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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傷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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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傷魂

下山時,我將聞人逸背在身上,但這也讓我的傷口進一步惡化

當我背著聞人逸來到他的屋前時,已是滿臉虛汗,甚至再往前走兩步已出現了眩暈。

我知道我快不行了。

強忍不適,我將聞人逸放到他門前的踏板上。

等了許久,才見他睜眼。

他先是問我何時下的山,但此時我已無心應他,便隨便敷衍了過去。

原本我想就此離開,但見他一直盯著我,我便心虛地移開了眼。

時間就這樣莫名的過去了,直到我覺得喉嚨一陣發癢,我就知那口淤血已到嗓心。

於是我看也沒看聞人逸一眼,本想隨口找個理由打發掉他,但我沒想到我竟連一個完整的句子都說不出口…

下一秒!

我緊緊捂住嘴巴,拼命抑制喉管要湧出的腥甜。

抑制產生的耳鳴,就連聞人逸的聲音都有些聽不真切。

“師兄!”

一聲師兄在我耳畔響起。

只見,聞人逸從地上站起,邊跑邊說:“師兄!我房內有藥,我扶你進屋!”。

語畢。

聞人逸就一副要把我抱起的模樣,我趕忙騰出一只手將他推開。

我不知道聞人逸是懷著怎樣的心思要替我治療,但我知道我若是進了他的屋子,我一定會惡心的嘔出來。

眼見聞人逸又要貼上來,我索性直接掐了個縮地訣,原地消失。

可惜沒堅持多久,就直接摔進我房前的草堆裏,枯枝、落葉統統滾進了我的衣服。

還沒從草堆裏爬起來,我就吐了一口血,我一邊吐一邊用手捂住,但這血卻怎麽擋都擋不住似得,地上很快就凝了一灘血。

“咳咳咳————嘔————怎麽、嘔————怎麽回事?”

我說得磕磕絆絆,根本制止不住鮮血的湧出,於是我急忙打坐,企圖運轉丹田中的金丹來抑制這種詭異的現象。

約過一刻,看似已經平靜的身體,再次紊亂。

“——————怎麽會、會這樣?”

現在的我就連打坐的姿勢都維持不了,只能奄奄一息地倒在地上。

就在我以為我的生命就會如此斷送時,耳邊突然傳來幾聲呼喚。

“師兄——高師兄”

誰在叫我?

尋著聲音,我左顧右看,可怎麽也尋不到人影。

“師兄,我在上面”

上面?

我拼命撐起半個身子,望著天又看向身旁的桃花樹,可怎麽也見不著說話之人。

“誰?”聲如細絲,我不懷疑我下一秒就會倒下去。

呼~撲~

鳥類煽動翅膀的聲音。

難不成剛剛對我說話的是只鳥?

“高師兄”

狀如鷄,毛色似鳳,傷魂鳥!

我激動的又吐了一口血。

四翅四爪的傷魂鳥站在我的臉龐,嘴裏的利牙可怖外漏,可在如此恐怖的外表下,聲音卻是...

晚邱師妹的聲音!

“晚邱師——嘔!咳————”剛說完晚邱二字,我就覺得眼前猛地一黑,胸口好像被人踩住似得喘不開氣,嘴裏又吐了一口鮮血。

我心想再這樣下去,恐怕會成為第一個吐血而亡的劍修。

可是我根本控制不住這吐血的速度。

“師兄不用喚我”

那鳥這麽說著,我很想問為什麽,可此刻的我只能渾身顫著倒在地上,捂著嘴巴點著頭。

“師兄你被困住了,你現在的所見所想都不是真的,這裏是他創造的世界,一個相由心生的世界,你千萬不能被他————”

咻!

“師兄”

裹著人皮的晚邱師妹不知從哪兒冒了出來,她一箭射穿了傷魂鳥,這會說人話的傷魂鳥還沒把話說全就被人射殺了。

傷魂鳥被箭死死地刻在地上,走到我眼前的晚邱一把拔走箭羽,我認出那是祝小潼的箭。

心想:他們二人的感情真好吶,連自己的本命箭都借。

晚邱一腳碾碎傷魂鳥的軀幹,混著靈力,傷魂鳥很快就碾成了碎泥,隨後又揮了揮衣袖,本是一團糟的地面此刻恢覆如初。

晚邱提著衣裙緩緩蹲下身,一副吃驚的模樣,問:“師兄,怎麽傷得這麽重?”。

說罷,就把我一把從草堆裏拉出來。

就這樣,我眼睜睜地看著自己一個一米八的大高個被一個一米六的小女娃給抱在懷裏。

我的心情又窘又尬,可比起這些我更在意剛剛那只傷魂鳥說的那些。

傷魂鳥又名相弘鳥。

相傳,在黃帝部落攻殺蚩尤後,他的貂和虎誤咬了一名無辜婦女,七日七夜才斷氣死亡。其魂魄化為一鳥,飛翔在墳上哀鳴,鳥聲自呼“傷魂”。後世凡有人被冤殺而死,而且有仇不能報,便化為此鳥,飛集在墳頭哀鳴。

“師兄,不好好聽聞人師兄的話,非得要吐一地血才甘心”

想著傷魂鳥的事,晚邱突然冒出這麽一段話,把我給整迷糊了,我心想:什麽叫我不聽聞人逸的話,他算什麽東——————

什麽?

她怎麽知道的?!

當時在場的明明就只有我和聞人逸,一路上我都有在感受他們的靈力,而他們三的靈力一直停留在後山,一絲都沒動過。

我心裏咯噔了一下,我緩緩擡頭看向晚邱,而晚邱仿佛沒有看到般,一直目視前方。

“師兄在看哪兒?”

明明是在問我,可晚邱卻連頭沒有低下,仿佛問的不是她。

被晚邱抱在懷裏的感覺比倒在草裏的感覺好多了,最起碼不吐血了,但我還是渾身不自在的掙紮,道:“放我下來,被女孩子抱在懷裏像什麽話”。

晚邱並沒有理會我,反倒越抱越緊,她的神色沒有一絲變化,宛如提線木偶一步一步地走向我的屋內。

無論我怎麽掙紮,晚邱都紋絲不動,而我堂堂青峰派大師兄卻掙不開一個小女娃的懷抱。

晚邱將我放在床上後,就坐在我的床邊,見我想要起身便把我重新摁回床上,她拉過被子將它覆在我的身上。

“師兄總是朝三暮四,明明最喜歡我的臉,卻因為一只聲音神似我的醜鳥而迷了心智,我真想...把師兄關起來,關到只有我能看到的地方”

說罷,晚邱的手就撫上了我的臉,可我卻做不出任何阻止的動作,只能看著她將手蓋住了我的眼睛。

隨後耳邊一陣濕熱,晚邱說:“睡吧,師兄,醒了,就忘了吧”隨著聲音的落幕,我陷入深沈的睡眠中。

約是日暮,窗外殘陽如血。

我悠悠醒來,一副沒睡醒的模樣。

記憶中我記得我吃了聞人逸的一顆藥丹後就回到房內睡著了,之後便是荀凡、祝小潼、晚邱師妹吃完膳食就去後山領罰。

扶著床沿坐起,一陣晚風吹過,吹落了窗欞前的幾朵桃花,有的落在我的被褥上,有的落在我的手上,有些也有可能落在我的頭上了。

我看的有些發怵,總覺得眼前的一切十分的不真切。

越是這麽想,腦袋就如同混亂的漿糊,我煩躁地拍了兩下自己的腦袋,隨後發癡地盯著蓋在自己身上的被子。

倏地,窗外傳來一聲聲哀鳴聲。

我驚得從床上跳起,仿佛自己想要找的東西就是那個,我連鞋都趕不及的穿上,赤腳落在空中。

聲音一聲聲的低了下去,我的心情變得急躁了起來,仿佛只要那個聲音斷了,我就會繼續痛苦下去。

“出塵!”我站在空中,俯瞰整個青峰山,勢必要把那只鳥抓住。

嗖!

一道銀色的劍影立馬從遠處的深山裏飛出,不瞬幾秒就落在了我的身側,我握住劍柄,左手將劍刃包裹,鮮紅的血很快沾染了出塵的劍身,而出塵也因為染了主人的血而發出陣陣劍鳴。

“我要找到它”

劍尖低下的血並沒有落下去,而是懸在我的身側,一滴一滴,宛如展開的血蓮。

我伸直右手將出塵橫臥在我眼前,隨即緩緩松開手,出塵就如此的懸在空中,周身的血蓮也在緩緩朝出塵靠近。

我雙手合十,隨後交叉,確保鮮血站滿兩掌,閉眼道:“流遠,血飛入雲山;□□,勃虛棄媻姍;封路,風月都無際。雲澤絕境,開!”。

關於神訣的開啟,本身就需要施展者擁有巨大的靈力儲存,一天下來,高行路連施兩道神訣,若讓旁人看見,定以為這是什麽簡單的訣。

以出塵為引子,它劍身上的血猶如漁網拋灑般直接飛出,若此刻有人站在下面,定會被這一奇觀驚到。

風灌入我的衣袖中,顯得我整個人如天上仙般,如果忽略我正在流血的左手的話,那這樣的場景可真夠我裝一陣了。

隨著出塵身上的血越來越少,飛出去的血鏈都沒有找到,我的眉頭緊緊皺住,這不是我想要的結果。

雲澤絕境是一種搜索式的神訣,沒有攻擊效果,單純就為了找東西,當初學它也是偶然,只是沒想到第一次用就效果十分的不理想。

可那個聲音還在繼續只是愈來愈小,像雲澤絕境這樣的神訣都找不到近在耳邊的活物,那就只能說明.......

能說明什麽?

一個恐怖的想法在我的腦海中緩緩展開。

“不...不會的”我不停地搖著頭,做出自我否定的樣子,可——可雲澤絕境不可能會失敗,如果連它都搜不到,那就只能說明那只鳥根本就不存在,如果不存在,那我聽到的聲音究竟是什麽,是誰發出來的,

“師兄”

“誰!”憑空出現的聲音,引起我的警覺,這個聲音不是我熟悉的,似男又似女。

“師兄!”

晚邱!晚邱師妹的聲音!

我無比篤定這是晚邱師妹的聲音,可是她的聲音為何出現在這青峰之上,她明明在後山面壁。

“不要相信”

“晚邱師妹!”我站在空中,著急找尋那抹翩翩身影,可在這一覽無遺的天空中,我根本看不到任何人,除了我。

“不要相信他”

“師妹,你在哪兒!”眼前徒留虛無,我不住的呼喊,可這孤獨無垠的半空根本沒有第二個人出現在我的眼前。

“天!一直在看你!逃出去!”

天?

我急忙擡頭去看天,可天上除了幾朵雲外什麽都沒有。

師妹究竟是什麽意思,究竟是誰在看我?難道有人一直躲在天上看我?她叫我逃,是叫我逃出青峰派嗎?可天空之下所有的一切都是沒有遮擋的,就算離開這裏,又能怎樣...

我無助地跪在半空中,腦袋像要爆炸般疼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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