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共感

關燈
共感

幻境消失,他們又回到了一開始和面具女討論林淮身份的那個地方,但腳下水中的幽藍變得暗淡無光。

兩人眼前突然變暗,水中光亮也無法再讓人看清周圍場景,顧辭盈準備拿出夜明珠,看看周遭構造,卻突然被什麽東西束縛了手腳。

這東西來勢太過迅猛,兩人誰也沒反應過來,顧辭盈猝不及防被纏住,與此同時霽川便出了鞘,劍刃與之相碰,金鐵之聲乍現。

這東西在吸食她的靈力,顧辭盈能明顯感覺到自己對霽川的控制力在減弱,“哐當”一聲,劍掉在了地上。

“顧辭盈!”

顧辭盈鼻腔湧入一股萎靡的草木氣味,她料想綁住她手腳的,可能是不死花的藤蔓。

“沒事。”顧辭盈雖看不清陸衍亭的神色,但從他的語氣也能聽出焦急的情緒。

一陣窸窸窣窣的聲音從她身邊傳來,頭頂有光亮照進來,原來這山洞頂是被無數藤蔓遮蓋,才導致裏面如此陰暗。

如今藤蔓收了回去,月光就落了進來,已經入夜了。

顧辭盈這才能看到剛才身邊的動靜。

“雲荻!”陸衍亭也透過月光看清了前方的狀況,方才窸窸窣窣在顧辭盈身旁的是不死花的另一根藤蔓,上面綁著的是一直沒跟他們在一處的謝雲荻。

但謝雲荻的狀況並不如顧辭盈這般好,不知是受了什麽傷,臉色蒼白,耷拉著腦袋,陸衍亭叫她也沒反應。

看到謝雲荻的同時,風清蘅也被傳送到了這裏,陸衍亭一看他完好無損的樣子,上前就揪住了他的領子。

“怎麽回事?”

風清蘅抓著他的手腕,將陸衍亭的手從自己的衣領上掰開:“和幻境爭鬥的時候,她自己割傷的。”

什麽自己割傷,陸衍亭才不信,肯定是被幻境控制要殺風清蘅,謝雲荻心軟了,她又沒有陸衍亭的修為,能強行提前破除影響,只能通過這種方式去解除。

說白了還不是為了這個風清蘅!

眼下把人救下來才是關鍵,陸衍亭準備回頭再找他們倆算賬,就在風清蘅出現的後腳,林淮和伯虞也被送到了此處,但二人中並沒有人被不死花脅迫。

“小師妹!”他們一來就看見顧辭盈被綁在上面,面色不悅地看向陸衍亭。

陸衍亭剛對這風清蘅橫眉冷對了一番,如今就輪到自己了。

顧辭盈看站在地面上的四個男人仿佛就要拔劍相對,有些無言,如今這個情況是追究這個的時候嗎?

沒等那四人再說些什麽,她就率先開口:“二師兄,三師兄,別吵了,趕緊放我們下來才是當務之急,我看雲荻的狀態不太好。”

謝雲荻就被綁在她身側,一直昏迷不醒,但眉頭緊皺,滿頭大汗,仿佛是被困在了什麽夢魘裏。

“你們二人有遇到不死花的攻擊嗎?”陸衍亭問向林淮,因為只有他們二人全須全尾地站在這裏。

“有。”伯虞點頭,“藤蔓來得很快,我們是因為上一次在亂雲澗被偷襲過一次,所以心裏有防備,趕在它纏住我之前將其燒毀了。”

“所以藤蔓能燒。”陸衍亭得到了信息,當即在問舟上搭上了兩支虹火箭,朝綁著二人的藤蔓掠去。

陸衍亭的火不似凡火,一沾到藤蔓便熊熊燃燒起來,但剛一燒起來,顧辭盈就突然感覺到五臟六腑被烈火灼燒,燒過皮膚經脈,甚至感覺能燒到魂魄。

謝雲荻那邊神智本就不清醒,被烈火一灼燒,當即痛得叫出了聲。

陸衍亭聽聞謝雲荻的痛哼聲一驚,他特意控了火,只會去燒藤蔓根莖處,壓根沒碰到被綁住的兩人。

他看向顧辭盈,發現顧辭盈眉頭微皺,臉色也不太好,便立刻蜷起手掌,方才還熊熊燃燒的烈焰倏地就熄滅了。

“這藤蔓好像能傷害轉移。”火焰一收,灼燒感就消失了,顧辭盈對地面上的人說道。

這就麻煩了。

他們施加給藤蔓的傷害會全部落到顧辭盈和謝雲荻身上,不死花是上古殘存的神花,肯定比她們這肉體凡胎要結實,等他們將不死花消滅,這兩人也不一定活得成。

這火的灼燒感太烈,硬生生將謝雲荻的夢魘驅散了,她虛弱地睜開眼,此時還有心情說笑:“大師兄,我差點就被你烤熟了,回去我要向爹爹告狀……”

“你盡管告,我準把你色令智昏幹的好事告訴師父,看是讓我來打斷你的腿還是他老人家親自打!”陸衍亭看她如今這虛弱的模樣簡直氣不打一處來。

“二師兄。”顧辭盈在這師兄妹吵嘴的聲音裏,思索了片刻,“用劍試試,就斬我這條,像你們之前脫困那樣斬。”

“你在胡說什麽?”林淮睜大了眼睛,“傷害全會轉移到你身上,就你的修為,哪裏承受得住我的劍氣?”

他不由想起顧辭盈之前一直以來的作死行為,不免越說越覺得生氣:“想都別想!”

不死花在藤蔓上施加了這樣的法術,明顯就是想讓進入的人投鼠忌器,若是陌生的結伴人,為了出去,很有可能幹脆在這裏自相殘殺。

怎麽辦?

眾人一時間僵持在這裏。

“先別急,此處應該有陣法,轉移傷害多半也是有法陣或者禁制加持,我先嘗試做一個反向轉移的陣法。”伯虞溫聲道。

他隨後又看了一眼地面上的眾人,最後把眼神放在了風清蘅身上:“風道友,你是樂修,可曾修過控制草木的曲子?”

風清蘅點頭。

“我布置符咒的時候恐不死花會阻撓,勞煩你控它片刻。”

“可。”

“好,那開始吧。”

風清蘅聞言便將玉笛擡至唇邊,一首婉轉悠揚的曲子混著他的靈力朝著藤蔓散去。

伯虞的陣還沒有布好,傷害轉移的效果還在,顧辭盈能感覺到一陣頭暈目眩,謝雲荻更是朝風清蘅喊道:“風清蘅,你那是什麽破曲子!”

風清蘅沒理會她,仍然穩穩控著藤蔓,讓其不去幹擾伯虞放置符咒。

伯虞嘴上說著嘗試一下,其實心裏的主意早就想好了,為了不讓她們多遭罪,他手上動作很快,一點猶豫也沒有,最後一張符咒貼下去,顧辭盈能明顯感覺到風清蘅的曲子對她的影響變小了。

“二師兄!”

玄棠和問舟同時發動,去斬斷藤蔓並燒毀它。

顧辭盈能感受到身上的束縛變松了,當即召喚霽川,將綁在身上的藤蔓齊齊斬斷。

謝雲荻受了傷,狀態不好,藤蔓一松,她就直直掉落下去。顧辭盈離她最近,踩著霽川托了她一把,在半空中將人推到陸衍亭手上。

但誰知這不死花仍糾纏不休,顧辭盈剛來得及把謝雲荻送到陸衍亭那裏,它就再一次陰魂不散地纏上來,結結實實地纏住了她的腳腕,將人半掛在空中。

伯虞用符咒布的陣法只是臨時的,起效很快,但持續時間也很短,這一番折騰,符咒上的光芒已經暗淡下來,眼看就要失效了。

“師妹!伯虞,再布一個。”

“布不了了,”伯虞搖頭,也有些急,“不死花有靈性,它很快就會看出這個陣法的破綻,然後去填補自身的缺陷。”

顧辭盈被倒掛在空中,藤蔓一接觸到她,就能明顯感受到靈力限制,霽川拿在手裏都比以往要重。

她聽到了林淮和伯虞的對話,便用霽川割破了自己的手掌,鮮血頓時湧了出來,滴滴答答地往下流。

“夠用了!”伯虞看她的動作就知道她是什麽意思,以血為引,有增強陣法的功效,顧辭盈還身處陣中,她的血最有效,不過她割破手掌的動作太利落,增強陣法要不了這麽多血。

“二師兄,斬斷藤蔓。”顧辭盈在半空中看著林淮。

不用她說,玄棠已至跟前,將綁住她腳腕的藤蔓給斬斷了。雖然用她的血加持過,但這個符咒陣法已是強弩之末,與藤蔓的傷害共感幾乎一分不差地傳遞給了顧辭盈。

她只感覺到好像有人用鐵棒狠狠敲斷了她的腿骨,她悶哼一聲,向地面栽去。

然後就落入了一個溫暖的懷抱。

陸衍亭從顧辭盈手裏接過謝雲荻,很快就將她放在了一個安全的地方安頓好了,結果一轉頭,顧辭盈就被不死花抓了回去。

幾人反應很快,沒耽擱很久,藤蔓一斷,陸衍亭就飛身上前,接住了顧辭盈。

顧辭盈本是不需要人接的,只不過藤蔓的傷害共感有些強烈,她一時沒調整好內息,直到落入陸衍亭懷裏,她都險些沒站穩。

腿上的痛感在慢慢散去,她伸手摸了摸右腿,其實腿上一點傷都沒有,所以這個傷害並不是真的轉移,只是聯通了感受而已。

“腿怎麽了?”陸衍亭看她神色不太好。

“沒事。”顧辭盈搖頭。

陸衍亭蹲下身來,把殘留在她腳腕上的藤蔓扒了下來,在他手心裏點燃成了一個天然的火種,他冷冷地看向眼前層層疊疊的藤蔓,毫不猶豫地將火種扔了進去。

烈火在他的控制下,瞬間將整個山洞點燃,藤蔓在火焰中扭動掙紮,熊熊火光蓋過了清泠月光,映照在在場的每個人的臉上。

他在火光前站起身來,看向顧辭盈:“腿真沒事?”

“真沒事。”火光撲面,顧辭盈卻沒感覺到灼熱的氣息,“這些藤蔓看著不像它的本體。”

“等到都燒盡,就能看見了。”

兩人往回走,顧辭盈跟著陸衍亭走到謝雲荻身邊,她正靠著石壁閉目休息,聽見二人腳步聲,虛虛睜開了眼睛。

“大師兄……”

伯虞和林淮也跟著他們來到謝雲荻跟前,伯虞先拿了藥粉給顧辭盈的手包紮,然後探了探謝雲荻的脈。

“傷口有毒。”伯虞給她餵了一顆丹藥,“不算兇險,但是要趕緊出去,我身上沒帶對應的藥,要出去配。”

“怎麽會有毒?”陸衍亭有點擔心。

“可能在幻境裏觸碰了不死花的汁液,或者是什麽別的東西。”伯虞看著他說,“不過不用擔心,我已經用丹藥穩住了她體內的毒,讓她安靜地待在此處不要妄動即可。”

“多謝。”

陸衍亭說罷回頭望去。

藤蔓在大火中基本化為灰燼,其後的不死花,過了多時,這才真正映入眾人眼簾。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