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家長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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家長會

2月18日。

三天前,淮城高中部進行了開學來的開學考,直到昨天,成績已經發在了班主任那。

今天不僅是要開家長會,從明天開始就得上晚自習了,今天還得去宿舍收拾床鋪。

翟星眠還有些擔心自家記性不大好的哥哥鬧出走錯教室的烏龍,便一再強調自己的教室在哪棟樓哪個班以及自己的座位。

雖然翟宥笙嘴上答應著自己知道了,但翟星眠還是有點不放心他。

重於面子的翟大少爺一發脾氣,問自家弟弟:“你就那麽不相信自己哥哥嗎。”

翟星眠沈默了,看了看翟宥笙,又看了旁邊樂呵的江淩澤,最終搖了搖頭:“沒有這個意思……”

“只是怕哥你去幫我開完這次的家長會之後,以後再也不幫我去了。”

翟宥笙看著翟星眠,心底有些惱火,最終還是嘆了口氣,把怒氣全都宣洩在了江淩澤那。

當然,只能在心底小聲蛐蛐江淩澤那個臭小子,和翟星眠那個吃裏扒外,胳膊肘往外拐不讓人省心的弟弟。

翟星眠和江淩澤準備和林願他們去整理好宿舍在外面的奶茶店坐著等他們開完家長會。

翟宥笙也就同意了,叮囑了在著群人裏最靠譜的林願,讓他們不要亂跑。

翟宥笙是和林原一起進的學校,前一秒還胸有成竹的說自己一定不會走錯教室的翟宥笙後一秒就忘記了方向,只得跟著林原進來。

這會的翟宥笙正有些忐忑的攥著手裏的圓珠筆,目不轉睛地盯著桌面上擺著的“家長會簽到”,良久,他在翟星眠那一欄簽上了自己的名字,才幸幸的傳給一旁的商微。

翟宥笙上學那段時間也不是什麽乖孩子,可能比起翟星眠更鬧騰些。

在他上學那會謝錦溪還在,三天兩頭被叫去學校。可能當時謝錦溪最頭疼的就是替翟宥笙去開“家長會”,自謝錦溪不在以後,翟宥笙的家長會便是白若楚去開,輪到翟星眠,白若楚不在,只能翟宥笙去開他的家長會。

——小的時候什麽都不怕的翟宥笙,一是怕謝錦溪,二就是怕老師,這會長大了,還是得面對。

翟宥笙無聲的啜泣引來一旁商薇的註意,她微微笑了笑,對翟宥笙道:“小笙吶,你還緊張嗎?”商薇的語氣裏帶著些笑意,看著翟宥笙的眼神也不由得柔和了幾分。

翟宥笙尷尬的笑了笑,回答道:“可能是第一次來幫他開家長會吧,不太習慣……”他說著,眼睛掃了掃後面班級公眾欄上貼著的排名,一眼便看見“翟星眠”的名字,不由嘀咕道,“他要是做事情不那麽沖動,讓我放心點就好了。”

“哎呦小同志吶,現在的孩子就是這樣。”商薇前面的一個中年大叔轉過來,意味深長的嘆了口氣,道,“我兒子在家裏也就只知道和同學打游戲,在班裏,成績說好不好,我和他-媽媽都發愁,都不知道他之後怎麽考大學,後來就想著算了,這孩子也大了,自己開心就是好事,我們做父母的能幫就幫一下,不能幫就讓他自己靠自己,成績都是自己考的,路也是自己選的,我們也不能幹涉什麽。”

翟宥笙的眼神更加覆雜了些。

“你家孩子成績那麽好,只是調皮一點就已經很讓我們其他家長羨慕了。”那大叔補充道,又看了看翟宥笙,問,“你是這孩子的誰啊。”大叔的目光落在翟宥笙的臉上。他聽自家臭小子提過翟星眠的名字,這會見他家家長,便仍不住想打聽打聽。

想著打好關系,或者在家長那裏打聽點什麽“學習秘方”可以拯救一下楊鴻宇那糟糕的成績。

當然,家長還是比較在意成績的,畢竟高中了,也得好好為未來做打算。

“啊……哥哥。”翟宥笙回答,又不由自主的看了看在自己旁邊坐著樂呵笑的商薇。

“哦。”那大叔露出恍然大悟的表情,“看你這氣質,應該也是很優秀的吧。”

“太誇張了叔叔……”翟宥笙汗顏。

——·——

“啊切……”楊鴻宇忽然的打了個噴嚏,坐在他旁邊的康毅宏連忙遠離,還有些嫌棄道,“幹嘛朝著這邊打嘛。”

林願手裏端著果盤走來,遞給翟星眠,有些奇怪道:“不會是感冒了吧,這種地方按理來說開著暖氣,不算冷的啊。”她說這,眼神看向穿的最少的翟星眠,關心道,“你冷嗎?”

翟星眠搖了搖頭,而江淩澤把外套脫下來給他。這讓林願閉上嘴,自顧自剝了個橘子吃。

“可能是我爸吧。”楊鴻宇有些不好意思的撓撓頭,“他可能又在和哪個的家長討論學習心得了。”

“那是得好好討論討論。”這時,鄧子揚開口了,“得救救你那已經爛的不行的成績。”

楊鴻宇一聽,不高興了,反駁道:“我成績也沒那麽差吧。”

“是是是,和我比還差了點。”這會,康毅宏也接話道,“你和我就不是差那麽一分兩分的差距了,是隔著幾百名。”

這話聽著很是諷刺,但楊鴻宇是不得不承認,康毅宏成績是真好。

翟星眠吃了點東西就再也吃不下了。

他腦子裏不知道在想什麽,反正聽著康毅宏他們嘰嘰喳喳的就吵的慌,但沒辦法,這是公共區域,他也實在沒有幹涉的權力。

他們是在宿舍樓下遇見康毅鴻他們的。原來的邊舟和宋寧逸也不知道跑哪裏去了,後來林願帶著韓慧和夏芹在,就一起坐著吃東西,暢談一些趣事。

幾個女生在自己的那塊地方聊天就顯得安靜多了,而這群男生,讓一向喜靜的翟星眠有些受不了。

江淩澤見他臉色不好,拽了拽翟宥笙的衣角,輕聲問:“出去嗎?”他可能是看出來了翟星眠臉上的煩躁,便問,“出去透透氣?”

在翟星眠這,其實只要和江淩澤待在一塊就行。但,既然江淩澤主動找他,他也就點了點頭,欣然同意了。

——·——

“你確定我們跑那麽遠好嗎?”江淩澤跟在翟星眠後面,由於跑了一會,氣喘籲籲的。

翟星眠靠在江邊的欄桿上,緩了緩。

可能由於淮城的地理位置,盡管是入了春天,溫度還是有點冷,伴隨這細細的小雨。

“沒事兒。”翟星眠笑了笑,像忽然想起來,“阿澤你啊,怎麽還怕起我哥來了呢。”

“之前不是不怕的嗎。”

面對翟星眠半開玩笑的語氣,江淩澤那他沒辦法,向前幾步,把他摟進懷裏,蹭了蹭他的臉:“你明明知道……”

在翟星眠家借住的這段日子,江淩澤覺得比在自己家還得提心吊膽。

頭一回他壯著膽子溜進翟星眠房間,膩歪了半晌才悄悄溜回去,僥幸沒被翟宥笙發現。有了第一次就有第二次。連著三次都順順利利,江淩澤反倒後知後覺地犯起嘀咕——以翟宥笙那精明勁兒,怎麽可能對自己這點“小動作”毫無察覺?他刻意跟翟星眠疏遠了幾天,卻沒看出翟宥笙有任何異樣。

這感覺比上課躲在桌肚裏玩手機還刺-激,談戀愛談得跟警察抓小偷似的,江大少爺對著眼下這局面直犯愁,琢磨著到底什麽時候才能不用這麽偷偷摸-摸。

“餵,你哥該不會其實早就察覺了吧?”江淩澤還有些心有餘悸,皺著眉沒了主意。

“原來你也有怕的時候。”翟星眠低笑一聲,見他是真的犯愁,伸手揉了揉他的頭發安撫道,“別擔心,他不知道……”

江淩澤長長松了口氣,有些懊惱的嘀咕道:“都怪你,天天勾我過來。等你哥真發現了,看他怎麽收拾我。”

“收拾也一起收拾。”翟星眠捉住他的手按在胸口,掌心貼著對方發燙的皮膚,“再說了,”他忽然湊近,用氣音在江淩澤耳邊說,“我不相信我哥什麽也沒感覺出來。”

這話一出,翟星眠就覺得旁邊的人笑得抖了抖身子,措不及防的,他接住了自己愛人的一個吻。

“真拿你沒辦法了。”翟星眠擦了擦嘴語氣帶了些責備,“那麽多人呢,被熟人看見了怎麽辦。”

——·——

晚風帶著江面上的潮氣拂過,翟星眠擡腕看了眼手機,想著應該差不多了。

屏幕上的時間跳了跳,他側過頭想叫江淩澤回去,剛吐-出一個“江”字,就被對方打斷了。

“生日想要什麽?”江淩澤的聲音混在風裏,帶著點漫不經心的認真。

翟星眠楞了下,這問題來得太突然,他眨了眨眼,帶著點探究瞇起眼看向對方:“我生日還有好幾個月呢。”

“知道。”江淩澤點頭,一雙桃花眼盯著他,“想提前準備,畢竟過了這個生日,你就十八歲了。”他頓了頓,語氣裏添了點鄭重,“這很重要。”

風又起,吹得翟星眠額前的碎發飄起來,遮住了半只眼睛。他擡手撥了撥頭發,視線重新落回江淩澤臉上,嘴角勾起個淺淺的弧度,輕哼一聲:“有你在就夠了。”

熱戀期的情侶大抵都是這樣,像塊麥芽糖,黏糊,一分一秒都舍不得分開。

翟星眠其實不稀罕什麽禮物,他想要的從來都簡單——只要江淩澤陪著他,就夠了。

翟星眠看著江淩澤,忽然,在大衣口袋裏的手機響了,他一看,是翟宥笙。

“我出來了。”

接聽電話,翟宥笙的聲音娓娓傳來,在風中,翟星眠恍惚在身後聽見了聲音。

“好的,哥。”

“你在哪……”他話一出口,就看見翟宥笙站在不遠處,手機拿著電話,車停在旁邊。

翟星眠下一子楞在原地,什麽話也說不出來。

翟宥笙把電話掛了,使了個眼神,示意他倆上車。

——·——

又是一路無言。

翟星眠和江淩澤心底都不知道翟宥笙在想什麽,見翟宥笙臉色明顯不好便雙雙都沒說話。

“商阿姨說,有點事,就讓你先來這。”等到了家,翟宥笙才對江淩澤開口。

江淩澤點了點頭,見翟宥笙沒有放他倆下車的意思,便壯著膽子問:“不,不回去嗎。”

“其實,江淩澤。”翟宥笙忽然轉過頭,眼裏看不出什麽表情,問,“在進家門之前我想讓你們兩個先回答我一個問題……”

翟星眠臉色變了變,看了眼江淩澤。

“你們兩個是不是談戀愛了……”

……

……

翟星眠聽見翟宥笙問這話如遭雷擊,他臉色難看的看了看江淩澤。江淩澤也看著他,半天憋不出一句話來。

車裏安靜了半秒鐘,翟宥笙看著翟星眠平靜地問:“是這個問題很難說出口嗎,還是,別的什麽……”

翟宥笙一路上都在思考設個問題。

自開家長會那會,有一個家長提到自己家孩子早戀他才後知後覺。

江淩澤和翟宥笙的關系在他看來很怪異。

怪異到什麽程度呢……

怪異到他倆可以做賊似的跑去對方房間,可以一次一次又一次,還要躲著他。

雖然他知道這樣不大好,但,自很久之前他就感覺翟星眠和江淩澤兩人“特殊”的關系。

這真的是友誼嗎?

反正翟宥笙不信。

盡管他一次一次強調友誼的特殊性,但也掩蓋不了他往另一方面思考的想法。

一路上,他想試探,他想問翟星眠,也想分-屍了江淩澤。

但由於殺人是會坐牢的,在一切不知情之前,他不能因為一些苗頭而去揣測。

萬一他倆是純友誼呢?

他寧願相信翟星眠只是和他不熟,也不願意相信翟星眠是彎的。

但,看此時他們兩人的沈默,一切“謊言”不攻自破。

這誰受得了……

翟宥笙看著他們兩個,眼睛有些酸。他抑制住心底想打人的沖動轉過頭去問江淩澤:“多久了……”

“去年十月三號開始的……”

“自願的?”他有些不敢置信的去看翟星眠,翟星眠小心的看著他,點了點頭。

天吶……

翟宥笙紅著眼,看著翟星眠很久,很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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