跑著的蔡大偉沒想到她會問這個問題,猶豫了一下回答道。

“現在倒是每天都能吃到。”

約翰中學的五菜一湯中,一定是要有兩道葷菜的。他老婆每次都是先把裏面的肉挑出來,每人的碗上都放上幾塊,剩下的菜湯加上米煮一煮熬成一鍋鹹粥,畢竟裏面的油水很厚。

他不好意思說自己的幾個孩子不常吃肉,每次簡直要將都要將碗舔幹凈了。

“不過以前半個月吃一次吧,平日裏頂多吃些白面雞蛋潤潤腸子。”

“豬肉現在要兩角五分一斤呢。”

那就是一塊大洋能買4斤豬肉。

“那你每天的工資也能買兩、三斤肉呢。”怎麽會只能半個月吃一次呢。

“人家常說,開門七件事,柴米油鹽醬醋茶。”蔡大偉聽了她的孩子話,忍俊不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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