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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章偶遇亡妻求覆合被連環毆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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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章偶遇亡妻求覆合被連環毆打

“我靠!”

卡爾目瞪口呆,但眼疾手快地把抄起吧臺椅的石遠星抱住,又看向額頭上緩緩淌下血液的楚既明,簡直魂不附體,磕磕巴巴道:“我的天吶,這……這這……”

所有人都沒有反應過來的時候,石遠星拿起吧臺上裝飾的小擺件用力扔出去,楚既明不閃不避,額頭被砸破了。

楚既明伸出手指抹掉糊住視線的血,保安跑了過來,看到自家少爺護著鬧事者,一時面面相覷,卡爾怒道:“回去!你們還想把我扔出去嗎?!”

有人認出來卡爾,眾人都往這邊看。楚既明被打破了額頭,似乎也沒有發作的意思,皺著眉看石遠星。卡爾看楚既明似乎沒有計較的意思,便先哄道:“本初啊,我們先冷靜點,我讓人給你上點……小熊餅幹,你先坐下,別打人哈……我的天哪。”

石遠星一直低著頭深呼吸,卡爾哄了幾句,發覺他的背越來越低下去,呼吸也並沒有減緩,反而愈加急促。

楚既明三步做兩步將卡爾用力撞開,捂住石遠星的口鼻,石遠星死死抓著他的手臂,分不清究竟是推開還是攙扶。

溫熱的呼吸在楚既明的手心裏回環,楚既明環抱著他,在他耳邊重覆道:“冷靜,冷靜,慢慢呼吸……”

卡爾驅散圍觀的人,接了個電話:“出了點意外,本初不太舒服,讓懷特拿點東西,毯子什麽的,他懂的。”

手心裏抓著的呼吸漸漸沒有那麽狂亂,取而代之的是手指上的濕意。石遠星雙眼緊閉,透明的淚滴從他睫下漫出,堆在楚既明的手指上,又浸入他的指縫。

他總是讓石遠星哭。

五年裏,他被石遠星的眼淚溺死過一次又一次,安靜無聲的眼淚,嚎啕尖利的眼淚,全部匯成永不枯竭的苦海,楚既明在其中沈浮,如今又被淹沒。

石遠星還挎著那該死的單肩包,都快把他壓垮了,楚既明把它挎過來,扶著石遠星往外走,石遠星踉蹌一步,但楚既明扶得太穩,甚至沒讓他的身形搖晃。卡爾追了幾步,看石遠星沒有掙紮的意思,便只是遠遠跟在後面。

車裏很溫暖,石遠星靠在椅背上,先把自己的書包從楚既明手裏搶了過來抱在懷裏。

石遠星等到手指漸漸回暖,才道:“我可以回答你一個問題,說完,你就繼續當我死了吧。”

楚既明很快開口,問了一個石遠星意料之外的問題:“剛剛你為什麽哭?”

石遠星下意識去抹臉上的淚痕。

他沈默幾秒,不太明白楚既明的意思,但他畢竟已經把話放出去,還是回答道:“……因為愧疚。”

雨點打在車窗上,輕微而細小,不足以引起註意,但偏偏就有兩個沈默的人坐在車前,註視著前窗,看著雨怎樣星星點點鋪在玻璃上。

“為什麽要問這個?”石遠星說。

“……我,”楚既明清了清嗓子,石遠星看了眼後視鏡,但看不見楚既明的眼神,“我想,過去你總是很傷心,不應該是你性格如此,而是我——我們,從來也不關心你傷心的時候在想什麽。我發誓如果重來一次,我絕不會再這麽自欺欺人,我以為我不在乎,實際上我很在乎,石遠星,我想知道你為什麽哭。我——我,”楚既明很難以啟齒般,緊抓著方向盤,像他這個年紀的人已經很少會這樣直白地向人剖析內心,“我在乎你。”

“過去我不願意承認這點,我總覺得承認自己為你著迷就是承認我的無能,我不願意承認你與眾不同……因為我害怕。”楚既明的聲音很輕,“我害怕承認以後,我會失控,我會拼命付出一切只為了挽留你。但實際上,我還是這麽做了,結果是把你推得更遠。”

他用眼角餘光看著石遠星。街道昏暗的光透入車窗,石遠星的臉在大衣裏顯得很小,睫毛在眼下投下微弱的陰影,看起來很安靜。

楚既明即使在夢境中也難以見到如此美好的一幕。

“如果我一開始就直接問你,也許我們都不會這麽痛苦。”楚既明的右手緊扣著石遠星的左手,每個指節都嚴絲合縫地相合,像是要將他融入骨血之中,然而在石遠星因為疼痛而皺眉之前,他又松開了力道,用視線將石遠星的身體纏住,“為什麽哭?哭的時候在想什麽?為什麽難過?”

石遠星的眼睛有一些酸,暖氣讓他的身體很放松,大衣柔軟地包裹他,有一種馬上就可以睡下的舒適。

“……因為愧疚。”石遠星說,聲音很輕很輕,“那是我朋友的酒吧,但我在前廳打了人,擾亂了秩序,他一定覺得困擾。對我好的人很少,但我總是給他們添麻煩。”

他似乎已經說完,但雙唇微微顫抖,過了很久,楚既明沒有說話,石遠星就在這漫長的時間裏積攢好說出口的勇氣:“……還有,我打了你,也讓我覺得很不好受。”

“如果你想嘲笑我,拜托別讓我知道。”石遠星側過頭看著外面,“是你自己要問的。再說,知道這些又能怎樣……”

但他等來的不是嘲笑。楚既明握住他的手,俯身傾向他,將石遠星微微蜷縮的手抵在自己額上,聲音顫抖:“……不,你很好。”

“你很好,石遠星,”楚既明又重覆道,“我一直這樣覺得,但……從來也沒有機會說出口。我從來沒有真心想要嘲笑你,我只是——”

“你只是自以為是!”石遠星聲音顫抖,“把我的人生毀掉,又在這裏跟我惺惺作態,即使將要訂婚,也要跟前任床伴糾纏不清,我就這麽讓你自尊心受挫嗎,你非要在我身上找補不可?”

“不!”楚既明立刻否認,石遠星卻被他斬釘截鐵否認的樣子激怒:“那是為什麽?!”

他甩開楚既明的手,瞪著他,為了掩飾失控的情緒而將音調拔高:“不是要結婚嗎?!以為我死了,準備找真正的結婚對象了不是嗎?!”

“拜托你不要再這麽惺惺作態了。我快惡心吐了。”

“我訂婚的對象是蕭澤誠!”楚既明終於吼道。

石遠星:“……”

楚既明深深地嘆出一口氣。

石遠星:“……”

楚既明閉上眼:“想笑就笑吧。”

石遠星匪夷所思:“你們原來……算了,我不理解。但我很好奇你們誰在上面?”

楚既明聽了想死,手背上青筋繃起,深呼吸幾口才把惡心壓下去:“——蕭澤誠被他家裏逼婚,蕭澤誠那個性格你知道的,讓我和他訂婚氣他家裏人。”

石遠星更加匪夷所思:“他為什麽要找你?……鄧南和鄧北呢?”

楚既明擡眸看向他,石遠星立刻撇過頭去,楚既明意識到自己的臉上還都是血,大概嚇到了石遠星——就算就是他自己把楚既明砸成這樣的。

楚既明抽了幾張濕紙巾擦額頭,繼續道:“他們兩個情況很糟糕,從你……離開以後,我們就很少再見到他們兩個了。”他把話題扯回去,“總之,訂婚是假的,大家都知道。”

車內再度回歸安靜。

石遠星看了眼手表,想要打開車門,卻沒有擰開。他回頭看楚既明,楚既明臉上的血已經擦幹凈,只有額上一塊傷口還很明顯。

石遠星一言不發,只是冷眼和楚既明對視,楚既明的手指懸在按鍵上,說:“最後一個問題。”

或許是一分鐘,也或許只是二十秒,石遠星探身,甩了楚既明一個響亮的耳光,順手按下按鈕。

哢噠。

石遠星說:“我理解你為什麽這麽熱衷扇我耳光了,關於這點我原諒你。”

因為姿勢不方便,楚既明與其說是被扇巴掌,更像是被用力較重地拍了一下臉,即使這樣他也已經覺得很吃驚了——實際上他覺得自己還沒有從“被石遠星砸破了額頭”這件事緩過來,感謝他一開始因為太過震驚而選擇性地無視這件事,讓他不至於看起來太傻。

“下車給我再扇一次,我就回答你的問題。”石遠星保持著這個姿勢揉了揉手腕,頸邊淡淡的香味飄到楚既明鼻下,他的喉結上下滾動,無法把眼睛從石遠星的臉上移開。石遠星本就是故意挑釁,見他竟然氣得話都說不出來,近似嘲諷地冷笑一下,回身下車。

但他剛動一下,楚既明就立刻抓住了他的衣袖:“等等!”

石遠星意外地回頭,楚既明又松開他,匆忙沖下車,跑到石遠星面前。

卡爾在門口已經等得快要睡著,本來準備給石遠星的奶昔送到了他手上,他又不想把石遠星的東西吃掉——石遠星有點護食,因此像個奶昔廣告模特一樣在門口站崗。

終於等到石遠星下車,卡爾正要迎上來,又見楚既明也跟著出來,只好停下腳步,疑惑地看著他們。

他們內斂又溫柔的系花掄圓了手臂——天吶,他居然會用這個詞來形容系花的動作——狠狠抽了一掌楚既明,楚家如今的掌權人,那個喜怒無常的活閻王。他聽哥哥提過幾次,據說他新婚的妻子暴斃後他就比以前更瘋,莫名其妙向一大堆曾經跟他還有鄧家那兩位有來往的家族開炮,後面甚至連鄧家都沒放過,兩方互咬,池魚遭殃,鄧南鄧北兩兄弟還跟他打了一架,甚至動了槍,最後三個人躺了半年的醫院,楚既明險些沒從icu救回來,祈禱他死和別死的人也不知道哪些更多,但天天有人祈禱。等他出了醫院,整個圈子繼續風聲鶴唳,生怕下一個淪為平民的就是自己。

現在這個人被一個omega在眾目睽睽下,把臉湊上去讓打,還踉蹌了一步,只是看他這個動作,卡爾就能想象出他們的本初究竟用了多大的力氣,簡直是奔著把牙齒打掉去的。

他目瞪口呆了一秒鐘,連忙掏出手機拍了張照,嘖嘖有聲。他看著石遠星甩了甩手掌,對楚既明說了一句話,就邁步朝自己走來。

卡爾咽了咽口水,下意識往後退了一步。

石遠星面色有些無辜,歪了下腦袋,於是卡爾又被可愛得原諒一切,握住石遠星的雙手,果然他的右手手心比左手更紅,他心疼道:“他的臉也太硬了吧!”

石遠星噗嗤一笑:“什麽東西。”

卡爾瞄了眼楚既明,楚既明一側臉頰頂著發紅的巴掌印,佇立在原地看著這一邊。卡爾心裏發毛,護著石遠星進酒吧,把奶昔塞給石遠星,好奇道:“你剛剛跟他說什麽了?”

“哦,”石遠星咬了咬吸管,“我說……就是他們這副對什麽事情,就連婚姻都能夠當做兒戲的樣子,”

“讓我完全不想再認真對待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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