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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神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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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神訣

“師兄,看哪兒呢?”

這人的聲線異常的陰冷,我一時沒聽出是誰。

還沒來得及轉身,那人就攻了過來。若不是出塵及時從祝小潼那抽身,恐怕我的後背又要被人捅上一刀。

轉過身,我看到正與出塵周旋的荀凡,隨後眼含失意地擡頭看了眼祝小潼,一眼之後又看向倒在地上久久無法起身的晚邱,嘆了一聲說:“何至如此啊?你們就算一起上,也打不過我”。

聽到此,那三人相望了一眼,隨即心領神會的把武器對準了我。我心裏咯噔了一下,暗罵自己多嘴,但我也正有要教訓他們的意思。

被衣袖擋住的手此刻正飛快掐著茶腐訣,但茶腐訣還沒掐完,那三人就仿佛連體嬰兒般整齊劃一地掐完了輞縛咒。

輞縛咒雖是二等一的攻擊術,雖對我這樣修為的人來說還不至於送命,但此刻他們三人同時向我攻擊,就算輞縛咒是二等一的術此刻也得是一等一的。

無數輪框從天而降,框子的四周散落著雷鳴電閃,雷火將四周的地炸得無一塊好皮。

我心想就算是茶腐的親爹來了,也得送掉半條命,尤其荀凡還是個不要命的,再加上晚邱師妹的一套鴻鶴劍法更是無懈可擊。

我心裏暗下狠勁,恐怕這次得來波真的了。

放棄茶腐訣,我決定使用術訣的最高境界來對付他們。放下的霄雲並沒有應聲落地,而是慢慢懸到空中,隨即在我的周身緩緩轉起來。

直到霄雲越轉越快,快到像一個銀色光圈繞在我的周身。

我雙臂擡起,雙手交叉並快速掐訣,眼眸微瞇,心游天地道:“宇宙萍浮,砧聲風物,塵疏天破,雲來去,飄雪逸風驟,一夜折春威...”

“荀凡!”

當晚邱想用鴻鶴打斷我施法時,每次都會被霄雲彈回,現下她只能眼睜睜地看著我的神訣,可即使這樣她還是不死心地看向荀凡,她顯然是沒想到荀凡還站在那兒發楞。

上空的祝小潼從一開始便再和出塵糾纏,仿佛出塵的設定就是為他而生,再出塵一次次的攻擊下,祝小潼顯得十分狼狽。

晚邱見荀凡不為所動,便皺眉上前打了荀凡一巴掌,荀凡這才有了些許反應,不過反應過來,竟驚目而笑,癡癲道:“不管看幾遍,他果真是個天才!天下難尋的人修奇才!今生再見人修的極致神訣,真是死得其所!死得其所!”。

耳邊,沒有一點聲音,仿佛置身空幽之中,我知道這是快成的信號,我口中繼續念:“時月,暗塵隨風來;噬金,千念集曲弦........”。

遠在天邊的出塵仿佛感覺到了什麽,整個劍身倏地定住,隨即半秒之後猛地沖向高速旋轉的霄雲。

兩柄劍猛地發出清脆的破碎聲,它們化作細微碎片懸浮在高行路的周身,伴隨著震震靈力,它們被震得更碎。

碎到最後,它們宛如細小的飛塵。

也在這時......

“天地無塵,山河有影,萬雪飛塵,來!”我的結印來到了尾聲。

人修的至高絕學萬雪飛塵,需要修煉者的心如天地浮沈,修煉者可以喜怒哀樂,但本境為心的活物卻不可有一絲變化。

這並非需要絕情絕愛,但卻比絕情絕愛的佛修難上一萬倍。

一劍虛無,天地匯靈。

周身懸著的飛塵,絆著劍碎,在燦陽的灼射下熠熠生輝。

我雙指一並操控飛塵攻向荀凡,若不是因為霄雲和出塵的劍碎在光下有反射,荀凡根本察覺不到我的攻擊,更別提還有躲閃的機會。

砰!

左右都是閃躲,荀凡終究來不及閃躲,我立於上空,看著他被擊飛數十米。

打倒荀凡後,我立馬看向上空的祝小潼,而祝小潼也不懼,拉弓就上了五支箭,一副魚死網破的模樣。

“及時收手,祝小潼”

我最後奉勸道。

只見,祝小潼嘴巴一合一開,我根本聽不清他在說什麽,我只看到箭已出弦。

我雖疑惑祝小潼為何會與自己相鬥,但攻向他註入的法力可是絲毫不減。

箭與塵的相撞,箭註定粉身碎骨。

我於虛空上前一步,居高臨下的對著他們說:“塵埃下,你們無所遁形,若繼續攻擊,你們非死即傷,休怪我沒念及同門師情”。

說到此,我就想起從前種種,我是第一個進入山門的人,這些師弟師妹都是我一手拉扯大的,不管是上山采藥還是下山行俠,我都會帶上師弟同行,協助他們修行。

從前的和睦,我不明白現下為何會演變成這樣。

晚邱。

一個名字突然襲上我的腦中。

沒錯,就是晚邱,就是因為這個七師妹,他們同門間才會相互殘殺,如果...

我看向執劍的晚邱,一副嚴陣以待的模樣,像極了我才是那個敵人。

意識到這點,我一步一步的朝著晚邱的方向走去,而晚邱一副如臨大敵的模樣,我疑惑難道我現在模樣很恐怖?

在我走向晚邱的時間裏,我的周身都很安靜,沒有人阻止我,也沒有人來救她,仿佛所有的一切的都是為了我的這個決定。

細思極恐的恐懼。

我猛地渾身一顫,隨即停下漸漸靠近晚邱的腳步。

也是在停下的一瞬,我的身後瞬間響起荀凡的聲音。

“師兄為何停下?”

我疑惑的想:難道我不應該停下嗎?

思索之際,荀凡又道:“師兄不是要我們非死即傷嗎?”

我低頭想到剛剛我確實說了這麽一句話,但我僅是想教訓他們一下,並非想要傷害他們。

誰知,荀凡又道:“我們都受傷了,那死的不就該是師妹了嗎?我說的對嗎,師兄?”。

聽到這些話,我除了詫異還是詫異,反倒身為句中主角的晚邱師妹,卻是一臉理所當然的模樣站在我的面前。

正當我想要轉身大罵荀凡時,身前的晚邱突然撲了上面,一副求死的模樣,若不是我閃得快,恐怕她會被萬塵飛雪割成碎片。

“師妹,你別聽荀凡胡說!”我連忙後退數步,替自己解釋。

誰知晚邱竟不以為然地說:“我理當如此,師姐”。

聽到師姐二字,我頓時腦殼發疼。

我扶著額頭,頭疼道:“得得,師妹愛這麽喚我,就這般喚吧,可————哎!你別過來!”。

我話還未說完,晚邱就前仆後繼的直接沖了上來,若不是我的餘光掃到了突然闖進來的衣角,也許這一下,她真的會死。

我連忙將飛塵當做踏盤踩在腳下站在半空中,在我的印象中,七師妹還沒有學會禦劍飛行。

師妹一心求死,我實在搞不懂,我捏著眉心,苦口婆心道:“師妹何至如此啊?我從未想過傷害你,我就算打遍青峰山所有的人也不會打你啊,你可是我們青峰派唯一的師妹”。

簡而言之就是青峰派一脈單傳的女弟子,動不得。

“好一個打遍青峰山所有的人”

我站在半空占著高度的優勢,我忍不住的翻了荀凡一個白眼,荀凡這家夥一向小心眼得很。

“大師兄總是對七師妹溫柔,曾經山門前路過一條狗因沒跪拜師兄,師兄便當著眾人的面揮了兩掌”

舊事重提,我詫異地望向祝小潼,沒想到往日裏唯唯諾諾的四師弟,竟也喜歡搞背刺。

我都快忘了甩狗兩巴掌的事了......

大約在三百年前,那年我剛滿一百三十歲,想到家裏早已去世的爹娘,便想著給家裏的後代再留個種下來,便日夜煉丹,夜以繼日。

終於,仙丹煉成,我灰頭土臉的從煉丹爐裏拿出時,仙丹還是黑黝黝的,但當我放進洗靈瓶中時,仙丹就發出了丹青色的光芒。

誰知,仙丹還沒送到後輩的手中,就連夜被一只狗給誤食了,我氣憤地拔出霄雲,勢必要在仙丹還未徹底與野狗融合時取出。

誰知那狗竟腳踏祥雲似得,直接跑到山門前,我因為沒有出門的令牌,只能眼睜睜地看著那只狗愈走愈遠,隨著身邊看熱鬧的師弟越來越多,我心裏更是氣不過,便大吼道:“見到大師兄為何還不行跪禮!”。

於是,眾目睽睽下,我揮出的袖風夾著劍氣將那只狗甩飛了十來米,自那以後師門裏的師弟見著我都會對我低頭問好。

當年那一擊,那只狗還是逃走了,想必三百年裏,那只狗早就占山為王了吧。

“師兄...”

祝小潼盯著我,欲言又止,但此刻我並不想聽到他的聲音。

便準備轉身離去,誰知身下又傳來一聲師兄。

這時我才想起聞人逸還被我護在符箓中。

揮棄身後三人,我落到聞人逸的身前,此刻他跌倒在地,一副柔弱可嬌的模樣。

對這個二師弟,我一向不太欣賞。

悟性低、能力差、跟屁蟲、老好人...

此刻萬塵已經散去,本是碎成碎沫的霄雲、出塵慢慢形成劍身橫臥在我眼前。

遣散出塵後,我便把霄雲放進芥子袋中,見聞人逸遲遲不起身,我便有些不耐煩道:“起來”。

聞人逸捂著胸口,一副胸悶的模樣,但嘴中卻說:“師兄先走,師弟過會兒再去尋師兄”。

我心想:要他尋幹嘛。

沒事找事。

我伸手輕輕一碰符箓罩,整個陣便柳泣花啼地碎掉了。

我心中一驚,心想自己的符箓陣竟這麽脆?

“這————”

很快,我便發現陣法裏飄著零碎的銀塵,在陣法破掉的一瞬,便瞬間消逝。

原來是我的萬塵飛雪破了自己的陣誤傷了聞人逸。

“師兄”聞人逸眼含薄霧地望向自己。

想到聞人逸的性子,我眉頭皺的更緊。

於是...

“我帶你走”

說罷,不問聞人逸願不願意我一把拉過他的小臂,隨即蹲下身將他放在自己的背上。

做完這一切,我突然想到什麽似得,扭過頭對著師弟師妹們說:“回前山用過膳食後,帶上自己的衣服,在後山面壁一月”。

說完,我便頭也不回地背著聞人逸離開了此處。

也許是聞人逸發尾的遮擋,若即若離中,我總覺得身後那三人用著一種詭異的笑容盯著我。

一副得逞的模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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