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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5章 損德招災都不管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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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5章 損德招災都不管3

姚寶櫻與容暮帶了一些江湖人,倉促趕來救公主。

他們於半夜在蘇州府廝鬥,於天明時,眾人從衛士還林中帶走小公主鳴呶。

縱馬長嘯,揚長登山。

登了山後,山路崎嶇難行,三十來個人帶著一只貓,只能棄馬徒步。身後的朝廷官兵緊追不放。

隨著開殺頻率變高,姚寶櫻能明顯感覺到這座山林也埋藏了官兵,與山下那些正在趕來的官兵,形成一種“裏應外合”之兆。

逃亡會很艱難。這種局勢,很可能一開始就是一個陷阱。

此時的姚寶櫻,已經不是一年多前那個對官兵朝堂充滿好奇的小女俠了。她因自己的猜測而心間漸沈,連她手中剛撿的這把刀,好像也隨之變得沈甸甸。

姚寶櫻抹一下臉上的汗漬,暗想:若是當日沒有當掉阿瀾公子送給自己的那把刀就好了。

以那人的心思,他送出的陌刀,必然是最適合她、也最鋒利的武器。可惜自己當初為了護送高二娘子,因為貧窮不得不當了武器,如今只能撿一些別人不要的破刀當臨時武器。

短短一月,她手中的刀已經卷刃了一把又一把,換了一把又一把。

然而如今,她原本想護送的高二娘子是否平安,而阿瀾公子又身在何處呢?

姚寶櫻想這些,只是一瞬。

她悄悄覷眼身後的人,不敢將這座山間可能有的埋伏詳細告知。

在她身後,三三兩兩跟著些江湖人。

鳴呶深一腳淺一腳,抱著懷中只有懨懨氣息的小貓,跟在容暮身後。鳴呶每看眼懷中的小米奴,眼神就倉皇一分。

一夜逃亡,小公主也許此生都沒有這般狼狽過。

容暮步伐放緩,時不時等一等鳴呶。

姚寶櫻當做不知——反正四面八方都是危險,多走一步,少走一步,區別並不大。

鳴呶並不知道他們沒有脫困,以為遠離了蘇州城,他們便安全幾分。

天亮後,山霧浮動,紫岫生煙,只有腳步聲幽微響徹在耳。

鳴呶努力讓自己放松些:“我昨夜偷了機關,射箭找你們。我以為你們會來的慢一些。為何我才求助一會兒,你們便來了?”

她輕輕看眼周遭來救自己的江湖人們,又瞧瞧白衣琴師,囁嚅:“容大哥,你一直……沒離開過我嗎?”

容暮頓一頓。

他聽出了少年公主語氣裏的顫音,自知她的迷惘與害怕。可她此時的害怕多麽多餘,畢竟朝廷發生的大事,她應當還不知道……她日後多的是難過的機會。

而倘若他說自己一直未走,豈不是多一分二人間的牽絆?

容暮便溫聲:“米

奴在殿下這裏,在下又會離開多遠呢?”

小公主懷裏的小貓,聽到主人喚自己,虛弱地“喵”了一聲。

而鳴呶本來忍住的眼淚,在青年悠緩溫和的聲音下,啪嗒便砸到了小貓身上。

旁邊江湖人們目生異色,暗暗心驚。鳴呶抱緊懷中貓咪:“……我一定會救米奴的。”

容暮“嗯”一聲:“殿下金枝玉葉,自然無所不能。”

金枝玉葉……鳴呶自嘲地扯扯嘴角。

她懷疑汴京出事了,不然蘇州府尹怎敢這般對自己?

一國公主遭到這般對待,莫不是她兄長……國家不過剛太平三年,在此之前的亂世,發生什麽都是有可能的。

鳴呶唇張了張,卻不敢問。

走在前頭的姚寶櫻這才回頭,很輕松:“北周朝廷出了些事,阿瀾公子鬧出很大動靜。我和容師兄猜到他們會對你動手……鳴呶,在你射箭通知我們之前,我們已經來找你了。”

姚寶櫻不吝誇獎:“不過你依然很聰明,很機智!蘇州城衛士林立,我和師兄藏身暗處,想突破巡衛、準確找到你,確實很不容易。”

鳴呶被誇得臉紅一下,心中更安定幾分。

寶櫻姐真的是……很樂觀。

情況都這樣遭了,寶櫻姐卻依然笑吟吟,頗有“大局在我”的自信。

自然,鳴呶不知姚寶櫻這份自信,是跟張文瀾學的。只能說,這種自負,很多時候確實有用。

鳴呶被安撫下來了,她問:“我離開餘杭後,寶櫻姐最後找到小水哥了嗎?”

山路上一顆石子絆人,姚寶櫻腳下趔趄一下,握緊刀柄。

她仍笑道:“我們各自忙各自的事去了。我和夥伴們找到了關押我三位長輩的地方,救了人……啞姑與樂巫姐姐很厭惡朝堂人,但金菩薩卻對阿瀾公子印象不錯。金菩薩告訴了我一些事……”

她沒說下去,目光暗了暗。

雲虹將統禦江湖的身份托付她後,便失蹤了個徹底。

誰能想得到,真正的狼虎谷,在幽州附近呢?

寶櫻找到真正的狼虎谷時,聽金菩薩說,霍丘動向不太對。附近的太行山,疑似出現了異族人。文公已囚禁皇帝,正是想和霍丘和談。倘若敵人與北周叛徒互相接應,悄悄潛入北周……可萬一,北周那些想和談的大官,也不知道霍丘的異動呢?

幽州真的還在北周手中麽?

姚寶櫻想到這裏,便心煩意亂。

她安排其他人手繼續深入太行山,打探消息,自己決定聯絡朝堂。

北周朝堂人馬中,她最信任的,還是某人,只能是某人。

萬萬想不到,她還沒有依靠心臟中的蠱蟲找到張文瀾,便收到了來自朝廷的一個又一個炸裂消息。姚寶櫻跟隨張文瀾多日,多了些朝政敏銳度。她當即意識到鳴呶可能有危險,便緊急聯系容暮。

這就是她與容暮能趕來蘇州的原因了。

但是大批江湖人士留在河北與河東間的太行山麓徘徊,鳴呶這裏即使有寶櫻和容暮,以及這些帶來的人手,恐怕脫困也難。

一個江湖人走到姚寶櫻身側,耳語:“山的那一側有埋伏,我帶人處理一下。”

姚寶櫻頷首,在幾個人離隊時,她見身後的鳴呶露出些許不安的神色,卻未多問。

姚寶櫻心間一軟。

想當年,寶櫻初出茅廬,也就像現在的小公主這般大。

那時候小女俠多惶恐,全靠與自己同行的張文瀾是個狂妄之輩,才沒被世間的陰謀詭譎嚇跑。當初並不是只有寶櫻保護他,他也在守護寶櫻。

如今,姚寶櫻也想保護鳴呶。

姚寶櫻還沒來得及開口,聽到容暮溫聲:“殿下怎會發現蘇州府尹要害你呢?”

寶櫻古怪地看眼師兄,蒙眼琴師神色如常。

“因為我兄長不會讓我和親吧,”鳴呶恍恍惚惚,“小水哥跟我說過他們有個和親計劃,但是黃金林的時候,小水哥沒有強行抓我回去。可見他們那個計劃,未必成行。這個蘇州府尹,太著急了……即使我兄長真需要我和親,也不至於不等我回到汴京,便急忙把我扔出去。”

哥哥急著把她丟出去的時候,只有不太平的那些年。

那些年四處戰亂,只有雲州張氏安穩,哥哥總把她寄放在張家。

鳴呶若有所思:“寶櫻姐,容大哥,我拿到和親的聖旨了。那聖旨上的字,是小水哥代筆的。印章,確實是我兄長的。正是因為那是一封真正聖旨,未曾造假,我猜、我猜……”

她說不下去。

容暮嘆一聲。

容暮:“官家被囚,汴京朝亂,文公當政,意圖篡位。”

短短幾個字,鳴呶呆若木雞,卻抱緊小貓,一言未發。

姚寶櫻:“別怕,我們會保護你。他們急於除掉你,是因他們想鏟平與官家有血緣的人。他們害怕你。”

鳴呶:“……可我會連累你們。”

姚寶櫻笑:“說什麽呢?我們不一直想和你哥哥建立良好的足以互相信任的關系嗎?我們若是能救一位公主,這可是大功勞。若是你日後平安,官家還不得封我們個王侯高官當當啊?”

鳴呶剛想笑,便聽容暮輕聲:“右後側有人。殿下,別出聲,站到我身後。”

眾人凜然。

琴師的聽覺,他們是從不懷疑的。

姚寶櫻撐刀抵地,看向自己身後——

這是一個誅殺他們的陷阱。

他們都知道,但他們仍要來救鳴呶。

李氏不能失權,鳴呶不能遇害。她不容許這個好不容易好起來的國家,重新回到三年前的混亂。

此時此刻,阿瀾公子在做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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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州府尹是得到朝廷的公示,用李鳴呶引出那些暗地裏的江湖人。

這個公主和江湖人關系匪淺,他們要用這些江湖人,引出姚寶櫻;要通過姚寶櫻,來解決張文瀾這個大麻煩。

畢竟當張文瀾繞開汴京、直向雲州的時候,文公第一時間看出:張文瀾不在乎李氏的存亡,只想打贏和霍丘的這場戰爭。

若是勤王兵馬並不是真的想勤王,而只是借助這個名頭來調取兵權,那文公便失去了威脅張文瀾的籌碼。

文如故有一瞬覺得嘩然可笑:李元微如此信任張氏兄弟,甚至要壓下張氏兄弟的身世疑異。但張二郎得到兵權,根本不想救李元微!

那麽,能讓張文瀾停下的弱點,會是

什麽呢?

長青告訴文公,那個軟肋是姚寶櫻。

這才有了蘇州的一系列計劃。

而蘇州一系列計劃執行的時候,身在長安的張文瀾,見到了單槍匹馬來挑釁的長青。

眾兵馬本可以殺掉長青,但張文瀾卻見了長青。

他從長青這裏,得知了蘇州城此時會發生的事,得知鳴呶的陷阱,江湖人的出動。

長青淡淡:“玉霜夫人與文公聯手,又有我通風報信。北周皇帝被文公關押,生死難料。我知道你不在乎,但是姚女俠恰恰是一個喜歡多管閑事的事。蘇州發生的事,是陽謀。

“陽謀,最適合對付她那樣的人了——明知危險,依然赴約。

“能救她的人,只有你。你撤兵後退,放棄攻打雲州,放棄建功立業施展野望的唯一一次機會,轉頭去蘇州救你的心上人。

“不知道她在你這裏,是否足以讓你放棄即將成功的布局,放棄有可能登上皇位的機會?”

皇位。

堂屋中等候的幾個節度使一下子緊張,萬沒想到這個長青大俠,張口便是狂妄發言。

雖然他們跟著張二郎,確實……不臣……別有心思……但是……

鳳翔節度使,常冠最先肅然拱手:“在下有軍務要事,先行告退。”

不等屋中人挽留,他大步離席。

鳳翔節度使一走,堂屋中其他軍官也反應了過來,各自尋找理由離去。不過幾個呼吸的時候,堂屋中人便走了個幹凈,只剩下了長青與張文瀾。

張文瀾著纻絲儒士衫,灰色兔絨袍,腰系長墜玉。繡著蘭草的長袖垂到地面,金光熠熠,長青註意到,張文瀾袖擺擦過的玉佩紋飾,似乎是……一只燈籠。

玉佩這種雕紋並不常見。長青記得二郎以前沒有這枚玉佩。

青年郎君真色淡容,卻如木偶般,端坐於沙盤圖後,任由陽光簌簌照在金沙上。

比起一月之前當面吐血的二郎,此時的二郎顏色更加蒼冷,神色更加木然。

以長青對張文瀾的了解,張文瀾私下裏,是不愛做什麽表情的。二郎的一顰一笑,一怒一喜,皆因欲望、需求而動。

當他一絲表情也沒有的時候,倒不是說他心性多麽穩定,而是他虛弱到了極致。

他沒有力氣做多餘的表情了。

此刻,張文瀾聽著長青說那些事,也通過自己的手段,收到了來自各方的情報,佐證長青沒有說謊。然而從始至終,張文瀾都只是安靜地看著沙盤發呆。

長青警告:“你若不去蘇州救人,姚女俠就會危險。”

張文瀾依然不作聲。

長青順著他的目光,見沙盤上插滿旗幟的地名,一處寫的是“雲州”,另一處是“汴京”。如今,右下角凸起的沙土小丘上,再多了一個“蘇州”。

張文瀾漠然:“文公封鎖了北周大部分官道,我趕不到。”

長青很耐心:“如果文公開放官道呢?”

張文瀾:“我身體不好。”

長青:“可文公是為了誘你離開,你若不去,公主和姚女俠都會出事。”

張文瀾重覆:“我撐不住,你們的算盤要落空了。”

長青:“你連最後一步都撐不住了?”

長青手指“蘇州”那枚旗幟。

張文瀾的眸心晃了晃。

長青便確定,那果然是張文瀾的執念。

二郎欺騙他的時候,不是沒有感情嗎?可為何二郎的感情,又純粹到了這個地步?

朝政動亂,以兵取勝。

這個年代,誰有兵馬,誰成為勝者,都可以拿到最高的皇座。何況文公謀逆在前,張文瀾有理有據,先禮後兵,天下苦戰爭久矣,百姓們都會支持張文瀾。

文公並沒有意識到張文瀾想要“皇位”,但長青一直知道張文瀾想要皇位。

江山與美人的難題,從來都不好選。

張二布置多年。

北周龐大的情報網,私下交好的朝政要員,張家家主身份帶來的權勢與兵力,皇帝李元微的信任,號令百官的“君子劍”,借勤王名義得到的軍官效力……就在臨門一腳的時候,長青逼迫他停下來。

連長青都心生一種報覆爽意:“二郎,我在逼你放棄野心。”

張文瀾的瞳眸中,浮起一層濕淋淋的水光與紅血絲。他坐在大殿中,像孤煙縈繞,透白無比。

刺激爽意升騰,長青剛覺得滿意,心又漸漸空了。

短兵相見,萬般情緒如洪洩閘。

長青強忍:“我威脅你,正如你威脅我。你是鬥不過我與你娘聯手的。”

“倘若我鬥不過你們,”張文瀾終於舍得偏頭,閃著血絲的眼眸看著長青,“你單槍匹馬,甩開文公,千裏迢迢來告知我蘇州有可能發生的事,又是為了什麽呢?”

張文瀾看著他:“你知道我在北周布下了多少情報網,自然也知道晚幾日,我會知曉那邊的消息。如果晚幾日,我遭遇的兩難之境會更艱險。你應該喜聞樂見才是。”

張文瀾:“你巴巴地跑來,總不要告訴我,你恨我恨到犯蠢的地步,只是來炫耀。”

長青緊繃的神色,漸漸轉幽。

長青輕聲:“你不要告訴我,你預料到我會找你。”

張文瀾看著他不語。

看,他就是這副運籌帷幄、油鹽不進的死人樣。

長青一把揪住張文瀾的衣領。

他揪住時,驟然發現二郎身子瘦薄至極,肋骨分明,青筋血絲歷歷在目,白得人眼晃。這自然不是因為張文瀾的天人之姿,只能是失血過多的緣故。

他又吐血了?

長青心中驚怒,更因這人的多智近妖而生起狼狽感。

長青腦中混亂地想了許多事:“你到底要執迷不悟到什麽地步才夠?

“人性、人心……豈能一直算計?你還意識不到你被你娘害了一生嗎?!你連我此時的到來都算計到了,卻能算計得到姚寶櫻和公主殿下會危險嗎?如果你失去所有的朋友、愛人,得到皇位又如何?

“文公失道寡助,北周效忠李氏,你出兵當然會得到天下藩鎮與百姓的支持……但你算來算去,算得清楚自己的結局嗎?!”

所以,他是因算計,才害死張漠,毀了自己和寶櫻麽?

張文瀾妖冶的眼珠子,終於擡起來。

張文瀾看著長青發怒的樣子很久:“倘若我確實猜得到你會來找我,你會因為我了解你,而更為憤怒嗎?”

長青揪他衣領的手一松。

怒火與淒然共生的時候,長青掉頭就走,想當自己今日沒有來過。

他轉身之時,一陣風穿過走廊,卷起帷紗,身後咳嗽聲很低。

長青僵硬而立,挪不開步伐,他聽到咳嗽聲艱難止住、張文瀾縹緲若游魂的聲音:“蘇州的事,威脅不到任何人。鳴呶死了也沒關系。她也許救不了別人,但自保的本事總是足夠的。”

長青心中巨石起起伏伏,壓得他聲音沙啞:“你連她的名字都不敢提。”

張文瀾不理會他。

張二郎專心地盯著沙盤,渾然枉顧的本事一向可以:“她會為了不相幹的人付出所有。倘若她要代鳴呶去死,趙舜會攔著吧,容暮、雲虹……親朋們都會幫她吧?只要我堅持不管蘇州,輸的人是我娘。”

長青終於回了頭:“看來二郎的意思,是管蘇州去死。你只要大局在你。”

張文瀾仍看著沙盤:“我不要大局在我。”

長青霎時失聲。

他好一會兒才覺得可笑:“二郎莫不是在暗示我,即使你知道自己不該管蘇州,你給自己找了無數借口,但你依然會為了一個女子,撤兵雲州?”

張文瀾不語。

他不想說,也沒有力氣再說。

這些日子,他清醒的時候吐血,又整宿整宿地失眠,偶爾淺寐時想到的都是悔恨。

張漠一定死了,而寶櫻會有更好的未來。

他的記憶遺留在大明山,遺留在餘杭。

他總在想餘杭初雪,橋下落日,深夜長巷。他想悠悠小船,黃昏相擁,巷中燈籠。

她為什麽編一個“成親”的夢給他?

大明山決裂後,她明明會

和趙舜離開,和江湖人借戰爭與公主,與朝堂達成共識。而他叫她“姚女俠”,與她劃清界限後,和玉霜同歸於盡。

長青以為張二逼反文公,是要那個皇位。但事實上,張文瀾當日安排那一步棋的時候,並不知道張漠與姚寶櫻在太原城中發生的事,有過的盟約。很多事情,都是被命運,一步步算到今日的。

如果時間留在餘杭就好了。

此時此刻,櫻桃在做些什麽?

堂屋死寂,風吹得人冷氣入體。張文瀾木然:“你可以放心了,我會轉兵蘇州。”

長青盯著他。

長青澀聲:“……你會死嗎?”

張文瀾不說話。

巨大的火氣騰燒如熔漿噴發,長青陡然上前,怒意讓他聲音發抖:“你今年不到二十三歲,你根本不應該身體差成這樣,這都是你自己作踐的!張漠病成那樣都能掙紮三年之久,而你呢?你要給張漠陪葬?!

“難道一個張漠和姚寶櫻的盟約,就讓你這麽肝腸寸斷?你的冷血都到哪裏去了?你只對我殘忍,對張漠和姚寶櫻卻做不到?我不過告訴了你一些你本就應該知道的事,你就、就……

“你痛得撕心裂肺,不想活了?!”

張文瀾好平靜,平靜得死氣沈沈:“你到底站哪頭?”

長青冷冷看著他。

張文瀾的眼波輕輕流動:“你看,我不還是靠那兩年的豢養,把你養得心中搖擺了?你這算不算背叛我娘?難道我沒有了解人性,利用你利用得很成功?”

混賬——

長青一拳揮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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