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孤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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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章 孤兒
“為師……”月西沈的尾音在雷雨聲中消散，阿銀等了半晌，才等到月西沈的下文：“為師覺得自己不算是害怕打雷吧，只能說……”
“只能說？”
“咳……只能說是不喜歡雷雨天。”
見月西沈一本正經地強調道，阿銀有些哭笑不得。
其實還是害怕打雷吧？只是不願意承認。
果然他的師尊就是喜歡逞強。
想到這裏，阿銀不知怎麽突然覺得月西沈還蠻可愛的。
以前他總覺得月西沈冷得像個冰坨子，而且從頭到腳由內而外全都無懈可擊。
但現在他知道了，他的師尊也是有弱點的。
有弱點才像個人，才可愛。
“師尊，那你為什麽不喜歡雷雨天呢？”
月西沈其實很想反問阿銀為什麽問題這麽多，因為他自己從來就不是個善於言辭之人，此刻與阿銀抱在一起，已經一反常態地說了許多話了。
雨，還在下著，放眼望去，像是大片大片用水晶串成的簾子，晶瑩剔透。
感覺自己還要被阿銀抱很久的樣子，月西沈從納戒中取出千靈傘。
阿銀讓月西沈枕在自己的肩膀上，一只手摟著月西沈的肩膀，另一只手撐著千靈傘。
“師尊，你傷的很重，我們就在這裏休息一會兒吧！”
“……驚雷呢？”
“不知道。”
月西沈倏地睜開雙眼，詫異地看著阿銀，不懂阿銀為什麽能把“不知道”這三個字說得如此理直氣壯。
“那麽多人搶驚雷，你就不想要嗎？”月西沈好奇。
看阿銀先前的樣子，明明一副無論如何都要將驚雷收為己用的架勢。
“本來是想要的，可是它不是劍，而是把錘子……”
“錘子有什麽問題嗎？”
月西沈話音剛落，只見阿銀扁扁嘴，一臉糾結地回答道：“我不喜歡錘子啊……再者說，人人都知道修士是禦劍的，哪有禦錘子的道理，太沒品了。”
“這……”月西沈突然覺得阿銀說得好有道理，他竟無言以對。
事實上，阿銀也並非那麽嫌棄驚雷，畢竟驚雷可是神兵，哪怕是個耙子，也有人搶。
他只是飛到一半還是放不下月西沈。
先不說那麽多屍傀全交給月西沈一個人實在有失公平，他總覺得雷雨天氣下的月西沈和平時不同，有些異樣。
那個時候，阿銀滿腦子全是月西沈會不會有危險，心思根本就沒放在爭奪驚雷上。
於是，他順應自己的本心飛了回來。
幸虧他飛回來了。
當看到月西沈身上全是血時，阿銀腦子裏嗡的一聲，一片空白。
在他的印象中，就從來沒見過自己的師尊狼狽成那副模樣。
一股不可思議的保護欲湧了上來，直到現在也是，阿銀摟著月西沈，心裏只有一個念頭——
他要保護好他的師尊。
“阿銀……”
飄遠的意識被月西沈的聲音呼喚回來，阿銀看到月西沈指了指他的肩膀。
“你肩膀淋濕了。”
“啊，沒關系的。”阿銀滿不在乎地搖搖頭，咧嘴一笑，露出兩顆尖尖的小虎牙。
千靈傘其實比一般的雨傘要大上兩圈，不過想要容納兩個人還是有些吃力，阿銀的肩頭之所以被雨淋濕，是因為阿銀一直舉著傘，傘明顯向月西沈這邊傾斜，以確保月西沈不會淋到雨。
月西沈的心驀地暖了起來。
他是阿銀的師尊，本該是由他照顧阿銀的。
可此時此刻，他想，就讓他任性一次，乖乖接受阿銀的照顧吧！
事實上，月西沈自己也想不通，他和阿銀兩個人明明早就已經濕透了，為何還要打著傘坐在這裏。
可就像阿銀說的，他受了傷，應該休息。
月西沈自己也覺得渾身乏力，頭昏腦漲，可能是因為失血過多，也可能是因為先前中了噬魂鐘的侵蝕。
總而言之，他覺得老老實實地在這裏休息一會兒似乎也沒什麽不好。
主要是，有阿銀陪著他。
自然而然地，月西沈再次靠在了阿銀的肩膀上。
明明阿銀身材瘦削單薄，可此刻卻莫名地讓他覺得溫暖結實，很有安全感。
北雲秘境中的雷雨是冰冷的，但依偎著坐在一起的兩個人卻都感到一股暖流流經四肢百骸。
他們安靜地坐在一起，許久不曾開口，四周圍萬籟俱寂，仿佛雷聲和雨聲全部消失不見。
天地之間，唯有月西沈和阿銀兩個人。
陣陣桃花香從身邊傳來，混著一絲絲溫暖與溫柔，阿銀鼻尖動了動，深吸一口氣。
果然是相同的香味。
下意識扭頭，阿銀看到靠在他肩頭閉目養神的月西沈，月西沈的臉色跟之前比起來稍稍恢覆了點血色，五官仍是完美得無可挑剔。
“師尊，你睡著了嗎？”阿銀輕聲問道。
“……沒有。”月西沈輕啟薄唇。
“那師尊……你有沒有感覺好一點？”阿銀繼續問。
“嗯，好多了。”月西沈淡淡地回答道，唇角不經意間勾起一抹一閃即逝的淺笑。
這種被人關心的感覺，他已經不記得有多少年不曾有過了。
轟隆！
突然，又一聲驚雷響起，聲音之大就連阿銀都不由自主地渾身一激靈。
這雷聲可真嚇人，難怪師尊會害怕……
阿銀想用雙手捂住月西沈的耳朵，讓月西沈聽不見這雷聲，可是，他一只手打著傘，另一只手還摟著月西沈的肩膀，實在分身乏術。
於是，阿銀想到了另一個辦法。
“師尊，我們說說話吧！”
聊天的話，註意力都放在對方說的話上，也許就不會在意雷聲了。
“嗯……好啊！”月西沈稍稍遲疑，還是點頭同意了。
不是他不想和阿銀聊天，而是他這個人不善言辭，萬一哪句話說錯了，反而有可能破壞他與阿銀之間這美好的氣氛。
阿銀短暫地思考了一下。
他覺得即便是此時此刻，他若是問月西沈他是什麽妖，來自哪裏，有什麽隱情，估計月西沈還是不會告訴他實話。
“那就說說師尊你的事吧！”
“為師的事？”
“對啊！”阿銀扭頭看了月西沈一眼，雙眼彎成弦月，“我都拜師十年了，可是我感覺自己對師尊你一點都不了解……師尊，你就跟我說說吧，你是怎麽修煉的這麽厲害，怎麽當上淩雲山掌教的？”
充滿好奇的尾音被雨聲淹沒，月西沈沈默良久，長睫毛上揚，掛著冰冷雨珠的白皙面龐染上一抹淡淡的憂郁。
“那就……從為師小時候開始說起吧！”
“嗯嗯，好啊！”阿銀面帶笑容，連連點頭，全當是在聽說書先生講故事。
“……為師是個孤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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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師……”月西沈的尾音在雷雨聲中消散，阿銀等了半晌，才等到月西沈的下文：“為師覺得自己不算是害怕打雷吧，只能說……”
“只能說？”
“咳……只能說是不喜歡雷雨天。”
見月西沈一本正經地強調道，阿銀有些哭笑不得。
其實還是害怕打雷吧？只是不願意承認。
果然他的師尊就是喜歡逞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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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前他總覺得月西沈冷得像個冰坨子，而且從頭到腳由內而外全都無懈可擊。
但現在他知道了，他的師尊也是有弱點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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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西沈其實很想反問阿銀為什麽問題這麽多，因為他自己從來就不是個善於言辭之人，此刻與阿銀抱在一起，已經一反常態地說了許多話了。
雨，還在下著，放眼望去，像是大片大片用水晶串成的簾子，晶瑩剔透。
感覺自己還要被阿銀抱很久的樣子，月西沈從納戒中取出千靈傘。
阿銀讓月西沈枕在自己的肩膀上，一只手摟著月西沈的肩膀，另一只手撐著千靈傘。
“師尊，你傷的很重，我們就在這裏休息一會兒吧！”
“……驚雷呢？”
“不知道。”
月西沈倏地睜開雙眼，詫異地看著阿銀，不懂阿銀為什麽能把“不知道”這三個字說得如此理直氣壯。
“那麽多人搶驚雷，你就不想要嗎？”月西沈好奇。
看阿銀先前的樣子，明明一副無論如何都要將驚雷收為己用的架勢。
“本來是想要的，可是它不是劍，而是把錘子……”
“錘子有什麽問題嗎？”
月西沈話音剛落，只見阿銀扁扁嘴，一臉糾結地回答道：“我不喜歡錘子啊……再者說，人人都知道修士是禦劍的，哪有禦錘子的道理，太沒品了。”
“這……”月西沈突然覺得阿銀說得好有道理，他竟無言以對。
事實上，阿銀也並非那麽嫌棄驚雷，畢竟驚雷可是神兵，哪怕是個耙子，也有人搶。
他只是飛到一半還是放不下月西沈。
先不說那麽多屍傀全交給月西沈一個人實在有失公平，他總覺得雷雨天氣下的月西沈和平時不同，有些異樣。
那個時候，阿銀滿腦子全是月西沈會不會有危險，心思根本就沒放在爭奪驚雷上。
於是，他順應自己的本心飛了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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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看到月西沈身上全是血時，阿銀腦子裏嗡的一聲，一片空白。
在他的印象中，就從來沒見過自己的師尊狼狽成那副模樣。
一股不可思議的保護欲湧了上來，直到現在也是，阿銀摟著月西沈，心裏只有一個念頭——
他要保護好他的師尊。
“阿銀……”
飄遠的意識被月西沈的聲音呼喚回來，阿銀看到月西沈指了指他的肩膀。
“你肩膀淋濕了。”
“啊，沒關系的。”阿銀滿不在乎地搖搖頭，咧嘴一笑，露出兩顆尖尖的小虎牙。
千靈傘其實比一般的雨傘要大上兩圈，不過想要容納兩個人還是有些吃力，阿銀的肩頭之所以被雨淋濕，是因為阿銀一直舉著傘，傘明顯向月西沈這邊傾斜，以確保月西沈不會淋到雨。
月西沈的心驀地暖了起來。
他是阿銀的師尊，本該是由他照顧阿銀的。
可此時此刻，他想，就讓他任性一次，乖乖接受阿銀的照顧吧！
事實上，月西沈自己也想不通，他和阿銀兩個人明明早就已經濕透了，為何還要打著傘坐在這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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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西沈自己也覺得渾身乏力，頭昏腦漲，可能是因為失血過多，也可能是因為先前中了噬魂鐘的侵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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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要是，有阿銀陪著他。
自然而然地，月西沈再次靠在了阿銀的肩膀上。
明明阿銀身材瘦削單薄，可此刻卻莫名地讓他覺得溫暖結實，很有安全感。
北雲秘境中的雷雨是冰冷的，但依偎著坐在一起的兩個人卻都感到一股暖流流經四肢百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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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意識扭頭，阿銀看到靠在他肩頭閉目養神的月西沈，月西沈的臉色跟之前比起來稍稍恢覆了點血色，五官仍是完美得無可挑剔。
“師尊，你睡著了嗎？”阿銀輕聲問道。
“……沒有。”月西沈輕啟薄唇。
“那師尊……你有沒有感覺好一點？”阿銀繼續問。
“嗯，好多了。”月西沈淡淡地回答道，唇角不經意間勾起一抹一閃即逝的淺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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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雷聲可真嚇人，難怪師尊會害怕……
阿銀想用雙手捂住月西沈的耳朵，讓月西沈聽不見這雷聲，可是，他一只手打著傘，另一只手還摟著月西沈的肩膀，實在分身乏術。
於是，阿銀想到了另一個辦法。
“師尊，我們說說話吧！”
聊天的話，註意力都放在對方說的話上，也許就不會在意雷聲了。
“嗯……好啊！”月西沈稍稍遲疑，還是點頭同意了。
不是他不想和阿銀聊天，而是他這個人不善言辭，萬一哪句話說錯了，反而有可能破壞他與阿銀之間這美好的氣氛。
阿銀短暫地思考了一下。
他覺得即便是此時此刻，他若是問月西沈他是什麽妖，來自哪裏，有什麽隱情，估計月西沈還是不會告訴他實話。
“那就說說師尊你的事吧！”
“為師的事？”
“對啊！”阿銀扭頭看了月西沈一眼，雙眼彎成弦月，“我都拜師十年了，可是我感覺自己對師尊你一點都不了解……師尊，你就跟我說說吧，你是怎麽修煉的這麽厲害，怎麽當上淩雲山掌教的？”
充滿好奇的尾音被雨聲淹沒，月西沈沈默良久，長睫毛上揚，掛著冰冷雨珠的白皙面龐染上一抹淡淡的憂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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