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5章 第 25 章:這房子隔音很差

關燈
第25章 第 25 章:這房子隔音很差

楊潔當天下午到,常如茵很晚才回家,蘇芷落在刷網上老師免費分享的課程。

不得不說,互聯網發展得實在太快。前年網絡還像是一片荒地,如今已是百花齊放,什麽都有。若是早些年就這麽發達,她說什麽也會想辦法攢夠錢,繼續把書念下去。

蘇芷落以前的成績並不差,她一直能保持在前十名,只是那時候家裏認為不管怎麽讀書,女孩子都是要嫁人的,沒有人支持她,她在小山村,沒有經濟來源,有時候因為讀書忘記放牛割豬草,還要被大人打和罵。

現在她有動力學習,加上自己愛學,不懂得問柳程敘,學得並不是很吃力。

常如茵敲了敲門,問:“打擾你學習嗎?”

蘇芷落收拾好東西,“不打擾,你進來吧,你今天怎麽樣?”

常如茵進來到她床上,蘇芷落讓了讓位置,溫聲說:“來,說說看,我聽著。”

蘇芷落性子溫柔,常如茵抱著她嘆了口氣,很悵然若失,“我送她花,她看著挺開心的,可之後又沒有進展……還以為至少能牽個手的。”

常如茵低聲又說:“她也不是特地為我來的,她小姨的孩子滿月,她才順路過來。我還以為是為了我呢。”

愛情大概就是這樣吧。蘇芷落想,感情裏總有落差,若接受不了這份落差,就會很糟糕。

她輕輕拍了拍常如茵的肩。自己向來是被追求的那一方,無論是柳瑾歡,還是柳程敘。她陷入的永遠是另一種境地,只需思考要不要接受這份愛。

在愛情裏,她始終不夠勇敢,遇到的卻總是一往無前的人。

聽常如茵剖析完心事,她也第一次窺見了追求者的心境,並非總是甘之如飴,而是起起落落,會難過也會想不通,藏著太多覆雜難言的情緒。

常如茵說:“是不是讓你想到柳瑾歡了……我,對不起。”

蘇芷落不好意思說,她現在擔心的是柳程敘。

她問:“那怎麽可以緩解?”

常如茵認真地說:“可能得到就好了吧。”

“得到?”

“嗯啊,就是得不到,所以會覺得折磨。就好像你在廣州待了半年,你很想吃辣一樣,癢癢的。”

癢癢的?

蘇芷落只有怕怕的。

蘇芷落輕聲安慰:“感情要慢慢來。很多愛來得快,去得也快,你不是想認真和人家過日子嗎?”

這話確有道理,常如茵一向願意聽她這個“過來人”的建議。

常如茵輕聲問:“愛上一個人,到底是什麽感覺?”

蘇芷落很想回答,她張口欲言,又被堵住。

她的思緒卻驀地亂成一片,分不清該用誰給她的愛來回答,她一時想起柳瑾歡,一時又是柳程敘。這對姐妹把她的心攪得天翻地覆。

愛情究竟是什麽?

是百轉千回,是呼吸間都融著另一個人的痕跡,是某個瞬間腦海裏全是她與自己的未來。像靈魂簽下死契,渴求生生世世,永不分離。

第二天,常如茵就喊蘇芷落一起去吃飯,她請客,楊潔也在。

蘇芷落本不想去,常如茵卻說她要是不去,只剩自己和楊潔兩人,實在尷尬。

果然被蘇芷落說中了,異地相處難免生疏,哪有什麽一見面就燃起的幹柴烈火。

常如茵穿得是平時那身,並沒特意打扮,說昨天那身讓她渾身不自在。

她們去了附近的“品湯居”,這家老字號價格實惠,主打順德菜和粵菜。

飯桌上多是常如茵在說話。蘇芷落偶爾瞥向楊潔,發覺她看常如茵的眼神明顯不同了,不再像從前那樣冷淡,反而藏著星火。她大多時候都望著常如茵微笑。

當一個人望著另一個人會不自覺露出笑容時,愛意就已經萌生了,無處可藏。

常如茵請客,她去結賬。

兩個人面對面坐著,已經沒有當初的暧昧,楊潔問:“你和那個怎麽樣了,和好了嗎?”

蘇芷落說:“還行。”

兩個人淺淺微笑,就跟朋友似的。

蘇芷落本想問一句她和常如茵到哪一步了,常如茵回來,蘇芷落不好意思開口說先回去了,讓她們去珠海逛,她就不去當電燈泡了。

蘇芷落回去的路上給常如茵發信息:【她對你有意思。】

她也想給楊潔發信息,後來深思,楊潔應該比較有經驗,她插手反而多餘。

柳程敘給她發來信息。

柳程敘:【今天發生了很奇怪的事兒。】

蘇芷落:【什麽事?】

柳程敘:【我見到查寶妹的姐姐了。】

蘇芷落對孟枕月熟悉,但是並沒有怎麽見過查寶妹,不明白柳程敘說的是什麽。

柳程敘說這個事不簡單,打了兩個字。

【骨科。】

蘇芷落:【生病了?怎麽搞的?腿摔斷了?】

柳程敘撤回,說:【你不懂算了。】

蘇芷落思考了一陣,不會是小說裏那種骨科吧?

這個事是這樣的。

周六周日她們會去給商家拍模特照,這就是她們現在掙錢的副業了。

她們正拍著呢,有個女生一直在旁邊看,臉黑沈沈的,柳程敘還以為是誰來找茬,她準備過去問,被孟枕月拉了一把。

然後就聽著那個女生說:“你把錢轉給我什麽意思。”

查寶妹說:“恭喜你出國啊。”

那女生沈默著說:“不需要。”

查寶妹皺眉,“你什麽意思?”

“就是不需要。”

柳程敘聽著的震驚直接問孟枕月,查寶妹什麽時候談的戀愛。

孟枕月說:“這是她姐。”

柳程敘一直知道查寶妹有個姐姐,從來沒見過。

她仔細打量,查寶妹的姐姐個子很高,五官也比較立體,和查寶妹長得是真不太像。

查寶妹她姐說完話就走,查寶妹心裏也不爽,迅速收起自己的相機,找著她問,“什麽意思,所有人都可以祝賀你,你就是不要我的,我也沒比你差吧,我也是通過考試進這個學校的,咱們親姐妹需要這麽競爭嗎?”

查寶妹她姐沒說話。

查寶妹有種好心被人當驢肝肺的感覺,心裏很郁悶,她說:“你知道我存了多久的錢嗎?我拍照修圖,我攢錢不就是為了讓你留學嗎?就算有獎金,也要生活費啊,怎麽你想去那邊吃糠咽菜啊,呵呵,國外還不知道有沒有糠咽菜給你吃,呵呵。”

她心寒的厲害,不停的冷嗤。

柳程敘和孟枕月準備去勸,剛走了兩步,撞入了一對黑沈沈的眸光裏。

查寶妹說:“愛要不要。”

她姐問:“你攢錢就是為了我去國外?”

查寶妹沒回這句話走開了。

查寶妹挺郁悶的,搞不明白為什麽,她姐要留學,家裏又不是很有錢,她就努力攢錢幫忙,怎麽她不買賬,還一副恨她的表情。

柳程敘忍不住問:“她真是你親姐嗎?”

查寶妹點頭。

她們雖然一個學校的,但是稍微有差異,她姐是工科那邊的,她們大一的時候還去看過查寶妹姐姐的辯論賽,當時隔得遠,她沒細看,查寶妹也沒去打招呼,她還以為姐妹關系不好。

她們系的官網還掛著查寶妹姐姐的個人介紹。

查寶妹反問:“我們長得不像嗎?”

柳程敘搖頭。

“好吧確實不像,我媽說她像我爸。”

“……哦。”

柳程敘說:“你姐看你的眼神,我特別熟悉。”

為什麽熟悉。

柳程敘感覺,她姐看她,特別像她看她嫂子。

柳程敘不能亂揣測好朋友的感情,她只能認為是自己思想不幹凈。

但是她心裏吧,總覺得不對勁,就來跟她嫂子說,但是蘇芷落肯定不懂什麽骨科,她也就沒細聊。

四月過去,廣州就跟發了瘋似的,熱。

蘇芷落經常睡不著。

蘇芷落到了這個年紀,自然不會刻意禁欲,也會有難以抑制的欲望。只是當她觸碰自己時,柳瑾歡和柳程敘的面容竟一同闖入腦海。

她呼吸一滯,指尖發顫。

沈重的負罪感頃刻壓垮了身體的躁動。她不敢再繼續,雙腿緊緊並攏,側臉深深陷進枕頭裏。

於是她只能繼續壓抑,不再對自己展露分毫。

她本想沖個澡,又想到住在隔壁的常如茵,很怕吵醒她。

心裏又煩又悶。

窗外的雨下得爆裂,像極了她此刻無處安放的欲望。

壓抑得太久,卻找不到出口。

五一假柳程敘沒過去,她也沒提,就一直盯著看買票信息,很怕她嫂子忘記這件事,可是她不想提,一旦提了,就是她在管蘇芷落要。

她一直在等她嫂子給她買。

仿佛那是一張貴重的入場券。

是她迎來真正盛夏的券。

六月底,柳程敘在食堂吃飯眼淚劈裏啪啦往下掉,把孟枕月嚇一跳,問她:“你怎麽了?”

“沒事。”柳程敘抹掉臉上的淚,當做無事發生。

柳程敘回到宿舍,拉上遮光簾,又一次掏出手機反覆確認。

她躺倒在床,心跳又重又脹。她必須不斷查看購票記錄,才敢相信蘇芷落真的為她買了票。

這種感覺,與那次呼吸過度的體驗別無二致。

她擦了擦眼,逼回鼻尖的酸澀,翻身從枕下摸出一件衣服,小心翼翼地嗅著上面的氣息,竭力壓制翻湧的情緒。

過去她總在黑暗中摸索,奢望著蘇芷落能看在姐姐的份上不拋棄她。如今這張票,像漆黑夜幕裏透進的一線光。她每天跑步練出了足夠的耐力,能支撐她朝著這縷光奮力奔去。

她不必著急。

這一天,柳程敘徹底沈浸在無聲的亢奮裏。

夜裏,她還收到蘇芷落的信息:【給你買票了,你別帶衣服,直接過來就好了,輕松一點、】

柳程敘把這話截圖,她存進朋友圈僅自己可見,寫標題:【你為我打開心門的第一次,我真的好喜歡你啊,其實很想把這段文字發給你,現在有一段時間,沒有給你寫日記了,不是不寫,是怕寫了,你看我會害怕,還要再說一次,我真的愛你。】

她寫完,就收到信息。

蘇芷落:【還是給你解釋一下,沒及時給你買,是因為最近說有臺風,我不知道臺風嚴不嚴重,大不大,所以想著等打聽清楚再安排你過來。】

這段時間她問同樣弄倉庫的同行才搞明白,有的臺風轉著轉著就沒了。當然最安全的就是不過來,只是柳程敘肯定會難過,又跟一直喪系小狗似的,蘇芷落受不了那可憐的眼睛,那就來吧。

發完信息蘇芷落準備睡了,一條信息刷地過來了。

柳程敘:【嫂子,謝謝你,還給我解釋,心臟好漲,好喜歡你。】

【我要你一輩子,你不愛我,我也會堅持愛你很久。】

【我會把我覺得好的,全部都給你,嗚嗚。】

發完信息,狀態欄很快閃過“正在輸入中”

蘇芷落不知道發什麽,就很沈默的看著。眼底帶著笑,傻狗。

*

放假前,柳程敘買了很多除濕袋放出租屋。

這次她有經驗了,不會在讓她們的家發黴。

她做了個夢。

夢裏她和嫂子xx,嫂子很主動,很多水,像是春天的溪水,涓涓流長。

柳程敘特意騎車采購了一大堆東西,仔細打包好準備帶給嫂子。

當蘇芷落在車站見到她時,不由心頭一澀——女孩背著重重的登山包,一手拎著個鼓鼓的袋子,一手拖著行李箱。多年後蘇芷落回想起來,自從柳程敘坦誠心意後,似乎總是她在主動奔波,一次次穿過距離來見自己。

這份執著讓蘇芷落心生愧疚。

她不禁自問:自己真的值得對方這樣付出嗎?

擡眼細看,柳程敘似乎更漂亮了。五官褪去青澀,多了幾分成熟氣質。她戴著棒球帽,朝蘇芷落揚起眉毛。即使隔著寬松T恤,也能看出她鍛煉得當的身形,若隱若現的馬甲線勾勒出青春的力道。

她的手臂線條同樣優美,薄薄的肌膚包裹著緊實的肌理。她拖著行李箱,對蘇芷露出明亮燦爛的笑容。

柳程敘腿長,幾步便走到她身邊,輕輕喊了聲:“嫂子。”

蘇芷落低低應了一聲,這才回過神,方才註意力全在柳程敘的身材上,一時竟不知該說什麽。

“不是讓你別帶東西嗎,人來了就好。”蘇芷落邊說邊去接她手中的袋子。

“不累,”柳程敘側身避開,“真沒帶多少。”

她沒說出口的是——她恨不能把整個家都搬來給她。

夏日車廂悶熱不透氣,柳程敘半張臉都泛著紅暈。蘇芷落看得心疼,抽了張濕紙巾輕輕貼在她臉上:“你啊,怎麽這麽不懂得照顧自己。”

“還好。”柳程敘抿唇笑了笑。

蘇芷落攔了出租車,正猶豫著是否該安排她住酒店,柳程敘已搶先開口:“我們快回去吧,我帶了冰袋,再耽擱怕是要化了。”

蘇芷落領著她過去。

柳程敘仔細打量著她住的地方。兩間臥室,客廳隔出一半作廚房,加上一個衛浴,面積不算大,但布局比之前寬敞多了。

蘇芷落把帶來的東西歸置進冰箱,遞給她一瓶汽水。柳程敘插上吸管慢慢喝著,被蘇芷落推進臥室吹空調,自己則留在外面繼續收拾。

推開衣櫃門,柳程敘微微一怔,裏面掛滿了裙子和短袖熱褲,都是時新的款式。

全是蘇芷落為她準備的。

更準確地說,是蘇芷落親手為她做的。她報了縫紉課,學會後便常買布料親自裁制。

這感覺像極了小時候做過的夢:打開衣櫃,裏面掛滿公主裙。自從初中家裏破產,她早就不做這樣的夢了。可蘇芷落卻悄悄為她續上了這場夢。

在那些窘迫的日子裏,蘇芷落始終小心呵護著她的自尊。她最難受的不過是缺零花錢買新潮玩具,但蘇芷落總會“順手”帶小禮物回來,還會讓她幫忙買菜,剩下的錢都歸她。後來柳程敘不再想著買玩具,而是用找零為嫂子買了副手套,這樣冬天洗衣服,手就不會冷了。

蘇芷落從來不讓她洗衣服,覺得會耽誤她學習,她那時候就努力學習,想像姐姐一樣優秀。

柳程敘環顧四周,桌上有只相框,裏面是她們二人的合照,並非什麽暧昧對視的照片,更像是蘇芷落自己打印的:兩人端坐在椅子上,規規矩矩,倒像一張全家福。

蘇芷落的平板架在桌邊,旁邊是臺二手電腦。柳程敘隨手按下空格鍵,屏幕亮起,壁紙是蘇芷落與姐姐的合影,兩人親昵地臉貼著臉。

柳程敘鼻尖一酸。她想起有次通話,蘇芷落像是喝了點酒,輕聲說:“我不能把你姐姐忘掉。”姐姐走得早,若連記得她的人都沒了,她就真的從這世界消失了。

柳程敘壓下心頭那點嫉妒,又覺得蘇芷落真好——能這樣長久地記著姐姐。她輕輕合上電腦和平板。

沒關系。她望著滿屋與自己有關的痕跡,告訴自己,該知足了。

柳程敘拿了套衣服走進浴室。她一眼就認出了哪瓶是蘇芷落常用的沐浴露。站在溫熱的水流下,她忽然明白了蘇芷落為什麽始終把姐姐設為屏保。

即使蘇芷落與她有了牽絆,即使心懷愧疚,蘇芷落依然舍不得忘記姐姐。哪怕承受著道德的譴責與負罪感的灼燒,姐姐永遠是她心頭的白月光。

蘇芷落對姐姐的愛,比任何人都深,包括身為妹妹的她。

柳程敘對姐姐的愛沒有她那麽深刻,會隨著時間慢慢釋懷,會平靜地回憶“我曾經有個姐姐”。

但蘇芷落不同,那是“愛”,逝去的姐姐永遠活在她的靈魂裏。

她不喜歡蘇芷落對姐姐的念念不忘,心裏卻又清楚不過:她愛上的,不正是這個對姐姐念念不忘的蘇芷落嗎?愛她這種特性。

柳程敘把內褲手搓了,剩下的照著蘇芷落說的放在裏面的簍子裏。

柳程敘晾好衣服,蘇芷落便催她去睡,自己轉身進了浴室,順手把她的換洗衣物洗了。

柳程敘已經很久沒看過嫂子為她洗衣服的樣子。她站在門口,望著蘇芷落細白的手指將自己的衣物浸入水中,竟一時看得出神。

她回屋整理了一會兒,又忍不住走出來:“嫂子,讓我自己洗吧。”

“就兩件,馬上好了。”蘇芷落沒松手。

柳程敘蹲到盆邊,輕輕握住蘇芷落的手,指節處生著薄繭。她垂眸細看,蘇芷落卻抽回了手。

“前陣子打理倉庫總要搬貨,難免的。”

“嗯。”柳程敘眼裏心疼。

蘇芷落換水時,又輕聲提醒:“如茵姐晚上會回來。這房子隔音很差,我們作息錯開,你晚上去洗手間或者做別的,動作輕些,別吵著她休息。”

————————!!————————

[飯飯][飯飯][飯飯]不可以出聲音哦。

噓。

其實這本也到了後階段了。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