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9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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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9 章
“姐，回來啦。”陳巍挖著西瓜，朝門口看了眼，“懿青姐怎麽說？”
荔枝好像燙手一樣，邱園急匆匆撂下東西進了衛生間，含糊道：“一時半會兒電話裏說不清楚，下次見面說。”
“行。”陳巍若有所思，“要不我去見她吧，反正上回去見邱石也是我去的，跟金屬廠協商也是我，我比你更了解些。”但其實說到底是因為陳巍知道姐姐不想見那家人。
邱園回答：“咱們一起去。”
餘光看見邱園從衛生間出來，陳巍嘴裏嚼著西瓜，道：“爸一直催我來你這兒，看看你這那冰箱是不是都是空的，是不是天天偷偷喝酒，今天來一看，你這不是把自己照顧挺好嘛。”
邱園“嗯”了聲，沒接這個話題。
“哦對了，姐。”陳巍忽然一臉凝重，“還有個事兒，上回我回老家，舅媽問我要你的電話號。”
邱石第一任妻子去世後，他跟工地上認識的一個姓劉的女人同了居，一直到現在也沒領證。
邱園洗完手出來，這回她的表情已經正常多了，仿佛剛剛的失態都只是陳巍的幻覺。
“你給了嗎？”
“給了，”陳巍說，“我不是看她挺可憐的，不知道她跟著舅舅有什麽好...她聯系過你嗎？”
邱園搖頭。兩個人一時都猜不出舅媽此舉何意。
又坐了會兒，陳巍晚上還要開會，沒留下來吃飯就走了，走之前囑咐姐姐晚飯別瞎糊弄，她知道邱園有多不愛做飯。
送走陳巍，邱園打開冰箱，將那些再不吃就要壞的菜一一取出來，將冰箱裏的東西分門別類的整理好，這才踏進廚房，一進去，滿腦子又是陳巍剛剛的話：這鍋挺好啊，上回我準備給家裏也買一個來著...這裝調料的小盒子還挺可愛...
邱園吸了口氣，把鐘應買的東西一個一個地洗了擦凈，找出一個紙箱子放進去。
做完這一切她又去打了個電話，想跟吳記早茶的人取消訂餐，結果人家那邊不認，說只聽鐘先生的吩咐。
邱園掛了電話，發了會兒呆。回家後第一件事是拿紙筆，根據剛才店裏服務員說的價格，把這段時間來鐘應花的飯錢算清楚，又推算他買那些果蔬調料花的錢。
最後，只需要下樓，給那個人打個電話就好。
邱園沒磨蹭，直接打了過去。
等接通的時候，小區涼亭間透明的塑料罩子上貼著幾張小廣告，邱園把貼著露骨女性照片的都一點一點扣了，底膠牢固地粘在指甲上，必須反覆搓才能搓幹凈。
她其實在想，原來結束這一切這麽簡單，半個晚上都花不了，不是吳記的早飯推不掉，而是她根本沒有真心在推。鐘應的靠近不是推不掉，而是她根本不是真心想推。
電話裏傳來聲音：“邱園。”
邱園很快厘清思緒，直奔主題：“你買的炊具你拿回去，你買菜買早飯花的錢我也大致算清楚了，你看你什麽時候方便過來拿回去？或者我給你送過去也行。”
那邊沈默了一瞬，邱園以為他要拒絕，沒想到聽他解釋：“我不是在支付些什麽。”
邱園一楞，明白過來他的意思。
“我知道。”
所以她沒必要算這麽清楚。他的潛臺詞就是這個，但他沒說，沒讓她難堪。
“你寄到我家吧，我最近要出差。”
“好。”
一時沒了話，邱園知道鐘應在等她掛電話。他始終把所有的主導權都交到她手裏，而邱園一直後悔在今天那樣一個情境下說結束。
那邊沒有回音，但邱園知道他在聽。
她吸了口氣，盡量像朋友一樣輕松問：“去哪裏出差啊？”
“浙江。”
“哦哦。註意安全。”
“好，你也是。”
往常總是人多的小廣場此刻卻沒有人，一點兒聲音也沒有，邱園在沈默變得讓人難堪和心軟前，什麽也沒說就掛了電話。
——
第二天一早她等著把快遞寄出去才去上班，下班後直奔胡同，並通知老爸，以後晚飯不出意外應該都會在家裏吃。
陳國豐小心翼翼看女兒一眼，猜測是不是林盛鳴找到女兒的住所了，邱園笑他：“沒大事兒，還不是這個月水電費下來了，我一看那數字我心都涼了，還是在家裏吃省錢。”
不等陳國豐說話，邱園提上包已經準備走了：“我去學校給陳巍送個東西，走了。”
之所以走這麽急，是因為邱園怕陳國豐跟自己聊離婚這件事。離婚這件事陳國豐是支持的，因為他心疼自己的女兒，大女兒其實是最懂事，最不願意讓家裏人擔心的孩子，可這麽為人著想的人都鐵了心要離婚，可見一定是受了天大的委屈。
但是邱園什麽都不說，一聲不響地就搬回來了，他和她媽急得要死也不敢問，之前就是他們非要逼她覆讀上大學，孩子懂事不想給家裏增加負擔，就那麽草草認識人結了婚...陳國豐從此不敢再逼女兒，他至今不敢細想自己“為她好”的逼迫多大程度上改寫了女兒的人生.....
......
日子像流水一樣平靜，邱園在忙著準備開庭之時，抽空去考了駕照，結果很好，等了一周後順利拿到駕照。
這天下班後她直奔培訓班，教室就在陳巍學校旁邊的寫字樓，邱園進去的時候，發現裏面坐著的都是跟她年紀差不多大的人，不像學生，但也不老。
第一節課免費從零教起，從開機、關機、認識Windows桌面學起......陳巍來找姐姐，在門口等了好一會兒都沒見邱園隨人流出來，她進去去找，看見邱園已經在登記處準備交學費了。
“姐，這是決定了？”
邱園繳完費，跟她一起走出去：“嗯，該花的錢還是得花啊。”
她交錢時雖然果斷，但是心裏還是沒底，直到這天——
她們廠的三車間最近新到了一批數控沖床，開辟了“自動化生產車間”，還建了機房，最近各個車間大家都擠破了頭想調到三車間，邱園雖然來得遲，但也想去試一試。
她和蘇俞一起去三車間看，人沒到門口就被三車間員工擋住不讓進去，蘇俞一臉鄙夷：“不讓看就不讓看唄，廠子你家的啊？”
邱園：“算了，咱們走吧。”
話音剛落忽然看見一個高個子卷發女人，邱園有些眼熟，還沒認出來，那個女人也看見了她，驚喜道：“邱園？”
“史簡？”
設備科主任陪著史簡和一大批人，見邱園和史簡認識，忙道：“這是供應商給我們派來的工程師，這麽巧，史工和我們廠工認識啊。”
史簡問道：“你在這裏上班？”
“對啊，真巧。”邱園看一大幫子人都等著史簡呢，就沒多說，“您先忙，咱們回聊。”
“好。”
她和蘇俞走了，蘇俞才道：“你還認識老外啊？”
邱園道：“湊巧吧。”
“那不是挺好，你想進三車間，找她帶你不就得了？”
邱園想了下：“第一批培訓的應該都是技術科的，後面應該會陸續開放名額，咱們得抓緊機會。”
“咱們？我不大樂意去，我弄不明白那些玩意兒……”
邱園道：“試一試唄，不試你怎麽知道弄不明白。”
蘇俞半信半疑，笑了：“好吧，到時候看吧。”
邱園在心裏想，如果能有史簡吹風的話，她想進三車間應該也不是什麽難事吧。
和史簡的照面這麽一打，邱園回家的時候就買了兩本工程方面的書，並且開始有意無意去技術科刷臉，見著人就笑，請教問題，提起自己在報班學電腦。
周末她開著租的車帶陳國豐去通州的朋友家時，在車上和陳巍聊起來：“怪不得古代人都要費盡心思往皇上身邊塞人。”
陳巍問：“什麽意思？”
“我感覺我進三車間有希望。”
“因為你認識那個外國工程師？”
邱園笑了：“雖然不地道，但是我感覺求她幫忙在技術科跟前推薦一下我，應該沒毛病。”
陳國豐道：“當然沒毛病，就算沒有那個外國工程師，我乖女學習這麽認真，還主動上培訓班，誰比得上？”
陳巍對邱園道：“爸眼裏咱倆沒有不好的。”
“那必須。”
路上邱園和陳巍暢想規劃，忍不住道：“說不定以後我也能當上什麽工程師呢。”
陳巍被點了一下：“對啊姐，你先抓住這個機會，後面就可以繼續深造了，你可以自考進大學啊...”
陳巍從小性子急，想一出就是一出，立馬替姐姐規劃起來，陳國豐饒有興趣地看著兩個女兒玩鬧，就跟看她倆像小學時在自行車後座鬥嘴一樣。那個時候他們一家四口坐大巴車出去，陳國豐和邱園就出題考陳巍，邱穗則負責解答，一家人其樂融融，日子怎麽就過得這麽快，一眨眼兩個姑娘就這麽大了。每當這麽想時，他又心酸，又欣慰，身體的殘疾已經不可扭轉，但最親愛的兩個大寶貝還依舊陪在身邊，只要兩個女兒以後平安快樂，他不給她們添麻煩，他已然不覺得人生有什麽遺憾。
從通州回來後，邱園正式跟與約好的律師簽了合同，這位莫冬淩律師在業內知名度很高，檔期很忙，多虧了羅懿青的介紹邱園才得以結識到他。
邱園一從莫律師辦公室出來，就看到羅懿青吊兒郎當地坐在椅子上，把椅子轉來轉去，一聽到這邊動靜趕緊起身迎過來。
“邱姐。”羅懿青沖邱園笑，看一眼莫律師，道，“相信莫律師能力，不用太擔心的。”
邱園笑說：“那是自然。你們幫我這麽大忙，我請你們吃飯吧？”
“好啊。”羅懿青滿口答應。
邱園去問莫冬淩：“莫律師？”
莫冬淩還沒來得及說話，就被羅懿青斜著眼看了一眼，她攬著邱園要走：“他不用去，他幫你是分內工作。”
看得出來她跟莫冬淩關系真的不錯了，邱園笑了：“這不一樣，莫律師一起吧。”
莫冬淩還站在原地，一副全然聽從羅懿青意願的樣子，邱園笑著掐了羅懿青一下，替她做主：“走吧，我叫了車。”
“叫什麽車，開我的。”羅懿青晃了晃從手裏拿出的車鑰匙。
莫冬淩看一眼：“換車了？”
羅懿青故意誇大語氣：“我也想啊，但是可惜不是。這車是我大哥的，我的車送去檢修了。”
邱園不禁看了眼那個車鑰匙，不是鐘應經常開的那輛。
羅懿青轉身又跟邱園解釋：“大哥最近在浙江出差，有段日子沒回來了。”
邱園不知道說什麽，“嗯”了一聲，羅懿青只是覺得自己有義務跟邱園說：“姥姥最近也很好，你不用掛念，也不用管。”
邱園說好。
往停車場走的路上，羅懿青和莫冬淩兩個人忽然就誰的車技更好的問題嚷了起來，邱園看著他們兩個都穿著職業裝，從外表看十分專業，不禁失笑，她感慨：“二位關系真好。”
羅懿青說：“誰跟他關系好。”
忽然，羅懿青跟炸了一樣大喊大叫起來。
“我草！誰幹的，誰他大爺給老娘車上潑漆，哪個孫子幹的啊啊啊啊我的車！”
她沖自己的車子跑過去：“哪個王八蛋給老娘滾出來啊啊啊！”
白色的車身被潑了大片的紅色油漆，那個人顯然沒有半分遮掩，直接潑了上去。
這一片屬於公司內部，工作時間來往的人比較少，羅懿青往常都是把車停公司樓下的，這次因為開的不是自己的車所以沒有權限進公司，她就隨便停在這兒。
莫冬淩一邊喊人過來拍照取證，一邊準備去報警，羅懿青冷靜下來：“等等，先別報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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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姐，回來啦。”陳巍挖著西瓜，朝門口看了眼，“懿青姐怎麽說？”
荔枝好像燙手一樣，邱園急匆匆撂下東西進了衛生間，含糊道：“一時半會兒電話裏說不清楚，下次見面說。”
“行。”陳巍若有所思，“要不我去見她吧，反正上回去見邱石也是我去的，跟金屬廠協商也是我，我比你更了解些。”但其實說到底是因為陳巍知道姐姐不想見那家人。
邱園回答：“咱們一起去。”
餘光看見邱園從衛生間出來，陳巍嘴裏嚼著西瓜，道：“爸一直催我來你這兒，看看你這那冰箱是不是都是空的，是不是天天偷偷喝酒，今天來一看，你這不是把自己照顧挺好嘛。”
邱園“嗯”了聲，沒接這個話題。
“哦對了，姐。”陳巍忽然一臉凝重，“還有個事兒，上回我回老家，舅媽問我要你的電話號。”
邱石第一任妻子去世後，他跟工地上認識的一個姓劉的女人同了居，一直到現在也沒領證。
邱園洗完手出來，這回她的表情已經正常多了，仿佛剛剛的失態都只是陳巍的幻覺。
“你給了嗎？”
“給了，”陳巍說，“我不是看她挺可憐的，不知道她跟著舅舅有什麽好...她聯系過你嗎？”
邱園搖頭。兩個人一時都猜不出舅媽此舉何意。
又坐了會兒，陳巍晚上還要開會，沒留下來吃飯就走了，走之前囑咐姐姐晚飯別瞎糊弄，她知道邱園有多不愛做飯。
送走陳巍，邱園打開冰箱，將那些再不吃就要壞的菜一一取出來，將冰箱裏的東西分門別類的整理好，這才踏進廚房，一進去，滿腦子又是陳巍剛剛的話：這鍋挺好啊，上回我準備給家裏也買一個來著...這裝調料的小盒子還挺可愛...
邱園吸了口氣，把鐘應買的東西一個一個地洗了擦凈，找出一個紙箱子放進去。
做完這一切她又去打了個電話，想跟吳記早茶的人取消訂餐，結果人家那邊不認，說只聽鐘先生的吩咐。
邱園掛了電話，發了會兒呆。回家後第一件事是拿紙筆，根據剛才店裏服務員說的價格，把這段時間來鐘應花的飯錢算清楚，又推算他買那些果蔬調料花的錢。
最後，只需要下樓，給那個人打個電話就好。
邱園沒磨蹭，直接打了過去。
等接通的時候，小區涼亭間透明的塑料罩子上貼著幾張小廣告，邱園把貼著露骨女性照片的都一點一點扣了，底膠牢固地粘在指甲上，必須反覆搓才能搓幹凈。
她其實在想，原來結束這一切這麽簡單，半個晚上都花不了，不是吳記的早飯推不掉，而是她根本沒有真心在推。鐘應的靠近不是推不掉，而是她根本不是真心想推。
電話裏傳來聲音：“邱園。”
邱園很快厘清思緒，直奔主題：“你買的炊具你拿回去，你買菜買早飯花的錢我也大致算清楚了，你看你什麽時候方便過來拿回去？或者我給你送過去也行。”
那邊沈默了一瞬，邱園以為他要拒絕，沒想到聽他解釋：“我不是在支付些什麽。”
邱園一楞，明白過來他的意思。
“我知道。”
所以她沒必要算這麽清楚。他的潛臺詞就是這個，但他沒說，沒讓她難堪。
“你寄到我家吧，我最近要出差。”
“好。”
一時沒了話，邱園知道鐘應在等她掛電話。他始終把所有的主導權都交到她手裏，而邱園一直後悔在今天那樣一個情境下說結束。
那邊沒有回音，但邱園知道他在聽。
她吸了口氣，盡量像朋友一樣輕松問：“去哪裏出差啊？”
“浙江。”
“哦哦。註意安全。”
“好，你也是。”
往常總是人多的小廣場此刻卻沒有人，一點兒聲音也沒有，邱園在沈默變得讓人難堪和心軟前，什麽也沒說就掛了電話。
——
第二天一早她等著把快遞寄出去才去上班，下班後直奔胡同，並通知老爸，以後晚飯不出意外應該都會在家裏吃。
陳國豐小心翼翼看女兒一眼，猜測是不是林盛鳴找到女兒的住所了，邱園笑他：“沒大事兒，還不是這個月水電費下來了，我一看那數字我心都涼了，還是在家裏吃省錢。”
不等陳國豐說話，邱園提上包已經準備走了：“我去學校給陳巍送個東西，走了。”
之所以走這麽急，是因為邱園怕陳國豐跟自己聊離婚這件事。離婚這件事陳國豐是支持的，因為他心疼自己的女兒，大女兒其實是最懂事，最不願意讓家裏人擔心的孩子，可這麽為人著想的人都鐵了心要離婚，可見一定是受了天大的委屈。
但是邱園什麽都不說，一聲不響地就搬回來了，他和她媽急得要死也不敢問，之前就是他們非要逼她覆讀上大學，孩子懂事不想給家裏增加負擔，就那麽草草認識人結了婚...陳國豐從此不敢再逼女兒，他至今不敢細想自己“為她好”的逼迫多大程度上改寫了女兒的人生.....
......
日子像流水一樣平靜，邱園在忙著準備開庭之時，抽空去考了駕照，結果很好，等了一周後順利拿到駕照。
這天下班後她直奔培訓班，教室就在陳巍學校旁邊的寫字樓，邱園進去的時候，發現裏面坐著的都是跟她年紀差不多大的人，不像學生，但也不老。
第一節課免費從零教起，從開機、關機、認識Windows桌面學起......陳巍來找姐姐，在門口等了好一會兒都沒見邱園隨人流出來，她進去去找，看見邱園已經在登記處準備交學費了。
“姐，這是決定了？”
邱園繳完費，跟她一起走出去：“嗯，該花的錢還是得花啊。”
她交錢時雖然果斷，但是心裏還是沒底，直到這天——
她們廠的三車間最近新到了一批數控沖床，開辟了“自動化生產車間”，還建了機房，最近各個車間大家都擠破了頭想調到三車間，邱園雖然來得遲，但也想去試一試。
她和蘇俞一起去三車間看，人沒到門口就被三車間員工擋住不讓進去，蘇俞一臉鄙夷：“不讓看就不讓看唄，廠子你家的啊？”
邱園：“算了，咱們走吧。”
話音剛落忽然看見一個高個子卷發女人，邱園有些眼熟，還沒認出來，那個女人也看見了她，驚喜道：“邱園？”
“史簡？”
設備科主任陪著史簡和一大批人，見邱園和史簡認識，忙道：“這是供應商給我們派來的工程師，這麽巧，史工和我們廠工認識啊。”
史簡問道：“你在這裏上班？”
“對啊，真巧。”邱園看一大幫子人都等著史簡呢，就沒多說，“您先忙，咱們回聊。”
“好。”
她和蘇俞走了，蘇俞才道：“你還認識老外啊？”
邱園道：“湊巧吧。”
“那不是挺好，你想進三車間，找她帶你不就得了？”
邱園想了下：“第一批培訓的應該都是技術科的，後面應該會陸續開放名額，咱們得抓緊機會。”
“咱們？我不大樂意去，我弄不明白那些玩意兒……”
邱園道：“試一試唄，不試你怎麽知道弄不明白。”
蘇俞半信半疑，笑了：“好吧，到時候看吧。”
邱園在心裏想，如果能有史簡吹風的話，她想進三車間應該也不是什麽難事吧。
和史簡的照面這麽一打，邱園回家的時候就買了兩本工程方面的書，並且開始有意無意去技術科刷臉，見著人就笑，請教問題，提起自己在報班學電腦。
周末她開著租的車帶陳國豐去通州的朋友家時，在車上和陳巍聊起來：“怪不得古代人都要費盡心思往皇上身邊塞人。”
陳巍問：“什麽意思？”
“我感覺我進三車間有希望。”
“因為你認識那個外國工程師？”
邱園笑了：“雖然不地道，但是我感覺求她幫忙在技術科跟前推薦一下我，應該沒毛病。”
陳國豐道：“當然沒毛病，就算沒有那個外國工程師，我乖女學習這麽認真，還主動上培訓班，誰比得上？”
陳巍對邱園道：“爸眼裏咱倆沒有不好的。”
“那必須。”
路上邱園和陳巍暢想規劃，忍不住道：“說不定以後我也能當上什麽工程師呢。”
陳巍被點了一下：“對啊姐，你先抓住這個機會，後面就可以繼續深造了，你可以自考進大學啊...”
陳巍從小性子急，想一出就是一出，立馬替姐姐規劃起來，陳國豐饒有興趣地看著兩個女兒玩鬧，就跟看她倆像小學時在自行車後座鬥嘴一樣。那個時候他們一家四口坐大巴車出去，陳國豐和邱園就出題考陳巍，邱穗則負責解答，一家人其樂融融，日子怎麽就過得這麽快，一眨眼兩個姑娘就這麽大了。每當這麽想時，他又心酸，又欣慰，身體的殘疾已經不可扭轉，但最親愛的兩個大寶貝還依舊陪在身邊，只要兩個女兒以後平安快樂，他不給她們添麻煩，他已然不覺得人生有什麽遺憾。
從通州回來後，邱園正式跟與約好的律師簽了合同，這位莫冬淩律師在業內知名度很高，檔期很忙，多虧了羅懿青的介紹邱園才得以結識到他。
邱園一從莫律師辦公室出來，就看到羅懿青吊兒郎當地坐在椅子上，把椅子轉來轉去，一聽到這邊動靜趕緊起身迎過來。
“邱姐。”羅懿青沖邱園笑，看一眼莫律師，道，“相信莫律師能力，不用太擔心的。”
邱園笑說：“那是自然。你們幫我這麽大忙，我請你們吃飯吧？”
“好啊。”羅懿青滿口答應。
邱園去問莫冬淩：“莫律師？”
莫冬淩還沒來得及說話，就被羅懿青斜著眼看了一眼，她攬著邱園要走：“他不用去，他幫你是分內工作。”
看得出來她跟莫冬淩關系真的不錯了，邱園笑了：“這不一樣，莫律師一起吧。”
莫冬淩還站在原地，一副全然聽從羅懿青意願的樣子，邱園笑著掐了羅懿青一下，替她做主：“走吧，我叫了車。”
“叫什麽車，開我的。”羅懿青晃了晃從手裏拿出的車鑰匙。
莫冬淩看一眼：“換車了？”
羅懿青故意誇大語氣：“我也想啊，但是可惜不是。這車是我大哥的，我的車送去檢修了。”
邱園不禁看了眼那個車鑰匙，不是鐘應經常開的那輛。
羅懿青轉身又跟邱園解釋：“大哥最近在浙江出差，有段日子沒回來了。”
邱園不知道說什麽，“嗯”了一聲，羅懿青只是覺得自己有義務跟邱園說：“姥姥最近也很好，你不用掛念，也不用管。”
邱園說好。
往停車場走的路上，羅懿青和莫冬淩兩個人忽然就誰的車技更好的問題嚷了起來，邱園看著他們兩個都穿著職業裝，從外表看十分專業，不禁失笑，她感慨：“二位關系真好。”
羅懿青說：“誰跟他關系好。”
忽然，羅懿青跟炸了一樣大喊大叫起來。
“我草！誰幹的，誰他大爺給老娘車上潑漆，哪個孫子幹的啊啊啊啊我的車！”
她沖自己的車子跑過去：“哪個王八蛋給老娘滾出來啊啊啊！”
白色的車身被潑了大片的紅色油漆，那個人顯然沒有半分遮掩，直接潑了上去。
這一片屬於公司內部，工作時間來往的人比較少，羅懿青往常都是把車停公司樓下的，這次因為開的不是自己的車所以沒有權限進公司，她就隨便停在這兒。
莫冬淩一邊喊人過來拍照取證，一邊準備去報警，羅懿青冷靜下來：“等等，先別報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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