吵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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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鏡。”
坐在門口的白衣身影終於動了，沈鏡塵這才站起身來，亦步亦趨地走進來。
他帶著鳴衍，在顧辭盈面前跪下來：“殿下。”
顧辭盈剛動了動手指，陸衍亭便知道她的心思，先一步揮了揮手，將地上的人扶起來。
“剛剛才說，不能妄動靈力。”陸衍亭囑咐道。
顧辭盈看了看自己的手，又看了看他，眼神在說：這也能算？
“算。”陸衍亭認真點頭。
顧辭盈在他這樣的眼神中敗下陣來，她放下手，對沈鏡塵說：“坐。”
陸衍亭自覺充當她的手，召了把椅子，落在沈鏡塵身邊。
以往有他二人在，殿中總是熱鬧非凡，結果現在顧辭盈不開口，竟沒人說話。
“鳴衍是你找到的。”
“是。”
“我後來的那具分身，還有禁言咒，也是你放的？”
“是，殿下當時受傷太重，我便助你創了一個分身，重新修煉，融合時有助於恢覆。”
“你這些年一直閉關，就是為了解除鳴衍上的封印？”
“是，但殿下不在，我的作用也微乎其微，它只聽殿下的。”
“阿鏡。”顧辭盈微微嘆了口氣，“你可是在怪我，怪我當時將你送走了。”
“不敢，我知道是我法力低微，在你們面前派不上用場。”
顧辭盈當然不是因為這個原因，在她的原計劃裏，陸衍亭也是被送走的對象，但誰知道他捷足先登，趁她不備給二人立了一份契約。
她看了看自己左手手腕，又想起了陸衍亭此前的作死行為，一股怒火油然而生。
她擡腳，將陸衍亭從床邊踹了下去。
陸衍亭對她一點防備都沒有，險些跪在地上。
陸衍亭：“我……？”
顧辭盈微微偏頭，示意他自己解釋。
“她沒有這個意思。”陸衍亭無奈開口，“她本來也想把我跟你一起打包送走的，但是我反應快啊，我立刻在她身上施了渡翎契，她逼不得已，才讓我一起的，不是有意丟下你。”
顧辭盈：原來叫渡翎契，記住了。
沈鏡塵情緒沒什麽波動，只是很平靜地點頭：“知道了。”
“這些年，難為你了。”顧辭盈說。
他搖頭：“我知道殿下是出於愛護之心才會如此做，我從未怪過殿下。”
一覺醒來，家也沒了，親朋好友全都隕落，連最親近的主人也莫名其妙成為了背叛神域的罪魁禍首。
她本出於保護，將他送走，可他這些年過的並不好。
顧辭盈垂下眼，心想：這件事我做的不夠周全。
陸衍亭在一旁觀察著他們，知道顧辭盈看到沈鏡塵如今的樣子，心裏肯定也不好受，只好先岔開話題。
他像從前一樣，推了一把沈鏡塵的肩膀：“我說你怎麽一天天閉關，神秘得跟個閨閣小姐似的，我恢覆記憶以後，想找你都找不著人！”
沈鏡塵猝不及防，被他推了個趔趄，冷冷擡頭，瞟了他一眼，沒說話。
“你瞪我做什麽！”陸衍亭假裝不經意地又坐回床邊，“你這些年占了我和殿下不少便宜，我還沒找你清算呢！”
“你的便宜有什麽可占的？”沈鏡塵硬邦邦地開口。
按照顧辭盈記憶中的樣子，她嚴重懷疑沈鏡塵咽下的下一句是“占你便宜還是我吃虧了好嗎”。
還是這麽多年的孤苦日子，讓他變得更沈穩了。
“你作為器靈，竟然要做自己主人的師尊，怎麽沒占便宜了？”
“這是我和殿下的事，跟你有關嗎？”沈鏡塵偏頭不看他，“你見了我只會戰戰兢兢，連大氣都不敢出，有話也不敢問，活像只鵪鶉。”
顧辭盈在這話中聽出了久違的譏諷味道，這麽多年過去，阿鏡嗆人的本事還是不減當年。
其實旁人被說像鵪鶉也沒什麽，但陸衍亭偏偏也是個有翅膀的，他根本無法接受別人將他與野雞麻雀之流相提並論，覺得實在有辱他“高大威猛”的形象。
沈鏡塵和他吵了十幾萬年的嘴，太知道該從何處戳他了。
顧辭盈：好吧，也沒那麽沈穩。
陸衍亭抱著胳膊，裝作毫不在意的樣子，但是捏著自己胳膊的手還是暴露了他的真實想法。
顧辭盈看他半晌沒說話，不由欣慰：還是沈穩了，知道阿鏡心情不佳，都能忍耐了。
誰知她念頭剛起，陸衍亭的聲音就再次響起：“有嗎？要不你變個穿衣鏡給我照照，讓我看看你這鏡面上是不是沾什麽臟東西了，怎麽連模樣都照不清。”
顧辭盈：……
明光鏡本體乃是驅魔辟邪之鏡，世間萬靈在它的鏡光下都無所遁形，能破邪顯正，滌心守神。
可在他化形之前，陸衍亭就愛拿它臭美，當鏡子照，在化形後，阿鏡更是不允許陸衍亭將他當做鏡子。
用他的話說就是：要照也該是主人照，你來湊什麽熱鬧？就一破鳥有什麽好照的！
顧辭盈有些擔憂地看了看房頂，碎穹竹海可不是她的月華殿，這兩人要是在這兒打起來，不知這屋頂能不能撐得住。
陸衍亭話音剛落，沈鏡塵眼神果然沈了下來，他咬牙道：“鳳翊，你是不是找抽！”
顧辭盈了然地閉上眼睛，果然下一秒屋內白光大盛，幾乎能將整座蒼梧山照成個大燈籠，這是明光鏡中的凈化招數，對他們來說沒什麽傷害，就是……
有點刺眼。
“這是什麽啊！屋裏不會打起來了吧？”林淮瞇著眼朝顧辭盈屋子的方向看去。
“睜不開眼啊！”謝雲荻捂住眼睛。
“不知道啊……”伯虞有些擔心，“師父和陸兄要是真打起來，碎穹竹海還保得住嗎？”
“嘶！”屋裏的陸衍亭被這白光刺得眼睛疼，也不甘示弱，凈化招數他也有，一時間白光火光充斥了整個屋子。
“我給你洗洗眼睛，你躲什麽？”沈鏡塵的聲音傳來。
“哈哈，大可不必，我眼睛好得很！”
屋裏唯一的肉體凡胎顧辭盈：……
凈世凝華將將歸位，她目前的身體還難以完全接管，在這一對刺眼強光下根本睜不開眼。
為了盡快恢覆力量，她謹遵醫囑，不輕易動用靈力，只能用指節敲了敲床沿。
在二人的鬥法之下，這敲擊聲就如輕羽落地，幾不可聞。
但在她敲了兩下之後，光亮立刻便散了。
顧辭盈這才緩緩睜開眼，看著二人。
她身體還虛弱，臉色也不算好，陸衍亭這才意識到，她還病著，自己竟然跟這破鏡子打起來了，簡直不像話。
他連忙坐到她身邊：“怎麽臉色看著越來越差了，快躺下。”
陸衍亭扶著顧辭盈的胳膊，突然皺起眉來，握住她的手腕：“你在發熱！什麽時候開始的？”
顧辭盈搖頭說無妨，可陸衍亭已然急了：“都怪我，明知你要好好休息，剛剛還鬧你。”
沈鏡塵也反應過來：“我去叫伯虞來。”
“不用了。”顧辭盈叫住他，“不是什麽大事，他不是已經去煎藥了嗎，你將藥端來就行。”
沈鏡塵看著她躺下，才急急往外走去。
“阿鏡。”陸衍亭在這時突然叫住他，“多謝。”
沈鏡塵的身影頓在門口，他肩膀一垮，半晌沒有動。
“回來就好。”他小聲嘟囔了一句，便推門出去了。
顧辭盈雖然說不用再看，但沈鏡塵還是將伯虞叫了來。
“應當還是和之前一樣的問題。”伯虞說，“師姐喝完藥後便好生歇下，過幾日待身體適應，應當便能好了。”
“嗯。”顧辭盈將碗中湯藥一飲而盡，看了看如臨大敵的陸衍亭和沈鏡塵，“這下總該放心了？”
“若無事，我先告退了。”屋裏一下子坐了三尊大佛，伯虞壓力實在有些大，看完診趕忙逃了。
“我就在屋外，有事叫我。”沈鏡塵說。
陸衍亭點頭。
“方才忘了問。”等人都走光了，顧辭盈才開口，“你跟阿鏡說，你恢覆記憶後想找他，卻見不到人，你什麽時候恢覆的記憶？”
“去醫谷接雲荻的時候。”陸衍亭交代，“現在想來也許是鳳凰瞳的問題，不知道是什麽觸動了它，讓它將我封存在其中的記憶放了出來。”
顧辭盈盤算了下時間點：“可能是我在看斷劍記憶的時候……手中的三枚鑰匙與你身上的鳳凰瞳產生了共鳴。”
“時間對得上。”
“難怪，我在萬法堂見到你時，你有些奇怪。”
“有嗎？”陸衍亭問，“我覺得我已經十分克制了。”
“那時為何不告訴我？”
“我怎麽說？”陸衍亭有些好笑，“難道我要說，顧辭盈，我就是你口中的那個鳳翊，你就是瑤光神女！我們早已相伴許久了。”
“我要說這麽說，你能信嗎？”
顧辭盈肯定是不會信的，只會覺得他吃錯藥了。
“況且……”他頓了頓，再擡眼時，就發現顧辭盈已然閉上了眼睛，呼吸均勻。
他沒再說下去，只替她掖好被角，又探了探她額上的溫度。
況且，我的殿下……
陸衍亭默默地看著她的睡顏。
我見你生活安寧無憂，怎麽忍心將這些陳腐舊事捅穿，代價不過是讓你忘了我罷了，反正我們已經相遇，那就重新認識一次。
顧辭盈雖然睡下，但識海仍不平靜，畢竟如此龐大的記憶和力量，想要在短時間內接受，不是件容易的事。
只要一進入識海，過去的記憶就會斷斷續續的展現在眼前，這幾日皆是如此。
“瑤光，你要去南明嗎？”一個聲音突然響起，顧辭盈回頭看去，是一張帶著稚嫩的臉龐。
對面之人正是明微，和現在的他截然不同，那時的他臉上清正之氣猶在，周身仙氣繚繞，神情舒展，光風霽月。
顧辭盈看著他這副樣子不由有些恍惚。
她想起來了，這是他們剛誕生不久的事，天道為他二人開辟了一方眾生結界，供二人修習術法，掌握新到手的法器，有點像民間的啟蒙私塾。
兩人在其中摸爬滾打，見眾生百態，不知過了多久，才終於通過考驗。
顧辭盈本應跟他一道，去他們神域的新家看看，但剛出結界就被派下了任務，說鳳凰已在南明朱雀谷中降世，要她務必將它接回神域，斷不可被魔族搶走。
“嗯。”她點頭，看著手中的敕令，“‘他’說鳳凰乃天降祥瑞，倘若被魔族撿去煉成魔鳳，實在暴殄天物，未來對神域也會有極大威脅。”
“不知道它破殼了沒有，要是他自己跑了怎麽辦？”
她聞言猶疑片刻：“那只能將它抓回來了。”
然而明微的困惑還沒來得及探究，她這邊就出了問題。
顧辭盈剛到南明，還沒來得及找到鳳凰的蹤跡，就遇到了自己的晉升雷劫。
濃濃黑雲幾乎將南明淹沒，雷鳴電光藏在雲裏悶悶作響，似是隨時準備劈到她身上。
可是……
顧辭盈擡頭望著這十分可怖的天色。
這陣仗，未免太大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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坐在門口的白衣身影終於動了，沈鏡塵這才站起身來，亦步亦趨地走進來。
他帶著鳴衍，在顧辭盈面前跪下來：“殿下。”
顧辭盈剛動了動手指，陸衍亭便知道她的心思，先一步揮了揮手，將地上的人扶起來。
“剛剛才說，不能妄動靈力。”陸衍亭囑咐道。
顧辭盈看了看自己的手，又看了看他，眼神在說：這也能算？
“算。”陸衍亭認真點頭。
顧辭盈在他這樣的眼神中敗下陣來，她放下手，對沈鏡塵說：“坐。”
陸衍亭自覺充當她的手，召了把椅子，落在沈鏡塵身邊。
以往有他二人在，殿中總是熱鬧非凡，結果現在顧辭盈不開口，竟沒人說話。
“鳴衍是你找到的。”
“是。”
“我後來的那具分身，還有禁言咒，也是你放的？”
“是，殿下當時受傷太重，我便助你創了一個分身，重新修煉，融合時有助於恢覆。”
“你這些年一直閉關，就是為了解除鳴衍上的封印？”
“是，但殿下不在，我的作用也微乎其微，它只聽殿下的。”
“阿鏡。”顧辭盈微微嘆了口氣，“你可是在怪我，怪我當時將你送走了。”
“不敢，我知道是我法力低微，在你們面前派不上用場。”
顧辭盈當然不是因為這個原因，在她的原計劃裏，陸衍亭也是被送走的對象，但誰知道他捷足先登，趁她不備給二人立了一份契約。
她看了看自己左手手腕，又想起了陸衍亭此前的作死行為，一股怒火油然而生。
她擡腳，將陸衍亭從床邊踹了下去。
陸衍亭對她一點防備都沒有，險些跪在地上。
陸衍亭：“我……？”
顧辭盈微微偏頭，示意他自己解釋。
“她沒有這個意思。”陸衍亭無奈開口，“她本來也想把我跟你一起打包送走的，但是我反應快啊，我立刻在她身上施了渡翎契，她逼不得已，才讓我一起的，不是有意丟下你。”
顧辭盈：原來叫渡翎契，記住了。
沈鏡塵情緒沒什麽波動，只是很平靜地點頭：“知道了。”
“這些年，難為你了。”顧辭盈說。
他搖頭：“我知道殿下是出於愛護之心才會如此做，我從未怪過殿下。”
一覺醒來，家也沒了，親朋好友全都隕落，連最親近的主人也莫名其妙成為了背叛神域的罪魁禍首。
她本出於保護，將他送走，可他這些年過的並不好。
顧辭盈垂下眼，心想：這件事我做的不夠周全。
陸衍亭在一旁觀察著他們，知道顧辭盈看到沈鏡塵如今的樣子，心裏肯定也不好受，只好先岔開話題。
他像從前一樣，推了一把沈鏡塵的肩膀：“我說你怎麽一天天閉關，神秘得跟個閨閣小姐似的，我恢覆記憶以後，想找你都找不著人！”
沈鏡塵猝不及防，被他推了個趔趄，冷冷擡頭，瞟了他一眼，沒說話。
“你瞪我做什麽！”陸衍亭假裝不經意地又坐回床邊，“你這些年占了我和殿下不少便宜，我還沒找你清算呢！”
“你的便宜有什麽可占的？”沈鏡塵硬邦邦地開口。
按照顧辭盈記憶中的樣子，她嚴重懷疑沈鏡塵咽下的下一句是“占你便宜還是我吃虧了好嗎”。
還是這麽多年的孤苦日子，讓他變得更沈穩了。
“你作為器靈，竟然要做自己主人的師尊，怎麽沒占便宜了？”
“這是我和殿下的事，跟你有關嗎？”沈鏡塵偏頭不看他，“你見了我只會戰戰兢兢，連大氣都不敢出，有話也不敢問，活像只鵪鶉。”
顧辭盈在這話中聽出了久違的譏諷味道，這麽多年過去，阿鏡嗆人的本事還是不減當年。
其實旁人被說像鵪鶉也沒什麽，但陸衍亭偏偏也是個有翅膀的，他根本無法接受別人將他與野雞麻雀之流相提並論，覺得實在有辱他“高大威猛”的形象。
沈鏡塵和他吵了十幾萬年的嘴，太知道該從何處戳他了。
顧辭盈：好吧，也沒那麽沈穩。
陸衍亭抱著胳膊，裝作毫不在意的樣子，但是捏著自己胳膊的手還是暴露了他的真實想法。
顧辭盈看他半晌沒說話，不由欣慰：還是沈穩了，知道阿鏡心情不佳，都能忍耐了。
誰知她念頭剛起，陸衍亭的聲音就再次響起：“有嗎？要不你變個穿衣鏡給我照照，讓我看看你這鏡面上是不是沾什麽臟東西了，怎麽連模樣都照不清。”
顧辭盈：……
明光鏡本體乃是驅魔辟邪之鏡，世間萬靈在它的鏡光下都無所遁形，能破邪顯正，滌心守神。
可在他化形之前，陸衍亭就愛拿它臭美，當鏡子照，在化形後，阿鏡更是不允許陸衍亭將他當做鏡子。
用他的話說就是：要照也該是主人照，你來湊什麽熱鬧？就一破鳥有什麽好照的！
顧辭盈有些擔憂地看了看房頂，碎穹竹海可不是她的月華殿，這兩人要是在這兒打起來，不知這屋頂能不能撐得住。
陸衍亭話音剛落，沈鏡塵眼神果然沈了下來，他咬牙道：“鳳翊，你是不是找抽！”
顧辭盈了然地閉上眼睛，果然下一秒屋內白光大盛，幾乎能將整座蒼梧山照成個大燈籠，這是明光鏡中的凈化招數，對他們來說沒什麽傷害，就是……
有點刺眼。
“這是什麽啊！屋裏不會打起來了吧？”林淮瞇著眼朝顧辭盈屋子的方向看去。
“睜不開眼啊！”謝雲荻捂住眼睛。
“不知道啊……”伯虞有些擔心，“師父和陸兄要是真打起來，碎穹竹海還保得住嗎？”
“嘶！”屋裏的陸衍亭被這白光刺得眼睛疼，也不甘示弱，凈化招數他也有，一時間白光火光充斥了整個屋子。
“我給你洗洗眼睛，你躲什麽？”沈鏡塵的聲音傳來。
“哈哈，大可不必，我眼睛好得很！”
屋裏唯一的肉體凡胎顧辭盈：……
凈世凝華將將歸位，她目前的身體還難以完全接管，在這一對刺眼強光下根本睜不開眼。
為了盡快恢覆力量，她謹遵醫囑，不輕易動用靈力，只能用指節敲了敲床沿。
在二人的鬥法之下，這敲擊聲就如輕羽落地，幾不可聞。
但在她敲了兩下之後，光亮立刻便散了。
顧辭盈這才緩緩睜開眼，看著二人。
她身體還虛弱，臉色也不算好，陸衍亭這才意識到，她還病著，自己竟然跟這破鏡子打起來了，簡直不像話。
他連忙坐到她身邊：“怎麽臉色看著越來越差了，快躺下。”
陸衍亭扶著顧辭盈的胳膊，突然皺起眉來，握住她的手腕：“你在發熱！什麽時候開始的？”
顧辭盈搖頭說無妨，可陸衍亭已然急了：“都怪我，明知你要好好休息，剛剛還鬧你。”
沈鏡塵也反應過來：“我去叫伯虞來。”
“不用了。”顧辭盈叫住他，“不是什麽大事，他不是已經去煎藥了嗎，你將藥端來就行。”
沈鏡塵看著她躺下，才急急往外走去。
“阿鏡。”陸衍亭在這時突然叫住他，“多謝。”
沈鏡塵的身影頓在門口，他肩膀一垮，半晌沒有動。
“回來就好。”他小聲嘟囔了一句，便推門出去了。
顧辭盈雖然說不用再看，但沈鏡塵還是將伯虞叫了來。
“應當還是和之前一樣的問題。”伯虞說，“師姐喝完藥後便好生歇下，過幾日待身體適應，應當便能好了。”
“嗯。”顧辭盈將碗中湯藥一飲而盡，看了看如臨大敵的陸衍亭和沈鏡塵，“這下總該放心了？”
“若無事，我先告退了。”屋裏一下子坐了三尊大佛，伯虞壓力實在有些大，看完診趕忙逃了。
“我就在屋外，有事叫我。”沈鏡塵說。
陸衍亭點頭。
“方才忘了問。”等人都走光了，顧辭盈才開口，“你跟阿鏡說，你恢覆記憶後想找他，卻見不到人，你什麽時候恢覆的記憶？”
“去醫谷接雲荻的時候。”陸衍亭交代，“現在想來也許是鳳凰瞳的問題，不知道是什麽觸動了它，讓它將我封存在其中的記憶放了出來。”
顧辭盈盤算了下時間點：“可能是我在看斷劍記憶的時候……手中的三枚鑰匙與你身上的鳳凰瞳產生了共鳴。”
“時間對得上。”
“難怪，我在萬法堂見到你時，你有些奇怪。”
“有嗎？”陸衍亭問，“我覺得我已經十分克制了。”
“那時為何不告訴我？”
“我怎麽說？”陸衍亭有些好笑，“難道我要說，顧辭盈，我就是你口中的那個鳳翊，你就是瑤光神女！我們早已相伴許久了。”
“我要說這麽說，你能信嗎？”
顧辭盈肯定是不會信的，只會覺得他吃錯藥了。
“況且……”他頓了頓，再擡眼時，就發現顧辭盈已然閉上了眼睛，呼吸均勻。
他沒再說下去，只替她掖好被角，又探了探她額上的溫度。
況且，我的殿下……
陸衍亭默默地看著她的睡顏。
我見你生活安寧無憂，怎麽忍心將這些陳腐舊事捅穿，代價不過是讓你忘了我罷了，反正我們已經相遇，那就重新認識一次。
顧辭盈雖然睡下，但識海仍不平靜，畢竟如此龐大的記憶和力量，想要在短時間內接受，不是件容易的事。
只要一進入識海，過去的記憶就會斷斷續續的展現在眼前，這幾日皆是如此。
“瑤光，你要去南明嗎？”一個聲音突然響起，顧辭盈回頭看去，是一張帶著稚嫩的臉龐。
對面之人正是明微，和現在的他截然不同，那時的他臉上清正之氣猶在，周身仙氣繚繞，神情舒展，光風霽月。
顧辭盈看著他這副樣子不由有些恍惚。
她想起來了，這是他們剛誕生不久的事，天道為他二人開辟了一方眾生結界，供二人修習術法，掌握新到手的法器，有點像民間的啟蒙私塾。
兩人在其中摸爬滾打，見眾生百態，不知過了多久，才終於通過考驗。
顧辭盈本應跟他一道，去他們神域的新家看看，但剛出結界就被派下了任務，說鳳凰已在南明朱雀谷中降世，要她務必將它接回神域，斷不可被魔族搶走。
“嗯。”她點頭，看著手中的敕令，“‘他’說鳳凰乃天降祥瑞，倘若被魔族撿去煉成魔鳳，實在暴殄天物，未來對神域也會有極大威脅。”
“不知道它破殼了沒有，要是他自己跑了怎麽辦？”
她聞言猶疑片刻：“那只能將它抓回來了。”
然而明微的困惑還沒來得及探究，她這邊就出了問題。
顧辭盈剛到南明，還沒來得及找到鳳凰的蹤跡，就遇到了自己的晉升雷劫。
濃濃黑雲幾乎將南明淹沒，雷鳴電光藏在雲裏悶悶作響，似是隨時準備劈到她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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