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十三星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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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章十三星系
阿卡瑪星是一個不大的星球，氣溫常年寒冷，即使是夏天也總是要穿著外套。因此，在那個美麗的青年第一次推開書店的門時，lan很擔心他會在阿卡瑪的冷雨中雕零。
這個說法固然有些誇張，但也並非全無依據。青年剛來時滿面病容，又腿腳不便，似乎每次見他，他都是從醫院回來，再順路來到書店。但三年過去，他似乎有好轉，出門更加多了。
——而那些覬覦他的alpha們也更加蠢蠢欲動了。
Lan想到這裏，擔憂地嘆了口氣。青年露在黑色大衣外的手指蒼白而修長，正在皮夾裏數出鈔票，聽見這聲嘆氣，他的手指頓了一秒，才將鈔票抽出按在桌面上，問道：“怎麽了，lan？”
“就是說啊，本初！”lan終於等到抱怨的契機，一把抓住了這只手，也是被那些假裝路過的alpha們饞得兩眼發綠的手，“你一定要小心啊！”
石遠星已經習慣他的一驚一乍，用另一只手將桌上的書裝進單肩包裏，順著他的話道：“從何說起呢？”
“想要從我這裏打聽你的人，這幾天加起來已經有十個了，這還沒算進beta和omega。明明你已經在這裏住了五年了，為什麽想要認識你的人還是絡繹不絕呢？”lan憂傷地親吻石遠星的手背，“請你一定要保持單身啊！”
“好的。”石遠星在他親第三下前抽出了手，“下個星期見。”
“下個星期見！”
石遠星臉上淡淡的笑意在走出書店後被寒風吹散。他沒有將大衣的領子立起來擋風，灰色高領毛衣將他的脖頸遮得嚴實，上面有反覆粘去毛球卻依然無法粘幹凈的痕跡，這是一件舊毛衣。
他身上的衣物都是如此，難掩被歲月侵蝕的痕跡，但都精心打理。就像那些向他求愛的人們眼裏的石遠星一樣。
石遠星對此一無所知，不如說他並不太關心。
冬天剛剛來到，街道上冰冷潮濕，地磚因為年月已久，多多少少都有一些開裂。石遠星經常會看著這些開裂的地磚，想象它們是在什麽情況下有裂縫的，在下過雨後，它們的顏色又有哪些細微的差別。
今天氣溫要比石遠星出門時想的要低，他喉嚨發癢，低頭咳了幾聲，心想著回去得泡點感冒藥，不然晚上可能要發燒。
而就是在這走神的幾步裏，他撞上了面前的人，好在對方沒有太急促，石遠星只是退了幾步，單肩包也因此滑到手臂險些掉下去，但對方卻伸手替他抓住了包。
石遠星道了謝，要從他手上接回包，但單肩包在對方手上紋絲不動。
石遠星皺眉，道：“先生，請松手。”
已經有人朝這邊看了過來，想要上前幫忙。單肩包上的力道終於松開，石遠星將包重新背好，接起一個電話：“餵？”
“寶貝！”對面鬧哄哄的，“我和懷特出去喝酒，你來不來？”
“不要。如果你們喝醉了，不要回公寓，我不會給你們開門的。”
“我們不會發酒瘋的！”
“不行。”
“好吧，公主殿下。最後問一遍，真的不來嗎？奶昔有新口味！”
石遠星走了幾步，問道：“天鵝絨？”
“完美！香檳香檳，遠星要來！”
手機對面響起震耳欲聾的歡呼聲，石遠星笑了一下，但沒有將手機放回口袋裏，而是握在手心裏一路往前。
天鵝絨酒吧是石遠星舍友卡爾家的產業，石遠星去年的生日就是在那邊過的。那天沒人舍得灌他酒，後廚給他做了奶昔，用的是當天剛采摘空運過來的水果，石遠星非常喜歡，以至於卡爾每次都用這個釣石遠星過去。
石遠星背著單肩包走進酒吧，聽見附近有人說：“怎麽還進來一個學生？”
“一下來兩個天菜，賺爆！”
他懶得再聽，也沒有繞過人群，而是朝著吧臺走去。
他坐下來，調酒師笑著同他打招呼，問他：“老樣子？”
“來杯酒。卡爾喜歡喝什麽？”
“‘十三星系’。也很合適你哦，甜心。很榮幸為你調冬天第一杯酒，我請客。”
Alpha在他身邊坐下，道：“我請他。”
調酒師的笑容僵住，視線短暫地在他們兩個人之間掃視，見石遠星沒有發話，便開始為石遠星調酒。
噪雜的音樂聲，絢麗的光束，歡笑的人群，仿佛是他們的初見。
石遠星抱著單肩包，始終沒有說話，直到Alpha急促而顫抖的呼吸已經漸漸無法自抑，他才開口道：“你有什麽事嗎？”
Alpha的情緒卻沒有因他開口而緩和，反而像是要崩潰了：“別裝不認識我……只有這個，求你。”
十三星系在杯子裏呈現寶藍色，酒液中似乎漂浮著無數的絢麗光點，仿佛將一整個宇宙濃縮在了杯中。
“難得見你喝酒，還以為你討厭酒精。”調酒師早就因為石遠星罕有地坐到吧臺來而興奮，見兩人不說話，便借著遞酒搭話。
“因為酒是我前任的信息素味道。”石遠星淡淡道，“聞著有點討厭。”
“什麽？！你有前任——請告訴我是你甩了他，否則我無法接受世上有如此愚蠢的alpha。他做了什麽導致你們分手？”
石遠星抿了一口酒：“他強迫我結婚，但我那時不想二婚。”
調酒師快要尖叫了：“你結過婚？！你今年才多大，你還是個孩子——你前夫到底是哪個天殺的alpha，我要報警抓他——”
“是我。”
一直沈默不語的alpha說。
調酒師安靜了，走到旁邊去擦杯子。
石遠星現在的身體情況其實不適宜喝酒，他想喝一口壯膽，但很快就上了臉，不僅胸口燒得不舒服，手也開始顫抖。他知道手抖是因為吃藥的原因，決定快點結束會面。但他實在摸不準，楚既明究竟是何種態度。
“想過或許你沒死的話，會來阿卡瑪星。”楚既明始終垂著頭，沒有看石遠星，他深深吸了一口氣，才勉強維持著聲線，“沒想到你真的寧願假死也要逃走。”
石遠星冷淡地看著他，楚既明扶著額頭：“我真的……糟糕透頂，我承認，但是你……五年啊，石遠星，你怎麽可以躲我這麽久？”
他伸手，隔著袖管輕輕托住石遠星的小臂，石遠星這才在酒吧混亂的光線中看清楚既明泫然欲泣的神情：“你瘦成這樣，這五年你是怎麽過的？”
“不要碰我。”石遠星躲開他的手，看著楚既明眸中閃過受傷，一言不發地收回手，他也感到煩躁，語氣愈發冷淡，“剛剛在街上看到你，我本來想，如果你還是和以前一樣，幹脆我就和你魚死網破，大不了一死了之。楚既明，我不想得罪你，也不想和你再有什麽牽扯，不管你要做什麽，我不奉陪。”
“我沒有想像以前一樣。”楚既明的手顫著，“我很後悔……遠星，我真的——這五年裏我沒有一天是不覺得後悔的，我——”
“夠了。”石遠星打斷他，“我對你的想法沒有興趣。還是說，我說得不夠清楚？我不想看到你們的臉、聽到你們的聲音，你們的一切我都不想再接觸到。”
他站起來，楚既明連忙抓住他的手腕，聲音細如蚊蠅：“但你說過，你喜歡我……”
“我也說過，”石遠星用力把手往回抽，“是‘曾經’！”
“不，你說過的，你說過——”
“餵？！你在幹嘛？！”突然沖出來一個alpha扯開楚既明，怒氣沖沖道：“你以為你欺負的是……呃，你是……既明叔？”
“卡爾。”石遠星渾身發顫，強撐著冷靜拉住他，卡爾熄火了，看看石遠星又看看楚既明，但還是一刻沒停地嚴實地把石遠星護在身後，“既明叔，這個……這個是我同學。”
“‘同學’？”楚既明慢慢地重覆，像是失魂落魄，又仿佛有些陰森，“同學啊。”
“呃，對。”卡爾警惕起來，又把石遠星往自己背後塞，確保自己完全地擋住石遠星，楚既明冷眼看著他的動作，石遠星有些擔心楚既明會發作，緊張地抓住了卡爾的衣服，楚既明卻道：“你是戴勒斯的弟弟卡爾，對吧？”
“是的，很久沒見了，既明叔。”卡爾的語氣很冷靜，吐字也越加清晰，石遠星知道這是他非常警惕的時候會出現的狀態，“不過我哥經常會和我提到您，聽說您馬上要訂婚了，恭喜您好事將近。”
石遠星難以置信地看向楚既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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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卡瑪星是一個不大的星球，氣溫常年寒冷，即使是夏天也總是要穿著外套。因此，在那個美麗的青年第一次推開書店的門時，lan很擔心他會在阿卡瑪的冷雨中雕零。
這個說法固然有些誇張，但也並非全無依據。青年剛來時滿面病容，又腿腳不便，似乎每次見他，他都是從醫院回來，再順路來到書店。但三年過去，他似乎有好轉，出門更加多了。
——而那些覬覦他的alpha們也更加蠢蠢欲動了。
Lan想到這裏，擔憂地嘆了口氣。青年露在黑色大衣外的手指蒼白而修長，正在皮夾裏數出鈔票，聽見這聲嘆氣，他的手指頓了一秒，才將鈔票抽出按在桌面上，問道：“怎麽了，lan？”
“就是說啊，本初！”lan終於等到抱怨的契機，一把抓住了這只手，也是被那些假裝路過的alpha們饞得兩眼發綠的手，“你一定要小心啊！”
石遠星已經習慣他的一驚一乍，用另一只手將桌上的書裝進單肩包裏，順著他的話道：“從何說起呢？”
“想要從我這裏打聽你的人，這幾天加起來已經有十個了，這還沒算進beta和omega。明明你已經在這裏住了五年了，為什麽想要認識你的人還是絡繹不絕呢？”lan憂傷地親吻石遠星的手背，“請你一定要保持單身啊！”
“好的。”石遠星在他親第三下前抽出了手，“下個星期見。”
“下個星期見！”
石遠星臉上淡淡的笑意在走出書店後被寒風吹散。他沒有將大衣的領子立起來擋風，灰色高領毛衣將他的脖頸遮得嚴實，上面有反覆粘去毛球卻依然無法粘幹凈的痕跡，這是一件舊毛衣。
他身上的衣物都是如此，難掩被歲月侵蝕的痕跡，但都精心打理。就像那些向他求愛的人們眼裏的石遠星一樣。
石遠星對此一無所知，不如說他並不太關心。
冬天剛剛來到，街道上冰冷潮濕，地磚因為年月已久，多多少少都有一些開裂。石遠星經常會看著這些開裂的地磚，想象它們是在什麽情況下有裂縫的，在下過雨後，它們的顏色又有哪些細微的差別。
今天氣溫要比石遠星出門時想的要低，他喉嚨發癢，低頭咳了幾聲，心想著回去得泡點感冒藥，不然晚上可能要發燒。
而就是在這走神的幾步裏，他撞上了面前的人，好在對方沒有太急促，石遠星只是退了幾步，單肩包也因此滑到手臂險些掉下去，但對方卻伸手替他抓住了包。
石遠星道了謝，要從他手上接回包，但單肩包在對方手上紋絲不動。
石遠星皺眉，道：“先生，請松手。”
已經有人朝這邊看了過來，想要上前幫忙。單肩包上的力道終於松開，石遠星將包重新背好，接起一個電話：“餵？”
“寶貝！”對面鬧哄哄的，“我和懷特出去喝酒，你來不來？”
“不要。如果你們喝醉了，不要回公寓，我不會給你們開門的。”
“我們不會發酒瘋的！”
“不行。”
“好吧，公主殿下。最後問一遍，真的不來嗎？奶昔有新口味！”
石遠星走了幾步，問道：“天鵝絨？”
“完美！香檳香檳，遠星要來！”
手機對面響起震耳欲聾的歡呼聲，石遠星笑了一下，但沒有將手機放回口袋裏，而是握在手心裏一路往前。
天鵝絨酒吧是石遠星舍友卡爾家的產業，石遠星去年的生日就是在那邊過的。那天沒人舍得灌他酒，後廚給他做了奶昔，用的是當天剛采摘空運過來的水果，石遠星非常喜歡，以至於卡爾每次都用這個釣石遠星過去。
石遠星背著單肩包走進酒吧，聽見附近有人說：“怎麽還進來一個學生？”
“一下來兩個天菜，賺爆！”
他懶得再聽，也沒有繞過人群，而是朝著吧臺走去。
他坐下來，調酒師笑著同他打招呼，問他：“老樣子？”
“來杯酒。卡爾喜歡喝什麽？”
“‘十三星系’。也很合適你哦，甜心。很榮幸為你調冬天第一杯酒，我請客。”
Alpha在他身邊坐下，道：“我請他。”
調酒師的笑容僵住，視線短暫地在他們兩個人之間掃視，見石遠星沒有發話，便開始為石遠星調酒。
噪雜的音樂聲，絢麗的光束，歡笑的人群，仿佛是他們的初見。
石遠星抱著單肩包，始終沒有說話，直到Alpha急促而顫抖的呼吸已經漸漸無法自抑，他才開口道：“你有什麽事嗎？”
Alpha的情緒卻沒有因他開口而緩和，反而像是要崩潰了：“別裝不認識我……只有這個，求你。”
十三星系在杯子裏呈現寶藍色，酒液中似乎漂浮著無數的絢麗光點，仿佛將一整個宇宙濃縮在了杯中。
“難得見你喝酒，還以為你討厭酒精。”調酒師早就因為石遠星罕有地坐到吧臺來而興奮，見兩人不說話，便借著遞酒搭話。
“因為酒是我前任的信息素味道。”石遠星淡淡道，“聞著有點討厭。”
“什麽？！你有前任——請告訴我是你甩了他，否則我無法接受世上有如此愚蠢的alpha。他做了什麽導致你們分手？”
石遠星抿了一口酒：“他強迫我結婚，但我那時不想二婚。”
調酒師快要尖叫了：“你結過婚？！你今年才多大，你還是個孩子——你前夫到底是哪個天殺的alpha，我要報警抓他——”
“是我。”
一直沈默不語的alpha說。
調酒師安靜了，走到旁邊去擦杯子。
石遠星現在的身體情況其實不適宜喝酒，他想喝一口壯膽，但很快就上了臉，不僅胸口燒得不舒服，手也開始顫抖。他知道手抖是因為吃藥的原因，決定快點結束會面。但他實在摸不準，楚既明究竟是何種態度。
“想過或許你沒死的話，會來阿卡瑪星。”楚既明始終垂著頭，沒有看石遠星，他深深吸了一口氣，才勉強維持著聲線，“沒想到你真的寧願假死也要逃走。”
石遠星冷淡地看著他，楚既明扶著額頭：“我真的……糟糕透頂，我承認，但是你……五年啊，石遠星，你怎麽可以躲我這麽久？”
他伸手，隔著袖管輕輕托住石遠星的小臂，石遠星這才在酒吧混亂的光線中看清楚既明泫然欲泣的神情：“你瘦成這樣，這五年你是怎麽過的？”
“不要碰我。”石遠星躲開他的手，看著楚既明眸中閃過受傷，一言不發地收回手，他也感到煩躁，語氣愈發冷淡，“剛剛在街上看到你，我本來想，如果你還是和以前一樣，幹脆我就和你魚死網破，大不了一死了之。楚既明，我不想得罪你，也不想和你再有什麽牽扯，不管你要做什麽，我不奉陪。”
“我沒有想像以前一樣。”楚既明的手顫著，“我很後悔……遠星，我真的——這五年裏我沒有一天是不覺得後悔的，我——”
“夠了。”石遠星打斷他，“我對你的想法沒有興趣。還是說，我說得不夠清楚？我不想看到你們的臉、聽到你們的聲音，你們的一切我都不想再接觸到。”
他站起來，楚既明連忙抓住他的手腕，聲音細如蚊蠅：“但你說過，你喜歡我……”
“我也說過，”石遠星用力把手往回抽，“是‘曾經’！”
“不，你說過的，你說過——”
“餵？！你在幹嘛？！”突然沖出來一個alpha扯開楚既明，怒氣沖沖道：“你以為你欺負的是……呃，你是……既明叔？”
“卡爾。”石遠星渾身發顫，強撐著冷靜拉住他，卡爾熄火了，看看石遠星又看看楚既明，但還是一刻沒停地嚴實地把石遠星護在身後，“既明叔，這個……這個是我同學。”
“‘同學’？”楚既明慢慢地重覆，像是失魂落魄，又仿佛有些陰森，“同學啊。”
“呃，對。”卡爾警惕起來，又把石遠星往自己背後塞，確保自己完全地擋住石遠星，楚既明冷眼看著他的動作，石遠星有些擔心楚既明會發作，緊張地抓住了卡爾的衣服，楚既明卻道：“你是戴勒斯的弟弟卡爾，對吧？”
“是的，很久沒見了，既明叔。”卡爾的語氣很冷靜，吐字也越加清晰，石遠星知道這是他非常警惕的時候會出現的狀態，“不過我哥經常會和我提到您，聽說您馬上要訂婚了，恭喜您好事將近。”
石遠星難以置信地看向楚既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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