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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6章 古廟 帝君:先讓我嘴硬一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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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6章 古廟 帝君:先讓我嘴硬一會

四方閣, 是自靈源開世以來,存續最久的門派。

帝君少時就曾與四方閣的祖師爺有過幾面之緣,雖說交情不深, 但因既往種種, 帝君對四方閣的關註相較於神州其他門派而言還是最多的。

那是七千三百多年前, 天界廣修封神榜, 選修界大能入主天庭,司管九洲大地。

帝君得令,自此入住神霄玉清府,掌賞善罰惡,行雲布雨, 號令雷霆。

但在飛升之前不久, 帝君在修界修習時, 曾為九洲山門元清老祖座下首徒。

那時的修界門派並不多,一只手都能數的過來。可每一派都獨具上古秘術, 道法純粹,各派占據神州, 布施道法, 廣收信徒。

上古修界之人, 修習之地皆為天地獨一靈源所在。

且上古相傳之秘術強勁, 修習之人道法高深, 功力深厚,因此不少修士之法力堪比天神, 甚至強於散仙。

也正因如此,神州之人所建廟宇之中甚少有神,多是屬地修仙門派之中的大能。

北方多拜寒山宗,西方多拜天闡教, 南方多拜神龍廟,而東方及中部地區多拜九洲山門。

幾大門派雖說實力相當,但其中還屬九洲山門最為烜赫。

四大門派心照不宣地占據神州四方,與人間四方之君王相交甚密,由各地王侯修建廟宇,享無盡供奉,受萬千敬仰,維護著人間天平,除魔衛道。

這種關系維系了近千年,雖說人間戰亂不休,皇權更疊不停,可四大門派之勢力如不動之山,千百年來不曾改變。

這看似亙古不變的平衡,終於在某天被打破了。

人間不知何時起,突然興起一股子無名修士,這些人一無門派傳承,二無道家秘法,全憑野路子修煉得道。

這些人於修界各地游走布施,為百姓降妖除魔,卻不收一分香火供奉,克己覆禮,極得人心。

有這些人在,妖魔不敢輕易傷人紛紛退避三舍,而百姓可舍下大半香火,不用朝奉大神,用於安居樂業,如此便能留有餘糧,生生不息。

因此沒過幾年,這群苦修之人的名號便響徹神州,廣為歌頌,其聲勢浩大遠超四大門派,被天下萬民譽為普濟天尊轉世,天神下凡得道。

這樣津津樂道之事,卻實實在在地撬動了天宮一角,眼見供奉與信徒越來越少,各地君主不高興了,神州各地門派也不高興了。

雙方為了利益,十分默契,一拍即合,四大門派發令捕殺邪修,四方帝王發令郡縣抓捕妖道。

一時間,修界神州內亂不止,妖魔橫行,戰火四起,民不聊生,百姓苦不堪言。

帝君早年閉關修行,不問世事,待他出關之後才發現人間已如同煉獄所在。

人分三六九等,階級分明,君主帝王最為尊貴,只要他想沈迷享樂,那擡手示意便可廣開祭祀,興修土木,無所不為,揮霍無度。

而百姓奴隸為最下等,衣不蔽體,食不果腹,餓殍順著洪水飄落四處,田野一片赤地,經年顆粒無收,百姓易子而食已是常態,人間早已麻木不堪。

四大門派也好不到哪裏去,高等修士窮奢極侈,門派內部四分五裂,上下包庇,作亂擾民,無所忌憚。

放眼望去,恐怕只有被汙名成邪修之人純善正直,濟世為民,被罵作妖道之人心懷家國,除惡揚善。

帝君覺得荒唐,十分荒唐,他多次請命希望能正風法紀,懲戒惡行,卻因他並非執政之人,而被邊緣無視。

他一氣之下叛離九洲山門,多次出手救下被稱為邪修一行,助他們保留血脈,重立門派,這些門派中最為顯著者便為四方閣。

在帝君飛升之後,一並為這些門派留下法器法寶,助其在神州站穩腳跟,以德行匡扶正道,降妖除魔。

千年已過,修界和人間早已滄海桑田,物是人非。修界諸多門派,在時間長河之中,大多都被吞並、消亡,又興起。

唯有四方閣獨立於世,千年不變,行善除惡,不求回報。

可是後來,君北辰為了一己私欲惡意謀害四方閣眾人,在其遇雷劫飛升之時屢次阻攔。

待帝君發覺蹊蹺時,四方閣只剩最後一人了,縱使為沈恕護法,卻也差點殞命。帝君心有所動,便破格救下了雷劫中的沈恕。

為眾人抱薪者,不可使其凍斃於風雪。帝君想留下了四方閣唯一的血脈,也是不妄其多年在人世間的善行所在。

“老人家?老人家你怎麽了?”看那老人楞在原地半晌未動,小夥不禁有些焦急,忙用手在他眼前劃了兩下,急切的問候道。

帝君緩神片刻,慢慢想起來了他助沈恕飛升的緣由。

他確實對四方閣偏心了些,一向有心無意地留意著其中見聞。自李粟擔任掌門後,不知是怎麽個偏,其招募的門徒修士各個五大三粗,不修邊幅,形態頗為魁梧壯碩,走到哪裏都不失為四方閣標志所在。

所以當他初見沈恕,還以為這是誰家的小公子誤跑上山來玩的。這樣粉白一個小孩,像是一個剛出鍋的白面包子,說話都還帶著奶氣,哪裏能吃得了修煉的苦,或許沒過多久便草草下山了吧。

可沒想到鬥轉星移,日升月落,小包子抽條成了俊秀少年,在一群莽撞人中留到了最後。他孤獨地守著碩大而空落的門派,孑然一身地又□□幾百年。

以至於在救下他時,瞥見他那遍體焦褐,血流不止的慘樣,更多了些惻隱之心。

就是這般軸的人,才會不等痊愈就拖著病體下凡救濟,仿佛神州之內少了他一位仙家,就會停止運轉了。

聽這村民之言,想來沈恕已下凡多日,帝君想起他哪天氣急吐血,心中莫名有些煩躁,破天荒想去親眼瞧一瞧沈恕。

帝君扶額緩一口氣,拍了拍小夥的肩膀道:“無礙,我想起身走動走動,你說的仙君廟在何處?”

小夥指著東面的一條平整寬闊的土路道:“順著這條路一直向前走便是了,您現在就去嗎?不如稍等一會,我把粥鋪的米糧備好,再陪您一同去?”

帝君擺了擺手道:“我閑不住,就想溜達溜達,就不在這給你們添亂了。”

小夥看勸不住他,也想到這老者從遠處步行而來,想必也無大礙,便也沒多勸阻道:“那老人家您慢些走,霜露濕滑,留心腳下。”

“放心吧。”帝君一手拄著拐杖,一手背到後身去,慢慢悠悠地沿路走遠,見看不清粥鋪所在,他便把拐杖隨手一丟。

帝君停下腳步,看了眼自己的外貌,他頓了片刻,便撣了撣衣袖,幻化出一綠衣青年樣貌來。

不知是有意還是無意,這青年的樣貌竟有五分與裴子濯相像。

以往前來四方閣附近,帝君都是騰雲而至,今日徒步入山,心境竟也平和些許,就連沿途草木都覺得必別處長勢喜人。

只不過這廟修建的偏遠,帝君擡手撥開晨霧,看見山頂是四方閣舊址,而廟就修建在四方閣下山拐角一處。

這廟修的古樸,且能看出又被擴建的痕跡,但絕沒有請懂風水的人看過地址,不然也不會選在一半背陰一半朝陽之處。

雖然也有三進三出,可整體規格要比其他廟宇小上不少,也沒有濃重煙火的檀香味,反而有種淡淡的花木清香,讓人有種心靜如水之感。

可當帝君剛跨過山門,就聽見裏面傳來了一聲爭吵的怒吼:“你才剛入神州幾天?!仗著自己有背景就敢在這發號施令,想耍大少爺脾氣就回你那鳥山去!別在這耽誤事!”

帝君徒然腳步放慢,悄悄湊近,側耳去聽發生了什麽?

另一個少年立刻反駁,聲音雖然悅耳,但言辭實在刻薄:“你是眼瞎還是耳聾!若不是你耽誤了行程,今日得助之人早就站滿此處了!那還留的出縫隙叫你耀武揚威!滄陽派都沒了,有些人是不是還以為自己是少主呢?”

“你個鳥人!你說什麽呢!?你再敢說一遍,我就撕爛你的鳥嘴!”那少年震怒道。

“別光逞口舌之快!你們不要攔著他,我都要看看他怎麽撕爛我的嘴,用那些叫魂的法子嗎?”

“好了哥哥,好了詹少主,這麽多人看著呢……你們別掐架了。”一個年齡更小的孩子勸架道。

“對呀少主,你別置氣了,咱們救人要緊哈。”一個聲音也插了進來勸道。

帝君在門外聽了半天,見裏面的人吵嚷半天到底也是沒打起來。抱著看熱鬧不嫌事大的心態,帝君很是失望地搖了搖頭,正要進去就聽見門外傳來腳步聲。

甫一轉身,擡眼便看見沈恕抱著一堆藥材,怔楞地盯著他,漸漸地紅了眼眶。

帝君五臟六腑俱是一動,他快速眨了眨眼,壓下了奇怪的情緒,恭敬地迎上去道:“在下靈藥宮散修伊尹,特得宮主之令,來此助靈殊仙君濟世救人。”

眼前這人與裴子濯實在相似,僅一個背影就險些讓沈恕認錯。

沈恕苦笑了一下,他覺得自己是憂思過度,便慌忙地擦了擦臉頰,頷首道:“多謝道友,方才有些失態,見諒。”

帝君溫和一笑,忙道:“不礙事,這些是要拿進去的藥材嗎?我幫仙君分擔一些。”

沈恕搖頭客氣道:“不是什麽很重的東西,道友遠道而來,想必勞頓,隨我入內歇息片刻吧。”

帝君也沒多推讓,他見沈恕腳步略遲,面色發白,便知曉其內裏仍舊虧虛。他默默跟在後面,隨沈恕一同邁入主殿。

見沈恕回來,原本吵嚷的殿內,瞬間靜聲,活像是一群被捏住脖子的野鴨,紛紛梗著脖子,漲紅面皮,卻還沒消氣。

詹天望氣鼓鼓地叉著腰,剛要上前找沈恕尋個公道,就瞥見他背後那張熟悉的面孔,吃驚地大叫了一聲。

這一聲,讓所有人不約而同地擡起眼看向帝君所在……一時間鴉雀無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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