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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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章
東宮夜話之後，沈知微與蕭璟之間，仿佛達成了一種無言的默契。不再需要紫檀木盒的往來，也不再需要深夜窗前的暗語。他們各自在屬於自己的戰場上，為著同一個目標，也是彼此共同的未來，開始更加緊密地運作。
蕭璟回朝後，並未沈溺於凱旋的榮光，反而愈發勤勉。他借著雲州大勝的餘威，以及在軍中樹立起的威望，開始大力整頓兵部積弊，清查空餉，擢拔寒門將領，動作頻頻，卻又步步為營，讓人抓不到錯處。朝堂之上，支持太子的聲音明顯增強，隱隱形成了一股不容小覷的“東宮勢力”。
然而，樹欲靜而風不止。三皇子蕭玦與五皇子蕭瑯顯然不會坐視東宮坐大。明面上的彈劾少了，暗地裏的手腳卻愈發陰狠。
這日，沈知微正與母親核對府中送往北境勞軍的物資清單，父親沈尚書下朝回府，臉色卻不太好看。
“父親，可是朝中出了什麽事？”沈知微放下賬冊，關切地問道。
沈尚書嘆了口氣，揉了揉眉心：“有人上書，參劾為父‘結交邊將，意圖不軌’。”
沈夫人聞言，手中茶盞一顫，險些失手：“什麽？這……從何說起？”
“無非是些捕風捉影之詞！”沈尚書語氣帶著怒意，“言及為父與雲州幾位升遷的將領過往從密，又提及之前微兒你……你為殿下傳遞消息之事，雖未明指，卻暗諷我沈家借女固寵，幹涉軍務，其心可誅！”
沈知微眸光一冷。果然來了，攻擊不了蕭璟，便從沈家下手，從她這個“未來太子妃”的身上找突破口。若沈家被扣上“結交邊將、幹涉軍務”的帽子，不僅父親仕途堪憂，更會連累蕭璟，坐實他“縱容外戚”、“結黨營私”的罪名！
“是何人所為？”沈知微聲音平靜，卻透著一股寒意。
“是都察院一個不起眼的禦史，名叫王弼。”沈尚書道，“此人家世清白，平日並無明顯派系傾向，此次突然發難，背後定有人指使。”
沈知微沈吟片刻，道：“父親不必憂心。清者自清，陛下聖明，豈會因這等無稽之談降罪？當務之急，是要弄清楚，這王弼背後之人，究竟是誰，其真正目的又是什麽。”
她頓了頓，眼中閃過銳利的光芒：“而且，他們既然敢將女兒也牽扯進來，想必是認為，女兒是父親的‘軟肋’，是最好拿捏的一環。”
沈夫人擔憂地握住女兒的手：“微兒，他們這是沖你來的！你近日千萬小心，莫要再……”
“母親，”沈知微反握住母親的手，微微一笑，笑容裏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堅定，“他們既已將女兒拖入局中，女兒豈能退縮？避，是避不開的。唯有迎上去，讓他們知道，沈家的女兒，並非他們想象中的那般柔弱可欺。”
她轉向沈尚書：“父親，可否將這位王弼禦史的詳細履歷，以及他近日的交往動向，告知女兒？”
沈尚書看著女兒沈著冷靜的模樣，心中稍安，點了點頭：“為父這就讓人去查。”
不過兩日，關於王弼的信息便送到了沈知微手中。此人出身寒門，靠苦讀入仕，為人還算清廉，但有個致命的弱點——極其疼愛他那不成器的獨子王蟠。王蟠是個典型的紈絝子弟，文不成武不就，仗著父親是禦史，在京中結交了一幫狐朋狗友，時常惹是生非，王弼沒少為他操心，甚至多次動用關系為其平息事端。
沈知微看著這份資料，心中已然有了計較。對方想從她這裏打開缺口，她何不……以其人之道，還治其人之身？
她沒有動用沈家的明面力量，而是通過林薇兒，聯系上了京兆尹家的一位小姐。閑談間，沈知微“無意”中提起，近來京中治安似乎不如從前，聽聞有些紈絝子弟愈發囂張，前幾日在西市縱馬，險些傷了路人，其中仿佛就有王禦史家的公子……
不過三兩日，京兆尹便“恰好”接到數起關於王蟠及其狐朋狗友滋擾百姓、違反宵禁的狀子。若是平日，京兆尹或許會看在王弼的面子上睜只眼閉只眼，但此刻，他敏銳地嗅到了不同尋常的氣息——這位王公子，似乎得罪了不該得罪的人。加之太子殿下近來風頭正盛，沈家小姐又與東宮關系匪淺……
於是，王蟠很快便被京兆尹衙門“依法”拘拿，打了板子，關了幾天。雖不是什麽重罪，卻足夠讓愛子如命的王弼焦頭爛額，顏面掃地。
就在王弼四處奔走，試圖撈出兒子時，他收到了一封沒有署名的短箋，只有寥寥數字：“管好家事，莫問朝局。”
王弼捏著那張紙，冷汗瞬間濕透了後背。他不傻，立刻明白了其中的關竅。這是警告！是針對他之前上奏彈劾沈尚書的報覆！對方甚至沒有直接對付他，只是輕輕動了他的兒子，就讓他體會到了切膚之痛。
他想起背後指使之人的承諾，再想想如今身陷囹圄的兒子，以及這封透著冷意的短箋，心中天平瞬間傾斜。與那些虛無縹緲的政治許諾相比，兒子的安危才是實實在在的。
次日，王弼便稱病告假，不再上朝。之前那份彈劾沈尚書的奏折，也如同石沈大海，再無人提及。
東宮書房。
蕭璟聽著青墨的稟報，得知王弼偃旗息鼓的前因後果，唇角不由勾起一抹讚賞的笑意。
“她倒是懂得……打蛇打七寸。”他輕聲道，語氣中帶著毫不掩飾的驕傲，“如此一來，既解了沈尚書之圍，又敲山震虎，讓背後之人知道，沈家並非他們可以隨意拿捏的軟柿子。更妙的是，她並未親自出手，也未動用沈家明面勢力，讓人抓不到任何把柄。”
青墨亦道：“沈小姐此舉，確實高明。經此一事，想必那些想從沈小姐身上做文章的人，也要掂量掂量了。”
蕭璟走到窗前，望著庭院中郁郁蔥蔥的草木，目光深遠。
他的知微，早已不是需要他時時護在羽翼下的雛鳥。她已然成長為一株能與他並肩承受風雨的喬木，甚至能在他尚未出手時，便已利落地斬斷了伸向她的荊棘。
這盤棋，因為有了她的加入，變得更加精彩，也更加……讓他期待。
“告訴沈尚書，”蕭璟轉身，對青墨道，“孤近日得了幾本前朝兵法典籍，有些見解，想與他探討。請他……攜女同來。”
他要讓她，更近一步，走入他的棋局中心。
他要讓所有人都看清楚，他蕭璟選定的未來妻子，究竟是何等的風華與才智。
棋局新子已落，風雲將起。而他與她，將是這盤棋上，最默契的執棋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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東宮夜話之後，沈知微與蕭璟之間，仿佛達成了一種無言的默契。不再需要紫檀木盒的往來，也不再需要深夜窗前的暗語。他們各自在屬於自己的戰場上，為著同一個目標，也是彼此共同的未來，開始更加緊密地運作。
蕭璟回朝後，並未沈溺於凱旋的榮光，反而愈發勤勉。他借著雲州大勝的餘威，以及在軍中樹立起的威望，開始大力整頓兵部積弊，清查空餉，擢拔寒門將領，動作頻頻，卻又步步為營，讓人抓不到錯處。朝堂之上，支持太子的聲音明顯增強，隱隱形成了一股不容小覷的“東宮勢力”。
然而，樹欲靜而風不止。三皇子蕭玦與五皇子蕭瑯顯然不會坐視東宮坐大。明面上的彈劾少了，暗地裏的手腳卻愈發陰狠。
這日，沈知微正與母親核對府中送往北境勞軍的物資清單，父親沈尚書下朝回府，臉色卻不太好看。
“父親，可是朝中出了什麽事？”沈知微放下賬冊，關切地問道。
沈尚書嘆了口氣，揉了揉眉心：“有人上書，參劾為父‘結交邊將，意圖不軌’。”
沈夫人聞言，手中茶盞一顫，險些失手：“什麽？這……從何說起？”
“無非是些捕風捉影之詞！”沈尚書語氣帶著怒意，“言及為父與雲州幾位升遷的將領過往從密，又提及之前微兒你……你為殿下傳遞消息之事，雖未明指，卻暗諷我沈家借女固寵，幹涉軍務，其心可誅！”
沈知微眸光一冷。果然來了，攻擊不了蕭璟，便從沈家下手，從她這個“未來太子妃”的身上找突破口。若沈家被扣上“結交邊將、幹涉軍務”的帽子，不僅父親仕途堪憂，更會連累蕭璟，坐實他“縱容外戚”、“結黨營私”的罪名！
“是何人所為？”沈知微聲音平靜，卻透著一股寒意。
“是都察院一個不起眼的禦史，名叫王弼。”沈尚書道，“此人家世清白，平日並無明顯派系傾向，此次突然發難，背後定有人指使。”
沈知微沈吟片刻，道：“父親不必憂心。清者自清，陛下聖明，豈會因這等無稽之談降罪？當務之急，是要弄清楚，這王弼背後之人，究竟是誰，其真正目的又是什麽。”
她頓了頓，眼中閃過銳利的光芒：“而且，他們既然敢將女兒也牽扯進來，想必是認為，女兒是父親的‘軟肋’，是最好拿捏的一環。”
沈夫人擔憂地握住女兒的手：“微兒，他們這是沖你來的！你近日千萬小心，莫要再……”
“母親，”沈知微反握住母親的手，微微一笑，笑容裏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堅定，“他們既已將女兒拖入局中，女兒豈能退縮？避，是避不開的。唯有迎上去，讓他們知道，沈家的女兒，並非他們想象中的那般柔弱可欺。”
她轉向沈尚書：“父親，可否將這位王弼禦史的詳細履歷，以及他近日的交往動向，告知女兒？”
沈尚書看著女兒沈著冷靜的模樣，心中稍安，點了點頭：“為父這就讓人去查。”
不過兩日，關於王弼的信息便送到了沈知微手中。此人出身寒門，靠苦讀入仕，為人還算清廉，但有個致命的弱點——極其疼愛他那不成器的獨子王蟠。王蟠是個典型的紈絝子弟，文不成武不就，仗著父親是禦史，在京中結交了一幫狐朋狗友，時常惹是生非，王弼沒少為他操心，甚至多次動用關系為其平息事端。
沈知微看著這份資料，心中已然有了計較。對方想從她這裏打開缺口，她何不……以其人之道，還治其人之身？
她沒有動用沈家的明面力量，而是通過林薇兒，聯系上了京兆尹家的一位小姐。閑談間，沈知微“無意”中提起，近來京中治安似乎不如從前，聽聞有些紈絝子弟愈發囂張，前幾日在西市縱馬，險些傷了路人，其中仿佛就有王禦史家的公子……
不過三兩日，京兆尹便“恰好”接到數起關於王蟠及其狐朋狗友滋擾百姓、違反宵禁的狀子。若是平日，京兆尹或許會看在王弼的面子上睜只眼閉只眼，但此刻，他敏銳地嗅到了不同尋常的氣息——這位王公子，似乎得罪了不該得罪的人。加之太子殿下近來風頭正盛，沈家小姐又與東宮關系匪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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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王弼四處奔走，試圖撈出兒子時，他收到了一封沒有署名的短箋，只有寥寥數字：“管好家事，莫問朝局。”
王弼捏著那張紙，冷汗瞬間濕透了後背。他不傻，立刻明白了其中的關竅。這是警告！是針對他之前上奏彈劾沈尚書的報覆！對方甚至沒有直接對付他，只是輕輕動了他的兒子，就讓他體會到了切膚之痛。
他想起背後指使之人的承諾，再想想如今身陷囹圄的兒子，以及這封透著冷意的短箋，心中天平瞬間傾斜。與那些虛無縹緲的政治許諾相比，兒子的安危才是實實在在的。
次日，王弼便稱病告假，不再上朝。之前那份彈劾沈尚書的奏折，也如同石沈大海，再無人提及。
東宮書房。
蕭璟聽著青墨的稟報，得知王弼偃旗息鼓的前因後果，唇角不由勾起一抹讚賞的笑意。
“她倒是懂得……打蛇打七寸。”他輕聲道，語氣中帶著毫不掩飾的驕傲，“如此一來，既解了沈尚書之圍，又敲山震虎，讓背後之人知道，沈家並非他們可以隨意拿捏的軟柿子。更妙的是，她並未親自出手，也未動用沈家明面勢力，讓人抓不到任何把柄。”
青墨亦道：“沈小姐此舉，確實高明。經此一事，想必那些想從沈小姐身上做文章的人，也要掂量掂量了。”
蕭璟走到窗前，望著庭院中郁郁蔥蔥的草木，目光深遠。
他的知微，早已不是需要他時時護在羽翼下的雛鳥。她已然成長為一株能與他並肩承受風雨的喬木，甚至能在他尚未出手時，便已利落地斬斷了伸向她的荊棘。
這盤棋，因為有了她的加入，變得更加精彩，也更加……讓他期待。
“告訴沈尚書，”蕭璟轉身，對青墨道，“孤近日得了幾本前朝兵法典籍，有些見解，想與他探討。請他……攜女同來。”
他要讓她，更近一步，走入他的棋局中心。
他要讓所有人都看清楚，他蕭璟選定的未來妻子，究竟是何等的風華與才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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