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心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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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章 心疼
鮮血噴湧而出，劇痛令月西沈的頭腦清醒了幾分，他揮劍將屍傀擊殺，然而四周圍的屍傀受到血腥味的刺激，更加瘋狂地朝他撲了過來。
頭頂雷聲滾滾，雨勢沒有絲毫減弱的跡象。
在這種天氣下，再加上噬魂鐘的幹擾，月西沈原本的修為發揮不出來，殷紅鮮血不停地從傷口裏流出來。
難道我會……死在這裏麽？
月西沈單膝跪地，虛弱的汗水混著雨水滴滴答答往下淌。
這種消極的念頭在他漫長的修仙生涯裏已經很久不曾有過了。
本就白皙如玉的面龐因失血過多而變得更加慘白，月西沈的真氣與動作都變得不夠流暢，眼看著又要被屍傀咬傷。
就在這時，眼光乍現，如流星劃空，眨眼間刺穿包圍月西沈的所有屍傀。
“師尊！”
月西沈仰起被鮮血染紅的臉，模模糊糊地望見了一個人影。
來人沒有禦劍，而是用跑的，一路狂奔跑向他，被雨水淋濕的白發亂成一團，然而在月西沈的眼中，這頭白發卻像他的銀月劍一般散發出白銀般炫目的光輝。
阿銀沖到月西沈身前，看到月西沈雪白的衣裳不僅被雨水弄臟了，還被鮮血染成了紅色。
師尊居然受傷了？！
心臟咯噔翻了個跟頭，阿銀扶住搖搖欲墜的月西沈，連聲道歉：“對不起師尊，對不起……弟子不該丟下師尊你一個人的，是弟子害師尊受傷了，對不起……”
縈繞在耳畔的是阿銀說個不停的“對不起”這三個字，月西沈不知怎麽，忽地笑了出來。
看到月西沈的笑容，阿銀一頭霧水。
拜月西沈為師足足十年，在他的印象中，還一次都沒見月西沈笑過呢！
然而此時此刻，淋著雷雨，被屍傀包圍，身受重傷，孤立無援，月西沈反而笑了。
這笑容實在太美，看得阿銀兩只眼睛都直了。
“師尊……”
“嗯？”
“你平時應該多笑笑。”
阿銀的話讓月西沈歪歪頭，面露不解，“為什麽這麽說？”
“因為你笑起來美極了啊！我喜歡看你笑。”
阿銀這句過於直白的讚美讓月西沈胸口暖了起來，他輕垂眼簾，目光閃爍。
“我方才是在笑我自己……身為淩雲山掌教，你的師尊，居然讓自己的弟子如此操心……”
“師尊……”
“阿銀，你能來幫為師，為師已經感激不盡了……你並沒有做錯什麽事需要向為師道歉的。”
“可是師尊……我扔下你一個人對付這麽多屍傀……”
“擊殺這些屍傀本就是我的責任和義務。”
月西沈斬釘截鐵地說道，阿銀看著一身狼狽卻目光堅毅的月西沈，內心深處突然襲來一陣痛楚，像是心臟被一只手用力握住一般。
這是什麽感覺？
阿銀下意識摸了摸自己的胸口。
這種感覺……應該是叫做心疼吧？
阿銀無聲做了個深呼吸，從心臟傳來的絲絲疼痛更為明顯，同時還伴著強烈的悸動。
因為月西沈是淩雲山掌教，是仙盟盟主，是修真界罕見的大乘期修為，所以就連阿銀也和其他人一樣理所當然地認為月西沈足夠強大，強到能夠以一當百。
他們所有人都理所當然地認為月西沈是不會輸的，不會受傷，不會死。
不止阿銀，不止仙門百家，連月西沈自己都是這樣認定的。
然而，事實真是如此嗎？
目光落到了月西沈的雪頸上，血淋淋的傷口觸目驚心。
阿銀眉心緊鎖，咬緊牙關。
月西沈是很強大沒錯，可月西沈也是人，是會受傷，甚至會死的人。
“師尊……”
阿銀也不知道自己哪裏來的勇氣和沖動，居然一伸手扣住了月西沈的後腦勺。
月西沈一楞。
阿銀的動作很輕很溫柔，小心翼翼地不觸碰到他的傷口，讓他靠在肩膀上。
雖說阿銀的年齡並不是小孩子，可外貌依然是個小孩子，即便月西沈現在單膝跪地，但靠在阿銀的肩膀上，從外人的角度來看多少還是有些尷尬和滑稽，仿佛是一個大人在用自己沈重的身軀壓著一個孩子。
月西沈其實希望阿銀放開他，不過阿銀卻不肯。
他就像一名成年男子將自己心愛的女子擁入懷中一般擁抱著月西沈，小小的手輕撫月西沈濕潤的後背，卻莫名地帶來了超出想象的安全感。
“師尊，你不必一直這樣勉強自己……”阿銀溫柔如清泉的聲音震動月西沈的鼓膜，同時也撥動了月西沈的心弦。
“你確實是淩雲山掌教，是仙盟盟主，大乘期修為，是我的師尊……但在那之前，你是一個人，一個活生生的人……所以你也會受傷，也會害怕……當然也可以示弱。”
靠在阿銀肩頭，聽著阿銀柔情似水的話語，月西沈緊閉雙眼，羽毛般輕盈濃密的眼睫難以自控地顫抖起來。
月西沈已經不記得多少年不曾有過現在這般想哭的沖動了。
眼睛和鼻尖酸楚不已，連喉嚨也被淚水堵住，但月西沈還是咬牙強忍著，沒有讓眼淚掉下來。
直到此時此刻聽到阿銀的話語月西沈才意識到——
原來……他也是可以示弱的麽？
不知從何時開始的，月西沈只記得他是淩雲山掌教，肩負著將宗門發揚光大，保護天下蒼生，斬妖除魔，替天行道的使命。
這樣的他，是不可以示弱的。
他必須強大，才能成為淩雲山，甚至整個修真界的依靠。
雨，嘩啦啦地下著，伴著電閃雷鳴。
現在，屍傀都被銀月殺了個幹幹凈凈，躲在暗處的魔修或許是意識到自己再待下去不會有什麽好下場，於是早早地溜之大吉。
沒有了噬魂鐘的影響，月西沈體內淩亂的真氣逐漸平息下來，心情也好了許多。
不過月西沈自己倒不覺得心情變好跟真氣有什麽關系。
“阿銀……”
“什麽事啊師尊？”
“……謝謝你。”
美滋滋地摟著月西沈的阿銀一聽月西沈如此真摯地道謝，一顆心頓時撲通撲通地跳起來。
“謝、謝我什麽啊！我根本什麽忙都沒幫上，是師尊給我的銀月厲害……”
聽阿銀這麽說，月西沈意識到阿銀是誤解了他的意思。
他之所以感謝阿銀，不是因為阿銀幫他斬殺了那些屍傀，而是因為阿銀是這麽多年來唯一一個把他當成普通人看待的。
夜空突然亮了一下，是閃電，隨之而來的雷聲穿雲裂石。
阿銀鮮明地感覺到在打雷的瞬間，懷中的月西沈身子一顫。
“那個……師尊，有個問題我想問你……”
“是什麽問題？”
與阿銀擁抱著，月西沈有種正在泡溫泉的錯覺，很舒服，聲音情不自禁地柔和了許多，不像平時那般冷冰冰。
“就是……師尊你……是不是害怕打雷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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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這種天氣下，再加上噬魂鐘的幹擾，月西沈原本的修為發揮不出來，殷紅鮮血不停地從傷口裏流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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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西沈單膝跪地，虛弱的汗水混著雨水滴滴答答往下淌。
這種消極的念頭在他漫長的修仙生涯裏已經很久不曾有過了。
本就白皙如玉的面龐因失血過多而變得更加慘白，月西沈的真氣與動作都變得不夠流暢，眼看著又要被屍傀咬傷。
就在這時，眼光乍現，如流星劃空，眨眼間刺穿包圍月西沈的所有屍傀。
“師尊！”
月西沈仰起被鮮血染紅的臉，模模糊糊地望見了一個人影。
來人沒有禦劍，而是用跑的，一路狂奔跑向他，被雨水淋濕的白發亂成一團，然而在月西沈的眼中，這頭白發卻像他的銀月劍一般散發出白銀般炫目的光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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師尊居然受傷了？！
心臟咯噔翻了個跟頭，阿銀扶住搖搖欲墜的月西沈，連聲道歉：“對不起師尊，對不起……弟子不該丟下師尊你一個人的，是弟子害師尊受傷了，對不起……”
縈繞在耳畔的是阿銀說個不停的“對不起”這三個字，月西沈不知怎麽，忽地笑了出來。
看到月西沈的笑容，阿銀一頭霧水。
拜月西沈為師足足十年，在他的印象中，還一次都沒見月西沈笑過呢！
然而此時此刻，淋著雷雨，被屍傀包圍，身受重傷，孤立無援，月西沈反而笑了。
這笑容實在太美，看得阿銀兩只眼睛都直了。
“師尊……”
“嗯？”
“你平時應該多笑笑。”
阿銀的話讓月西沈歪歪頭，面露不解，“為什麽這麽說？”
“因為你笑起來美極了啊！我喜歡看你笑。”
阿銀這句過於直白的讚美讓月西沈胸口暖了起來，他輕垂眼簾，目光閃爍。
“我方才是在笑我自己……身為淩雲山掌教，你的師尊，居然讓自己的弟子如此操心……”
“師尊……”
“阿銀，你能來幫為師，為師已經感激不盡了……你並沒有做錯什麽事需要向為師道歉的。”
“可是師尊……我扔下你一個人對付這麽多屍傀……”
“擊殺這些屍傀本就是我的責任和義務。”
月西沈斬釘截鐵地說道，阿銀看著一身狼狽卻目光堅毅的月西沈，內心深處突然襲來一陣痛楚，像是心臟被一只手用力握住一般。
這是什麽感覺？
阿銀下意識摸了摸自己的胸口。
這種感覺……應該是叫做心疼吧？
阿銀無聲做了個深呼吸，從心臟傳來的絲絲疼痛更為明顯，同時還伴著強烈的悸動。
因為月西沈是淩雲山掌教，是仙盟盟主，是修真界罕見的大乘期修為，所以就連阿銀也和其他人一樣理所當然地認為月西沈足夠強大，強到能夠以一當百。
他們所有人都理所當然地認為月西沈是不會輸的，不會受傷，不會死。
不止阿銀，不止仙門百家，連月西沈自己都是這樣認定的。
然而，事實真是如此嗎？
目光落到了月西沈的雪頸上，血淋淋的傷口觸目驚心。
阿銀眉心緊鎖，咬緊牙關。
月西沈是很強大沒錯，可月西沈也是人，是會受傷，甚至會死的人。
“師尊……”
阿銀也不知道自己哪裏來的勇氣和沖動，居然一伸手扣住了月西沈的後腦勺。
月西沈一楞。
阿銀的動作很輕很溫柔，小心翼翼地不觸碰到他的傷口，讓他靠在肩膀上。
雖說阿銀的年齡並不是小孩子，可外貌依然是個小孩子，即便月西沈現在單膝跪地，但靠在阿銀的肩膀上，從外人的角度來看多少還是有些尷尬和滑稽，仿佛是一個大人在用自己沈重的身軀壓著一個孩子。
月西沈其實希望阿銀放開他，不過阿銀卻不肯。
他就像一名成年男子將自己心愛的女子擁入懷中一般擁抱著月西沈，小小的手輕撫月西沈濕潤的後背，卻莫名地帶來了超出想象的安全感。
“師尊，你不必一直這樣勉強自己……”阿銀溫柔如清泉的聲音震動月西沈的鼓膜，同時也撥動了月西沈的心弦。
“你確實是淩雲山掌教，是仙盟盟主，大乘期修為，是我的師尊……但在那之前，你是一個人，一個活生生的人……所以你也會受傷，也會害怕……當然也可以示弱。”
靠在阿銀肩頭，聽著阿銀柔情似水的話語，月西沈緊閉雙眼，羽毛般輕盈濃密的眼睫難以自控地顫抖起來。
月西沈已經不記得多少年不曾有過現在這般想哭的沖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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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從何時開始的，月西沈只記得他是淩雲山掌教，肩負著將宗門發揚光大，保護天下蒼生，斬妖除魔，替天行道的使命。
這樣的他，是不可以示弱的。
他必須強大，才能成為淩雲山，甚至整個修真界的依靠。
雨，嘩啦啦地下著，伴著電閃雷鳴。
現在，屍傀都被銀月殺了個幹幹凈凈，躲在暗處的魔修或許是意識到自己再待下去不會有什麽好下場，於是早早地溜之大吉。
沒有了噬魂鐘的影響，月西沈體內淩亂的真氣逐漸平息下來，心情也好了許多。
不過月西沈自己倒不覺得心情變好跟真氣有什麽關系。
“阿銀……”
“什麽事啊師尊？”
“……謝謝你。”
美滋滋地摟著月西沈的阿銀一聽月西沈如此真摯地道謝，一顆心頓時撲通撲通地跳起來。
“謝、謝我什麽啊！我根本什麽忙都沒幫上，是師尊給我的銀月厲害……”
聽阿銀這麽說，月西沈意識到阿銀是誤解了他的意思。
他之所以感謝阿銀，不是因為阿銀幫他斬殺了那些屍傀，而是因為阿銀是這麽多年來唯一一個把他當成普通人看待的。
夜空突然亮了一下，是閃電，隨之而來的雷聲穿雲裂石。
阿銀鮮明地感覺到在打雷的瞬間，懷中的月西沈身子一顫。
“那個……師尊，有個問題我想問你……”
“是什麽問題？”
與阿銀擁抱著，月西沈有種正在泡溫泉的錯覺，很舒服，聲音情不自禁地柔和了許多，不像平時那般冷冰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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