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戰錘巨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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戰錘巨人

夕陽的餘暉如同稀釋的鮮血,塗抹在雷貝裏昂收容區戴巴家族臨時寓所的窗欞上。威利·戴巴站在窗前,背影被拉得很長,映在光潔的地板上,仿佛一道逐漸凝固的墨痕。窗外,慶典的喧囂隱約可聞,那是為他即將登上的終末舞臺所奏響的序曲。

他轉過身,目光掃過房間裏的家人。他的妻子緊緊摟著年幼的孩子,眼神中是無法掩飾的恐懼與哀傷;幾位家族成員沈默地坐著,空氣中彌漫著一種近乎凝固的沈重。他的目光最終落在了妹妹菈菈·戴巴——那位穿著樸素女仆裝,看似不起眼,實則是家族最終兵器戰錘巨人真正繼承者的黑發女子身上。

菈菈的眼神平靜如水,但那平靜之下,是與他同等的決絕,以及一絲深藏的不忍。他們之間無需多言,百年的宿命、巨人的秘密、艾爾迪亞人真正的歷史,以及今晚註定要以鮮血書寫的結局,早已成為彼此心照不宣的共識。

“時候快到了。”威利的聲音溫和,卻帶著不容動搖的力量。他走上前,輕輕擁抱了妻子和孩子,在那冰冷的額頭上留下告別的一吻。他沒有說“等我回來”,因為所有人都心知肚明,這是一場有去無回的赴約。他是在與家人做最後的死別,用自己的生命,為戴巴家族百年的“謊言”與“守護”畫上句點,也為馬萊,乃至世界,撬動一個新的、未知的未來。

離開寓所,馬車早已在等候。車輪碾過鋪著夕陽碎金的路面,駛向與馬迦特隊長——不,不久後應該稱呼他為馬迦特元帥了——約定的秘密會面地點。

車廂內,威利閉目養神,腦海中回放的,卻是昨夜與馬迦特那場決定了一切走向的密謀。

那是在一間更為隱蔽的安全屋內,燈光昏暗,只有兩人對坐。

“馬迦特……隊長,”威利當時依舊沿用著舊稱,語氣帶著一種審視與試探,“你看到了馬萊如今的困境。科技落後,強敵環伺,對巨人之力的過度依賴讓我們故步自封,而帕拉迪島……那個名為艾倫·耶格爾的存在,已經打破了維系百年的平衡。”

馬迦特面容冷峻,作為一直希望改革馬萊、使其真正強大的軍人,他清楚地看到了危機。“戴巴先生,直說吧,你需要我做什麽,而我又能得到什麽?”

威利身體微微前傾,燈光在他臉上投下深邃的陰影。“我需要你成為馬萊新的掌權者。而你需要做的,是在今晚的演講中,配合我演一出戲。”他詳細闡述了他的計劃:他將以戴巴家族當家的身份,向世界揭露“歷史”,將帕拉迪島和艾倫·耶格爾塑造為全世界的公敵,並正式宣戰。

“這聽起來像是為馬萊凝聚力量的正當演講。”馬迦特指出。

“是的,但這也是一個陷阱。”威利的眼神銳利起來,“我會將軍方那些阻礙改革、思想僵化的高層,以及世界各國的重要代表,都安排在演講臺前最‘顯眼’的位置。”他刻意加重了“顯眼”一詞。

馬迦特瞬間明白了他的意圖,瞳孔微縮:“你是要……借帕拉迪島之手,清理內部?”

“沒錯。”威利的聲音低沈而冷酷,“艾倫·耶格爾,那個奪取了始祖巨人的男人,他一定會來。根據我們獲得的情報和他一貫的行事風格,他絕不會放過這個馬萊核心人物聚集的機會。他會攻擊,他會試圖摧毀我們。而那時,那些坐在最佳‘觀禮’位置上的高層,將成為他首要的攻擊目標。”

他凝視著馬迦特:“這為你掃清障礙,順利上位鋪平道路。而你需要做的,就是在混亂中,以拯救者和反擊者的姿態出現,團結幸存的力量,向世界證明馬萊的決心,並順勢成為馬萊真正的統帥,帶領馬萊和團結起來的世界,向帕拉迪島發動最後的決戰,奪取始祖巨人。”

馬迦特沈默了,他意識到這個計劃的殘酷與龐大。這不僅僅是一次政治演說,更是一場以無數生命(包括威利自己)為賭註的豪賭。“你知道這會帶來多大的傷亡嗎?收容區的艾爾迪亞人……”

“我知道!”威利打斷他,聲音帶著一種近乎瘋狂的激動,但隨即又流露出深切的痛苦與矛盾,“我這些年,一直在國際上奔走,試圖通過外交手段,一點點改善艾爾迪亞人的地位……我渴望贖罪,渴望彌補……”

然而,他的語氣陡然一轉,變得無比尖銳和諷刺:“可與此同時,馬萊卻一直在用巨人戰士侵略他國,制造著新的仇恨!而我們,馬迦特,我們是什麽?我們口口聲聲說艾爾迪亞人是惡魔的後裔,可我們呢?”

他指著自己,又指向馬迦特:“我們利用他們,奴役他們,讓他們自相殘殺,把他們送上戰場!我們結成的這個同盟,計劃著用無數同胞的鮮血鋪就道路的我們……手裏早已沾滿了艾爾迪亞人的鮮血!我們和那些歷史上殘暴的艾爾迪亞帝王有什麽區別?!”

他的話語在房間裏回蕩,充滿了自我剖析的痛楚和無法擺脫宿命的絕望。他既想拯救艾爾迪亞人,又不得不利用並犧牲他們;他既憎恨巨人之力帶來的原罪,又不得不依靠這力量來謀劃未來。

最終,他像是耗盡了所有力氣,又像是終於找到了最終的答案,用一種近乎虛無的平靜語氣,對馬迦特說出了那句奠定一切的話:

“真正的惡魔,從來都是人類自己……所以,馬迦特,我們是不折不扣的惡魔。”

馬迦特震撼於這份坦承與覺悟。他看到了威利·戴巴內心深處遠比外表更覆雜的糾葛,也看到了這個計劃雖然是絕境中的險棋,但或許是唯一能打破僵局,為馬萊爭取時間和機會的方法。在威利以死為餌的決絕面前,他接受了這份惡魔的盟約。

馬車輕輕一頓,將威利從回憶中拉回現實。目的地到了。

他整理了一下衣領,臉上重新掛起那副屬於“戴巴家族當家”、“英雄後裔”的從容與悲憫面具。他走下馬車,走向那片燈火通明、人聲鼎沸的廣場,走向那個為他搭建好的演講臺,也走向他為自己選定的墳墓。

夜風微涼,吹動他額前的發絲。他想起菈菈平靜的眼神,想起馬迦特最終堅定的回應,想起那些即將因他而死的、無辜的與被標記的生命。

“惡魔的戲碼,該上演了。”他在心中低語,一步步,踏著由謊言、犧牲與覺悟鋪就的紅毯,去履行他作為“不折不扣的惡魔”的最後使命。

威利·戴巴那聲嘶力竭的“宣戰”宣言,尾音尚未在雷貝裏昂的夜空中完全消散,取而代之的,並非預想中的萬眾歡呼,而是一道撕裂一切的恐怖雷霆。

“轟——!!!!!”

震耳欲聾的巨響並非來自天空,而是源自演講臺附近那棟不起眼的建築地下室,耀眼的金色閃電如同狂暴的巨蟒般沖天而起,瞬間將建築的外墻、屋頂乃至地基撕扯得粉碎!碎石、木屑、塵土如同噴發的火山灰般混合著狂暴的能量沖擊波,呈環形向四周猛烈擴散。

驚呼聲、慘叫聲、建築崩塌的轟鳴聲瞬間取代了之前的狂熱!

就在那煙塵與電光交織的核心,一個龐大的、肌肉虬結的、散發著無盡蒸汽與毀滅氣息的巨人,猛地站立起來。它有著銳利的眼神,裸露的牙齒,以及一頭如同火焰般向上飛揚的黑色長發——進擊的巨人!

艾倫化身為了毀滅的化身。

它的目標明確無比。那巨大的、燃燒著覆仇火焰的瞳孔,瞬間鎖定了剛剛完成宣戰、還站在舞臺中央的威利·戴巴。

“不——!”威利的瞳孔中倒映著那急速逼近的死亡陰影,他只來得及發出一聲短促的、充滿恐懼與最終明悟的哀鳴。

下一秒,進擊的巨人那巨大的手掌已然悍然拍下,如同拍碎一只微不足道的昆蟲,連同演講臺、音響設備以及威利·戴巴那精心準備的一切,在一聲沈悶的巨響和飛濺的血肉與木屑中,化為烏有!

馬萊的象征,戴巴家族的當家,世界的“英雄”後裔,在他親自點燃的戰火中,被他親手制造的惡魔,瞬間吞噬。

但這僅僅是開始。

進擊的巨人毫不停歇,它那龐大的身軀展現出與其體型不符的驚人敏捷,猛地轉向旁邊那處“最佳觀禮席”——那裏,正如威利與馬迦特密謀時所安排,坐滿了馬萊軍方的高層將領、頑固派元老以及世界各國的重要代表。

屠殺,開始了。

巨大的腳掌踐踏而下,如同山岳崩塌,將精美的座椅和其上驚恐萬狀的人群碾成肉泥,手臂狂暴地揮舞,帶起恐怖的風壓,將試圖逃跑的貴賓連同他們脆弱的護衛一起掃飛,在空中便已筋骨盡斷,它如同沖入羊群的猛虎,每一次攻擊都帶著積壓了多年的仇恨與決絕,精準而高效地執行著“清理”任務。

哀嚎遍野,血肉橫飛,原本象征著權力與秩序的觀禮區,瞬間化作了人間煉獄。

“開火!快開火!”

“保護長官!”

“巨人!是帕拉迪島的巨人!”

馬萊士兵們從最初的震驚中反應過來,驚慌失措地舉槍射擊,但普通的步槍子彈對於進擊的巨人而言,無異於隔靴搔癢,反而更加激起了它的兇性。

就在這片極致的混亂與絕望中,一道冷靜而堅定的槍聲,突兀地響起。

“砰!”

並非射向巨人,而是射向天空!清脆的槍聲仿佛帶著某種奇異的魔力,瞬間壓過了部分區域的嘈雜。

是馬迦特元帥!他不知何時已經登上一處相對完好的高臺,手持步槍,面色冷峻如鐵。這一槍,是信號,是宣告,也是他奪權行動的開始!他不再隱藏,開始接管這混亂的局勢,將威利·戴巴以生命為代價創造的“契機”,牢牢抓在手中。

然而,就在進擊的巨人肆虐,馬迦特開始整合力量反擊的同時,異變再生。

“哥哥……你完成了戴巴家族的使命……我為你感到驕傲。”

這聲音的主人,正是威利·戴巴的妹妹,戰錘巨人的真正繼承者——菈菈·戴巴。

緊接著,就在被摧毀的演講臺廢墟之下,一道更加耀眼、如同水晶般純凈的白色光芒,驟然爆發。

光芒中,一個通體由看似晶瑩剔透的硬質水晶構成、體型纖細卻散發著不容小覷力量的巨人,緩緩站起!它的身體仿佛由最純凈的能量直接構築,腦後如同戴著由光編織的桂冠。

戰錘巨人,正式現身。

但艾倫,或者說進擊的巨人,根本沒有給她緬懷的時間,就在戰錘巨人還在生成身體、似乎尚未完全適應或者凝聚力量的瞬間,進擊的巨人如同預判般猛地一個回身,巨大的拳頭裹挾著萬鈞之力,狠狠地砸在了戰錘巨人那水晶般的軀體上!

“轟!!”

戰錘巨人被這突如其來、勢大力沈的一擊直接打飛了出去,重重地撞塌了後方一棟建築的墻壁,碎石紛飛。

進擊的巨人毫不停歇,如同附骨之疽般疾沖而上,不等戰錘巨人起身,便騎跨在它身上,雙拳如同打樁機般,帶著狂暴的怒意和骨頭碎裂的悶響,一拳又一拳地狠狠砸下。

“砰!砰!砰!砰!”

每一拳都地動山搖,水晶般的碎屑四處飛濺!戰錘巨人似乎完全陷入了被動,只能勉強用雙臂護住要害,那堅硬的水晶軀體在進擊巨人瘋狂的攻擊下,也開始出現道道裂痕!

周圍殘存的馬萊士兵和官員們看得目瞪口呆,驚慌失措,有人甚至開始絕望。

就在這看似戰錘巨人即將被活活錘爛的千鈞一發之際——

一直被壓制、仿佛毫無還手之力的戰錘巨人,那雙由光芒構成的眼睛,猛地亮起了前所未有的銳利光芒!

“噌噌噌噌——!!!”

一連串令人牙酸的、硬質物急速生長的聲音爆響!無數根無比尖銳、閃爍著寒光的巨大硬質化地刺,以戰錘巨人為中心,如同擁有生命的鋼鐵叢林般,瞬間破土而出,向上瘋狂突刺!

其中最為粗壯的幾根,精準無比地刺穿了進擊巨人揮拳的手臂、肩膀、腹部,甚至直接從其下頜貫穿而上!強大的沖擊力硬生生將這狂暴的毀滅者定格、挑起,懸掛在了離地數米的半空之中。

局勢,瞬間逆轉。

與此同時,那陰暗潮濕、與外界隔絕的陷阱深坑底部。

“轟隆……!”

劇烈的震動和隱約傳來的爆炸轟鳴,終於穿透了厚厚的土層和混凝土,清晰地傳了下來。

一直靠在坑壁閉目養神的皮克猛地睜開了眼睛,那雙慵懶的眸子裏此刻銳光四射。

“感覺到了嗎?波爾克。”她聲音低沈,“這震動……不是普通的爆炸。是巨人,而且不止一個,在進行高強度的戰鬥。”

波爾克也站了起來,臉色難看:“難怪要把我們困在這裏,就是為了防止我們幹擾上面的戰鬥!”

就在這時,坑洞上方傳來了急促的腳步聲和呼喊:

“皮克小姐!波爾克先生!你們在下面嗎?”

是車力巨人小隊的聲音。

“太慢了!”皮克立刻回應。

很快,繩索被放了下來。皮克和波爾克身手敏捷地攀爬而上,重新回到了那個布滿灰塵的房間。

“你們怎麽找到這裏的?”波爾克一上來就迫不及待地問,他記得這裏很隱蔽。

小隊隊長快速回答:“多虧了皮克小姐之前的提醒!我們一直留意時間,發現遠超預定時間後,立刻動用了一些‘特殊渠道’追蹤信號,鎖定了這片區域,然後逐棟搜查過來的。”

波爾克楞了一下,看向皮克。

皮克一邊拍打著身上的灰塵,一邊用她那特有的、略帶鼻音的慵懶腔調解釋:“就是之前路過時,我‘撲’過去跟你們打招呼那次,順便留了句話。”她語氣平淡,仿佛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波爾克這才恍然大悟,心中對皮克的警惕和謀略更是佩服。

“現在外面什麽情況?”皮克立刻切入正題,語速加快。

小隊隊長面色凝重地匯報:“是帕拉迪島的襲擊!艾倫·耶格爾變身進擊的巨人出現了,他殺死了威利·戴巴先生,正在大肆破壞!而且……戰錘巨人也出現了,正在與進擊的巨人激戰!場面非常混亂!”

皮克的眉頭緊緊皺起:“果然……立刻回總部!裝備車力巨人的全套裝備,需要多久?”

“最快……十五分鐘!”隊長估算了一下。

“十分鐘!”皮克斬釘截鐵地下令,眼神不容置疑,“我必須盡快加入戰場!波爾克,你……”

她的話還沒說完,波爾克已經急切地咬向自己的手掌,鮮血滲出:“我這就去支援!”

“等等!”皮克猛地拉住他,神色異常嚴肅,“先弄清楚狀況!對方既然有計劃地困住我們,肯定還有後手!貿然沖進去可能……”

就在此時——

“咻——!”

一陣奇異的、帶著金屬摩擦和氣體噴射的尖銳呼嘯聲,由遠及近,極速地從他們頭頂上方的夜空中掠過。

那聲音……絕非馬萊已知的任何一種裝備所能發出。輕盈、迅捷、充滿了難以言喻的機動性。

皮克猛地擡起頭,望向聲音傳來的方向,她臉上的慵懶和冷靜在這一刻蕩然無存,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極致的震驚與難以置信!她那雙總是半瞇著的眼睛瞪得溜圓,仿佛看到了世界上最不可思議的景象!

“難道說……這不可能……”她失聲低語,聲音裏充滿了前所未有的驚駭,“那是……立體機動裝置的聲音?!”

被硬質化地刺狠狠釘在半空的進擊的巨人,如同被蛛網捕獲的飛蟲,狂暴的掙紮只能讓那些尖銳的晶體更深地刺入它的軀體,發出令人牙酸的摩擦聲。蒸汽嘶鳴,卻無法立即掙脫這致命的禁錮。

戰錘巨人沒有絲毫遲疑。它那水晶構成的手臂虛空一握,光芒流轉間,一柄巨大無比、造型古樸、完全由硬質化晶體構成的戰錘便憑空出現在它手中,錘頭巨大,邊緣閃爍著足以開山裂石的寒芒。

它要將這褻瀆兄長遺志、帶來無盡死亡的“篡奪者”,連同其巨人之軀,徹底砸碎!

戰錘高舉,帶著呼嘯的風聲與冰冷的殺意,朝著進擊巨人被固定的頭顱悍然砸下。

就在這千鈞一發之際!

“哢嚓——!!”

一聲清脆而劇烈的斷裂聲爆響!進擊巨人的手臂竟然以一種近乎自殘的方式,強行扭曲、發力,硬生生將自己胸口處那根最粗壯的地刺從中折斷!

失去了一處關鍵支撐,進擊巨人的身體猛地向下一沈,也正是這瞬間的下沈,讓它險之又險地避開了戰錘那致命的一擊。

巨大的戰錘擦著進擊巨人的頭皮砸落,將下方本就狼藉的地面再次轟出一個深坑。

借此機會,進擊巨人發出震耳欲聾的咆哮,用剩餘的力量猛地掙脫了其他地刺的束縛,龐大的身軀帶著淋漓的蒸汽和傷口,轟然落回地面,震起漫天煙塵。

它才剛剛站穩,戰錘巨人的下一波攻擊已然到來。

“噌噌噌——!”

無數尖銳的硬質化地刺再次破土而出,如同瞬間綻放的死亡之花,覆蓋了進擊巨人周圍所有的落腳點,這一次的地刺更加密集,更加銳利,徹底封死了它所有閃避的空間。

與此同時,遠處部署的馬萊反巨人炮終於抓住了機會。

“開火!”

轟隆的炮聲響起,數發特制的穿甲炮彈精準地命中了進擊巨人因躲避地刺而無法靈活移動的身體!

爆炸的火光與沖擊波在巨人身軀上綻放,雖然未能直接擊穿硬質化皮膚,但巨大的動能依舊讓它踉蹌後退,身形不穩。

而戰錘巨人,沒有放過這絕佳的時機!它如同鬼魅般突進,手中的晶體戰錘再次凝聚,以雷霆萬鈞之勢,橫向揮出。

“砰!!!”

沈重的悶響伴隨著骨骼碎裂的可怕聲音,戰錘結結實實地砸在了進擊巨人的雙臂交叉防禦點上。巨大的力量瞬間將其雙臂砸得扭曲、斷裂!去勢未減的戰錘餘波,更是狠狠掃過了進擊巨人的脖頸。

“哢嚓!”

進擊巨人的頭顱,連同部分頸骨,被這恐怖的一擊硬生生砸斷,巨大的頭顱歪斜著掉下,失去了所有生機。

龐大的巨人身軀推金山倒玉柱般向向前跪倒在地,激起沖天煙塵。

結束了?

所有目睹這一幕的馬萊士兵心中剛升起一絲希望。

然而,下一刻,在進擊巨人後頸處,蒸汽劇烈噴湧,肌肉組織蠕動著翻開,一個身影緩緩從中升起——正是艾倫的本體。他的臉色有些蒼白,眼神卻依舊如同極地寒冰,冷靜地註視著前方那步步緊逼、殺意沸騰的戰錘巨人。

馬迦特元帥在遠處的高臺上看得真切,他立刻通過通訊器下令:“掩護!優先確保戰錘巨人安全!讓它……奪取始祖巨人!”他的意圖明確,利用戰錘制服艾倫,再由戰錘吞噬艾倫,將始祖巨人之力收回,這是最符合馬萊利益的方案。

但此刻操控戰錘的菈菈·戴巴,親眼目睹兄長威利被艾倫殘忍殺害,覆仇的火焰早已吞噬了她的理智。她根本不想“奪取”,她只想“毀滅”!

戰錘巨人停在艾倫面前,那光芒構成的眼睛死死鎖定著後頸上那個渺小卻可恨的身影。一個冰冷徹骨、充滿仇恨的女聲,透過巨人之軀轟然響起:

“篡奪者,艾倫·耶格爾!你還有什麽……最後的遺願嗎?”

她高高舉起了那柄由純粹殺意凝聚的晶體戰錘,誓要將艾倫連同這塊土地一起,徹底湮滅!

艾倫仰頭看著那即將落下的死亡之錘,臉上沒有任何恐懼,甚至連一絲波瀾都沒有。他的目光,越過了戰錘巨人那龐大的、光芒四射的身軀,看向了它後方那片因爆炸和崩塌而形成的廢墟陰影。

他張開口,聲音不大,卻異常清晰地穿透了戰場喧囂,帶著一種早已約定的篤定:

“就是現在,三笠。”

話音未落!

“咻——!”

一道黑影,如同撕裂夜空的疾電,從戰錘巨人後方的廢墟陰影中爆射而出。她的速度快到極致,嶄新的對人立體機動裝置在她身後噴吐出透明的氣流,提供著驚人的推進力,那身影嬌健如豹,一頭烏黑的短發在疾風中瀟灑飛揚,正是三笠!

她的雙臂之上,赫然裝備著特制的發射架,左右手臂各四根,總共八根黑沈沈的雷槍,已然蓄勢待發。

戰錘巨人似乎察覺到了背後的危機,但它龐大的身軀和專註於艾倫的殺意,讓它無法立即做出有效反應!

三笠的眼神冰冷如刀,沒有絲毫猶豫。她在高速移動中悍然扣動了扳機!

“砰!砰!砰!砰!”

右臂的四根雷槍率先激射而出,拖著熾白的尾焰,如同四顆精準的彗星,直刺戰錘巨人那看似毫無防備的後頸部位!

幾乎在右臂雷槍射出的同一瞬間,她的左手猛地向前一揮,依靠立體機動裝置前沖的慣性,巧妙地扯動了連接左臂雷槍的引爆線!

“轟隆——!!!”

左臂的四根雷槍甚至還未完全命中,就在貼近戰錘巨人後頸的瞬間被提前引爆!

緊接著——

“轟隆隆隆——!!!”

右臂的四根雷槍也結結實實地撞上了目標,引發了第二輪更加猛烈的爆炸!

八根雷槍的爆炸威力匯聚於一點,恐怖的火焰與沖擊波瞬間將戰錘巨人的後頸完全吞沒!堅硬的水晶護甲在如此集中而狂暴的破壞力面前,如同玻璃般寸寸碎裂!無數硬質化碎片混合著熾熱的蒸汽向四周迸射!

戰錘巨人那龐大的、光芒四射的身軀劇烈地顫抖了一下,高舉的戰錘無力地垂下,然後,它如同斷了線的木偶般,向前轟然倒地,砸起一片塵土。它沒有像普通無垢巨人那樣開始蒸發解體,只是靜靜地倒在那裏,失去了所有動靜,仿佛一尊被瞬間剝奪了生命的水晶雕像。

這突如其來的逆轉讓所有馬萊士兵措手不及。

然而,災難才剛剛開始。

就在馬迦特和他的部下們因為戰錘巨人的突然倒下而陷入震驚和混亂之時,在他們陣地的側翼和後方的陰影中,如同鬼魅般湧出了更多使用著同樣新式立體機動裝置的身影。

是調查兵團!他們早已滲透至此,等待著這絕佳的突襲時機!

“發射!”讓冷靜的聲音響起。

“註意瞄準!”馬克洪亮的怒吼緊隨其後。

剎那間,無數雷槍如同致命的蜂群,從各個刁鉆的角度射向那些還對準艾倫方向、來不及調轉炮口的反巨人炮以及聚集在一起的馬萊士兵!

“轟!轟!轟!轟!”

連綿不絕的爆炸聲成了戰場的主旋律!馬萊精心部署的反巨人炮陣地,在短短十幾秒內便被這精準而致命的突襲徹底摧毀,炮管扭曲,零件四散,操作它們的士兵在火光中慘叫著倒下。

“換裝!自由射擊!清理殘敵!”讓繼續下達命令。

調查兵們迅速切換模式,手中造型精良的手槍代替了以往的雙刀,槍口噴吐出致命的火舌,對那些僥幸在雷槍爆炸中存活下來、驚慌失措的馬萊士兵進行無情的補射。新式立體機動裝置讓他們在廢墟間移動如飛,如同收割生命的幽靈。

戰場局勢,在短短一分鐘內,徹底逆轉。

三笠在引爆雷槍後,借助立體機動裝置一個優雅的滑翔,穩穩地落在了倒下的進擊巨人後頸旁,站在了艾倫的身邊。

她看著艾倫那平靜得近乎異常的側臉,看著他身上沾染的灰塵與硝煙,那雙總是堅定銳利的黑眸中,此刻盈滿了無法掩飾的巨大痛苦與哀求。她伸出手,似乎想抓住他,聲音帶著劇烈的顫抖:

“艾倫……求你了……回來吧……”

艾倫緩緩轉過頭,看向身邊這個從小到大一直守護著自己的女孩。他的目光掃過周圍正在與馬萊士兵交火的、那些熟悉的身影……以及更遠處,那些在夜色中若隱若現的、代表著帕拉迪島希望的同伴們。

他淡淡地,幾乎聽不出任何情緒地說了一句:

“大家都來了啊。”

雷貝裏昂收容區的夜空被火光、硝煙與淒厲的慘叫染成一片猩紅。在艾倫與戰錘巨人主戰場之外,混亂如同瘟疫般在狹窄的街道和密集的民居間蔓延。調查兵團的墨綠色身影如同鬼魅,利用新式立體機動裝置在屋頂、巷道間高速穿梭,執行著鎮壓殘餘抵抗與協助作戰的任務,但在這片原本是“敵國”的土地上,界限變得模糊,殘酷的現實不斷拷問著每個人的內心。

一處較高的屋頂上,讓和馬克剛解決掉兩名負隅頑抗的馬萊士兵。讓利用立體機動裝置的鉤鎖精準地纏住一名士兵的腿,猛地將其拽離地面,在對方的驚呼聲中將其甩下了屋頂,墜入下方的巷道。幾乎同時,馬克手中的槍沈穩地噴出火舌,另一名剛舉起武器的士兵應聲而倒,額頭上綻開一朵血花。

兩人迅速靠攏,背對背警戒。馬克喘著氣,低聲道:“這邊的抵抗基本清除了。”

讓點了點頭,剛想說話,目光卻被不遠處另一棟建築屋頂上的景象吸引,臉色瞬間沈了下來。

只見弗洛克帶著幾名眼神狂熱、同樣穿著調查兵團制服的新兵,正奮力將幾個沈重的燃油桶推到大樓邊緣。他們的目標,顯然是下方那條擠滿了驚慌失措的平民的街道!

“住手!弗洛克!你們在幹什麽?!”讓厲聲喝道,和馬克立刻啟動立體機動裝置,如同兩只獵鷹般疾掠過去,擋在了弗洛克等人與樓沿之間。

弗洛克擡起頭,臉上混雜著戰鬥的亢奮與一種近乎偏執的仇恨,他指著下方:“幹什麽?清理敵人!讓開,讓,馬克!”

“你看清楚!下面大多是平民!收容區的艾爾迪亞平民!”馬克指著下方那些在火光中奔逃、哭喊的身影,語氣急切,“韓吉團長和德利特分隊長都強調過,控制傷亡,盡量不要傷害平民!”

“平民?”弗洛克嗤笑一聲,眼中燃燒著覆仇的火焰,“在這裏,只有敵人!你看看他們!他們享受著馬萊的‘庇護’,視我們為惡魔!他們的孩子會成為新的戰士來殺我們!墻內那麽多人……那麽多我們的親人、朋友,就是被這些‘敵人’驅使的巨人吃掉的!光是這樣還不足以解我心頭之恨!”

他身後的新兵們也紛紛附和,他們的家人很多都在瑪利亞之墻奪還戰或更早的破墻事件中喪生,仇恨早已蒙蔽了他們的雙眼。弗洛克揮舞著手臂,聲音嘶啞:“艾倫是對的!只有恐懼,只有徹底的毀滅,才能讓他們記住教訓!他是必要的惡魔!而我們,必須追隨他,用敵人的鮮血和恐懼,為帕拉迪島鋪路!”

讓死死盯著弗洛克,握緊了手中的槍:“弗洛克!你這樣做,和當年破墻的萊納他們有什麽區別?!我們是為了生存,不是為了變成屠殺平民的怪物!”

“區別?”弗洛克臉上露出一種扭曲的狂熱,“區別在於,我們是為了帕拉迪島的生存!為了艾爾迪亞的未來!任何阻擋在這條路上的人,都是敵人!讓開!”

氣氛劍拔弩張,幾名新兵甚至隱隱將槍口對準了讓和馬克。就在這僵持不下、一觸即發的時刻,一個冷靜甚至帶著幾分慵懶的女聲,從讓和馬克身後的陰影中傳來:

“弗洛克·福斯特,還有你們幾個。韓吉團長的最新命令,所有小隊向三區集結,清剿殘餘軍事目標。至於縱火……”聲音頓了頓,帶著一絲不容置疑的輕蔑,“這種毫無效率、只會浪費資源和制造不必要混亂的幼稚行為,立刻停止。是想回去之後,被德利特親自‘指導’體能,還是想去希斯特莉亞女王面前解釋你們是如何‘英勇’地焚燒艾爾迪亞同胞的避難所的?”

話音落下,寧芙·索洛爾的身影從陰影中緩緩走出。她依舊穿著調查兵團的制服,但臂章顯示著她作為德利特班副隊長的身份,而她作為希斯特莉亞女王內部親信的實際職權,讓她的言語自帶一種無形的壓力。她目光平靜地掃過弗洛克和那幾個新兵,仿佛只是在陳述一個再簡單不過的事實。

弗洛克的臉漲紅了,他張了張嘴,想反駁,但“德利特”和“希斯特莉亞女王”這兩個名字,如同兩座大山,壓得他喘不過氣。德利特雖然名義上只是分隊長,但其強大的個人實力和在女王心中的特殊地位,使其實際影響力堪比兵團長;而希斯特莉亞女王,更是他們宣誓效忠的對象。寧芙輕描淡寫的幾句話,直接戳中了他的軟肋。

“……我們走!”弗洛克咬了咬牙,狠狠地瞪了讓和馬克一眼,帶著那幾個蔫了下去的新兵,悻悻地啟動立體機動裝置,消失在了屋頂的另一側。

直到他們徹底離開,寧芙那副冷峻的表情才瞬間垮掉,她松了口氣,立刻轉身看向讓和馬克,語氣恢覆了朋友間的關切:“沒事吧?你們兩個?那幫被仇恨沖昏頭的家夥沒傷到你們吧?”

讓搖了搖頭,收起槍,苦笑道:“沒事,就是差點被氣死。謝了,寧芙,要不是你及時趕到……”

馬克也心有餘悸:“是啊,他們真的敢……”

寧芙擺了擺手,臉上也帶著無奈:“弗洛克那家夥,自從地鳴計劃提出後,就越來越極端了。你們沒事就好。”她看了看四周仍在持續的交火,眉頭微蹙。

馬克像是想起了什麽,急忙問道:“寧芙,德利特他現在怎麽樣?他在哪裏?”讓也投來關切的目光。他們都知道德利特身體狀態一直不佳,這種高強度的戰鬥對他來說是巨大的負擔。

寧芙的神色稍微放松了一些,回答道:“他啊,說自己有必須單獨去做的事情,自主行動去了。我剛才和他短暫聯系過,聽起來聲音還算平穩,身體情況應該……還好。別太擔心,那家夥命硬得很。”她努力讓語氣顯得輕松,但眼底深處那一絲不易察覺的憂慮,並未完全逃過讓和馬克的眼睛。

德利特身體狀況在一天天變差,是他們心中不爭的事實。

與此同時,在戰場中心,那具跪倒在地、頭顱歪斜的進擊巨人後頸處。

三笠站在艾倫身邊,夜風吹拂著她利落的短發,卻吹不散她眼中濃得化不開的痛苦與迷茫。她看著眼前這片被徹底摧毀的街區,燃燒的房屋,散落的屍體,其中不乏穿著普通衣物、甚至還是孩童大小的無辜者。空氣中彌漫著血腥、焦糊和絕望的氣息。

“艾倫……”三笠的聲音帶著無法抑制的顫抖,淚水終於沖破了堅強的壁壘,順著她沾滿煙塵的臉頰滑落,“你真的明白自己幹了什麽嗎?”

她伸出手,指向那片人間地獄般的景象,每一個字都像是從心口剜出:“你殺死了平民,殺死了孩子……殺死了很多……很多原本無關的人……我們已經……無法回頭了……”

她的聲音哽咽,充滿了絕望的哀求,如同迷失在暴風雨中的孤舟,試圖抓住最後一塊浮木:

“回來吧……艾倫……求求你……我們一定……一定還有別的辦法……不要再繼續了……”

然而,艾倫的目光,自始至終都異常堅定,甚至可以說,冰冷。他沒有去看那片廢墟,沒有去看那些傷亡,甚至沒有去看三笠那淚流滿面的臉龐。他的視線,牢牢地鎖定在前方那具倒在地上、毫無動靜的戰錘巨人身上。

對於三笠泣血的懇求,他仿佛充耳不聞。直到三笠的話音落下,他才緩緩開口,聲音平穩得沒有一絲波瀾,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決絕:

“還沒結束,三笠。”

“什麽?”三笠一楞,順著他的目光望去。

就在下一秒,令人震驚的一幕發生了。

那具本該被三笠的雷槍徹底摧毀了後頸、失去了所有生機的戰錘巨人,其體表那晶瑩的水晶忽然再次流動起微弱的光芒!倒在地上的龐大身軀,開始發出令人牙酸的、硬質物摩擦和生長的“哢嚓”聲。

它那被炸得一片狼藉、甚至能看到內部模糊水晶結構的後頸處,無數細小的水晶如同擁有生命般瘋狂蠕動、交織、修覆。

“怎麽可能……”三笠瞳孔猛縮,臉上寫滿了難以置信,“我明明……明明已經把它的後頸……”

戰錘巨人,用某種未知的方式,正在重新站起。

“轟隆!”

它猛地用雙臂支撐起身體,龐大的水晶軀體重重踏在地面上,震起一圈塵土。它那重新凝聚的光芒眼眸,再次鎖定了站在進擊巨人後頸上的艾倫和三笠!那目光中的仇恨,比之前更加熾烈。

它似乎放棄了再次凝聚巨大的戰錘,而是將雙臂的硬質化能量急速塑形,光芒流轉間,一柄巨大無比、結構覆雜、完全由硬質化水晶構成的巨弩,出現在它的手臂上!弩箭則是一根堪比攻城槌的、尖端無比鋒利的巨大水晶長矛。

沒有絲毫猶豫,戰錘巨人擡起巨弩,瞄準了艾倫和三笠所在的位置,

“嗡——!”

弓弦震動的嗡鳴響起。

那道致命的晶體箭矢,撕裂空氣,帶著毀滅一切的尖嘯,直射而來!

“小心!”

三笠的反應快如閃電!她一把抱住艾倫,腳下立體機動裝置的鉤鎖瞬間射出,抓住側後方一棟尚未完全倒塌的建築殘骸,引擎全力噴射!兩人如同被無形之手拉扯,險之又險地避開了那根巨大的水晶弩箭!

“轟!!”

弩箭射中了他們剛才站立的位置,將進擊巨人殘骸的後頸部位徹底炸開一個大洞,水晶碎片如同霰彈般四射。

三笠帶著艾倫,穩穩落在不遠處一棟相對完好的屋頂上。她松開艾倫,緊張地檢查他是否有受傷。

艾倫卻仿佛對剛才的危險毫不在意,他的目光依舊死死盯著下方重新站起、正在凝聚第二支弩箭的戰錘巨人。

“三笠,”艾倫開口,語氣冷靜得像是在分析實驗數據,“你再吸引它的註意力一次,像剛才那樣,從側翼或者後方騷擾它,逼迫它使用不同的攻擊方式。”

他頓了頓,補充道,聲音低沈而充滿野心:

“我需要時間觀察……觀察它能力的極限和核心所在。順利的話……我可以吃掉它。”

三笠的心猛地一沈。她看著艾倫那完全沈浸在戰鬥與掠奪中的側臉,看著他眼中那陌生的、只為目標而燃燒的火焰,一股寒意從心底升起,比馬萊的冬夜更加刺骨。

他不僅沒有回頭,反而在這條染血的道路上,越走越遠,甚至開始謀劃吞噬下一個巨人之力。

然而,戰錘巨人那巨大的弩箭已經再次對準了他們。沒有時間猶豫,沒有時間悲傷。

三笠深吸一口氣,壓下心中翻湧的酸楚與恐懼,眼神重新變得銳利。她握緊了手中的雷槍,啟動了立體機動裝置。

“我明白了。”她低聲回應,身影如同離弦之箭,再次射向那片死亡區域,為了艾倫那冷酷的計劃,也為了那渺茫的、或許根本不存在的“未來”,投身於更加危險的戰鬥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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