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胡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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胡鬧!

顧辭盈心情有些覆雜。

難怪那渡劫雲看著那麽大,結果隨意劈了兩下就結束了,原來是都到他那裏去了。

讓他被當寵物養著的罪魁禍首,居然是自己。

看陸衍亭這不爽的表情,她將話咽了下去。

還是先不要告訴他了吧?

“咳咳,也只是晚了一點而已,難怪你破殼後長得那麽快,一夜之間就從小鳥長成鳳凰了。”

“那當然!”

顧辭盈不想再繼續這個話題:“那我後來讓你走時,為何不走了?”

陸衍亭正在給她梳頭,聽到這話,攏著她發絲的手半晌沒動。

他化作人形後,依然沒能敵過瑤光,但盡管如此,他也從來沒打消過逃跑的念頭,日日向她宣戰。

現在回想起來,其實他那時候早就不想走了,日日宣戰的行為也漸漸從挑釁變成了挑戰,只不過他自己當時並沒有意識到。

他那時只想著要打敗她,但當這一天真的來了的時候,他又不想走了。

那日瑤光正從殿外走進來,陸衍亭照例去偷襲,她如往常一樣,輕飄飄地攔下了,面容卻有些緊繃。

他當時馬虎得很,並沒有發現異樣,只是抱著胳膊說出每日都要重覆一遍的臺詞:“瑤光!趕緊把小爺放了,我好歹也是堂堂上古真鳳,天天被你用鏈子鎖著,像什麽樣子!”

“我並未鎖著你,神域之大,任你流連,只是暫時不讓你離開神域而已。”她語氣淡淡。

“神域?”陸衍亭切一聲,“小爺我扇扇翅膀就逛完了,再說了,神域加上你我,一共就三個人,無聊死了!”

“那你想去哪?”瑤光看著他,“人間?還是魔域?那裏人多。”

“我還沒想好,反正不能被你拴著,就算小爺我人身鳥身都風華無雙,那也不是你軟禁我的理由!”

“我對你的人身鳥身都沒興趣,只不過依照敕令,讓鳳凰留在神域。”瑤光直視著眼前的殿門,“還是老話,你想走,有本事就自己斬斷鎖鏈。”

她毫無波瀾地看了他一眼:“斬不斷,就閉嘴。”

陸衍亭皺了皺眉,瑤光平日還會與他過兩招,今日看著興致實在不高,語氣也比平日更冷淡。

不過他可管不了那麽多,瑤光剛說完,他就蓄力朝著那條無形的鎖鏈劈了過去。

看起來堅不可摧的鎖鏈竟被他一擊就斬斷了。

陸衍亭有些發楞,他日日都斬,怎麽今日這麽容易就斷了。

還沒等他想明白,走到門口的瑤光突然扶住墻壁,吐了一口血。

這鎖鏈與她神力相連,所受到的攻擊都由她來承擔,他方才那一擊自然也落在了她頭上。

蒼白的面色再也藏不住,瑤光伸手抹去唇邊血跡,揮了揮袖子,讓他走。

可陸衍亭哪還走得了,他看見她這個樣子,心都揪住了。

“你怎麽了!”他跑到她面前,急問道,“你受傷了!”

瑤光沒說話,只是捂著胸口,眉頭緊皺,一步一挪地朝屋裏走去。

“你怎麽不說話,你……瑤光!”

她沒走兩步,突然就腿一軟,要癱倒下去,陸衍亭連忙接住了她。

接觸到她,陸衍亭才發現,她身上一片冰涼,但額頭卻滾燙,他不知道該怎麽辦,只能抱著她飛去明微那裏。

小鳳凰那時候看著瑤光殿下虛弱的樣子,才突然意識到,其實她並非看上去那般強大,她分明也只是剛誕生於天道的神而已。

那看似堅不可摧的神力和清冷的面容,都只是她戴在臉上的面具。

他無師自通地學會了心疼,自然就再也不願意走了。

“在想什麽?”顧辭盈見他一直頓在原處,回過頭去。

“哦,沒什麽。”陸衍亭回過神來,將她的腦袋扳回去,“因為我當時細想了一下,人間都是凡人,沒什麽意思,魔域又冷得很,想來也不好玩,神域有吃有喝有住處,也沒什麽不好,就留下了。”

“還算識相。”

顧辭盈想到這裏,有些出神:“那時,神域還只有我們三個。”

後來青鋒和阿鏡修成人形,神域也只有他們五個,直到很多年以後,才陸陸續續有凡人飛升,有雲洄和長荇,進而成立十二神司。

她不禁望向屋外,有清淺藥香從門縫中湧入,是林淮和伯虞在外面煎藥,神域坍塌後,他二人身隕道消,好在魂魄未損,流落人間,重新投胎成人。

當日她在入選弟子中挑中他二人,想必也是緣分使然。

既已投胎轉生,往事也不必再追,顧辭盈沒打算告訴他們。

“也不知道他逃去哪裏了。”她嘆了口氣。

陸衍亭知道她在說誰:“他逃走時,我在他身上打下一道追蹤印,不管跑到哪裏,我都能找到他。”

“鳳凰瞳已毀,五行之匙不全,不知他有何打算。”顧辭盈說,“我當年以魂魄封印它們,所以每一枚上都有我的魂魄碎片,他是知道的,所以才特意引我們去調查,想借我之手打開封印。”

解開了封印,鑰匙才能發揮作用,此番倒是她在不知情的情況下助紂為虐了。

院中傳來交談聲,二人走出屋子,發現院中又來了新客。

“前幾日昆侖和劍閣都驚天動地的,究竟發生了何事?”晏青站在院中問道。

他看見顧辭盈從屋中出來,松了口氣:“我一進碎穹竹海就看見伯虞在煎藥,我還以為是你又出了什麽問題,才急急將我叫過來。”

她這一出來,院中原本坐著的人全都站了起來。

晏青左看看右看看,不明所以。

顧辭盈看了看伯虞,伯虞搖頭,她又看向沈鏡塵:“你叫來的?”

沈鏡塵點頭:“伯虞年紀尚輕,還是叫晏青來看看,我也能放心些。”

“出什麽事了?”晏青感覺沈鏡塵這話怪怪的,什麽病連伯虞都束手無策,必須要自己來看,而且顧辭盈現在看起來並無不妥啊。

“是阿……是師尊關心則亂,晏伯,你先坐吧。”

“誒,你眼睛怎麽回事?”晏青這時才看見陸衍亭的眼睛。

“功法所致。”陸衍亭邊說邊扶著顧辭盈坐下。

“既然我來都來了,就給你再看……”晏青見她要坐在自己面前,便卷袖準備給她診脈,結果顧辭盈一坐下,沈鏡塵便立刻都到她身邊,和陸衍亭一左一右的充當護法。

沈鏡塵堂堂劍閣閣主,顧辭盈的師尊,莫名其妙地起身相迎也就罷了,現在站在人身後是什麽意思?

這場景實在太奇怪了,他伸出來的手頓在空中:“你們這麽多人,都傻站著做什麽,為何不坐?”

他這話說完,竟無一人有動作,只有他最熟悉的小徒弟伯虞沖他微微搖頭。

晏青:什麽意思?

“都坐。”顧辭盈緩緩開口,“你們三個也是,不必在意,和從前一樣就行。”

她話音落下,眾人才開始活動,伯虞帶著林淮和謝雲荻蹲守在藥罐前,沈鏡塵和陸衍亭在她兩旁坐下。

晏青這時才感覺到氛圍不對。

“她昨日有些發熱,情況與我上次在醫谷時有些類似。”陸衍亭抓著顧辭盈的手腕遞到他跟前。

眾人對顧辭盈異常恭敬的態度,讓晏青有些惶恐,不過陸衍亭的膽大行為又讓他放松下來。

他剛搭上顧辭盈的手腕,就皺起眉:“你體內靈力何時變得如此龐大?這幾乎都要超出你身體的承受能力了。”

“你們兩個,不會是練了什麽禁術吧?”他嚴肅說,“你體內靈力暴漲,不可能是正常修煉所得,這小子眼睛又突然變成這種顏色,這可不是凡人眼睛會有的。你們到底做什麽了?”

顧辭盈:“……”

她正在猶豫該如何說,陸衍亭已然開口:“我為她尋來了一件可以修覆她背脊損傷的神器,你不是說她脊骨天生比旁人要薄弱嗎,我找到了緣由……”

“你這不是胡鬧嗎。”晏青說,“這世上哪有什麽神器,就算有,這東西也不能隨便用啊,你能確定它這能治嗎,萬一有人在裏面做了手腳怎麽辦?”

“當然能治。”陸衍亭說。

顧辭盈之所以天生脊骨薄弱,就是因為少了凈世凝華的緣故,如今神骨回歸,這薄弱之處自然能補全。

晏青看著他這信誓旦旦的樣子:“你們不會病急亂投醫吧?這‘神器’從哪弄來的?”

陸衍亭:“……”總不能說是從他身上拿出來的吧?

晏青見他沈默,長嘆一聲:“我說你們兩個,年紀也不小了,看著都穩重得很,怎麽連這種江湖騙局也能信呢?你這傷一時半會兒確實無法根治,但我也一直留意著,在想辦法,你這麽多年都熬的過來,怎麽突然急在這一時半刻?還有你小子……”

“咳咳咳……”遠處伯虞劇烈的咳嗽聲打斷了晏青教訓小輩的話。

他轉過頭,伯虞低聲說:“晏師尊,您別說了……”

“不是,到底怎麽回事?”大家這諱莫如深的樣子讓晏青一頭霧水,“你們是不是瞞了我什麽?”

顧辭盈本也沒要瞞著,但她也沒辦法自己承認自己的身份。

她嘆了口氣:“阿鏡,你來說吧。”

“你叫他什麽?”晏青以為自己聽錯了。

“我乃瑤光神女座下,明光鏡中鏡靈。”沈鏡塵沒理會他的疑問,徑直開口,“你面前的,正是我的主人,神魔大戰時,殿下因明微殿下叛出神域遭到暗算,失去太初神骨凈世凝華,前幾日在昆侖找回,方才鳳翊所說的神器,正是殿下原本的神骨。”

短短兩句,信息量實在太大,晏青有點沒聽明白。

“瑤光神女,明光鏡。”他重覆著這幾個字,“你是說小盈……她是卷宗上寫的,混沌之初誕生於天道的瑤光神女,然後你是瑤光神女法器明光鏡,可明光鏡不是明微神君的嗎?而且……”

而且沈鏡塵所說的,和卷宗所記載的截然相反。

沈鏡塵這話實在太荒謬了,晏青幹笑了兩聲:“鏡塵兄,你可別鬧了,到底是怎麽回事,你趕緊如實說來,不然我如何看診?”

院中實在安靜,他一人的笑聲顯得十分突兀。

他笑了兩聲,實在笑不下去,便轉頭看向伯虞:“小伯虞,你過來,到底怎麽回事?”

伯虞頂著他的目光走上前:“晏師尊,師尊所言應該是真的……我們在降神臺親眼所見。”

晏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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