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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8章 挖個坑埋點土 我的老婆不對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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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8章 挖個坑埋點土 我的老婆不對勁

極陽宮外, 一陣急促又響亮的砸門聲響徹天地。

正殿中央,從一堆壘成山狀的賬簿中,一只慘白的手緩慢又無力地伸了出來, 而後便無比嫻熟地擡腕撚了個指決。

賬簿山瞬間從中塌陷, 被埋進去的人也得以露出頭來。

谷星劍扶著書堆踉蹌起身, 揉了揉烏黑的眼圈, 呆楞了一會,自紫薇閣出事後,極陽宮都冷清的和廣寒宮不相上下了。他側耳過去,確認並非幻聽後,才晃晃悠悠地起身走到門前。

谷星劍習慣性地佝僂著, 腳步虛浮, 背影薄得像一張紙片, 好似一陣風過就能將他卷飛三裏地去。

甫一開門,谷星劍扣了扣要被震聾的耳朵, 還未出言詢問,就被沈恕抓住肩膀, 死命搖晃道:“出事了!出大事了!怎麽辦, 谷仙官怎麽辦啊……”

谷星劍本就被近日積堆的文書壓地喘不過氣來, 五日未能合眼, 再加上這一不知輕重的搖晃, 眼前一黑,險些昏倒在地。

他忙按下沈恕的手, 擡眼瞧見他一張臉紅得實在不正常,這才清醒了一半,拍了拍臉頰問道:“仙君,是遇到了什麽要緊的事?”

“是我……不對, 是他……他竟然……他竟然對我……”沈恕嘴裏仿佛吞了一團亂麻,混亂到無從說起,剛張嘴就想到神諭所警示的話,不足為外人道,便更不知道要怎麽說了。

真是啞巴吃黃連,有苦說不出,打碎了牙往肚子裏咽,內心焦急宛如火山爆發!那些被堵回嘴裏的話好似巖漿入海,平白從頭頂炸開一朵愁雲。

見他磕磕絆絆,眼睛裏都憋出一層水光,谷星劍猜到他八成是要來求助的,便嘆了口氣,邀他先進來坐坐,“仙君不妨在此地休整片刻,待靜下心來,再同我說。”

沈恕點頭如搗蒜,踩著小碎步跟谷星劍走進極陽宮,找了一處軟榻坐下,低頭蹙眉苦思。

神諭所言是要讓自己代替丹霄虐待侮辱裴子濯,丹霄最終也因多行不義,而被五雷轟頂,身魂具滅。

在神諭中,裴子濯對丹霞厭惡至極,恨不得將其生吞活剝,因此才會踩著丹霄的雷劫,奪其機緣,借東風飛升。

可眼下……自己明明已經用力扮到夠可惡了,為何裴子濯他……他還會……

沈恕雙手捂著嘴唇,腦子裏無比清晰的回憶著剛剛發生的一切……分明喝酒的人是他自己,孟浪的人也是他自己,裴子濯始終是清醒的,毫不猶豫地,就這麽……這麽不假思索地低下頭去,親吻……

一陷入回憶,沈恕臉上瞬間有朵煙花炸開,他平日雖有些遲鈍,但早已不是孩童了,這種親密的事情怎麽可以對著他做!他們不是朋友嗎?

難不成是因為自己戲弄了裴子濯,他故意報覆嗎?

若真是報覆的話,裴子濯用做到這種地步嗎?

哪怕他心底裏為裴子濯的行為找了千百種借口,但無法否認的是,自己已經意識到了答案是什麽。

沈恕活像一只鴕鳥,縮成一團,想要將自己的頭深深地埋進地下,再也不要去管這勞什子任務了。

或許,會不會有萬分之一的可能,裴子濯他是真的,真的只是想要戲弄一下自己。

只有抱著這樣荒唐的想法,沈恕才能壓下自己滿心的情緒,強迫自己擡起頭來,思索如何讓劇情回到正軌。

極陽宮專主三界命盤,這幾千年來,想必發布過有上萬項任務,如此龐大的基數之下,怎可能每個人都分毫不錯地圓滿完成。

若真是遇到了解決不了的難關,亦或是突如其來的變動,極陽宮內定是有準備的,谷星劍多半會知道些挽回的辦法。

瞞是瞞不住了,就問問事情與神諭有差池怎麽辦,反正自己不將神諭的內容告訴他不就行了。

沈恕一拍大腿,站起身來,剛要說話,就瞧見谷星劍已經伏在案前,合上雙眼,微張著嘴輕聲打起了呼嚕。

他微愕片刻,一轉眼,屋內堆積成山的公文與賬簿似要鋪天蓋地地湧到他眼前來,全都是亟待解決的事物。

他也才留意到谷星劍眼下的烏青似乎比上一次見面時,顏色更深了些,範圍更大了些。

半晌,沈恕淺嘆一聲,心道,如今紫薇星倒懸,白玉司南停擺,天下已現大亂之征兆,此刻怎麽可能只有他自己一人焦頭爛額,疲於奔命呢。

當神仙的雖已不食五谷,但精力也並非無窮盡的。司命星君尚未歸位,武陵也於天界奔波不停,極陽宮的全部重擔便只能落在執筆仙官身上,活脫脫地要累死個人。

自己的事情雖然麻煩,但實在不是要命的緊急,總之,眼下還是先讓谷仙官安穩的歇息片刻。

他從遠處勾來一張薄毯,輕輕地落在谷星劍身上,而後便輕手輕腳地走到門口,離開時帶上了極陽宮的大門。

來得時候風風火火,離開時卻像個霜打的茄子,沈恕耷拉著肩膀,眼睛數著一塊塊雲磚,朝著樂柏山一步一步地挪。

罷了,今日便先在小樓附近找個地方躲著,等到了明日再說吧。

“親親呀,怎麽幾日不見,你竟比我還憔悴了。”一聲含笑的輕喚從背後傳來。

沈恕應聲轉頭,就見一人身著水碧色彩衣,踏著祥雲,翩然而至。

武陵仙君連軸在天界轉了幾日,挨家挨戶地敲門查人,縱使腳不點地,也耗費足足七日,才將四海仙門清點一二。

除了幾位真是機緣到了,需下凡渡劫外,其餘仙家皆是無虞。

正要將這個好消息告知極陽宮,便在半路遇上了沈恕。

“武陵仙君奔波辛勞,天界各仙門可還安好?”沈恕迎上前去。

“無礙,無礙,”武陵眼裏帶著疲憊,但精神十足,“有了三千年前的教訓,這幫神仙堪比猴精,一個個都惜命得很,都拿出看家的寶貝護著呢。”

“那便好。”沈恕垂首道。

武陵眼眸微動,半探下身子,挑眉問道:“看來此番好事,並沒有打動靈殊仙君呀。”

沈恕恍然擡首,幹笑道:“怎會不打動,神位具在,天界便安穩,如此三界也不會動蕩,多大的好事啊。”

武陵笑道:“我的親親呀,你可知你現在的臉上寫了什麽字嗎?”

沈恕錯愕地摸了下臉,“什麽?”

“左眼憂心忡忡,右眼無力回天,鼻骨上寫著心煩意亂,嘴巴上標滿世界爆炸。”武陵搖著頭,眼裏不禁有些擔心道:“這是遇上了多大的麻煩?難道明日就天塌地陷,末日臨頭了?”

沈恕苦笑道,“那也不至於,就是……我好像把事情搞砸了。”

“讓我來猜猜會是什麽事情?”武陵抱起雙臂,伸出一只手輕點下頜,裝模作樣地擰著眉頭道,“該不會是與極陽宮的任務有關吧?”

沈恕微微瞪大了眼,而後連忙擡起雙手捂住嘴巴,對著武陵搖頭表示不能再談。

武陵見怪不怪道,“第一次出任務嘛,或多或少都會遇上麻煩的,像我這般飽經風霜,也沒有幾次任務是順利度過的,放寬心,放寬心。”

沈恕眨了眨眼,對啊,武陵不知道知道接過多少任務了,這麻煩事問他也沒錯,便道:“那……你可有遇到過,任務所言之事與實際大相徑庭的時候?這如何是好?”

武陵笑道:“任務所言多半為天命預測,可無論神仙、凡人還是妖魔,都是這世間最大的變量,你說的這種情況常有。只要看清楚這任務最終目的是什麽,借我們之力達成即可。”

最終目的……那不就是助裴子濯飛升成仙嗎?

可要是自己和所扮之人相差太多,還要硬演嗎?

沈恕不放心的追問,“那為何還要扮成別人做事?我們原身下凡不可嗎?”

“當然不行,”武陵正色道:“任何人的因果都不是憑空出現的,河神與樵夫的故事可曾聽過,那為何今人再丟斧子於河水,卻再也見不到河神?”

沈恕思索道:“大概是,樵夫回村和大家講過此事,引得眾人為得金斧子而紛紛效仿,便失去了此事本來的意義吧。”

武陵點頭道:“沒錯,這是其一,其二便是若人人都知道神仙會下凡助人,你幫了一人,便要幫萬人。不患寡而患不均,此事你未飛升時便經歷過,無需我多言。”

“貪嗔癡、愛惡欲、恨別離、求不得。這世間愁苦之事無窮無盡,就算神仙也並非六根清凈,若因維護天命反而滋養了人心中的惡,那便成了動蕩根源,千古遺恨。”

“凡人之間的事情,必須由凡人來解決,這便是我們所行之事,所依之據。”

*

等到腳踩在樂柏山的土層上,沈恕才從武陵所言裏緩出神來,想到自己未親眼見到神諭之前的所作所為,他打心底冒出一層寒顫。

沈恕這才明白,丹霄散人存在的價值在哪。裴子濯飛升的因雖不僅是他對丹霄散人恨意,但最終的果卻與丹霄散人密不可分。

找天界要個雷劫並不難,難的是怎麽讓裴子濯心無旁騖,於雷劫出現那刻一心向仙,才會搶了丹霄的雷劫。

如今再讓裴子濯“恨”這條路,已被他自己堵得差不多了,而且還堵歪了。雖說飛升理應是所有修士的夙願,可他還真不敢確認裴子濯會這麽想。

這祖宗前幾日還險些入了魔,如今根骨還沒養好,裴子濯他真的想成仙嗎?

沈恕按了按眉心,愁得頭痛,自己的小樓就在眼前三丈遠的地方,可他真不知道該如何面對裴子濯。

有沒有什麽法子,能讓自己稍微擺脫一下丹霄散人的習慣?不然這樣下去,不知道會是誰欺負了誰?

沈恕掏出玲瓏袋,扒拉著裏面的法寶,除了那些丹藥外,他所剩無幾,就連這瓶天池水都是武陵贈的……

等等,天池水除邪祟,破邪瘴……

沈恕眼睛一亮,一個他自認為絕妙無比的主意從腦海中迸現出來。

說做就做,他擼起袖子,撿起一木枝化作一把鐵鍬,就地便開始挖坑。

在他出現那刻,一道視線便從小樓中射出,緊緊追隨他。

等看到他下定了什麽決心,便開始挖坑時,裴子濯瞪大眼睛,心中驚詫道,丹霄該不會是想將我埋了吧?

作者有話說:裴子濯(瞳孔地震版):我只是親了老婆一口,老婆不是要活埋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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